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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长长久久陪着我
他们回到殿里, 苻晔问:“石像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苻煌说:“寺里的和尚说,石像是几个外地来的信徒花钱从河里捞上来的,给佛像塑金身的也是他们, 但是几个人用的路引都是假的。”
在古代, 普通人出行都需要路引, 路引上会注明姓名、籍贯、出行目的和原因等信息, 如果是商人, 还需要注明货物情况。但定州靠近京城,审查更为严格, 要无人察觉地把这么大的石像运过来也并不容易。
看起来是团伙作案。
外头淅淅沥沥,竟然下起小雨来。苻煌见他愁眉不展, 便说:“他们已经有了线索, 此事你不用再管,我听宫人说,这行宫后面的海石榴都开了, 你去折几枝给我瞧瞧。”
苻晔想到自己今天算是第一次参与政事,苻煌虽然宠爱他, 但参政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事又非同小可, 自己的确不应该过度参与,于是叫庆喜拿了雨伞, 便带着他们往行宫后面去。春雨濛濛,放眼细雾一片,行宫内外的草木冒着蒙蒙的绿意,举目望去除了柳枝青青,便只有行宫外头那一大片的海石榴花了,湿漉漉,异常夺目的红。
他多摘了几枝, 让双福给太后和章太夫人都送了一份。路过红华宫的时候,忽然看到紧闭的宫门。
宁太妃住在孤岛上,她的宫殿向来安静,只是此刻宫门紧闭,却有几分死寂,临岸已经冒绿,这岛上依旧是干枯的芦苇,从前觉得这芦苇甚美,此刻却觉得这岛仿佛与世隔绝,连春也到不了这里。
他捧着花站在湖堤上,身上是苻煌的衣袍,十分素净,宽宽长长罩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因此手里的花更见湿艳,春水澄净如一面苍绿的镜子,冷冷照着人影,便有倒影与他双脚相抵。
他在湖岸上站了好一会,春雨天风冷,冻得他手脚冰凉,他又想起了丽太妃,更觉得这行宫冷寂。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冒牌王爷以后是什么结局。
“这里风冷,殿下早点回去吧。”庆喜说。
苻晔这才往正阳宫去。
到了正阳宫外,看到门口有几个撑着伞的年轻男子,衣着华贵,仪表不凡,见他来,都忙向他行礼。
他一眼就认出了谢良璧,果然是贵公子中的贵公子。
苻晔点头,问道:“谢相在里面?”
谢良璧大概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搭话,忙躬身道:“是。”
苻晔走了两步,回头叫道:“谢良璧。”
谢良璧愣了一下,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苻晔和身边内官都捧着红艳艳的海石榴花,雨珠子淋在上面,像淋了一层胭脂,但苻晔立在那里,便叫人什么花都看不到了。
苻晔笑道:“我有看到你的诗,写的真好。”
谢良璧一愣,急忙躬身,因为没想到苻晔会提到这个,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耳朵瞬间就红了,等他抬起头,苻晔已经向大殿门口看去,殿门打开,谢相等人大臣正从殿里出来。
谢相等人向他行礼:“王爷。”
苻晔点点头,脸上依旧淡笑,说:“诸位大人辛苦了。”
他带着内官走远,谢良璧将雨伞举到谢相头上,回头又朝苻晔看了一眼,听到谢相叹气,才轻声问:“陛下如何决断?”
即便已经出了正阳宫,身边的刑部侍郎周奎说话依旧很谨慎,说:“陛下向来雷霆手腕,以威治天下。”
谢良璧说:“陛下此举,甚为不妥。”
谢相立马瞪了他一眼:“你是金甲卫,休要做份外事。”
谢良璧没有说话,只又回头朝正阳宫看了一眼,只看到苻晔进入了大殿之中,陛下身边的秦内监笑盈盈恭顺接过他手里的海石榴。
双福从紫阳宫送花回来,回来禀报说,太夫人病倒了。
章太夫人已经快八十岁了,此行劳累,又受了惊吓,今早醒来就有些不适,太后亲自侍候汤药,苻晔也在旁随侍,直到晚膳时候才出来,刚出了门,就在紫阳宫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良璧独自撑着伞站在那里,看到他出来,垂首说:“微臣有事求见殿下。”
苻晔朝他走过去:“找我?”
