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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这个名字也没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只觉底下一凉,他褪她的速度再次突破记录,三两下那块小布就被他攥在手心。

    没有姨妈巾,也没有遗留的血痕,洇着的润痕不知是不是上楼是被他拍下来的。

    “你姨妈呢?这么快就走了。”

    南嘉自知不妙,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那个……我的意思是,快了。”

    “不是还有一周。”

    “……”他为什么记得比她还清楚。

    因为不是常规的一个月,偶尔还会提前,推迟什么的,她自己都算不明白。

    “骗子。”他说,“周嘉礼,你真会撒谎。”

    “我没有,就这一次……”

    “一次?你刚才和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说的我?朋友?”

    她无话可说。

    为数不多的两次撒谎被他抓到了。

    不过是遵守隐婚的约定,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结婚的事情,小乔如果知道的话,好奇心那么重,肯定追根究底。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他说成朋友。

    “我……没别的意思。”南嘉想往后挪,膝盖刚跪在大理石上,腰又被箍死,“我和你本来就认识很多年,刚刚一起吃过饭。”

    “所以,我是你朋友?”他语气凌厉,“你是这样定义朋友的?你的朋友,也这样进你?”

    窗户半合,港夜的风掺杂橡木香,像滚杂着秋日落叶的清冽,和室内两种温度。

    她也分不清冷和热,人是冷的,尤其是眼神,可是来去的又是热的,吃不消这样混合,玻璃面反光,一抬眼是屈服略显狼狈的自己和依然衣衫工整的他。

    大理石和厨房流理台一个材质,他的站姿优雅不过如烹饪一道菜肴。

    刚才那块小白布像是一种装饰被他拿着,过一会儿就转移到她的双腕上,当绳子用给箍死,他每次都如此,破坏性强,自己衣冠楚楚,她连块破布都整不出来,唯一的那点布固着腕,其他完全呈现他眼中。

    要和他争辩的话,给出的回应就是,又不是买不起,坏了就赔。

    “陈祉。”她哽声,是跪着的缘故吗,感觉比之前多,不是三分之一,可能塞了之二,或者全部,有点分不清。

    因为心虚,没有骂他,越发低小,“陈祉……”

    知道说谎是她不对在先。

    叫他名字时,有一丝乞怜。

    “怎么不回答我啊宝贝?”

    陈祉咬了下树莓,询问的声线蛊着磁性,“你和你朋友,是这样吃饭的吗?”

    第32章 柯尼塞格 可陈祉会

    前所未有的沉。

    终于让人醒悟,之前都是收着的,他骨子里的恶劣远比表面要多得多,要真一股脑释出,她不可能受得起。

    他把之前的账单合计一起在这里清算。

    从对他隐瞒舞团的事开始,这个最轻,因为她有不告知的权利。

    那之后呢,当着他的面看周今川他们?对朋友撒谎,对他撒谎。

    陈祉说的话和做的事有时候是不一样的。

    但她说的话,确确实实是欺骗。

    她昏沉,一时半会分不清,他到底更在意哪一句谎言。

    从后面可能是腻了,南嘉被转过去,人小,又是坐着,视线只抵他的心窝,她哪哪狼藉,他始终冷厉不苟,衬衫甚至连一点皱褶没有,只有西裤无法避免落下去。

    连续两次欺骗,再好的人也没了脾气,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好人,在里面来去的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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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嘉额头靠着,很低地呜了声,没有骂他也不挣扎,自知无果,堪堪将人附着维持平衡。

    没有关严的窗户游来夜风,不冷,可蝴蝶骨缩着,人也下意识往里收,真的撑不住了开始哽咽,指尖攥他衣角,“陈祉。”

    他才见她哭了,眼角挂着晶莹,泛杏红,鼻头也弥漫绯色,他便停顿,也退出去一些,拂过她的泪,“哭什么。”

    本来不觉得是什么伤心事,眼泪是被感官刺激出来的,不见得多难过,可他这话一来,她又落了一泪,额头抵心口,很小地坦白,“难受。”

    “哪里难受。”

    她呜得更大声,“你怎么那么讨厌。”

    还要问,更讨厌了。

    这一声质问,卸了人所有盔甲似的,变得手无寸铁,心跟着软塌,可人没软,反倒愈演愈烈,他不出去,淡淡撇了句,“下次轻点。”

