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回来了。”兰瑟梅罗站在教皇座位的下方，看着端坐在那里的赛奇，“正如我在离开圣域之前对你所说的那样——十年的时间，至少足够他们做好告别的准备。等到告别结束，我就会带走你。”
然后兰瑟梅罗就走出了教皇厅，将里面的空间和最后的时间留给了他们。
将埃列什基伽勒的冥界建设在圣域的地下——其实一开始就是为了接收圣斗士们的灵魂，以阻止哈迪斯的冥界囚禁这些战士的灵魂而准备的。
直到两团灵魂之火从教皇厅里飞出，即将直接没入地面的时候，兰瑟梅罗伸手将这两团灵魂之火拢进手心——兰瑟梅罗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用了符合魔术师身份的手段，直接转移进了冥界深处，把这两团灵魂放进了一个空置的枪牢之中。
“好了，之后就是正式开始准备未来的圣战了。”兰瑟梅罗回到地面，看向那座被世界意识特别介绍的火时计钟楼，“既然要欺骗命运，那就不能直接做出大幅度的改变——应死之人必须在注定的地点和时间死去。”
回到圣域的萨莎也参加了这次的教皇厅会议——刚刚接任教皇的史昂还没戴上教皇的三重冠，有些走神地坐在萨莎的身边；其他的黄金圣斗士们分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声与许久未见的同僚们交换过去十年的不同见闻。
握着蛇杖回到教皇厅的兰瑟梅罗抬眼，视线与坐在神位上的萨莎相对——知道的内容比圣斗士们多上不少的萨莎对兰瑟梅罗笑了笑，主导了这场会议的开始；而兰瑟梅罗只是抱着蛇杖坐回了因为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话记载和天文学记录而被插在天蝎座和射手座之间的座位上。
“首先，你是不是该公开一下你的计划了？”萨莎笑眯眯地看着兰瑟梅罗，“虽然从神明的角度来说，我支持你一直不说——但既然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考虑到计划执行的配合程度，你是不是该全部交代一下了？”
“那白羊座和天秤座的出去——反正你们其他人到时候都死完了，告诉你们确实也没什么。”兰瑟梅罗指尖拂过蛇杖顶端的机械蛇头，直视着萨莎，“你应该知道俄狄浦斯王的故事，也见证过双子座在得知德尔斐预言后做出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预言、命运这种东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动摇的存在。”
“……那就让他们两个出去。”萨莎做出决定，“而你必须告知其他人你的完整计划——这样可以吧？”
“我没有异议。”兰瑟梅罗认可了萨莎的安排。
于是史昂和童虎离开教皇厅，兰瑟梅罗为教皇厅落下隔绝声音的结界——然后为留下来的众人说明自己的计划。
“首先，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我将要欺骗命运三女神『 Ftes 』的安排；以及，被截断的纺线不仅仅意味着生命的终结，也意味着新生。”
虽然兰瑟梅罗认为在没有任何魔术基础的情况下进行解说，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听懂她的计划——但早在之前就被雅典娜告知过各种可能的萨莎本来就多少猜到了这份计划的内容，而唯一一个真的整理过兰瑟梅罗对『概念』的简单粗暴的讲解的笛捷尔也成功理解了这份计划的要点。
“……命运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只要让命运沿着本应存在的轨迹继续向前就好。”
“救人这方面就交给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神的力量在这方面还是值得信任的。”兰瑟梅罗笑着对众人眨了眨眼，“只是有点可惜萨莎以前给你们留下的祝福——毕竟下一届圣战的黄金圣斗士几乎全是自学成才。”
“大地之上不再留有往昔的残影……”花了十年在欧洲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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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之间搞交际的笛捷尔比过去更熟悉兰瑟梅罗的各种奇妙比喻和谜语，“所以我们会在下一届圣战开始前至少三十年之前死去——至少不是活着的状态。”
