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年孝期已满,理当赴京科举。”
“最苦难的日子已经过去,江公子来日必成大器,登天梯,入銮殿。”司遥宽慰道。
“但愿吧。”老伯继续道,“只盼他功成名就之时,能如愿娶到心仪之人。”
司遥怔了怔,想到昨夜江长安与金辰的纠葛,问道:“江公子竟还有心仪之人?”
老伯停下啃西瓜的动作:“你们不知?”
而后又了然状:“此事乃是他一块心病,不肯说与旁人也是常有的。”
“他原是有个未婚妻的,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那未婚妻的名与字皆是阿舟取的。”
“ 不过那姑娘的母亲早年亡故,如今跟父亲过。”老农像是想起什么,继续道,“你既是春山镇人氏,想来也是认识的,如今她父亲便于西街摆了一肉摊子,姓什么来着……”
“胡屠夫!”司遥接话。
“对,姓胡,他有个女儿叫蔚蔚,便是阿舟的未婚妻了。”
司遥还没从方才得知的信息中回过神来,江长安居然与胡松萝有婚约。
如此说来,两人必定是结识的,可当日报案时江长安表现得又冷静异常,决口不提认识胡松萝。
江长安?
难不成?
“真正带走胡松萝的是江长安!”司遥与山尘异口同声。
第34章 蔚蔚立青松,枝蔓绕藤萝 乙未时 冲……
乙未时 冲牛煞西
司遥是在悦来客栈找到江长安的,他状态不太好,身形单薄,脸色微白,身量瞧着比前几日更瘦了些,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见张均平时,面色淡然:“张捕头办案当真兵贵神速。”
“走吧。”张均平冷漠地扫了他一眼,给足了江长安体面,率先跨步出了客栈。
四人到了衙门审讯堂。
司遥与山尘坐在一旁听着。
“说罢。”张均平看着对面的书生。
江长安静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我与蔚蔚自幼一起长大,胡夫人与家母颇有交情,可惜所嫁非人。”
外面似乎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江长安说话声音不大,在这狭小的审讯堂却极为清晰。
“阿舟,你能不能替我把风筝取下来?”青衣小女孩瓮声瓮气,肉嘟嘟的粉脸镶嵌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长安。
江长安温柔地笑笑,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好。”
说完便张罗人将卡在松树上的风筝取下。
胡夫人哭笑不得:“傻孩子,要叫哥哥,阿舟也是你叫的?”
江夫人抿了口茶:“孩子喜欢叫什么就随她去,这么认真作什么?”
“这孩子还没取名呢?”江夫人越瞧小姑娘越是心生欢喜。
胡夫人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十足十的老粗人,取的那都是楞什子。”
“给你。”江长安顺利将风筝取了回来。
小女孩一把搂住江长安的脖子,吧唧一口,这一举动可把在场的人吓不轻。
江夫人乐得花枝乱颤,指着小女孩道:“瞧瞧瞧,我就说你合该给我家做媳妇。”
江长安站在原地,臊得满脸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低头看看身旁的粉肉丸子,正睁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笑的东倒西歪的众人。
胡夫人满脸无奈。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白骨笼荒》 30-40(第6/16页)
江夫人提议:“若不然,让阿舟给孩子起个小字?”
胡夫人岂能不知她的用意,她握住江夫人的手:“我知你想拉我一把,可到底是我自己选的。”
江夫人啐道:“你以为我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的小侄女。”
说完冲着江长安招手:“阿舟,过来。”
江长安走上来:“母亲?”
“喜欢妹妹吗?”
江长安面露无奈:“母亲!”
江夫人笑道:“得了,如今是考验你学问的时候,来给你妹妹取个字罢,若是不好听,我可不依。”
江长安低头看了看小女孩,又瞧见院中正值夏季,满目葱绿,生机勃勃的藤蔓缠绕上围墙,用力扎根。
墙根下有一棵挺拔的松树。
他轻声道:“蔚蔚青松,枝蔓藤萝,小字就叫蔚蔚罢。”
胡夫人听罢,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孩子,果然学识很好。”她转而又看向江夫人,“不若让阿舟也将蔚蔚的名儿一道起了罢。”
江夫人道:“孩子名本是父亲赠,让我们阿舟取,这叫什么事儿?”