    南嘉眼泪敛住,怨念,“为什么下次,这次不行吗。”

    “不行。”

    “拿,你拿回去一点吧,进得太多了。”

    连说话的声音都软弱哀怜。

    他应该是听见了,没有任何怜悯停歇的意思,浅浅低声应了声,可没有作改变,不过是在边c边哄顺带帮忙抹眼泪。

    常言道,这时候的话是最不可信的,他哄得也没什么诚意,叫BB,叫宝贝,就是不停。

    其实该来的迟早要来,总不可能一直三分之一,留着三分之二在外面候着,不过是挑了个他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所以进得没有顾虑。

    知道没用,知道结果,南嘉就不再求他,死死咬唇受到最后,乏得走不了,陈祉照例照顾小动物似的,清洗再带回绒被里。

    “周嘉礼。”他半撑着,臂膀捞人,半带威胁商量,“以后能不能别骗我。”

    她别过脸,“不能。”

    声哽着,听着像气话。

    他就问:“为什么?”

    “你讨厌。”

    每次她说他讨厌,他总会安静那么一会儿。

    这次安静得有点久了,死水一般,情绪坠落海底。

    陈家太子爷自小呼风唤雨,受人追捧,偶然遭人讨厌,说两句诋毁,蚍蜉撼树,他嗤之以鼻,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可陈祉会。

    她不喜欢太亮,室内一直维持昏暗,十几瓦的铜托壁灯也灭了,沉黑的氛围里,他讳莫如深。

    他这样强势的性格按理是不该让自己落于下风,任何事都是,可又难以隐忍地探究,唇息轻,哑着嗓子问她。

    “有多讨厌。”

    刚开始就不应该问为什么。

    现在也不该继续问。

    很突兀。

    可上次她明明说,没那么讨厌她。

    现在又觉得讨厌。

    南嘉不说话,他也不是真的要她回答。

    她听到了,有个闭眼的动作,就是不回答,讨厌这句当然不是随口一说,被弄得太狠的那瞬间就是讨厌他,这句没撒谎。

    这些天他有意哄她是真,她没被哄到也是真,因为他这个人压根不会哄女孩,钱权所砸出来的,只是一时兴起。

    她知道,理解,但不抱期望。

    天生众星捧月的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通过爱去获取情绪价值,所以不会学,也学不会。

    陈祉指腹卷着她的长发,慢慢拂到一旁,之后静然凝望着被掐出些许红印的蝴蝶骨,她向来如此,皮肤娇,嫩,碰一下就红。

    他没有打扰她,躺下时臂弯和从前一样随意靠着她那边,像是恶意霸占更多的三八线,南嘉自觉往边上挪,离他二尺,但她自己并不知道,她睡梦中会下意识地对身侧的人附有依赖,没有安全感地将人抱住,半依偎半靠拢,能得以安眠。

    工作日,清晨,南嘉起得迟。

    习以为常没看见人,这个点一般不太能看得到他,她有时候看到垃圾篓里的盒子在想,他从哪借那么多精力玩完还能这么早工作。

    餐时,Ver把厚厚一沓杂志报刊等媒体刊物送来,“太太,这是少爷让我们给您准备的。”

    “这是什么?”

    “他说您可能需要。”

    南嘉随便翻看。

    是关于白思澜和周今川近期的绯闻实物图。

    他让人给她找来了,慢慢细看。

    不过。

    周今川那部分……被涂抹掉了。

    实物图总归是比手机浏览更方便一些,仔细观摩后如她所想,所谓狗仔“偷拍”的绯闻照片,角度都找得很好,将她拍得全方位无死角,温柔漂亮,再加点滤镜甚至有出大片的效果。

    最终得出结论,白思澜和周今川的绯闻,大概率白思澜一手操纵。

    舞团办公室,南嘉被张老师叫来谈话。

    换角色的事,张老师向着她说过话,可惜话语权薄弱,哪怕在舞团工作这么多年,因为性情刚直,始终没有晋升,只专注于教学和挖掘人才,也常受到排挤。

    她喊南嘉来是另有事。

    “前阵子我们舞团请来内陆的编导团队,想组织编排《舞姬》这部芭蕾舞剧,我想举荐你为女主,你意下如何?”

