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看到了,他把手从泥土里抽出来,把自己的外衣脱了。衣服完全褪下来之后,他把它披在于沉甯肩上。
他的体温从肩膀传进来,顺着手臂往下走,一直走到指尖。于沉甯的颤抖停了一拍。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衣服,又抬起头看着容允岺。他的上身只剩一件白色背心,背心洗得发白了,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和一截胸骨。锁骨下面有一道旧伤疤,粉白色的,像一条细细的蜈蚣趴在皮肤上。腹部的布条缠得紧紧的,和背心的白色形成了对比。
“你不冷?”于沉甯问。
“冷。”容允岺没有多说一个字。
于沉甯把外衣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一下,递还给他。
“两个人都冻死,不如一个人冻死。”
容允岺伸出手,把外衣从她手里拿过来。地窖太矮了,他直不起身。容允岺绕到她身后,把外衣重新披在她肩上。
这一次他把衣服的两边往她身前拢了拢,领口合拢了,几乎盖住了她的脖子。他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坐回原位。
“那你活着。”他说,“我死了你记得给我收尸。”
于沉甯瞪了他一眼,地窖里的光线太暗了,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的,她这一瞪其实不太有威慑力。
“闭嘴。”
她把衣服递还给他,“我马上就回来。”
容允岺看着她,她站在油灯的光里,手里托着那件叠好的衣服。
她没有多解释,把衣服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过身走到地窖口。她双手扒住木板门的边框,一只脚踩在土墙上的凹槽里,另一只脚蹬了一下地面,往上翻。
脚步声远了。先是在碎石上的窸窣声,然后是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然后是踩在泥土上的闷响。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石头沉进水里,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最后什么都没了。
容允岺手里攥着那件衣服,靠回土墙上。
衣服还是暖的。她的体温留在布料里,像一层看不见的雾,薄薄的,快要散了。
他把衣服贴在掌心里,感觉到了那股温度,温温的,像春天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经过了一整天的日晒,到了傍晚还留着一点余温。
温度在一丝一丝地退。像潮水退滩,这一波走了,下一波更浅,再下一波就没了。
他把衣服展开了,抖了一下,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衣服穿在他身上比穿在她身上合适,肩膀刚好,袖子刚好,下摆刚好。
他靠在墙上等着。地窖里没有光,油灯她带走了,最后一缕橘黄色随着她的脚步声消失了,剩下的是纯粹的黑。
他听到风从木板门的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心跳。
两刻钟后,地窖口传来动静。一样东西从洞口扔了下来,“咚”的一声,落在稻草上,砸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又一捆。“咚”。
又一捆。“咚”。
三捆稻草,从洞口扔下来,干燥的稻草味一下子涌满了整个地窖,新打下来的,还带着田里的土腥气和太阳晒过的焦香。
随后于沉甯也翻下来了,她半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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