胡夫人苦笑:“他不喜欢蔚蔚,遑论起名了。”
“若姨母不嫌弃侄儿才疏学浅,妹妹便叫松萝罢。”江长安对着胡夫人行了个礼。
胡夫人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好,忙对着蔚蔚招手:“蔚蔚,还不来谢谢哥哥?”
蔚蔚蹦蹦跳跳地跑来,对着江长安甜甜地笑道:“谢谢阿舟。”
众人失笑。
两年后,胡夫人不堪忍受胡屠夫荒诞行径,含泪自缢。
江夫人感念故友,没少帮衬,几乎将胡松萝当成亲生女儿,胭脂水粉,吃穿用度未曾短过,眼见胡松萝出落地越发出挑,江夫人满意极了,干脆做主把婚事定下来。
江长安说到年少时的温馨时刻,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意。
审讯堂昏暗不堪,只有屋顶落下一束阴沉沉的光线照在江长安的头顶。
他闭上眼睛,似不愿再回首起当初那场变故,声音沙哑:“三年前,我父亲出海经商,途中遭遇匪寇,命丧大海,只余衣冠冢,家母整日哀痛,不久竟也撒手人寰。”
说到这里江长安垂下脸,声色哽咽。
三年前的江长安从小被捧在手心,一夜之间遭此变故,他没有哭,没有闹,很平静,面无表情,跌跌撞撞地将母亲送走,江家从此跌落尘埃。
胡屠夫当即悔婚,自认自家女儿貌美无双,必得上嫁,因此勒令两人断绝关系。
江长安倒也不多纠缠,人往高处走,蔚蔚如此品貌,合该如此。
他收拾好行囊,打算去伏龙镇安居下来,用心读书。
江长安迎着落日,昏黄的夕阳散落在他的白衣之上,平添了些许暖意,他刚出了鲤州城门,便瞧见不远处凉亭中坐着个一位青衣女子,背影窈窕,与孤寂的草木融作一团。
江长安朝着凉亭走去,胡松萝感知有人来了,站起身来,美目流转:“舟哥哥。”
“你来作什么?”江长安语气平淡。
胡松萝垂下眼:“送送你。”
“回去罢,天色暗了。”
“舟哥哥。”胡松萝的声音更小了。
江长安看着她:“平日让你叫哥哥总不肯,一口一个阿舟,如今怎么肯了?”
胡松萝不说话,只看着江长安,绚烂的夕阳渐渐西沉,金光照耀在胡松萝的侧脸上,目光里是千言万语。
江长安笑了,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胡松萝的头发:“蔚蔚,回去吧。”
回去吧,你该生在富贵檐,安享富贵窝,不知寒食,不受悲苦。
胡松萝沉默着,片刻后,她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那荷包里鼓鼓囊囊,她知道江长安必不会收,径直将荷包放在石桌上:“自我母亲故去后,伯母照看我良多,我心感慰,日夜不敢忘,如今伯母去了,我不能报其恩,舟哥哥,别让我内疚。”
江长安别开脸,不说话。
半晌,胡松萝绕过他,出了凉亭,却又顿住:“蔚蔚青松,枝蔓藤萝,我是蔚蔚,也是松萝。”
她是蔚蔚,也是松萝,却不是胡蔚蔚,亦不是胡松萝。
江长安闭上眼睛。
半晌,他回头,胡松萝的背影已随着夕阳沉没而消失。
他拿起石桌上的荷包,轻轻抚摸上面的小荷露尖图,轻声道:“我知道。”
三年来,江长安拼命地念书,厚积薄发,中途胡松萝来找过他,不是送自己亲手做的衣裳便是自己攒下的小金库。
江长安受之有愧,可每次胡松萝的话都像是深思熟虑过的,让他无法拒绝。
胡松萝最后一次找他是在半月前,她哭哭啼啼的。
当听见胡松萝说婚配的对象是金家公子金辰,他脸色都白了,金家公子好男风,他是知晓的,他更知道为什么金辰会找上胡松萝。
“别怕。”江长安轻声道。
胡松萝深知此事已是板上定钉,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她难以启齿的秘密,不可言说的爱意皆不能暴露于阳光之下,她被黑暗围困,孤独,无助,随波逐流。
两人分开之后,江长安去了金府,守门的小厮将江长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轻蔑:“去去去,咱们家公子也是你能见的?”