谢良璧点头。
他戴着黑色漆纱的幞头,赭色圆领窄袖袍服,袍服的前襟是金甲侍卫标志性的圆形虎纹,黑色革带束着窄腰,被雨夜的宫灯一照,愈发显得玉树临,光洁分明。
谢良璧问道:“殿下可听说陛下如何处置那妖像涉及到的相关人等?”
苻晔看着他面容有些晃神,问:“如何处置的?”
此时有宫人路过,苻晔又往前走了几步,庆喜撑着雨伞,冷眼看向谢良璧。
谢良璧道:“杀了六人,下狱数十人,包括善缘寺的僧侣和定州诸官。”
苻晔顿了一下,正色说:“妖言惑众之行,上动摇国本,下迷惑民心,背后更不知是何居心,不以雷霆手腕如何震慑诸人?皇兄此举,并没有问题。”
谢良璧说:“谋逆之人自然当斩,只是陛下要将几个主犯的人头悬挂在善缘寺中,以此震慑世人,此举实在骇人。”
苻晔愣了一下。
谢良璧道:“我朝信佛之人众多,善缘寺一案更是影响广大,将人头挂在佛寺之中,只怕太过于骇人,反而会让百姓忘了这些人的罪行,只畏惧陛下龙威。”
他话说的稍微有些含蓄,但苻晔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按照苻煌的性格,杀一儆百是肯定的,他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何况他这人本来就不信神佛。但把砍了的人头挂到寺庙里去,也实在叫他也觉得惊骇。
苻晔看向谢良璧:“你是想让我向皇兄进言?”
谢良璧躬身道:“如今有能力阻止此事的,恐怕只有王爷一个人了。”
苻晔看了谢良璧一会,谢良璧见他久未言语,就抬头看了一眼,和苻晔的目光撞上,立即又垂下头来。
他来进言不过是一时冲动,适才心中忐忑不安,如今目光撞了一下,心跳陡然加速,只听苻晔说:“本王知道了。”
等苻晔走远了他才站直了身体,有青袍内官为苻晔撑伞,苻晔在夜雨里回头看他,长身细腰,盈盈肃肃。
就是因为他此次进言是一时冲动,鼓足了勇气才来,此刻更觉得心神荡漾,血液沸腾。
“殿下打算进言么?”一向不爱说话的庆喜忽然开口,“陛下行事一向如此,殿下三思。”
苻晔看向他。
庆喜道:“谢良璧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参与此案审理的有刑部,大理寺和提刑司诸官,他们都不敢说的话,却要殿下说?”庆喜欲言又止:“殿下如今圣宠优渥,实在不必冒这个险。”
苻晔说:“如果人人都不冒这个险,那最后有危险的便是皇帝了。”
庆喜抬头看向他,有些惊愕,大概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随即垂头,神色更为凛冽。
苻晔回到正阳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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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苻煌正闭着眼歪在榻上,听见他进来,睁开眼说:“紫阳宫还缺伺候的人?”
苻晔说:“长辈有疾,晚辈在旁伺候是应尽的职责,哪怕去站一站呢,传出去也是好名声。皇兄你又不爱干这种事,那就只能我来了。”
苻煌淡淡说:“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苻晔笑了笑,内官端了热水给他净手,他先净了手,将外袍脱了,又卸了簪子,变成温馨居家模样以后,这才问苻煌:“善缘寺的案子结了?”
苻煌道:“你在愁这个?”
这人眼睛真是毒,连他在发愁都看得出来。
解决了这个案子,苻煌似乎出了口气,神色好看很多:“之前抓了很多红莲会的人,他们便借此生事。”
苻晔在他身边坐下:“那皇兄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呢?”
苻煌看向他。
苻晔说:“这些人试图动摇民心,应该统统杀掉。”
苻煌问:“你听说什么了?”
