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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210(第2页/共2页)

sp;路上他们运气属实是一般,遭遇了两次流寇,钱财被抢得精光,好在是因为家中贫困,人饿得脱相,这才没能让流寇抢走女人。

    但期间试图反抗的人却被流寇杀死了不少,存活下来的人可谓是运气十分不错。

    等到好不容易到了遂城,一众人镇定思痛,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在这里落脚,慢慢求生时,却发现不行,这遂城虽说比较安稳,但这里太排外了。

    不说别的,他们竟然是连遂城的城门都进不去。

    那城墙上站立着数个持弓箭的官兵,若是谁敢迈进去一步,便会被射成筛子。

    别的通融手段也没有,毕竟遂城严格遵守不让外人进入的政策,当然只是不让他们这些流民进入,若是官员,商人,还是依旧可以正常来往的。

    本以为赶到遂城就能重新开始新生活,这会众人却被这变故惊得愣在原地,明明是正午的太阳,却忍不住浑身发冷,抖得和鹌鹑一样。

    当然,被拒的并非他们,还有不少从别的地方前来的流民们也被拒在门外,这会各个愁眉苦脸。

    他们这一众人也是从前面退了出来,忍不住叹气。

    这纯粹是意外,谁知道这遂城竟然不让入城呢?

    眼看日头已经中午,他们必须继续赶路,而非在这城门口浪费时间,不然夜里赶路更危险。

    这会围聚在一起,先讨论下一个目的地要去哪儿。

    男人们负责此行的目的地,而女人们则是负责奶孩子,照顾老人。

    而这期间,一个瘦得脱相发黄的女人却意外听到不远处有人也在谈论前去目标。

    那几人说话声音很低,但说出的话却被她一字不差的听到了。

    她从小听力突出,这也算是她赖以生存的能力。

    先前流寇来犯时,也是她半夜听到马蹄声,匆匆叫醒众人逃命。

    那两人的声音很快传到耳朵。

    “我们能去哪儿啊,这遂城竟然这么不当人!简直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当人啊!”

    “并非遂城一城这般,只要是黎州内的城镇,目前大都选择了关闭城门。”

    说这话的人明显看着要更冷静一些,虽说也饿得看着狼狈,但说起话来倒还算是有条理。

    女人继续竖着耳朵听下去。

    “武哥,你有什么话就说了吧,反正我们也没处可去,就算是送命的地方我们都认了。”

    其余人说话声有气无力,这会各个心神疲倦,倒不是说气话,而是真是这样想的。

    毕竟人人都想寻一个归宿,但若是找不到归宿,那便在找归宿的路上死去算了!这世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已然是破罐子破摔。

    被人叫做武哥的男子摇头劝他们。

    “事情还没你们想得那么糟糕,昨天我意外得到一消息,说有一地方正在招收流民,且那地能吃饱穿暖,还能赚工钱,比较远,在明州境内的风仙县。”

    听到武哥说出这话后,几人难免心神不安。

    “真有这么好?”

    “是啊武哥,真这么好,你怎么还这么纠结呢?难道是因为太远?但若那明州境内真有此好地方,咱们就算是死在路上,也不能在这些破地方浪费时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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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做武哥之人叹息一声,慢慢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的缘故,你们听我说完再做考虑。

    那风仙县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得让我不相信那地方是真实存在的。

    据说那地方最低日薪是一百文,食盐两文钱一斤,人人在那里都能读书认字,且都有工作,可谓是吃穿不愁。

    更令人诧异的是,那里的女人也能出去工作,工钱甚至要比男人还高,据说风仙县女子的地位要比外面高得多。

    但我甚是不安,毕竟这地方听着和神仙住的地方一样快活,万一去了发现根本就没这个地方?

    或者更坏的,这地方压根就是个圈套?为兄是在忧虑这些问题。”

    经过这武哥这么一说,原先还激动的几人顿时也头脑冷静下来。

    ——确实,武哥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任何一条听上去和天书一样,绝非不像是这世道能存在的啊!

    一时半会,几人也略有纠结。

    而偷听的女人则是微楞片刻,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这武哥的话确实给她带来了冲击,只是这样的地方真实存在?