江长安面不改色,执意道:“还请小哥代为通传。”
那小厮对着江长安摩挲着大拇指与食指,意味明显。
江长安视若无睹。
那小厮没劲儿极了,懒得再搭理江长安。
秋风瑟瑟,风卷枯黄,江长安站在大门前,风吹起他的发丝与白衣下摆。
那小厮缩了缩,回头进了屋子裹了件稍厚的衣裳出来,顺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道:“你就是等上三天三夜也是没用的。”
江长安冷冷地扫了小厮一眼。
“我早就说了,此局你必输无疑。”
“还是金兄手段高些,小弟佩服,佩服。”
两道人声从门内出来,那小厮吓得将瓜子丢进旁边的草丛中,又将地面的瓜子壳踢走。
金辰将人送出门,一抬眼便瞧见江长安站在秋风之中,形单影只,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连忙上前:“你怎么来了?来了怎的也不说一声。”
江长安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小厮,那小厮吓得肝胆俱裂。
金辰的脸黑沉沉的,他对着身后的好友道:“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约吧。”
“行行行,小弟便不扰金兄良辰了。”说着暧昧地扫了一眼江长安。
金辰正欲将江长安带进府内,却见江长安并无动作,金辰想了想:“不然去旁边的茶馆?”
江长安转身先行,金辰笑了笑,跟了上去。
金辰要了上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白骨笼荒》 30-40(第7/16页)
雅间,他给江长安斟茶:“江公子高风亮节,怎的突然来寻我这等游手好闲之人?”
“你明知我寻你所为何事。”
“哦?”金辰继续装傻,“还请江公子直言。”
江长安不欲再与他兜圈子:“你明明不喜女色,为何迎娶胡氏女?”
岂料金辰轻笑一声,身子前倾,靠近江长安:“吃醋啊?”
江长安不动声色地别开脸。
金辰盯着他的侧脸瞧了半天,重新坐了回去:“我的确不喜欢她,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只能把他喜欢的人娶走了。”
“不可理喻。”江长安咬牙切齿。
“你若点头,我当即便取消这桩婚约,你日后科举路上少不了银子,我可以用整个金家为你铺路。”金辰定定地看着江长安。
江长安不为所动:“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所有为,有所不为,若我十年寒窗乃黄白之物铺就,这孔孟之道不如舍了为好。”
金辰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含笑着瞧着江长安。
对他,他有的是耐心。
第35章 青莲欲离池,长安入惘障 ……
“舟哥哥——”胡松萝殷切地看着江长安,她身后的植被绿意盎然,环绕着凉亭,铺就一片。
鲤州城红枫林湿漉漉的,许是才下过雨,四月红枫,叶片金黄绚烂,被湿润透骨的风一吹,淅淅索索地散了满地。
江长安站在枫亭的风口,晚风携带着枫叶席卷而来,吹起他的衣摆,他微微回头看着胡松萝:“蔚蔚,可愿与我去京都?”
胡松萝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长安。
江长安转过身来,在她的面前坐下:“如今已没有其他法子了。”
“那金家公子不肯松口,此事已是无法转圜,若你实在不愿,便与我去京都罢。”
胡松萝想都没想:“舟哥哥,我跟你去京都。”
江长安笑了,温柔道:“还是叫阿舟罢。”
“鲤州到肃城,花轿势必会途经钟林道,此处树木丰盛,遮天蔽日,如逢雨天,则会大雾弥漫,不可见人,五月十五日,会下雨,当日我会准时在钟林道等你,届时你伺机而动。”
胡松萝重重地点头:“我知道轻重!”