“只有镇守魔星封印塔的童虎和作为教皇的史昂才会留到那个时候……”
“不，白羊座也会死。”兰瑟梅罗看了正在整理情况的笛捷尔一眼，视线微妙地飘到了阿斯普洛斯的身上，“我不知道双子座是被诅咒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未来双子座也叛变了——还成功一刀捅死教皇自己上位了。”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内战的前提条件？”笛捷尔迅速把各种信息对上号，承担起给同伴们整理情报的工作，“呃……能让一半黄金圣斗士死亡——不会又是雅典娜不在圣域的情况吧？萨莎在圣域之外诞生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下一届圣战的雅典娜确实诞生在圣域了。”兰瑟梅罗无奈地笑了笑，为众人补充未来的具体情况，“未来的双子座是在雅典娜诞生的时候发起叛变的——在杀死教皇之后，他还准备杀死刚刚诞生的雅典娜……”
“而未来的射手座拼命把雅典娜送出了圣域——严格来说，那次内战是雅典娜回归圣域所必须的前提。”兰瑟梅罗支着头，为众人讲述自己的安排，“所以，我要做的就是为圣域保存足够的战力——毕竟要欺骗命运的话，应死之人必须全部走向既定的死亡。”
第245章
萨莎在兰瑟梅罗结束对计划的初步介绍之后就回意大利去了,把具体的细化工作全部丢回了兰瑟梅罗的身上——乐园妖精摆出过去帮阿尼姆斯菲亚父女两人打理迦勒底的架势，先拖着因为知道了全部计划而进入核心决策层的黄金圣斗士们继续开会。
而现在，兰瑟梅罗正在验收所有人的任务成果——
『 ORT果然也在。 』和兰瑟梅罗共享视野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看着阿鲁迪巴过去十年寄回圣域的信件,对南美的情况做出总结, 『根据你在不列颠的调查结果,灵墓和某些特色妖精生态也是存在的——那么，双鱼座的调查是去确认了什么？ 』
『彷徨海、顺便确认一下南北极的环境——虽然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选择南极。 』兰瑟梅罗放下信纸，拿起另一沓厚厚的调查报告, 『我准备在这里建立一个锚点——这件事情得到了世界意识的许可, 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
『这个世界里,彷徨海应该不存在吧？ 』阿斯克勒庇俄斯想起兰瑟梅罗在不列颠的调查情况, 『就像你在不列颠和埃及没看到时钟塔跟阿特拉斯院一样。 』
『彷徨海比这两个地方都更特殊一些——彷徨海的内部单独就是一个世界。 』兰瑟梅罗将雅柏菲卡花时间整理的调查报告翻过一页, 『所以我怀疑它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和我们的根系有关的世界里——毕竟你也知道，因为我的关系，这个世界的大地的起源变得和我们的世界一致了。 』
『那么,结果是？ 』非常清楚地下之神们拜托自己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兰瑟梅罗当聊天搭子的阿斯克勒庇俄斯选择跳过看报告内容的过程，直接向兰瑟梅罗确认结果。
『没有直接目击……但是发现了异常。 』兰瑟梅罗看着报告上的一行希腊字母眨了眨眼，『你说我让他们把报告用语种换成拉丁语可行吗——仿徨海应该是存在的。今年年底我去一趟彷徨海看看情况。 』
『他们应该对拉丁语系挺熟悉的……彷徨海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回复略一卡壳,差点就没跟上兰瑟梅罗飞速跳跃的思维，『两极的勘察情况呢？ 』
『直接去迦勒底的地址吧。 』兰瑟梅罗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报告, 『我想应该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位置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其他圣域相关的问题了。 』
『你搞资金居然不是给那两个准备的？ 』阿斯克勒庇俄斯惊讶道。
『通讯阵地和锚点都是给他们用的——但圣域的资金不是。 』兰瑟梅罗翻开笛捷尔的任务报告，一边让阿斯克勒庇俄斯去喊人，『威廉现在应该还在休息……让他过来帮我算一下——考虑到那几个法国人的花销情况, 我们至少要想点办法让这笔钱变得更多一些才行。 』