    《舞姬》的难度圈内公认特级,其异域风情和丰富的故事性颇受青睐,但因难度和规模等问题,上演舞台的次数远不如《天鹅湖》《胡桃夹子》《天鹅之死》等经典芭蕾。

    “我?”南嘉诧异,“演女主?”

    “我觉得你的水平没有完全地开发出来,也许这部剧能让你走出新的高度。”张老师说,“团里会有个考核,我相信你应该能胜出。”

    张老师大概觉得黑白天鹅舍出去了,那新的舞剧应该不会有人刻意针对。

    看南嘉很久没说话,张老师问:“你是不是更喜欢天鹅湖?”

    南嘉点头,又摇头,说不上来,毕竟是她启蒙舞剧,难以割舍,就连这些年在国外,她从来没有落下过练习。

    一旦重新排练,可能要断舍很久。

    中央空调温度过低,冷得肩膀微颤。

    小乔随她们一同排练,南嘉去演练厅的后台陪同观看。

    演出将近,大家在进行最后一场彩排。

    团队训练过很多次,整体是没有任何毛病的,其中几个小天鹅演员被替换掉,整齐度差了一点但无伤大雅,论看点的话,还得是黑天鹅变奏。

    南嘉看到何鸢出场,没看到她跳挥鞭转,以大踢腿取代。

    自知短板,索性省略。

    不少舞团也省略了这个步骤,不算稀奇事。

    如果真是这样,就看不到何鸢出丑了。

    南嘉想起陈祉的话。

    成功率是多少。

    太低了,低得他不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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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谁说得好呢。

    排演结束后,南嘉主动去找小乔,在更衣间会合,自然就和白思澜她们碰面。

    “嘉嘉,你刚才一直在看吗,我的表现怎么样?”小乔沾沾自喜,“我感觉我的伸展度更好了呢。”

    “嗯,进步很多。”南嘉说,“不像一些人只知道扬长避短。”

    这句声音不低。

    白思澜和何鸢小团体不约而同看来。

    话里话外点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什么意思啊?”何鸢是个火爆脾气,当即环手抱胸走过来,拿出小太妹的姿态,“说谁呢。”

    南嘉看着纯粹是来找事的,她们可一点不怕,巴不得她主动挑衅,大家有理由霸凌。

    南嘉不温不火,“没指名道姓,你心虚什么?”

    “我可不像你指桑骂槐,我就直接点你了,大家都来看看,南嘉自己没本事跳黑天鹅,就知道背后挖苦别人。”何鸢像只斗鸡,眉眼上拉。

    周遭看热闹的姐妹团不少,嬉笑声一片。

    她们人多势众,小乔想带南嘉走,结果发现根本拉不动她。

    “扬长避短不是夸赞吗?怎么就成挖苦了。”南嘉淡声陈述,“是你能力不足,生性多疑。”

    “我多疑?”何鸢握拳,“我能力不足?笑话。”

    “那刚才怎么没跳挥鞭转。”

    “我怕你偷学,排练的时候从来不跳。”

    “那舞台上会跳吗?”

    “肯定跳啊。”何鸢反驳的时候语气又低了,却没有退缩,“你就等着看吧。”

    白思澜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喊道:“好了,鸢鸢,过来。”

    姐妹团们听从她的话,何鸢顺从去了,走之前撂一句,“我跳得再糟糕,总比跳不了舞,只能在台下看着我们表演的可怜虫强。”

    南嘉心平气和目送。

    小乔着急跺脚:“嘉嘉,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这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吗。”

    “她看起来比我更生气。”