五月十五,丙申时,花轿途经钟林道,果然天降大雨,林中湿气环绕,胡松萝借着众人视线不清,慌忙从轿子中爬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深处。
江长安于西南方十五丈处等她,见大雾深处依稀出现一抹大红色嫁衣的女子,他便知此事成了。
他很久以前便发现钟林道山顶有一废弃荒庙,他在庙中神像底下发现了一块可活动的石头,顺着石头拧开,神像移动,底下居然出现一条黑沉沉的通道。
他亮着火折子顺着阶梯下去,发现此处乃是废弃的储藏室,空间阴暗狭窄。
当即他便决定将胡松萝暂时藏匿此处,待他处理好上京的文书便带着胡松萝离开鲤州。
“你且在此处等我三日。”江长安略微歉意地看着胡松萝。
胡松萝瞧起来很是松快:“为何如此歉疚,你肯拉我一把,我已感激不尽了。”
江长安像小时候摸了摸胡松萝的发顶:“我已于此处放置了数日的吃食,你照顾好自己。”
胡松萝于出嫁当日失踪,如江长安所料,整个鲤州城翻了天,衙门也跟唱大戏似的,那金家对着胡屠夫步步紧逼,胡屠夫吓得趁着天黑赶紧藏了起来。
五月十八,他总算收齐了文书,收拾了好东西正想借着夜色将蔚蔚带离鲤州。
他刚出城,天公便不作美,稀里哗啦下了好大一通雨,他给浇了个劈头盖脸。
戊戌时,到达钟林道时,大雨还在下,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湿软的地面,正想一鼓作气地爬上山顶,恍见雾蒙蒙的林间出现一古庙。
那古庙的外观与山顶那间破旧的古庙如出一辙,江长安怀着疑惑地心走到庙前一看,果不其然。
看着古庙朱红色的围墙,他没由来得升起一股寒凉。
眼见这大雨丝毫没有暂停的趋势,索性进去看看,顺道等雨停了再去山顶,庙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摸出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火折子瞬间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顺着光芒,他看清了庙内的陈设,扭头便与一张熟悉的脸撞在一起。
他愣愣的,那火折子火引燃烧殆尽,火光一点点熄灭,直到四周又是一片漆黑。
蔚蔚,方才他看见的那张脸竟是蔚蔚。
江长安很冷静,脑子一片清明,他快步走出庙门,头也不回地爬上了山顶,摸黑着蹲在神像底下,那块石头是松动的,有人进来过。
他拧开石块,顺着阶梯下去,他对着黑暗轻声唤道:“蔚蔚?”
“蔚蔚?”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他麻木地呆坐在木板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躯体已经僵硬,他才缓缓爬到地面,此时天色渐渐泛白,借着晨光他看清庙内已天翻地覆,地面上画着血淋淋的咒语。
墙上飞溅的鲜血。
他深吸口气,他得去报官,但他不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他还要科举,他还要入朝为官,他还要成为朝中重臣,手握权柄。
他还要剿匪,除海寇!
可是他好内疚。
他不是读书人吗?他怎么可以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蔚蔚与他青梅竹马,这三年来助他良多,他竟成了此等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之辈。
他浑浑噩噩地在客栈待了许多天,直到某天清晨房门被敲响,他打开门一看,竟是金辰,他真后悔,当日就应该将金辰丢在那陷阱自生自灭。
金辰瞧出江长安眼中的恨意,轻笑了一声:“是不是在想,当初应该任由我自生自灭?”
江长安不语。
金辰越过江长安径直走进屋内,看着屋内凌乱的景象,啧了一声:“这可不符合你谦谦君子的品性啊。”
“闭嘴!”江长安冷冷道。
金辰走到床边坐下,两手后撑,身体微微后仰。
小二端着热水从走廊路过,斜着眼朝着房内瞥了一眼,江长安默默将门关上。
“你来做什么?”
金辰耸耸肩:“新娘子跑了,那胡屠夫收了我家三千五百两聘金,总得要回来罢?”