    若真实存在的话,那她就算是爬着也得爬到这风仙县去。

    这会那几人还不曾下定决心,她先下定了决心。

    ——得去,毕竟日头越来越偏,时间不多了。

    这会有人喊她:“二凤,过来,咱们得走了。”

    她忙应了一声,快步过去。

    “那目的地定了?去哪儿?”

    她想先听听对方要去哪儿。

    来找她的是她的邻居小媳妇,原先脸圆圆的,后来倒也饿得脱相了不少,看着人都老态了几分。

    但她笑起来时倒也恬淡。

    “哎呀,他们大老爷们定的,我只是听他们说要去明州试试,毕竟黎州咱们没法进,幽州太苦寒,只能去明州了。”

    听到目的地是明州,其实二凤并不吃惊,毕竟也只能选择明州了。

    这会点头,等和圆脸小媳妇各自跟着大部队前往时,她倒是趁机找了其中负责带队的几人,向对方先说明刚才她听到的消息,毕竟她们这一队伍是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关系,若在这个时候还要藏着心眼子,那便是真的不识时务了。

    听到二凤说的话后,这几人先是面面相觑,而后互相低声交头接耳后又缓缓开口:“二凤,不是我等不信你,而是这地方属实是离奇古怪,你可曾想过,这地方若是真这么好,怎以前没人说?”

    这话让二凤其实也噎住了。

    毕竟她也是道听途说,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反驳他们,一种感觉,一种第六感告诉她她得去。

    但眼下也不是和对方争吵的时候,毕竟她还带着弟弟妹妹呢,要是还没到所谓的风仙县就先死了,这才是最大的笑话。

    这会倒也不再坚持,只是说了几句软话。

    “我也是听到了随口一说,各位别太在意,不如咱们一路走一路打听,那明州境内或许有更多的这城镇消息呢?”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几人倒也同意,于是队伍就这样上路了。

    而先前以武哥为首的几人小队,此刻仿佛也想通了,倒也上了路。

    因为两支队伍距离很近的缘故,一来二去,双方倒是熟悉了不少。

    但双方都只知道对方前往明州,但都不知晓各自的目的地。

    这会只是做个伴而已。

    一路赶路,好在遂城本就在黎州边境,这会很快便进了明州境内。

    武哥开口道:“这进了明州内咱们可得小心了,那陈总司麾下的城镇可是不少,若是不小心进入他管辖的城镇,咱们就算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其余人自然也是听过陈京行此人,因都是从黎州来的,听到的版本也是大致相同,像什么陈京行此人心狠手辣,日常纵容属下烧杀抢掠,简直是无恶不作。

    这会两方交谈后,武哥无奈道:“倒也没黎州传的那么邪乎,他不是日日都杀人,但却允许部下入城后抢杀三天好鼓舞士气。

    为何说不能落到他手里呢,主要是因为这人太擅于压榨,若被他掳走,那一天要干的活可太多了,听说在他县下累死的,饿死的人可比被杀的人多太多了!”

    在听到武哥颇为警告的一番话后,众人各个警觉起来,这会就连行进方向都尽量选择避开了大城镇,选择从靠近山区的小城镇边缘通过。

    力图竭力远离陈京行的领地。

    武哥还在给众人科普。

    “我听说这明州除了那陈京行,还有一义师军的队伍也颇为凶残。

    若说那陈京行是慢慢折磨你,那这义师军便是给你个痛快,他们可都是见了人就杀,就抢,若是遇到了,我们可就”

    他没说话,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时间众人难免脸色惨白。

    心中微微绝望。

    黎州不允许他们进城,这明州境内竟又如此凶险,他们还能活下去么?