    小乔思忖,好像是这么回事。

    港舞演出定在一线S市。

    舆论发酵后,白思澜的热度只高不低,演出这天台下座无虚席,规模庞大,周边来了不少前来报道的媒体。

    没有座位,南嘉和其他一些没上场的团员一样,在后台的侧方看着。

    台上的白天鹅,穿着精致的手工舞裙,水晶头冠熠熠闪光,轻如惊鸿,飘若仙子,发挥十分稳定。

    南嘉却发现白思澜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

    体力不足。

    演出分四场,有休憩时间,可舞台不比平日里的训练,每个动作必然要连贯完成,如果体力不支极易断开。大踢腿,控腿,单腿旋转都是吃体力的动作。

    七年前,白思澜就有体力的弱处,如今更显著,不知是否因为自导自演摔下楼梯所落下的病根。

    总体瑕不掩瑜。

    是队友过于拖后腿。

    南嘉没有等到何鸢的挥鞭转,因为她在挥鞭转之前,变奏的刚开始就乱了节拍。

    台下一阵唏嘘。

    何鸢性子逞强,强行将节拍找回来后,仍然抱着秀翻全场的心态,展开挥鞭转。

    啪嗒。

    本该抬起的腿和足落在地板上,随着踉跄的动作,整个人更是跟喝了假酒似的,咣当一下,重重摔地。

    观众不约而同哗然。

    入口前有禁止拍照录像标识,碍不住每个人手里都有手机,好事的便装狗仔更是从头到尾将一切记录下来。

    演出以失败结束,一切如南嘉预料。

    观众脾气很好,没闹着要退票,就当看了个笑话。

    社交平台的网友免不了批判,一些专业人士评价黑天鹅演员水平难以支撑角色,还有一些网友拉出港舞之前在港岛的演出,拿南嘉的黑天鹅与之比拟。

    比起这些讨论。

    更大的一则新闻占据吃瓜群众的视野。

    白天鹅扮演者白思澜上了一辆男人的车,两人一同前往酒店。

    哪怕没有拍到这个男人是谁,大家都能猜到是星媒的老板,白思澜成功背后不可或缺的男人。

    舞团给安排连锁酒店休憩,南嘉陪小乔一个房间。

    “真是大快人心啊。”小乔一边刷手机,高兴得翻来覆去,“嘉嘉,你看群里了吗?就算老师想保何鸢,其他队员和观众都不满意呢,她肯定会被换掉的。”

    “就说有些人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懒瓷器活嘛。”

    南嘉此时只有一个强烈的想法。

    她很想和陈祉说,她成功了。

    有志者事竟成。

    普通人走得很慢,但不会停。

    但他应该不关心这些事吧,从她随舞团来S市就没有问候过一句。

    她最近看不懂他,从前两人针锋相对,她越讨厌他,憎恶他,他存在感刷得越多,巴不得烦死她。

    可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妥协,自觉避开不来讨嫌。

    也许大少爷有他自己的准则和傲气,也许和狐朋狗友耍,把她忘了。

    南嘉戳几次微信会话就关了,没有消息发出去。

    何鸢这次失误给舞团带来不小的舆论影响,原本大家打算在A市游玩几天的计划落空,老师和各个队员们兴致不高,就连下飞机搭上中转大巴的路上,无人说话。

    回来后,何鸢终于忍无可忍,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扔。

    旁边的人猜到她要做什么,有意无意拉了她一把,她并没有理会,气势汹汹往南嘉和小乔这边冲来。

    白思澜自有同行的人,不在这边,没人管得住小太妹,眉梢上拉,拽得二五八万,“现在你满意了吧。”

    南嘉不急不慌让小乔站在后面,她鞋跟不高,腰背挺直,气势丝毫不弱,“满意什么?”

    何鸢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的女孩,性格跋扈,但家庭条件又比不上纪家,不像纪意欢既能保持淑女的优雅也能平静的发疯,何鸢纯粹无理取闹。

    她现在需要一个出气筒,把失误赖给别人头上,赖鞋子不好,裙子不舒服,演出心情不佳,赖南嘉演出前出言刺激她,赖合作的男演员配合不好,总之和她没关系。

    何鸢肆意往前面逼近,“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南嘉没有后退半步,“不清楚。”

    “你敢说网上的舆论不是你搞的吗,如果不是思澜姐的影响度更大,我恐怕要被骂死了。”何鸢拿出手机展示一则新闻,“还花钱雇人写软文,你别太搞笑了,我告诉你,只要在港舞,你这辈子都跳不了黑天鹅。”

    那则新闻热度很大,南嘉看过,她没学过新闻,看的时候以为是路人,被这么一说,意识到可能被人操纵,她没有做过这件事,那帮她写软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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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里冒出一个有几天没见的面孔。

    南嘉尽量不把这件事和陈祉联系到一块儿,因为他说过不插手,她心平气和,“没关系,你以为我很想跳黑天鹅吗,我会跳别的。”

    “呵,跳什么,舞姬吗?”何鸢冷笑,“不好意思,我和思澜姐也会参加考核,你觉得你能胜出吗?”