江长安知道,他根本不是在意这点银钱的人,他冷冷地盯着金辰。
金辰含笑着看他。
“放过胡屠夫。”江长安道。
金辰依旧笑意盈盈。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允。”他太清楚金辰想要什么了。
金辰笑了,笑容意得志满,他站起身来,走到江长安身边,捏住江长安的下巴,鼻尖与江长安的鼻尖相碰:“真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白骨笼荒》 30-40(第8/16页)
江长安被这股力道带着与他对视。
金辰忽地低下头,覆盖住了江长安的嘴唇,这个吻又凶又急。
半晌,金辰松开了他,哑着嗓子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止这个。”
江长安别开脸,不语。
金辰知道他这是应了:“跟我回金府罢,若让旁人听着些什么动静,于你的名声可不大好听。”
江长安的脸色白了白。
审讯堂屋顶的光线似乎更暗了,外面大雨滂沱,砸落在地上发出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江长安仰面,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屋顶那束狭窄,幽暗的光直落在他的脸上,皮肤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朝门口看去,是胖鱼。
“头儿——”他看了一眼江长安,欲言又止。
“金家公子来了。”
尽管他已极力将声音压低,审讯堂太安静了,司遥等人听得真真切切。
江长安睁开眼睛看着张均平,张均平沉默片刻,蓦地站起身来,率先走出审讯堂。
司遥与山尘紧随其后,胖鱼看向江长安:“江公子,请吧。”
江长安有金氏作保,带着文书上了京都。
————————————
当夜子时。
夜里好大的动静,西巷夜里吹锣打鼓,司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就瞧见山尘站在她的床前。
她用手臂遮住眼睛:"又怎么了?"
山尘慢条斯理道:“胡屠夫死了。”
司遥翻了个身,而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呆了片刻。
“怎么?”山尘问道。
司遥没有说话,半晌,她看向山尘:“是我杀了他?”
山尘正色道:“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胡屠夫品行低劣,哪怕没有伍旺,也会有下一个,你只是早日送他下十八层地狱罢了,他该谢你才是。”山尘走到桌边,将油灯点亮。
“一起去看看?”
司遥从床尾拿过外衣穿上,山尘十分自觉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两人到了西巷,巷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胡屠夫家门户大开,街坊邻居进进出出,胡松萝房间的烛火点异常明亮。
只见正堂摆放着一口尚未刷漆的棺材,许是人是突然没的,棺材也随意找了一副殓了。
“司姑娘,你们怎么也来了?”陈老板张罗着人将棺材盖子盖上,一扭头就看见司遥与山尘,立即小跑着迎了过来。
“来看看。”
陈老板凑到司遥身边:“这胡屠夫死的蹊跷啊,方才听隔壁说,这几日半夜时常听到胡屠夫的惨叫,还有求饶声,一开始还以为是金家来要聘金呢,后来发现不对劲。”
“白日里胡屠夫就跟被吸干了精气似得整个人病恹恹的,总穿着没晒干的衣服,他站过或者坐过的地方都是一地水呐。”
司遥点头:“我知道怎么回事。”
陈老板才停下:“那行,我先去帮忙了。”
司遥走进胡松萝的房间,屋内地面上湿漉漉的,她的目光投向床上,床铺上的水一滴一滴地从被褥上渗透,滴落在地上。
“怎么到处湿漉漉的?”
“可不是,跟发了大水似得,就这屋子这样,其他房间干着呢。”
“你可别说,老胡这八成是撞了鬼,这才死的。”
司遥目光扫向床尾那抹黑沉沉的雾气,杀了生后伍旺周身的黑气更为浓烈了。
司遥用手指轻轻拨了拨腰间的铃铛。
伍旺依旧站在床尾,直勾勾地盯着司遥。
不肯走?
司遥一把扯下千机铃,剧烈晃动着铃铛,碰撞间发出急促且清脆悦耳的响声,伍旺面露痛苦,不受控制地逐渐消散,直至消失。
雾气消散之后,床上的被褥不再滴水,地面也变得干燥。
“啊——”屋内的几个妇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叫一声,手足无措。
司遥与山尘出了西巷,回到院子,推开门正准备就寝,山尘却跟着一道进来。
“这是什么眼神?”
他越过司遥,走进屋内,将油灯点燃,:“瞧你心情不佳,若是想不开这儿岂不成了凶宅?”