『不过，说实话,我确实也想不到圣域需要资金来做些什么。 』阿斯克勒庇俄斯扫了眼被兰瑟梅罗拿在手里的报告，沉到意识深处去喊比埃列什基伽勒更早一步重新解除了封印的威廉，『你为什么觉得他们必须有点钱才行？ 』
『现在倒确实感觉没什么……但下一届圣战在二十世纪末。 』兰瑟梅罗微微一顿，给出自己的回答，『第四次圣杯战争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虽然只要不和普通人社会建立太多联系，就基本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但未来的雅典娜在日本——维尔维特最早开始负债就是为了去日本参加圣杯战争。虽然圣斗士可以考虑直接瞬移，但那个未来……』兰瑟梅罗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是瞬移这种非法入境，会很麻烦吧。 』
『路费和护照可都要钱哦。 』
『那合理一点就是开展副业了。 』把副业经营得风生水起以至于后人都认为犯罪咨询才是他的主业的威廉听到兰瑟梅罗的话语，给出了一个可行的方向，『这些钱至少用来经商的话……两百年应该能运作出一个巨头企业的地步吧——嘛，不过重点还是要有特色才能吸引人们买单。 』
『就像高级定制？ 』只有几套制服来回换的兰瑟梅罗举了个例子向威廉确认，『你们觉得笛捷尔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
『这群人里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你这不是记住他们的名字了吗？ 』威廉正在回忆自己曾经收集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情报内容，以推导出圣域未来建立企业的运行方向，『但我以为你会让他去教史昂占星术？ 』
『我不适合去外界出面，就像过去在阿尼姆斯菲亚一样——如非必要，我的所有行动都不代表天体科的倾向。 』兰瑟梅罗在确认威廉看完这一页的内容之后翻页，『而占星术——呵，迦勒底「 Chlde」这个名字代表的可不只是我们的天文台。 』
『希绪弗斯其实也不适合去外界负责交涉。 』阿斯克勒庇俄斯相当刻薄地点评了圣斗士们目前实质上的精神领袖，『我猜你大概准备让他辅佐史昂？但他大概会比其他人都更早离开圣域……我没说错吧？ 』
『就是这样——经商的计划就交给威廉起草，我先把圣域内部安排一下。 』兰瑟梅罗翻着笛捷尔的报告，开口安排黄金圣斗士们未来的动向，“先让天秤座和白羊座回来吧——我们说一些和圣域直接相关的事情。”
等到这次漫长的会议结束，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负责镇守魔星塔的童虎刚回到教皇厅，屁股还没坐上椅子，就被要求了立刻出发；而有幸坐下继续参与会议的史昂则对突然变得飞快的会议进度感到了迷茫。
于是，当会议结束之后，抱着教皇三重冠的史昂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被安排来教导他的希绪弗斯询问了在他离开后会议中发生的事情——却遭到了希绪弗斯果断的拒绝。
还在会议桌边没有离开的笛捷尔整理了一下手里的会议记录，背对着史昂开口：“只有这个是绝对不能和你说的内容——对了，希绪弗斯会负责你接下来大部分的教皇课程，但占星术的教师变成了那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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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安排了一些额外的工作——不过，这部分的内容，还是等有成果了再和你们说吧。”
在雅典娜不在圣域的时间里，虽然圣斗士的选拔基本上全部交由教皇负责——但也没细到连候补预备生都是教皇* 亲自选拔的地步。
宣告圣域重新开始运转的第一步——是让所有圣斗士自行寻找合适的人选收作自己的星座的继承者。
被告知过未来的黄金圣斗士几乎全是自学成才之后，现在的黄金圣斗士们里也就只有阿鲁迪巴还在一如往常地继续培养下一代——毕竟这一届圣战期间的圣斗士人数虽多，但也没有到达过去神代时八十八个星座全满的地步。
