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于沉甯没有去出工,她跟队长请了假,说家里亲戚病重走不开。队长没多问,批了。
她一整下午都待在灶房里,把明天手术要用的东西又检查了三遍。每一遍都确认无误,她才把暗格的砖头重新挡好,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坐着。
容允岺在里屋。他没有睡觉,靠在床头,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隔着半堵墙,各自待着。
谁也不说话。
夕阳西下的时候,于沉甯做了晚饭。她给容允岺盛了一碗稀粥,明天要手术,不能吃太多,但也不能空腹。她自己也喝了一碗。
吃完饭,她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好。辣椒串收进来了,艾草也收进来了,院子里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异常。
天黑透了之后,她端了油灯进里屋,把灯放在床边的桌上。
容允岺睁开了眼睛。
“明天能活着吗?”他问。
于沉甯看了他一眼,“能。”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睡。
于沉甯躺在隔间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她在想明天的手术,把步骤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过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每一步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清晰,才闭上眼睛。
容允岺躺在里屋的床上,也睁着眼睛。他在想于沉甯刚才说的那一个字的承诺。
他听过很多承诺。上级的命令、战友的保证、敌人的叫嚣…很多,很多。但没有一个承诺,像这一个字的承诺一样,让他觉得安心。
容允岺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把命交到她手里。而他想不出一个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于沉甯起得比平时还早。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纸还是灰蒙蒙的,公鸡还没打鸣,村子里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墓穴。
她没有赖床,翻身起来,赤脚踩在泥地上。地是凉的,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把最后一丝睡意赶跑了。
把粥煮好,于沉甯把最稠的那一碗盛出来,端进里屋。
容允岺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看着于沉甯端着粥走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把筷子摆好,把一碟咸菜放在旁边。
“吃吧。”于沉甯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扛。”
容允岺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白米粥很烫,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于沉甯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她给自己盛的是稀的,米粒少,米汤多。她喝了一口,觉得寡淡无味,但还是喝完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于沉甯把碗收走,洗了,放在碗架上。然后她打开灶台底下的暗格,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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