    空降舞团没多久的无名小辈,要不是张老师举荐,怕连个小角色都混不上,和她们这些老人竞争女主,未免太自不量力。

    南嘉听张老师说的时候已有隐隐的预料。

    她没有表现出慌乱,“能不能胜出凭个人本事,我要求不高,只要不在舞台上摔倒就好。”

    何鸢被后半句刺激到,骂了一句“西八”,抬手抓住她的腕,想要拉扯撕架。

    南嘉接住了她的手,停顿片刻,见对方来真的,红唇一扬,反手一个过肩摔,将何鸢掀倒在地。

    南嘉的力道和陈祉比起来像小兔子,和同龄女孩比是完全碾压,芭蕾舞者的体力本就能和运动员媲美,像她这种曾经拿斧头砍过树,劈过柴的,拿捏人更轻而易举。

    摔完人,南嘉头发丝和裙摆都维持原样,优雅得若无其事,面无表情,“你到底想干嘛,怕我没看到,来我跟前再表演摔跟头?”

    “你——”何鸢气恼得面容快酱成猪肝色,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我就算在舞台上摔一百次,总比你连摔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好了,大家快点让一让!”

    随行的老师忽然拍手,让聚成一团的她们散开,不要挡住门口的位置。

    随之,刚才送她们回来的大巴也主动自觉掉头开走。

    几个老师如同摆阵法似的,安排各人站位,“大家安静一点,笑一笑,投资团来视察了,不要哭着脸让他们看到。”

    众人一脸懵,“投资团?谁啊?”

    刚落话,不远处传来一阵跑车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宾利车开道探路,后面紧接着跟随的是一辆柯尼塞格One,极致低奢深灰色,气势宏伟张扬,尾翼线条流畅优雅,车头沐浴着午后最佳的日光,宛如一只腾跃海面的张口鲨鱼,凶猛狂野。

    最显著的,除了碳纤维车标还有下方车牌号。

    【粤Z-88-88-港】

    【CHEN】

    【HK-88-88】

    极度罕见的三车牌,对应港内澳通行。

    中间车牌号为港岛私人定制拍卖款,一眼彰明身份。

    见车识人,有这等身份的,除了陈家,还有谁。

    随着两名保镖开门和开路,后座的人不疾不徐下来。

    已经预料到是他,南嘉站在人群中不显眼的位置,当目光真和陈祉对上时,心头莫名一紧。

    第33章 死角 有本事碰她一下试试?

    可能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陈祉丢向南嘉那边的视线只轻飘飘带了下,像掠过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长身一侧,去柯尼塞格后面接人。

    说来的是整个投资团,实际上以两个重要人物为主,陈家太子爷,和陈家主母。

    前者显然是陪后者过来的,陈家主母主内也主外,陈家的慈善活动,社交聚会都是她操持,自己旗下也有做公益,产业扩张,涉及动保,权益协会,艺术展等,以拓展各领域人脉。

    港舞起始是她个人赞助,因此随行的投资团,有人毕恭毕敬称呼她本姓加董字,她对称呼并不在意,有时候带姓的话反而造成困扰,因为宁愿让大家只知道她是陈家主母,并不希望有人探究她是政治家的出身,以免造成不必要议论。

    舞团的领导们则规规矩矩叫着陈夫人,为的是和后面的陈祉相呼应,方便带出陈少爷,以刷存在感。

    陈夫人着装落落大方,没有夸张的品牌LOGO,锦缎质地,浮典雅的忍冬纹,配上笑容温柔端庄。

    陈祉和她宛如两种人,一类柔和婉约,一类寡情漠然,哪怕现场有小姑娘想多看两眼,也怯怯收着目光,更别说拿手机偷拍。

    “我来。”陈祉接过许管家的遮阳伞,挡在陈夫人头顶。

    陈夫人踩软高跟步伐款款,接受众人的迎接,和舞团高层应话,这期间,陈祉目光并没有移动,兴致泛泛,衣着随意,袖扣都是散的,像是被迫随母亲营业,不是正式拜访舞团。

    通过他们寒暄可判断,投资团早就说过要来视察,由于时间卡不上,刚好赶着今天大家刚结束演出,过来顺道给些庆祝的话,就是没想到,港舞的演出出现有史以来最大的失误。

    陈夫人对她们的失误就此不提,说话温言细语的,对女孩们的口吻像是对待幼儿园小朋友。

    没两句让人不自觉放松。

    以为回来后少不了要开一场批评大会。

    以为投资团是来责骂她们的。

    结果令人意想不到,比老师温柔得多。

    他们被舞团高层热情恭敬迎进来参观。

    陈祉只在来时,瞥了南嘉一眼,其他时候公事公办,没有乱认,不搭理。

    他来舞团视察这事。

    并未她和她提过。

    当然,他没必要事事和她说。

    既然他不想理会她,南嘉刻意走在最后面,前面是女孩们边叽叽喳喳讨论。

    “那真的是陈家太子爷吗,是不是长得有点过分了。”