“……不过，特殊的圣衣也要这么安排吗？”在水瓶宫屋顶发现了乐园妖精的笛捷尔在自己住所的门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坐在屋顶上的兰瑟梅罗，“天马座从神话时代开始就是特殊的存在——”
“就算领悟了小宇宙，也不一定会被圣衣认可——但这部分也是属于圣域的战斗力。”兰瑟梅罗托着脸仰望星海，呈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姿态，“就像星海之中除了我们肉眼所见的八十八个星座之外，还会有许许多多我们看不到的不会发光的星星存在。”
“但他们那么努力的原因就是为了获得圣衣……”笛捷尔还没说完，就被兰瑟梅罗开口打断了。
“努力是最没用的东西——尤其在神秘侧。”兰瑟梅罗将注视着星海的视线转移到笛捷尔的脸上，却想起了那份被埃尔梅罗二世视作黑历史而认真藏好的被过去的Lord·埃尔梅罗批判到体无完肤的论文，“神秘侧本来讲究的就是血脉和天赋的力量——灵魂的特殊性也是天赋的一种。”
“你自己也是因为符合水瓶座的特性才会被那件圣衣看中的——它们都是神代遗留的产物，锻造神赫菲斯托斯根据他亲眼所见的那些存在制造的作品……”兰瑟梅罗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内容一样，向笛捷尔发问，“你知道为什么仙女座是用锁链战斗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安德洛美达公主被献祭给海怪的那个故事吗？”笛捷尔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内容，却发现坐在屋顶上的乐园妖精笑得开怀，“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虽然锁链本身是用来献祭她的——”
“因为安德洛美达的战斗方式是把连着巨大岩石的锁链当成秤砣一样的东西挥舞——那锁链本身代表着海仙女的怒火与诅咒。”兰瑟梅罗嗤笑，“永无尽头的特性就是因为海仙女们将她当做祭品，所以锁链必然与海中礁石相连——无论她逃离得多远。”
“仙女座永远无法逃离既定的诅咒——要知道，从来都不是你们选择圣衣，而是它们选择你们。”兰瑟梅罗落回地面，将笛捷尔抛在身后向下跑去，“要怎么安抚好这群不能获得圣衣的人，让他们化作圣域的战斗力——那是你们的事情。”
“可千万别忘记了——我本就不属于人类。”
“我现在会为了你们考虑，只是因为祂们拜托我这么做——于是我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
“仅此而已。”
第246章
——人类为何会仰望天空？
如之前的每一日那样, 记下星体的变化之后，史昂突然想到了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问题——或许为了准备下一次圣战，他应当忽略掉这些无关紧要的、只是因为个人的好奇心而存在的问题……
“……但我还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难得的工作间隙,不再年轻的史昂拽着好不容易才回圣域歇脚的笛捷尔去了罗德里奥村的酒馆喝酒, “不,比起说是我想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更应该说是我必须知道。”
“那你不如去问问那位宁芙——虽然是修普诺斯的判断，但我想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应当也能分清她和那两位神明之间的区别了。”年长者平静地抓着啤酒杯的把手,贵族一般的装束使得他与这个酒馆看起来格格不入, “虽然对我来说,接触更多的应该是那位从未说过真名的不知名的存在。”
“你是说——教授、或者说是顾问。”试图用酒精麻痹疲惫感的史昂反应已经变得有些迟钝, “我只知道他们中间随便哪一个都能把我的占星学学习结果批到体无完肤——童虎走了几年了？”
“十年了——距离圣战结束已经过去二十五年了，至少等到下次圣战开始他才能回圣域。”笛捷尔一边回答史昂，一边伸手摸上外套宽大口袋里的笔记本——那里记录了他对兰瑟梅罗的整套计划的内容整理, 虽然冥王军的发言总是觉得人类无法理解神明的行动……
但笛捷尔还记得兰瑟梅罗曾经说过的内容——人类学会了生火，掌握了语言和文字，于是逐步解明世界, 夺走了过去属于诸神的权能。
“……真是的，看来她还是把史昂骗住了啊——明明连雷古鲁斯都能发现不对。”笛捷尔平静地叫来店员结账，把已经醉倒了的史昂背到肩上, “正好, 这次回圣域就顺便和她再沟通一下吧——毕竟还有一些顾问先生无法回答的问题需要她来解答。”
