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我门下百年,为师一直知道,你心中有执。”
容允岺的指尖微微收紧。
“起初,为师只当这是少年人的仰慕,时日久了,自然便淡了。可是百年过去,你的执念不仅未淡,反而愈加深重。你可知,为师为何从未点破?”
容允岺摇头,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
“因为为师知道,”李沉甯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复杂,“那不是你的错。”
容允岺愣住了。
“你入我门下第三年,有一次在药峰后山修炼时,曾因强行冲击瓶颈而走火入魔。那一次,你昏迷了三日。”李沉甯的目光直视着他,平静深邃,“为师亲自为你护法,也…探知过你的识海。”
容允岺的瞳孔剧烈收缩。
走火入魔,昏迷三日。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修行至今最凶险的一次劫难,醒来后,他确实觉得记忆有些模糊,许多事都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但他以为那只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慢慢就会恢复。
可师尊说…她探知过他的识海?
“你的神魂,”李沉甯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是落在他的心尖上,“在那次走火入魔中损伤得愈加严重。”
容允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为师当时便察觉了。”李沉甯继续道,“但神魂之伤,最忌外力强行干预。为师只能以药力温养,等你自行愈合,可竟始终未能痊愈。”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
“允岺,你好好想想,你记忆中的那道身影,真的是为师吗?”
容允岺张了张嘴,想说是,想说是她,想说他守了百年、念了百年、将那道身影刻入骨髓日夜不敢或忘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可那些话,却在他舌尖打了个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记忆中的那道身影,永远是模糊的,永远是隔着一层雾的,永远是看不清面容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守着一个人,在等着一个人,在将满腔执念倾注于一个人身上。
可那个人的脸…
他拼命回想,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容允岺的身形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几案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惶茫然。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弟子…弟子记不起…”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真的记不起。
他记不起自己到底在守谁,记不起那道身影究竟是谁,记不起那个让他甘愿日夜守望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只记得自己在守。
只记得那份执念。
可执念的对象,却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李沉甯看着他,眼中那丝极淡的复杂终于浮了上来,化作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悲悯。
“所以为师才说,”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柔和,柔和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看的人,并不是为师。”
容允岺猛地抬眸,眼中满是破碎的光。
“那…那是谁?”他的声音颤抖着,“师尊…弟子守的,到底是谁?”
李沉甯沉默了片刻。
窗外,万法城的喧嚣依旧,日光依旧温暖。
阁楼内,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为师也不知道。”她终于开口,“那是你记忆中的执念,是你神魂深处最深刻的烙印。为师探知过,却无法看清…那是只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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