山尘径直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拿过桌上书翻开,头也没抬:“去睡罢。”
司遥只得绕到屏风后自个囫囵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来到一处高门宅院,此刻正值隆冬,大雪纷飞,琉璃阶上覆满白雪,院中红梅乍放。
冰冻的湖边有一亭子,亭内坐着一男一女,隔着茫茫雪花,看不清脸。
女子衣着华贵,裙摆上绣满金丝线的梧桐叶,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敞,头上插着一只八宝石榴珠流苏步摇。
十指纤纤,亭亭立于男子跟前,男子一身玄衣,坐在桌边,温柔地将女子的手捂在掌心,呵着气。
紫檀笼香,红梅覆雪,意在枝头闹。
“眼见心心身子愈来愈差,我担心——”女子眉眼忧愁。
男子将女子引着坐在自个大腿上,手臂圈住女子纤细的腰身:“西域得来的那东西,实在不行,都给心心用了罢。”
“那东西来之不易,可活死人肉白骨,心心的病虽重,却——”
男子打断:“好了,那东西再厉害也是药,既是药,用来救命便是物尽其用了。”
“雄哥。”女子意动,将头轻轻靠在男子肩上,“我替心心谢过你。”
忽而,眼前的景象皆化做一场大火,烧得淋漓尽致。
炽热的火光于肌肤上滚烫,司遥猛然睁开眼睛,怀中的玉佩灼热不堪。
第36章 鬼图择缘人,夜半吸阳精 ……
道丰二年,五月廿四
乙未时 冲牛煞西
喜神西北财神西南福神东南
“青莲宴夺了魁首的那副雨落青莲图,天一兄可还记得?”方亭问。
张天一忙道:“这是自然,此画与夺魁的诗皆为伏龙镇江舟江秀才所作,为各大才子争相传阅呢!”
“那天一兄可曾见过?”
张天一哼道:“你我并非孔孟中人,瞧那些作什么?”
说完,端起茶杯,仓促地喝了一口茶水。
方亭笑道:“那雨落青莲图如今流落青山院,万人争抢,天一兄有没有兴趣看看?”
“怎的流落青山院了?”张天一放下茶盏。
“若不流落烟柳之地,你我岂能一窥风采?”
张天一哈哈大笑:“方兄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东巷。
顾汀汀终于被解了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白骨笼荒》 30-40(第9/16页)
禁,马不停蹄地跑来找司遥。
“阿遥,你就陪我一道去罢。”
“蔚蔚岂能流落那等污秽之地?”顾汀汀抓着司遥的手臂,缠了大半天。
司遥挣脱:“人都去了,不过一副画像,何须在意?”
顾汀汀松开手,静默了片刻,轻声问:“阿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任由我的东西流落污地么?”
司遥无奈,看了她半晌,最后道:“去去去,去还不行吗?”
顾汀汀这才高兴。
丁酉时。
夜色沉寂,仨人来到鲤州最繁热的街巷,许是因人人皆想目睹雨落青莲图的缘故,街道灯火葳蕤,遍布坊间,目光所及,皆是火树银花,软红飘扬。
“阿遥,就是这里。”顾汀汀指着硕大的牌匾道。
司遥抬头看去。
“青山院! ”一黑色武装男子将这三个字念了出来。
说完对着身旁的穿的略微华贵些的男子拱手:“若非天一兄,此地只怕我这辈子都未能一游。”
张天一摆摆手:“都是兄弟。”
说完两人勾肩搭背地进了青山院,从丫头手中领了木牌。
木牌上雕刻着硕大的数字。
顾汀汀挽着司遥的手臂:“阿遥,我们也进去。”
司遥回头看了眼山尘,山尘负手而立,仰面瞧着青山院三个大字。
感受到司遥的目光,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青山院乃是鲤州城最大的烟柳之地,说是烟柳之地倒也不甚准确。
这里头的女子只卖艺,且各个饱读诗书,见识非凡。
张天一道:“方亭兄可知这青山院的典故?”
方亭哦一声:“还请天一兄赐教。”
张天一道:“此地原唤柳红院,只因此地曾出过一位花魁,名为宛姑娘,这宛姑娘姿容卓越,与鲤州榜首灼灼芳菲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南才子争相欲一睹其芳容,日日于柳红院外提诗,只为得美人青眼。”
“不出三年,这院外的墙上皆是诗文,百姓戏称此地应唤青山院,臊得那些风流才子不知如何自处了。”
方亭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两人于堂内落座。
方亭为张天一斟茶:“天一兄果然博学。”
司遥三人则落座两人旁边。
这时,旁边有人冷哼一声:“知晓些不着边的流言便为博学,天下学子十年寒窗岂不笑话?”