笛捷尔带着史昂回到圣域，迎面冲上来的人不出意料又是希绪弗斯——史昂似乎无师自通了摸鱼的技巧，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会认真完成工作,但如果突然想要溜出圣域做些什么的话，遭殃的就是现任教皇辅佐官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笛捷尔赶在希绪弗斯开口之前喊住了蓄势待发的教皇辅佐官,打断了即将开始的说教时间，“过来帮忙和我一起把史昂搬回教皇厅去——顺便，我想和你了解一下圣域这几年的变化。”
圣域本身的变化，其实还不如笛捷尔被托付的企业变化更大——过去的圣域是什么样的，笛捷尔这次回来看到的就是什么样的；但那家以圣域名义运营的企业已经在笛捷尔的控制下混入各国资本之间，悄然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但要说变化的话，也不是没有。”把史昂塞回教皇的私人房间里面之后，希绪弗斯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陪着笛捷尔在圣域里面四处溜达，“你还记得萨莎他们定居在意大利了吧？天马前不久把天马座的圣衣送回来了。”
“他不要自己的圣衣了？”笛捷尔惊讶地挑了挑眉，“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是别的原因——但如果是你的话，去问当事人会更方便吧。”希绪弗斯笑了笑，视线落向海天交接的那一线，“你知道的——去占星丘问她吧。我们中间大概也只有你能听懂她说的所有话了。”
“怪不得你们都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也就只有史昂今天在酒馆里一边眼泪鼻涕一起飞一边和我抱怨。”笛捷尔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转身向着占星丘的位置走去，“明明连雷古鲁斯都能看出来她虽然总是在恐吓我们，但本质是在帮助我们避开糟糕的路线『未来』。”
“雷古鲁斯……他纯粹是直觉的判断。”希绪弗斯为自己的侄子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觉得她没有威胁——甚至在感受到和冥王军一致的小宇宙之后还坚定地认为她不是冥王军的人……”
“但事实证明了他是正确的。”笛捷尔停下脚步笑了起来，提醒希绪弗斯，“记得等等去叫史昂起来醒酒——如果你希望看到他明天龇牙咧嘴地工作的话，就别管他了。我去占星丘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帮史昂问个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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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昂也会对她有问题？”
“所以是我顺便去问掉。”
乐园妖精这几年几乎和雕塑一样焊在了占星丘上——无论白天黑夜，她总在这里注视着天空。
“你是来问天马座的圣衣的？”
笛捷尔刚刚抵达占星丘，就听到兰瑟梅罗这么问他——乐园妖精的视线未曾移动，和往日一样仍停留在天空之中。
“不，那种问题我已经猜到答案了——您只是把可能带来混乱的源头从他们三人的身边剥离了而已，就像过去剥离哈迪斯的灵魂和雅典娜的神格一样。”笛捷尔在兰瑟梅罗的下方站定，“我是为了了解您接下来的安排，顺便帮被您吓到的教皇过来提问而已。”
“他要是和狮子座一样没被我吓到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兰瑟梅罗站起身来，转身看着站在下方的笛捷尔，“那么，先说问题吧——他想了解什么？”
“人类……为何会仰望天空？”笛捷尔抬起头，复述出他从史昂口中听来的问题——然后他注意到了兰瑟梅罗脸上微小的神色变化，就好像因为这个问题被引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那样怔在了原地。
“人类仰望苍穹，是为了终有一日——能够击坠神明。”兰瑟梅罗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笛捷尔，用像讲故事一样的口吻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人类会仰望苍穹。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在天空『苍穹』中觅见神明……”