    武哥倒并非吓唬他们,而是他这消息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但他并不知晓的是,这消息都是好几个版本前的消息了,毕竟起码义师军早就被杀得不成气候了,毕竟陈京行此人甚是心狠手辣,被他逮着机会咬一口,不咬死人不姓陈。

    因有武哥提醒,一路上众人倒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闲谈,只顾着赶路。

    眼看关系逐渐好了几分,双方倒是互相交换了目的地,听到武哥一行人果然是打算前往那风仙县时,二凤竖着耳朵,继续听自家队伍的想法。

    本以为或许他们会回心转意,也一同去那风仙县,但可惜的是,她并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

    领头的人说了个别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叫做梁县的地方,二凤不关心,她只知道自己想去风仙县。

    因风仙县位于明州边境,路程较远,所以他们两支队伍在中途要分别了。

    眼看不能再耽搁,二凤鼓起勇气,和负责领队的张老开口提议。

    “张老,我们为何不和武哥他们一同前去风仙县呢,武哥知晓这么多,定要比我们消息更灵通啊。”

    这会即将分别,那武哥一行人正在后面,她说这话自然是避开武哥一行人的。

    张老忍不住微微蹙眉。

    “二凤,你还太年轻,他是消息灵通,但消息灵通有时候不代表机会,也是风险啊,先前我和他说了,若是风仙县确实不错的话,还请他给咱们传递信件,你别急,既然我张某负责带队,定会把咱们都活着送过去。”

    二凤忍不住急得跺脚。

    “张老,人家凭什么就要帮咱们呢,咱们又没钱给人家,若是那地方真好了,人家定无心给我们回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张老,我先跟着去看看,只是我的弟弟妹妹麻烦张老您看管几天,若是我得到消息了,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其实若能不冒险,她也不乐意去,但确实如同她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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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风仙县好了,人家为何要告知她们?

    且就算留在梁县,以她的能力,也很难养活弟妹,不如出去试验一番,就算身死,也希望张老能念着这情分替她照顾一番弟妹。

    张老倒是没想到二凤居然这么执着,其实他也有思索过这问题,本来也是想给点钱的,可惜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本也在为此事发愁,这会竟没想到二凤竟然会提出此要求。

    第204章 没死

    就这样,张老从队伍里挑挑拣拣弄出一匹驴子让二凤骑着,毕竟这已经算是难得的交通工具。

    二凤倒也不虚,这会和武哥等人说了几句恭维的讨巧话,一行人倒是先上路了。

    虽说以往男女有隔,但眼下都逃命的时候,且双方都一副饿得脱相的模样,倒也不在乎这个,这会武哥坐在他们一行人的小车里和二凤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越是聊天,倒是越发现二凤这人说话还是挺有趣的,至少要比那张老有趣。

    ——大胆,眼光较为长远。

    这会倒也不觉得和她结伴而行算是负担了,尤其是张老还给他们几人多塞了几日的干粮算作带二凤前去的报酬。

    好在是从梁县再次赶往风仙县时,倒也算不上距离很远。

    一行人小心翼翼,没日没夜的走了有三天,总算在晨光初起时看到了那风仙县。

    这会一行人正是心情激动——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成功走过来了!

    其实说实话,还没等到风仙县时,他们倒是发现前往风仙县方向的流民数量多了起来。

    起初还觉得是意外,但越往后,眼睁睁看着那人流量慢慢上涨,一行人这才放轻松。

    ——既然有这么多人去,可以说风仙县的风险一下就降低了啊。

    反正大多数时候肯定是人多了好办事,流民数量一多,说句难听话,哪怕是路上遇到流寇了也不用害怕啊。

    其实流寇也不会来打劫流民,毕竟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想来流寇没什么心情抢劫。

    毕竟总得抢点什么东西吧,这流民又穷又干巴,饿得脱相分不清男女,带回去也是多了一口嘴,不能干活,说不定身上还有别的疾病,简直是毫无用处。

    所以其实流民队伍行进时倒是意外的安全,绝大部分流民要担心的事是不要生病,不要饿死,不要被野兽袭击,遇到流寇的概率相对来说还是很低的。

    噢对了,还得有点运气,毕竟得绕开陈京行这样的,或者是义师军这样见到活人就杀的,综合算下来,其实不少流民均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倒在半途。