苻晔说:“我听说皇兄要把他们的人头挂到寺庙里去。”
苻煌无谓道:“这寺里的几个和尚也是同谋。”
“他们犯了罪,罚也好杀也好,都是应该的,只是如果要把人头挂在寺庙里,会不会有点惊悚?”
苻煌幽幽看他。
苻晔忙又说:“说起来要不是皇兄跟着一起来,只怕这些人的诡计就得逞了。皇兄一双慧眼,又英明决断,这才将他们一网打尽,百姓们这时候应该在议论皇兄的英明神武啊,要是把这些歹人的头挂到寺庙去,岂不是让百姓们只顾着议论这些寺庙里的人头了?说不定还要怪皇兄不敬神明,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他说完看向苻煌。
苻煌歪在榻上,神色似乎又阴沉下来了,说:“巧言令色。你不赞同?”
苻晔听他这样讲自己,脸上笑意更浓,仗着这几日得苻煌宠爱,便索性在他腿边坐下,仰着头说:“皇兄不信鬼神,但老百姓信啊。只怕他们看了心里害怕,不知道怎么想皇兄,此举对皇兄的名声也不好。依我说,就把这个案子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去办,他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兄日理万机本来就辛苦,怎么花钱养着大臣,还要替大臣做事呢。皇兄头疾一直不好,毒素未清是一回事,自己劳神过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你应该多休息,少烦心。”
旁边的秦内监听了都要连连点头,深觉有理。
“我听说高明的皇帝,都是让大臣们出头替自己办事,好名声自己落了,坏名声有别人担着,这才是真心机呢。皇兄就是太纯良!”
秦内监猛咳了一声。
老天爷,他生平第一次听说有人夸陛下纯良!
苻晔趴在苻煌膝盖上,苻煌身体一僵,低头看他:“我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可也看得出来,皇兄实在太辛苦了。外头有许多关于皇兄的传言,皇兄自己肯定也知道。别人不敢跟你说,我是你弟弟,再不说,谁还能说呢。我在异邦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有只猛虎,当地人畏惧不已,无人敢上山,可一日突然有人发现它生了病,虚弱不堪,当地人立马群起而攻之,将它杀害。以君威治国,能得一时太平,却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朝野内外都太害怕皇兄了,以至于将来一旦国家动荡,亦或者皇兄也像那猛虎一样被人发现了力不从心,只怕皇兄会有不测啊。”!!
秦内监都惊住了。
这些话实在过于大不敬啊王爷!
陛下可从来不怕这些威胁!
他紧张地看向苻煌,谁知道苻煌竟然没有什么表情。
还好,还好,陛下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听过多少人指着他鼻子骂过,大概……习惯了?
苻煌说:“倒是不知道你想这么长远。”
结果苻晔也不知道是故意曲解他的话还是怎么样,趴在他膝盖上抬头说:“因为臣弟想长长久久地陪着皇兄啊。我这可不是恭维话,我是你封的王爷,你要出了事,我可怎么办?于公于私,臣弟都是肺腑之言!”
倒是这一句话,不能更真了。
他既然宠他,他们就成了一体。
苻煌像是头一次想到,一个声名狼藉的君王的恩宠,也是一把会杀人的刀。他只一味地宠他,却忘了自己非长命之相,将来他死了,他要如何呢。
看他如今这样,只怕就算继位登基,也只能做他人傀儡,还不如在自己手下做富贵王爷来的痛快,他看点书都嫌烦,要他日理万机,他这身板,不知道能撑几年。
但要他陪苻晔一起下地狱,苻晔肯定是不愿意的。
能接着做皇帝,大概是最好的了。
只是他狡黠机灵,这番话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他低头看他,只看到他满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开来,没有一点装饰,但竟然华美到平生未见,最贵的绸缎都不如它。他头疾严重,自然难有耐心,杀伐决断最省时省力,人心是看不见的,但畏惧看得出来,他只要人人惧怕就够了,从未想过江山永固,也觉得自己年岁不永。
此刻倒想为了他,多活几年。
于是他勾起他一缕头发,只为听他一句不知真假的媚言。
“真想长长久久陪着皇兄?”