——于亘古岁月中，苍穹曾是遥不可及的神圣。
——告别神明的人类『吾等』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在宇宙『苍穹』中发现未知。
——没有恐惧，不怀敬畏，只将其视作应被解析的对象。
没错，吾等『告别神明的人类』凭借睿智的钻研，将汝等『神明』解体。
为了有朝一日能横跨天际，吾等再也不会止步不前。
吾等仰望苍穹——
——————终有一日，要击坠神明。
“还真是符合您风格的回答——他肯定不敢相信您大部分时间都是纯人类的立场吧。”笛捷尔双手抱胸，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在这方面我不得不认同狮子座的判断，您确实是一位人类——尽管您的种族是作为幻想生物之一的妖精。”
“我以为你们会觉得冒犯——毕竟人类会击坠所有的神明，不会因为祂曾守护人类就被放过，就像创造了所有生命的提亚马特最终会被自己的子嗣杀害那样。”兰瑟梅罗垂下眼看着笛捷尔，走到能和他平视的距离，“雅典娜当然也在会被人类击坠的范围里。”
“我当然知道——但我希望您记得我在第一重门的试炼中给出的回答。”笛捷尔叹了口气，对兰瑟梅罗给出自己的回答，“我在一开始就说过了——我认为人类终将告别神明，也应该告别神明。”
“就像婴儿终究会长大成人，告别父母奔向只有自己可以掌握的未来那样——人类也会告别神明，向前继续前进。”
“虽然过去了二十五年，你们看上去还是和二十五年前没有什么差别——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兰瑟梅罗继续向前走去，对笛捷尔做出邀请，“陪我在圣域里转转吧，正好和你说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说，狮子座的事情。”
“毕竟你也知道，射手座成为教皇辅佐官之后，年轻的狮子座就和被放生也没什么区别了。”兰瑟梅罗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不过……你对我交给你去做的事情，真的没有任何疑问吗？尤其在经过十年都没得出结果的时候——”
“您的决定都有其必要性，我只要去执行就可以了。”笛捷尔闭了闭眼，跟着兰瑟梅罗向外走去，“这是我个人的经验之谈——还希望您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教皇大人。他今天刚刚跑去酒馆里拉着我喝酒抱怨您。”
“听起来你是在对我告状……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就是在对您告状——当然，我个人认为酗酒是一种相当不好的行为；尤其当他是教皇的时候，酗酒会造成更加不好的影响。”
当两人一路从占星丘慢悠悠溜达到海边的时候，笛捷尔先开口了——
“您之前和我举过仙女座的例子——我是基于那次谈话推断出的回收天马座圣衣的原因。就像仙女座的相关人员永远无法逃离命中注定的诅咒那样，天马座的特性或许也是一种诅咒。比如说，最明显的——”
“能够弑神的灵魂。”兰瑟梅罗背对着笛捷尔，视线没入矢车菊一般的蓝色海浪之中，“但灵魂藏匿于躯体之中，没有任何存在能一眼看出灵魂具有着怎样的力量——我们只能依靠外界的标志来进行判断。”
“就像面容一致，会被所有背负着原罪的存在厌恶的无罪的妖精就是乐园妖精那样——持有天马座圣衣的人能够弑神，但失去了这些外部的标志之后……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发现这些特殊的存在。”
第247章
“……对了, 还要说一下狮子座的事情。”
“您没有和我们的教皇辅佐官先生沟通过吗？”
“暂时还没有——倒不如说我认为他可能更希望是自己去和教皇辅佐官沟通。”兰瑟梅罗在海边坐下，向着远处看去，“但我个人会有一些事情希望能与其他人一起商讨一下——而你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能理解过去我所说的那些内容的人。”