    好在他们这三天运气还算可以,除了时常饿肚子外,别的意外倒是没见有过。

    为了避免人口数量太多爆发疾病,他们一行人不远不近的和大部队隔开一小段距离,不过中途倒是听到了不少消息。

    这些流民基本上大部分是来自于明州其他县城的,都是在老家活不下去了,这会才选择出来前往风仙县碰碰运气。

    毕竟有不少唱着风仙县的戏曲将此地宣扬得确实宛若仙境,在这中间,也有不少人看着更为稳重。

    武哥稍微打听一番,这才发觉这些人竟然是风仙县内早就安顿下来的朋友或者是亲属传信后,这才过来投奔的。

    得知这一消息后,一行人都放松了几分,看来这风仙县往外放出的消息十有八九真是真的。

    毕竟道听途说比不上身边真有亲近之人传递消息来得可靠啊。

    等到一行人终于到了风仙县时,不说别人,起码二凤是被眼前的风仙县吓了一跳。

    ——亲娘啊,这这风仙县这么大?这可和她们呆着的黎州元城看着都快一样了,但元城毕竟是黎州,毕竟是天子脚下啊,这风仙县不过明州边界一小县城,如何能这般大?

    这会武哥一行人也在呆愣。

    心中想的都差不多,只是感慨这城门可比自己想得大多了。

    实际上,目前的风仙县刚扩建完第二轮,整个县域面积是原来的三倍。

    期间动用了不少流民负责新盖政府部门和居住区,直到第二轮扩建完毕,这才逐渐将多余的流民引流至别的县域继续进行改造和恢复生产。

    这会二凤观察着,想看看这风仙县让不让进,眼睁睁看着那城门守城的官兵开了门,流民乌泱泱一片,却被厉声呵斥着排队。

    “哎,排队啊排队,人人都能进,若是不排队想插队的,今天说不准才是进不去的那个——”

    这声音颇为雄厚,穿透力极强,原先还在拥挤的众流民在听到这话后各个呆愣,不等继续动作,已经有官兵出来负责维持秩序。

    二凤注意到官兵的动作异常熟练,想来这种事已经做了多次,成习惯了,这会忙喊武哥他们赶紧过去排队。

    等排着队,接受检查时,她倒是看到前面那些流民被分批次带走,但目的地不明,这会不免紧张。

    官兵查阅速度很快,不像其他地方一样磨磨唧唧,态度凶狠,这里的官兵看不清楚脸,围得严实,且举止更为克制?

    二凤思索了半天,好容易思索出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

    对,就是克制,这些官兵看着更和善一些,不像是她记忆里的那些官兵,总是一副凶巴巴,想要占便宜的凶狠贪婪模样。

    武哥显然也发现了,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放松。

    等到二凤被和武哥一行人归拢成一队,被官兵带着锁进牢房,就听那领头的官兵严肃开口:“这便是隔离你们的地方,主要是为了避免有紧急疾病爆发,需要观察三日,无碍后才能将你们放入城内。”

    看他们一脸紧张,官兵倒是尽职尽责解释。

    “往左右两边看看,窗户外的那些房子也是用来隔离的,这是初次进入本县的筛选而已。

    等到中午会有人过来送饭,你们等着便是。”

    官兵说完这话后便急匆匆离开,看着像是每日活计很多的样子。

    留下他们一行人大眼瞪小眼。

    二凤透过窗户,果然看到有一个个简陋的小房子,想来确实如同那官兵所说,这便是隔离之用。

    倒是对方说的还管饭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风仙县粮食足够?竟然能多余到给流民们吃?

    她一路走来,只有黎州境内勉强能做到让城内居民不至于饿死,但也不会说粮食会充沛到足够给外来人吃啊。

    但换个角度想想,有可能是因为看她们一副快饿死的模样,所以先给点吃的,等日后的话,再慢慢还这顿饭菜?

    武哥一行人在片刻惊讶后,也很快和二凤想到了一块。

    但当午饭被端出来后,看着那蒸得热乎乎的番薯,还有一个菜能吃时,一行人不免震惊

    这东西为何物?没见过。

    不过倒是比想象中给的吃食要看起来好啊。

    二凤小心翼翼的捡起一根番薯,这会也是饿急眼了,再加上也不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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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薯还要剥皮,只顾着往嘴里塞。

    这玩意看着不太起眼,谁能想到却被口腔内传递回来的甘甜冲击得呆愣在原地。

    这会无意识咀嚼了几下,瞪大眼睛看着武哥几人。

    “这里面放了糖,还不少。”

    其余人一听自然也跟着将番薯塞进嘴内,立即被这甜滋滋的口感征服。

    “这玩意我以前不曾吃过!这么甜,得放多少糖啊!”