“这是自然!”
苻晔平常甜言蜜语随口就来,不知真假,但此刻仰着过于细嫩透亮的脸颊,看起来确实情真意切。他人生太苦太独,便这片刻假象也足够迷惑他,又或者迷惑他的不是这誓言,只是这誓言从苻晔嘴里所出。长长久久四个字重若千金,顷刻间竟将他半生的任性妄为都压下去了。
第 22 章 大火
是夜, 苻煌依旧在旁边的睡榻上休息,和苻晔只隔了一扇长屏风。
他睡眠依旧很差,今夜思绪纷乱, 翻来覆去更难入眠, 但也没有起身, 就这样和衣躺到了天明才起来。
身边诸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作息, 便跟着一道起来了。外头雨已经停了, 但山下雾气很大,秦内监跟着他在行宫春雾里漫步。
苻煌很喜欢漫无目的地走, 在宫里的时候是,在宫外的时候也是, 走路的时候很沉默, 也很少说话,四处游荡,就连秦内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春日里的行宫里处处透着荒寂的春意, 他在一处断垣残壁前停下脚步。
秦内监认出那里是香蕤殿的遗址。
先帝哀痛昭阳夫人之死,再也没有到这边来, 也没有在遗址上重建新殿, 如今这里草木丛生,比其他地方都要破败。
当年梨华行宫大火, 他和时年十二岁的苻煌一起闯入香蕤殿大火中将昭阳夫人和六皇子等人救出来。但当时行宫内实在太过混乱,昭阳夫人晕厥不醒,他们将六皇子救出来以后,仓促间交给了一个女官照顾,但谁也没想到,六皇子竟然在混乱中失踪了。等一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逃离梨华行宫的路上。
当时昭阳夫人伤势很重, 气息奄奄。她当初入宫多年无所出,后生了六皇子,爱之如命,宠溺非常,爱子如今生死不明,她几乎发狂。因苻煌要留京,这一别不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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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死如何,或许便是阴阳永隔,所以临别之际,他对着昭阳夫人伏地拜别,但昭阳夫人因为六皇子的失踪而怨恨难消,以袖掩面,至死不肯看他。
先帝急于逃往莲州,苻煌作为留守的皇子要立即回京,十二岁的他在李威铭等武将的陪护下上马,匆匆与皇室宗亲诀别,纵马回京。半途中,他突然哽咽难抑。
秦内监作为从小照顾苻煌的内官,骑马与他同行,只好安慰他说,六皇子或许只是暂时失散,等六皇子寻回来,昭阳夫人必定也会慈心回转。十二岁的苻煌不语,只擦了眼泪,纵马率众往京城奔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苻煌流泪,自此以后,无论经过多少变故,再也没见过。
说起来,皇帝陛下这一生,单被母亲厌弃这件事,便经历了三次。
这一晃便是十几年过去了。如今回想起这些,秦内监既伤感又欣慰,说:“夫人若知六皇子如今平安归来,想必也十分安慰。若不是当初陛下舍命将六皇子救出,又哪里来今日的团圆呢。依老奴看,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今上天怜陛下孤苦,所以才叫桓王殿下回来。”
苻煌立在那残垣间出神,放在平时,他对这类话也只是听听,并不会有任何反应,今日却开口道:“是这样么?”
秦内监一愣,忙不迭点头:“肯定是!”