“好吧,那么您想说些什么？”笛捷尔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本子开始记录, “他有什么值得您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严格来说，比大部分人都值得让我为他停下我的目光。”兰瑟梅罗托着脸，开始回顾雷古鲁斯身上的特殊之处, “我很久没有见过在『复制』这一方面有着这么得天独厚的天赋的存在了——你们应该都知道吧？狮子座会模仿所有他见过的战斗技巧并加以运用。”
“而且, 和一般的『复制』相比, 他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复制』能超越原本的存在。”
『复制』——进行与这一概念紧密相关的魔术研究的家系, 是家系·兰瑟梅罗。
而除去家系·兰瑟梅罗的大型仪式魔术之外——对于迦勒底的成员们来说, 更熟悉的应当是卫宫士郎所掌握的投影魔术。
使用投影魔术复制出来的东西——是赝品，是仿作，是注定比真品更差劲的用完即弃的一次性道具。
但雷古鲁斯的模仿不同——这几乎称得上是纯粹的天赋而非技巧——他能模仿出所有他见过的战斗技巧, 并超越原本这些战技所拥有的力量。
这甚至和神秘的隐匿相背而行。
于是，后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兰瑟梅罗选择额外抽点时间随便给雷古鲁斯教一点东西。
反正她是妖精，是宁芙——随心所欲地做事很正常不是吗？
“……然后我发现他除了复制的能力之外, 还有很麻烦的东西在他的身上。”兰瑟梅罗垮下脸来，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作为导入，“你们应该都知道美杜莎的故事吧？我是说——那只能够石化一切的眼睛。”
“就从『视线』这种基础开始给你讲述吧——反正除了你之外也不会有人有耐心听我讲这么一大堆东西回去还会自己整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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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是具有力量的。
就像带有恶意的视线会让人不适, 带有善意的视线会让人放松下来一样——这是视线的力量最基础的表现。
而更进一步的类型,就是将眼睛这种被动接收外界讯息的机能变为主动影响外界的能力——这就是魔眼。
美杜莎的石化之魔眼也属于这一范围——是无法以人类的手段再现的存在。
“除非是直接让她出现的那种手段，不然就没有任何办法在神代已经结束的这片大地上重现那样的眼睛。”兰瑟梅罗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正在记笔记的笛捷尔，“说起来,你应该还记得我从哈迪斯的冥界回来的时候说的话吧？”
“从哈迪斯的冥界里回来的时候……？”笛捷尔停下记笔记的动作，从已经逐渐变得模糊的记忆里翻找二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是那句吗——只是在走之前看了他们一眼？您当时是用魔眼攻击了双子神？”
“嗯，不过那并不是我自己的魔眼。”兰瑟梅罗的双眼褪去魔术的色彩，显露出最初的那双属于妖精种的双眼，“严格地说——我当时是短暂地喊来了一位神明与他们对抗。我原本的那双魔眼已经消失了，但基于诸神的眷顾，我可以向神明借用那双魔眼的起源。”
“起源……就像雅典娜大人和作为转世的萨莎小姐之间的关系吗？”笛捷尔用笔在笔记本上圈出一个单词，举例向兰瑟梅罗确认他的理解是否正确，“就像树木的根系与枝叶……”
“就是这样——你的理解力真适合被他们带去搞研究。”兰瑟梅罗顿了顿，抬手在空中用魔力勾勒出狮子座的星图，“接下来我们说狮子座——他在拥有那种天赋的同时，他同时还拥有着一双同样以那个神明的魔眼为起源的魔眼。”
“……我能问一下是哪位神明吗？”
“巴罗尔，凯尔特的魔神巴罗尔。”
传说魔神巴罗尔有一只一直紧闭着的眼睛——而这只紧闭的眼睛一旦打开，被其视线射中的话，不管是人还是神都会立刻死亡。
——这就是所有的直死之魔眼的起源。
——只要有凯尔特的魔神巴罗尔存在的世界，直死之魔眼的起源就必定来自于魔神巴罗尔。
“被其视线射中的话，不管是人还是神都会立刻死亡……？”笛捷尔看着兰瑟梅罗在星图边上画出一只金色的独眼，“但是，我记得后来我们见到双子神的时候，他们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是我的问题，而不是魔眼本身的问题——现在的我不足以令它发挥出足以杀死神明的力量。”兰瑟梅罗调整魔力的输出，使金色的独眼图案变得黯淡许多，“不过，也因为它起源的特性，所以虽然是借用，但我依靠它复现了我原本的直死之魔眼。”