“你——”方亭猛然站起身来正欲说话,却被张天一拦住。
张天一侧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书生,只见他一身青衣布衫,衣衫洗得泛白,脚下的鞋已脱了底。
他从鼻腔里发笑,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你笑什么?”青衣书生问。
张天一耸耸肩膀:“青山院如今是日薄西山了,怎的酸儒腐生都能进来了?”
青衫书生指着张天一手指颤抖。
方亭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方对峙。
“哎哎哎,有话好说!”司遥忙站起来。
青衫书生一见是司遥,气焰小了些,小声道:“怎么是你?”
“女儿家家的,怎可随意来这等烟花之地?”
司遥:“我的五十两什么时候还我?”
此书生正是欠了司遥五十两银子的张文彬。
张文彬默默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方亭见张文彬焉了,也坐了下来。
“铛”的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台上,只见青山院的鸨母从珠帘后走出来,脸上妆容得体,说起话来妙语连珠:“各位驾临青山院,本院蓬荜生辉,相信各位都是为了一睹雨落青莲图,今天除了展示此图,亦是为寻得有缘人,此等美人图不应存于青山院,各位以为如何?”
堂下一片喝彩。
只见她拍拍手,一副画被挂在了屏风架子上,那屏风上刺着双面绣,正正是一副荷花图,与画上的青衣美人相得益彰。
屏风被人搬下来,绕着满堂宾客走了一圈,顾汀汀的目光紧紧相随。
屏风到了张天一与方亭的跟前,方亭摸着下巴:“果然绝品。”
说完看向张天一,只见张天一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那副画,方亭不解:“天一兄?”
张天一恍然回神。
“你怎么了?”
张天一摇头:“无事。”
屏风绕了一圈又被搬回了帘内。
又是“铛”的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鸨母身上,只见她的手心躺着十颗檀木骰子:“接下来我会掷骰子,这十枚骰子的总数便是雨落青莲图的归宿。”
“好!”
“ 这倒是有意思。”
“端的看谁运气好了。”
人潮中有人想到什么,问道:“ 若是中了,多少银子取画?”
老鸨笑了笑:“既是有缘人,自然分文不取!”
此话将气氛推向顶端,只见鸨母缓缓走了下来,已有人早早地在堂中央摆放了一张四方桌,鸨母走到桌前,将手心的十枚骰子向周围的人的展示了一圈,紧接着将骰子都放在盅内。
堂内气氛越发火热,耳边是骰子相互碰撞急促翻滚的声音。
“开开开!”
“开开开!”
“啪”的一声,盅被重重地盖在桌上,鸨母缓缓将盅拿开,众人凑上去瞧。
“四十六!”
“是四十六!”
众人纷纷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号牌。
“我?”张天一不可置信,他拿着四十六的号牌问方亭,木木地问,“我是有缘人?”
方亭将他的木牌拿来一看,冲着鸨母喊道:“四十六在这里!”
那副画被张天一带走了,顾汀汀追上去,开价五百两,张天一将画像紧紧抱住:“一千两也不卖。”
说完便急匆匆地抱着画离开了。
气得顾汀汀直跺脚,司遥宽慰:“索性没有落在这烟花之地也就是了,待他欣赏完了,说不定会松口。”
三日后。
丙申时,傍晚。
司遥与山尘方从衙门出来,两人并肩迎着落日,司遥摇头:“这几日张钧平皆为探查那群黑衣人来历忙碌,据伍旺的描述,我瞧着只怕是……。”
山尘:“车到山前必有路,去吃点东西罢。”
两人去了南街混沌铺子,司遥跟老板报了菜名,转身却与从外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你?”司遥看着张天一脸色发白,宛如行尸走肉。
张天一恍若未闻,目光呆滞,他越过司遥走向摊主,声音低沉机械:“我要一碗鲜肉混沌。”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