    “这脸这身材,要是去娱乐圈,直接成我老公。”

    “想开点,现在也能叫老公,反正他听不见。”

    “不敢,他好高哦,至少一米九五,拎你我跟拎小鸡似的。”

    小乔凑到南嘉跟前,忍不住也要讨论,“你看到了吗?”

    “什么?”

    “陈少爷啊,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站在后面,是不是没看到他?”

    “嗯。”

    “那多可惜啊!”

    “不可惜。”她说,“我不想看。”

    “这么大帅哥放眼前你居然都没兴趣?”小乔瞠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想看随时都能看。”南嘉想起之前对小乔撒的谎和陈祉的控诉,犹豫着坦白,“因为,他和我住一起。”

    小乔目瞪口呆。

    知道这件事非常让人吃惊。

    南嘉绝对还是有必要解释下,她和陈祉的关系,一来她和小乔是朋友,不该有所隐瞒,二来,陈祉不喜欢她隐瞒。

    南嘉:“你先别太惊讶。”

    小乔一点不惊讶,反而抬手试她额头,“你怎么胡言乱语的,发烧了吗。”

    南嘉话含在嗓子里,三言两语的讲不清楚。

    小乔以为她看何鸢落败,高兴傻了,担忧且贴心地挽着她一起走。

    舞团领导带着投资团例行公事,参观展览,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大家本就对舞团领导层不够了解,总觉得人员不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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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少,陈家是舞团第一投资人,搬迁所用场地和工薪开销流水都和他们息息相关,必然要以最高礼仪接待。

    事实却是接待的老师都是团里不常见的,团长迟迟没有出现,艺术和剧务总监,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指导老师都不在。

    团员们跟在他们后面,队伍分散,私底下窃窃私语,“是突击检查吗,怎么只有副团长接待,为什么没看到团长?”

    “副团长平时不是为演出忙里忙外吗,怎么这次参与社交接待了。”

    大家的议论也是南嘉心中所想,这架势乍看是因为没有提前通知,不在舞团的团长无法第一时间赶来接待,所以由副团长代劳。

    可疑点重重,真若是突击检查,说明投资团对舞团不信任,舞团内部出现问题才导致他们突击检查。

    如果不是突击检查,提前有过通知,而团长和资深老师不在这里的原因,不可能是他们不想来,而是来不了,可能被投资团拒绝,可能其他缘由。

    由此推断,这不单单是一次视察,领导们的视察,往往由于已经发现问题所在,过来走个形式。

    陈夫人和副团谈笑风声,问及新场地的适应和团员们的训练,她对芭蕾了解不浅,旁人糊弄不得,副团一一回应,综合利弊告之,其他倒没什么毛病,配备的厨房不太合团员们的口味。

    这点小事提出来,倒不怕人家听了笑话,副团自己都不好意思笑笑。

    “那确实是应该换一下,女孩子们平时节食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吃得不好。”陈夫人若有所思点头,“这边装饰颜色不好看,回头报个记录,给所有教室整修一下。”

    细枝末节都给处理恰当。

    惹得女孩们惊羡,比起能喊陈家太子爷老公,让陈夫人做婆婆的诱惑力更大。

    逛到展览中心区,上方挂着一处黑板大小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近期的活动。

    亲自来一趟,哪有不展示内部技术的道理,舞团本该展览最近的一次演出,奈何发生巨大失误,副团让人调出更上一次的大型演出。

    是南嘉和一个首席白天鹅跳的那次,颇受好评,只是由于两人不比白思澜出名,没有受到太大关注。

    每场演出都有人剪辑出主要部分以供宣传,上次的演出白天鹅首席没有差错,可黑天鹅动作更具有欣赏性,放出来的镜头,南嘉占了三分之一。

    陈夫人兴致浓地欣赏,时不时和儿子搭两句话。

    陈祉不想关注,只说自己看不懂。

    屏幕上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陈夫人笑,“本人比视频好看。”

    陈祉眉宇间淌过不易察觉的异色,“母亲,可以开会了。”

    他们这次过来,不仅仅人为关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内部会议报告是少不了的。

    到这个阶段,成员们无法再来参观,陆陆续续回教室,有人演出累了,可以回去休息。

    老师都不在,姐妹团也分散,小乔戳着手机,“我们吃点下午茶,庆祝一下吧。”

    “不怕长胖?”