    “这到底是何物?看着和小麦粉差不多,难道是面粉里加糖了?但为何不做糖心馒头,要做这个形状?岂不是更费力气?”

    有人不免疑惑。

    “不是,这吃起来也不像是糖心馒头啊”

    疑惑归疑惑,一行人都吃得香甜,尤其是配合着那道炖菜。

    “这炖菜内这物我也不曾见过。”

    一人夹起来一块白嫩嫩的豆腐,一脸好奇,这会另一人则是打飞他的筷子,大口往嘴里塞着,冷哼嘟囔:“好吃,还能填饱肚子,你管那么多干啥,这么较真,你怎么没去当个书生去。”

    “哎你个蛮人”

    一行人吵吵闹闹着,气氛倒是多了几分活人感,武哥动作迅速的吃着饭菜,内心好奇,但更多的是对三日后风仙县的向往。

    毕竟刚进来就能吃到这般味美的吃食,想来那一路上听到的关于风仙县的传言有极大可能是真的。

    而二凤则是从未有吃得这样满足的时候,这炖菜舍得放盐,还舍得放油,香得她都要将舌头吞下去,这会吃着番薯,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真来对了,毕竟她原先在黎州城内,因粮价高的缘故,她其实一直没怎么吃饱过。

    无论是盐还是油,都贵,所以她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寡淡无比,哪里比得上眼前这吃食。

    等到三日一过,一行人很快便被放出来,直接塞进扫盲班内。

    初闻这扫盲班存在的一行人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没听错吧,这风仙县居然免费教他们读书认字?

    不说别人,就连最淡定的武哥都绷不住问扫盲班的负责人。

    “这可是真的?这学堂不,这扫盲班竟然要教导我等认字?”

    武哥虽说消息灵通,但他却也不曾读过书,毕竟黎州学堂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像他这样的,一来是背景不够,二来是家中窘迫,没钱支撑他读书。

    这扫盲班负责人笑着解释,毕竟天天得解释许多遍,这会早就习惯了众人的疑惑不解。

    “只是扫盲班是免费的,这扫盲班只是教导你们学会最基础的拼音,乘法口诀表,还有在本县生活最基础的认知等等。

    若是想要学更多东西,那便得去学堂学习去,本县学堂不限制性别,背景,年龄,只要想去,便能去。

    不过学堂一年需要缴纳一两银子,之后便不再需要继续缴纳其余费用了。”

    武哥瞪大眼睛,惊得直掐自己大腿,还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会说话有些哆嗦。

    “——一两银子?一年?”

    等等,他一定还在梦里,不是,就算是做梦他也不敢这么做啊,什么梦里他敢做一两银子就能上学堂的梦了???

    不说束脩费,就单论笔墨纸砚,书本费用也是一笔大钱啊!反正要远超过一两!

    二凤也在震惊中,她不知晓上学具体花费多少,只是震惊于学堂竟然招收女子。

    “女子也能去学?”

    负责人对他们的反应早就脱敏,这会淡淡点头:“确实如此,一年一两,男女都能去学。更多的东西你们听完扫盲课会更清楚,这会先进去登记吧。”

    迷迷糊糊被人推着去了屋内登记,因今日时候太迟,他们一行人先被送到了暂时居住的地方休息,第二天去上所谓的扫盲班。

    武哥还在兴奋中 ,二凤也不遑多让,这会只想着趁机打听溜达一番,若是这里真那般好,她得赶紧写信回去才是!

    这会她正要考虑去附近转悠时,却看到了一熟悉的人。

    ——头戴深色斗笠,这走路的背影,她一看便知道是谁。

    邻家的初六哥,以往据说是廖尚书手下的得力干将。

    本以为廖尚书既然将她们这些家属们都赶出黎州城,那便是他们这些死士是彻底死了,但谁能想到,眼下她居然还能看到熟悉的人?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并没死?

    第205章 没了

    二凤还在思索要不要过去喊他,毕竟初六哥前面还跟着官兵,看着像是犯了事的,这会也不敢贸然上去,生怕惹来麻烦。

    她在犹豫时,黑色斗笠却冥冥中感觉到了一股注视,这会不免回头去看,只是看这一眼便微楞在原地。

    ——邻家妹妹,二凤。

    但为何会在这里?