那春日阳光从薄雾里洒在苻煌身上。他眼下依旧乌青,看起来极为倦怠,但身形瘦削,有形销骨立之感,所以平时总给人阴气沉沉的感觉,今日看起来反倒有一种静默的温和。晨风将薄雾吹散,断垣残壁间草木返青,苻煌从断墙下穿行而过,在雾气散尽之时忽然吩咐他说:“将我平日穿的衣服再拿几件给他。”
秦内监愣了一下,笑道:“君王赐御衣,的确是上上荣宠。”
“我很喜欢看他穿我的衣服。”他对秦内监说。
说完看向秦内监,眼中情绪不明。
苻晔才刚醒来,便见秦内监捧着几件叠得齐整的衣袍立在榻前。那玄色锦缎上金龙暗纹若隐若现,一看就是苻煌的。
“我身上穿着一件呢。”
秦内监笑盈盈地说:“陛下说,他今日就要回宫去了,料想王爷要和太后暂留行宫里,所以叫老奴多送几件来,好让王爷替换。”
苻煌的衣服要么就是很素,要么就是玄黑,实在不是他的审美。但君王赐衣,这恩宠普天之下也就他这独一份,苻晔老实换上新衣,这衣服比他昨日穿的那件还大,秦内监亲自过来伺候他穿衣,一边替他束腰一边悄声说:“陛下今早宣了刑部的周大人过来。”
苻晔扭头看他,正对上秦内监眼角笑纹:“陛下很愿意听王爷的话呢。”
苻晔一愣,随即唇角微扬,再看身上这身衣袍,也觉得精美绝伦,上面淡淡的苦香,竟似苻煌才穿过似的。
秦内监回到苻煌那里,谢相等人还在殿中,他便静默立在一旁。苻煌看了他一眼,等谢相等人都走了以后,才问:“怎么?”
秦内监笑盈盈地说:“老奴刚将衣服都送过去了。王爷很喜欢呢,当下就换上了。”
苻煌道:“他还敢不喜欢?”
秦内监道:“是,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料想不管陛下赐王爷什么,他都喜不自胜。”
苻煌听到这话,反倒没有了适才那种气势,微微垂首用热巾帕擦着手,沉默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一些要赐给王爷的珍宝。
苻煌今日就要回宫,但因为太医说章太夫人不宜挪动,苻晔便随太后一起暂留在梨华行宫。
苻晔一直将苻煌送到梨华行宫大门外,随行的谢相等人都垂手在旁边站着。
他们今日都十分小心谨慎,比往日更会察言观色。
今天一大清早,苻煌就撤去了要把人头挂到寺庙里的旨意。这本来是好事,但谢相等人反而愈发惴惴不安,不知道圣意突然改变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帝觉得光挂人头还不过瘾,要玩个更大的?
忧心忡忡,忧心忡忡啊!
只可恨他们没一个敢进言劝谏的!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皇帝突然有反常之举的时候,基本都是要杀人的预兆,此刻皇帝说什么是什么,老实听话最重要。
唯有谢良璧在人群里微微抬头,看向送行的苻晔。
春雨初停,仿佛只是过了一夜,这行宫外的花草树木都开始抽条冒绿,苻晔披着一件玄色锦缎大氅,比他昨日穿的那件更加华美,上面有金线织就的金龙暗纹,龙身蜿蜒盘旋,袍角一圈银色祥云纹,走动间龙身游动,祥云翻滚,这是皇帝常穿的一件衣服,诸位亲贵大臣都很熟悉。苻煌穿这件衣袍的时候威严尊贵,不可侵犯,但穿在苻晔身上,却完全是另一种样子,这身衣袍对他来说有些大,几乎垂地,愈发衬得他瘦弱清美,宛如白玉雕刻的一样。
他穿华服丽袍光艳照人,没想到穿这样暗沉的颜色,更是花玉难拟。
众人或许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收回了旨意,但他却是知道的。
桓王殿下的进言,陛下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他此刻看苻晔,只觉得他一举一动都满身生光。
像是上天赐给大周朝的一束光。
谢相等人随御车一起离开,苻晔冲着谢良璧笑着点了一下头,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身边的庆喜回头朝谢良璧看了一眼,见谢良璧都跟着上了马了,还在频频回头。
太夫人直到下半晌才好一些,勉强进了些汤水。太后忧心不已,因为梨华行宫距离崇华寺并不远,太后打算上崇华寺彻夜为太夫人念经祈福。
苻晔上一次来崇华寺还是除夕祭祖的时候,当时只觉得崇华寺很大,皇家寺庙,无论是建筑还是寺中神像都以宏大精美为特色,因为寺中都是女尼,他又行事谨慎,所以也没有擅自走动。
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知道苻煌的生母,楚国夫人也在这寺庙里修行。