    “偷偷吃,肥肉看不见。”小乔笑嘻嘻,过一会儿,不嘻嘻,“中环街头这家配送费这么贵吗。”

    港岛物价高,外卖配送费不低,南嘉瞅了眼,“你要点什么,这家的豆乳芋泥杯?”

    “嗯。”小乔一副要下定决心的样子。

    “我来点吧。”

    “不用不用,我有钱。”

    南嘉说,“你不是说配送费贵吗,我找人送来。”

    “真的吗?”小乔问,“找谁?”

    南嘉该怎么说,给她配备的司机和保镖团队都在附近,以备随时接她出行,“反正是认识的人。”

    除了上下班,她很少吩咐他们做事,这次就让他们充当一下外卖员。

    小乔没让南嘉点太多,嘴上说偷偷吃,实际上特别胖长胖,每周称体重的时候胆战心惊,恨不得地球吸引力减少一半。

    南嘉的体重控制得就很好,尤其是刚来那会儿,每周居然会瘦,最近称的时候胖了一斤,无伤大雅,是在老师认可的体重范围内。

    芋泥杯很快被人送来,不大,小蛋糕尺寸。

    小乔拆礼物似的,满怀欣喜,“要是再来几个蜡烛就好了,庆祝仪式就更完美。”

    南嘉把勺子递给她,“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何鸢走了,你终于可以归队了。”小乔接过勺子,端起芋泥杯,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希望从今以后我和嘉嘉永远在一个队伍里。”

    “嗯,会的。”

    小乔期待地掀开杯盖,勺子刚拿起来,靠近过道的肩膀忽然被来人撞了下,一个没稳住,蛋糕杯失去平衡,顺着惯性跌落在地。

    不到半秒的功夫,刚才美味可口的蛋糕杯,瞬间翻个底朝天,在地面瓦解。

    小乔目光呆滞,还没醒过神来,蛋糕杯底又被女鞋狠狠踩了一脚,淡紫色芋泥和奶油爆浆,在四周溅落,离得近的都遭了殃。

    何鸢的心情差到极致,白思澜也不在,没人给她倾诉没人阻拦她,肆意妄为,毫无忌惮,“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坏了你的蛋糕,多少钱,我双倍赔给你。”

    “你……”小乔气得差点喘不上气。

    “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何鸢挑唇,“看我出丑就这么高兴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跳黑天鹅呢,胖得跟猪似的,做梦吧你。”

    她和白思澜都非常擅长在人期许的时候泼一盆冷水。

    小乔无措地站在原地,明明气得很想怼回去,可是何鸢太凶悍,仗着自己混黑的爹,不是第一天这么为所欲为。

    南嘉仿若一个看客,用看似事不关己的平缓语气,每个字却犀利针对,“你最好把这里收拾干净,再向我朋友道歉。”

    “我不是说了不好意思了吗。”何鸢没有悔改之意,“至于收拾干净,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活,不像有些人,天生就是苦命,没爹妈疼。”

    “何鸢。”南嘉冷静询问,“白思澜,你的那些好姐妹呢?”

    “思澜姐和她们当然有自己的事了,怎么,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南嘉话语间已经逼近,“那你觉得,我下一步是把蛋糕涂你脸上,还是让你再摔一跤?”

    “……你敢?”何鸢心虚,下意识往后退,“这里是有监控的。”

    “你觉得我和小乔为什么在这里吃东西。”南嘉淡笑,“当然是,监控死角,老师看不到。”

    当然不可能有监控死角,宽敞的走廊不比之前的旋转楼梯,别说死角,一个角落可能还能来三个特写。

    可话已经把何鸢吓得不轻。

    但她丝毫不怂,抬脚就将地面上的蛋糕往她们那边踢去,再次弄得到处都是,食指一指大声警告,“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敢对我动手,我明天就能让你从舞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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