    黎州距离此处尚远,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如何能大老远来到此处?

    有许多想问的东西,但是又不敢开口,生怕惹来官兵的盘问。

    这会一时间心头恍惚,不敢细想。

    倒是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会二凤瞪大眼睛,很快就明白了初六哥的意思。

    那意思是明日在此处等他。

    被官兵带着返回牢房时,黑色斗笠还若有所思

    二凤能来到此处,这可不是个好事,到底是廖大人那边出了问题,还是整个黎州遭了灾?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娘可还尚好?

    这会心思不宁,直到晚上休息也没能休息好,等到第二日被官兵送到上工的地方后,他趁官兵不备,试探着往昨日遇到二凤的地方走了走。

    或许是这禁锢检测到他没有想逃跑的念头,倒是并未阻止他,又因昨日那地和他上工的地方很接近,他很快便来到了此处。

    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毕竟害怕二凤没理解他昨日的眼神该如何是好。

    但隔着老远,看到昨日那抹熟悉的身影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二凤则在看到他过来后忙凑上去问他。

    “初六哥,你们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六也是一肚子话想问,先迅速回答了二凤的问题:“都活着,只是不能离开这里,你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千里迢迢从黎州来到风仙县?可是黎州有何变故?”

    二凤叹了口气,又愤愤不平将廖尚书此人所作所为告知他,这会气鼓鼓:“那廖尚书太过分,需要死士时就好好待我们,这会眼看你们死了,就将我们全部赶出黎州,其余人在长老的带领下在梁县等我的消息,我先来风仙县不过是先来探探路而已。”

    等等——廖尚书竟然将他们的家人全部赶出黎州?这事可是真事?

    先前邻家大哥的温和不再,想到父母后,他脸色不免难看了几分。

    “二凤,我娘如今可好?”

    听到他这话后,二凤避开了他担忧的眼睛,垂眼看自己早就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衣角。

    “初六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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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遇到了流寇,你娘没能挺过来”

    她不太敢看他,毕竟她知道初六为了给他娘治病才去给廖尚书卖命的,如今遭遇此等打击,不知道会不会心态崩溃。

    在听到二凤这番话后,他愣神片刻,只感觉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那根支柱此刻轰然崩塌。

    二凤还在说些什么,但他的意识早就混沌。

    此刻说出来的话轻得和羽毛一样,却又实在是沙哑难听。

    “你说我娘死了?”

    二凤艰难开口:“初六哥,你别太想不开”

    她后续还说了什么,他却再也听不下去。

    ——凭什么,他作为死士替廖尚书做了多少脏活累活,他图的不就是当死士他娘能活着能有钱治病。

    过去的记忆几乎是迅速在他眼前闪过,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小时候他娘握着他的手,眉眼带笑,弯腰点着他的鼻尖。

    “我们家初六又长高了,以后很快就会比娘还要高呢。”

    又不自觉想起来她是怎么扶着窗,看着爹和他在院子里站着练功。

    当时他崇拜爹是侠客,行侠仗义,练功从不偷懒,只盼着自己能当爹那样光风霁月的侠客。

    ——日后若遇到欺辱弱小,遇到不公,可以靠着自己的刀去讨个公平,讨个自在。

    那个时候,他心怀大志,锐利得仿佛没什么东西能将他摧毁曲折。

    就像他绝不会想到,以前那个一心想当侠客的自己会变成大人物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只处理脏污,抛弃他以往坚持着的一切的肮脏尖刀。

    有些恍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允许自己滑落到这样的境界。

    那一年,爹在当镖客时遭了意外,身死异乡,这消息传回来时,他娘没被打倒,反而四处靠着缝补衣裳养活他。

    那个时候他岁数不大,但已经知晓了爹没了后他们会落入什么样的境地,为了减轻负担,他主动在外面寻觅合适的工作,可惜因为他人太小,岁数不够,许多活计都不要他,最后还是他求着哄着才拿到一份在花楼替人跑腿的活计。

    因在花楼的贵客较多,一开始他也不会说些讨巧话,只会埋头苦干,毕竟过往受到的侠客教育,让他无法轻易去讨好别人,但很快,这点坚持在家中日子越来越困难后彻底消散,他开始逼自己学着恭维,学着圆滑,学着接受这一切。