“那一眼对于双子神来说最多只能算是不痛不痒的小诅咒——但挡住他们追击的脚步还是足够了。”
“好吧。”笛捷尔叹了口气，“那我们继续说狮子座的事情？”
“不，先从高级的开始说起吧——对于直死之魔眼，我更熟悉高级一些的。”兰瑟梅罗在脑海里迅速回顾了一遍自己认识的直死之魔眼持有者，缓缓开始讲述不同的直死之魔眼间的区别，“希望你还记得我说过——『概念』是有关神秘的一切的基础。”
“而直死之魔眼的使用——需要你能够看到死并能够理解那是事物的死。”
“在此基础之上，就算只是概念的存在，也可以被直死之魔眼的持有者杀死——毕竟这是一种因果律嘛。”
——有始必有终。
直死之魔眼的持有者会将自己所见的终结拖入此刻的现实——这就是他们能破坏毁灭一切的最根本的原因。
“……前提是，只要他们能够理解这些事物的『死』。”兰瑟梅罗抬手挥散用魔力画在空中的图案，“还有另外的条件才能促成直死之魔眼的成立——但那个条件是相当于天赋一样的存在，我们这次就不详细说明了。”
“回到狮子座的身上——他的直死之魔眼只对客观存在的事物起效。”兰瑟梅罗用魔术在手心里模拟出一团与灵魂类似的蓝色火焰，一边为笛捷尔讲解，“简单来说，就是他可以对敌人造成不可防御不可治愈的伤害——但是对灵魂无效。”
“他可以毁灭敌人的肉、体，但他无法摧毁他们的灵魂——我认识的人里，能够破坏灵魂的家伙才是更常见的。”
“一般来说，能破坏灵魂的家伙才是更少见的吧。”笛捷尔吐槽，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兰瑟梅罗脸上不同寻常的表情，“有关狮子座的内容——您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虽然你们都把狮子座从一开始就坚定地信任我视作了一种野性的直觉……”兰瑟梅罗眨了眨眼，蓝色的现在视覆盖妖精眼，找到了正在神殿里恢复力量的世界意识，“但那好像不是直觉的作用——嗯，严格来说，和我们之前跳过的直死之魔眼的成立条件有关。”
“那么……？”笛捷尔写完最后一个字，停下笔向兰瑟梅罗确认之后的安排。
“但那部分的内容要详细讲的话有点麻烦……今天就不说了吧。”兰瑟梅罗迎着轻柔的海风站了起来，转身向圣域神殿群的方向走去，“以后有空再说——今天难得人比较齐，是不是大家一起聚个餐会比较好呢……”
“那还不如指望教皇大人有空出来下厨。”笛捷尔笑了笑，把笔记本揣回外套口袋里面，“不过，其他人都回来了？我记得十年前安排任务的时候可没有规定说要定期返回圣域——我这次回来也只是需要来查一点资料用在之后的新品上……”
“那就只能当是你们之间的默契了。”兰瑟梅罗笑了起来，回头看向笛捷尔，“我看到双鱼座和天蝎座是前后脚一起到的——也就比你带着白羊座回来稍微晚一点。双鱼座这个时候回来倒是不奇怪，毕竟他接到的任务就是需要定期回来的……天蝎座的话——”
“我会先去和他们两个见上一面的。”笛捷尔点了点头，跟着兰瑟梅罗一起走上连接起十二宫的台阶，“不过……您接下来好像不打算留在圣域里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我准备带双子座的兄弟再去查证一些事情。”兰瑟梅罗想起之前几次可以说是相当失败的北大西洋探索经历，默默扩大了这次需要探索的范围，“我需要验证我所见的未来仍未动摇——直到未来的雅典娜回归圣域为止。”
“什么时候走？”笛捷尔根据兰瑟梅罗的日程安排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您趁大家都在圣域的这段时间出去就比较合适……就留三个黄金圣斗士在圣域还是太危险了——哪怕现在圣战已经结束了二十五年，但总有一些其他的神明会搞出麻烦事来。”
“今年的下半年我都不在圣域。”兰瑟梅罗想了想，给出答案，“下半年探索我要确认的那些地方比较合适——而且我可能需要在当地做一些额外的工作——起码有半年的时间不会留在圣域内部。”
“你们可以自行调整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加强圣域的防守工作。”
第248章
站在海拔有6000米的雪山之上,兰瑟梅罗看着眼前漫天呼啸的风雪，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带来风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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