他陪太后进了香,又陪在旁边跪了一会,这才悄悄退了出去。这一回心中一直惦记着那位夫人,便有意在寺中逛了一下。已经是初春时节,可能山上较之于山下要冷一些的缘故,花草树木都没有动静,寺中多是松柏栝椿,显得极为冷寂,四下里只有铜铃在薄雾里叮铃铃作响,他顺着铃声望去,看到崇华寺后面最高的建筑,那个金色的佛塔。
他对这佛塔第一个印象是足够高。当初他在皇宫最高处往永昌山看,就有被这通身金色的佛塔所震撼,如今站在寺庙里看,更觉得它实在巨大无比,而且精美绝伦,除了上面挂满了鎏金的铜铎,风一吹宝铎和鸣,铿锵作响,宛如神乐。
“可能是山上冷的缘故,佛塔后面有一处院子里的梅花开的很好呢。”双福说。
苻晔也看到了,有几个小女尼在那折花枝。她们穿的衣服似乎与寺内普通女尼有些不一样,戴的是观音兜,帽群垂下来盖住了耳朵,隐约可以看见她们乌黑的头发。那些女尼也看到了他,急匆匆地去了。他心里一动,顺着她们的身影看过去,见她们抱着梅花进了旁边的一个小院子。
院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一个戴白色风帽的女尼,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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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雪白的衣服,没有一点杂色和修饰,他还没有看到那人的脸,院门便被关上了,惊鸿一瞥,他并没有能够看到她的脸,只闻到暮风里淡淡的梅花香气,叫那位神秘高贵的夫人,也不像凡间人。
苻晔呆了好一会,听见寺院里的暮鼓声响起来,咚咚咚地在沉闷的山林里扩散开来,他身边的双福也看到了,小声说:“好像是楚国夫人诶,早听说她住在崇华寺,原来她……”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关于皇帝的隐秘传闻,赶紧捂住了嘴巴。
大概是暮色四临,苻晔心下茫然酸沉,想到当初秦内监在深夜和他讲的那一番话,回去的路上都在发呆,回到太后身边再陪她念经的时候,捧着经书,也不知道都念了些什么,只苻煌那张青白的脸在他脑海里晃悠。
他仰起头看慈悲的佛,在那温热的香气里发呆。
神思恍惚之间,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躁动,他回过神来,回头看去,身后的双福已经出去了,庆喜则后退了一步,立即将他护在身后。
看样子,宛如一个小秦内监。
太后也睁开了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身边的女官急匆匆跑进来:“太后,寺里走水了!”
太后立即起身,大概跪的太久了,这一起身忽然就倒了下去,苻晔将她接在怀里,双福也跑进来了,着急地喊说:“殿下,不好了,外头大火烧起来了!”
苻晔赶紧扶着太后从宝殿里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外头火光冲天。
双福说:“大火好像是从前院两边的厢房开始烧起来的。”
“两边厢房都着了火?”苻晔忙问。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一阵惊呼,他顺着双福他们的目光看去,看到后面的福塔已经燃起了滔天大火。
苻晔几乎立即反应过来是有人蓄意纵火,忙护着太后往前院走,但崇华寺太大了,又建造在山坡上,石阶陡峭,他一边扶着太后一边问:“护卫何在?”
“护卫们不得入内,都在前院呢!”
平时太后身边本来一直都佩剑女官,只因为是在寺庙里,携带兵器怕对神佛不敬,她们都卸了武器,此刻只能簇拥着他们急匆匆往前院走,寺庙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哭喊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逃跑的,救火的,往来穿梭不绝,等他们赶到前院,才发现大门居然被人上了锁,外头的护卫正在撞门,有些护卫心急,直接翻墙进来了。
“你们保护好太后!”苻晔从一个护卫身上抽出一把剑来握在手里,看到永福塔已经燃烧到四五层之上。
这永福塔是木结构的佛塔,被人蓄意纵火,借着晚上的山风一发不可收拾。火舌沿着塔身盘旋而上,苻晔忽然想起住在永福塔附近的楚国夫人,忙交代庆喜他们守着太后,自己拎着剑就往后面跑。
“苻晔,你要去哪儿?!”太后喊他。
“我去看看火情。”他一边喊一边往前跑,太后忙吩咐身边侍卫:“快跟着王爷去,一定要保护好他!”