    当时的他还有种莫名的坚持——他只是还没到时候,等家中情况好一些

    好一些,他就能像爹一样,看看能不能去应聘什么镖客什么的,到时候他赚了钱,家中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他便不必在花楼去讨好贵客。

    他娘倒是时不时会问他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他倒是会装乖,将银两的来源洗得干净。

    ——他不想让娘知道自己这钱是从花楼,靠着自己低三下气的恭维卖笑得来的跑腿赚来的。

    忘了怎么骗她的,但娘很好糊弄,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庆幸的同时,又无比渴望早日长大,长到足够大,能去当镖客赚钱,好早日离开这份让他难受的工作。

    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厄运总是能精准的找到他。

    那日他回家,以往家里都会先飘出来柴火的烟熏味,饭菜的香味,但那天没有。

    他顿觉不妙,冲进去时,看到的就是娘倒在地上。

    等到他将人送到医馆,大夫却说这病难治,原先她身子就虚弱,后期更是得知丈夫死讯,又勉强维持家中生计,显然心窍早就受损,得需要名贵药材吊着才能活着。

    但那些药材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太贵了。

    大夫说话比较委婉,但他也听懂了这话语中的暗示。

    他至今没忘他是怎么狼狈求着那大夫给他娘开点便宜的替代药,至少至少在他没弄到足够的银两前,她不能死!

    日后他更频繁的往返花楼,只是不再只满足于跑腿,他开始慢慢涉及一些高风险的活计,比如保护某位大人物,又比如执行某个秘密任务。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脏了手,而且是彻底回不去的那种。

    拿到钱的那天,他先去给娘配了药,拎着药回家时,却看着原先爹曾工作过的镖行发呆。

    ——他的侠客梦看来是彻底破灭了。

    等到将药给娘喝下,眼看她气色越来越好,原先怅然若失的感觉消散了一些,他突然觉得,脏了手又怎么了,?

    没关系,他起码让自己在乎的人活下来了。

    这病需要静养,他便不让娘去外面干活,只让她在家里待着。

    而随着这病越往后发展需要花费的银两越多,他被逼得只能走上给大人物当死士的这条路。

    当死士并不是相当就能当的,毕竟得需要能力出众,心狠手辣。

    他在出色完成任务后,总算被推举给了廖尚书。

    当时廖尚书对他的身手很是满意,既他决定给自己当死士,廖尚书大手一挥,将他娘治病的花费全部包揽。

    而当初他也并未让对方失望,他至少替廖尚书解决了远超医疗费的麻烦事带来的损耗。

    而后期因他实力足够强,人也有可控制的弱点,廖尚书倒是将他提拔上来,久而久之,倒是混成了一把手。

    家中一切安好,除了他越来越忙。

    他忙于赚钱,家中只能找了个小丫头伺候娘。

    等到有空回家后,便看他娘一脸严肃看他。

    他不自觉心头狂跳——娘从未用这般严厉的目光看过他,今日是为何?

    等到凑过去后,他还不曾站稳,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力道很轻,他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与之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恐惧,这会他勉强控制表情,只是跪下膝行到娘身边,抬眼做出无辜。

    “我惹娘生气了?”

    娘就那样静静看他,眼中透露出疲惫和淡淡的怀疑。

    “你做什么去了?哪来这么多钱?”

    他心头咯噔,又故作淡定:“娘,不过是先前我救了一位贵人,之后跟着贵人做事而已。”

    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谎时睫毛微微颤抖,但他不敢,也不能说出事实真相。

    娘总说他是她的骄傲,是得了爹真传的小侠客,他无法,也不能对着娘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他没当上侠客,只是当了肮脏的刽子手。

    不这样娘会失望,她本就为了他撑着病体,若得知他为了给她治病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来,定会求得一死好让他们两个人都痛快解脱。

    但若娘真那么做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不敢说,他的本心早就迷失,就像船只找不到方向一样迷茫。

    变坏像是滑滑梯,呲溜一下就很轻松滑到底,而重新回归正途对他来说很难,至少对于现在的他,很难。

    有时候他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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