双福和庆喜也跟了上来,他们穿过一道道院门,最先着火的厢房的火已经被扑灭了,僧尼们正在拎着水桶往永福塔去,苻晔从她们手里抓过一桶水便朝跨过了院门,到了永福塔下面的院子里,只看到火花四溅,火势居然直接蹿到七层之上了。整个黑夜都被这燃烧的高塔照亮,下面的人无论在怎么救都不过杯水车薪,有女尼见这永福塔要毁于大火,忍不住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苻晔喘着气看向燃烧的高塔。
救不了了。
火光映红了苻晔的脸,大火燃烧起来,山风也因为热气变得更大了。他立即指挥众人疏散,不断有火星子从塔上四溅下来,犹如漫天火雨。
“这院子里的贵人都疏散了么?”他问指挥灭火的都寺。
都寺流着泪说:“已经遣人去看了。”
苻晔直接朝楚国夫人住的院子跑去,身后几十丈的高塔已经迅速燃烧到最高层,鎏金铜铎在大火中纷纷坠落,砸在他身边发出沉闷轰鸣。整个高塔都被烈焰吞没,成为通天火柱。
永昌山是京郊唯一的一座山,如今火光蹿天,燃烧的高塔在黑夜里数十里都能看见,顷刻间便引起全城震动。
苻煌正忍着头疾看奏折,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惊呼声,随即秦内监跑进来,喊:“陛下,不好了,崇华寺着火了!”
苻煌快步从青元宫出来,看到青元宫有几个小内官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仰头看,隔着巍峨的宫宇,只看到永福塔上蹿起的火焰,在夜色里宛如一条怒张摇曳的金龙,直冲云霄。
第 23 章 衣袍情
秦内监自苻煌两岁起便开始服侍他了。在他心中, 苻煌生来便有天子之相,幼年时便比其他皇子更为端重自持,十二三岁以后, 更是喜怒不形于色。再等到当了皇帝, 那就不是喜怒不形于色了, 而是整个人都死气沉沉, 杀人的时候都无波无澜, 如一潭死水。
但他此刻却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惊惶。
梨华行宫距离皇宫很近,往来传信很便利, 桓王傍晚时分就有传信来,说他要陪太后去崇华寺为太夫人祈福。
刚经历过善缘寺事件, 此刻崇华寺骤然失火, 实在令人惊心。
秦内监立即派人备马,急切吩咐道:“要百里骢,卸去鞍鞯, 快去!”
永福塔的大火几乎将半个京城照亮,京中御火司和潜火队俱都赶往崇华寺, 更有附近的百姓自发前往崇华寺灭火。寺内寺外都乱成了一团, 太后发髻凌乱,被金甲侍卫和几个贵族命妇围在中间, 着急地呼喊道:“桓王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前面有一队人骑马疾驰而来,众人纷纷避让,但见一人身上玄色龙袍翻滚,头发披散,马还没有停稳,人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众人正要行礼, 就听苻煌目光扫过他们:“桓王呢?”
“晔儿还没出来!”章后急道:“他去了四君堂!”
紧接着又有几匹马急停在跟前,是秦内监诸人。秦内监下的太急,直接摔倒在地上,苻煌回头看他,他伏在地上喊道:“陛下不用管老奴,先去救他们!”
太后见苻煌就要闯进大火熊熊的崇华寺,本能地喊道:“皇帝!”
苻煌回头看她一眼,大风将他披散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薄袍之下愈发显得他瘦骨嶙峋,他没有说话,径直跨过了崇华寺大门。
秦内监忍着痛楚伏在地上,看着苻煌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恍然间仿佛看到了十四年前冲入香蕤殿的苻煌。
那一场大火,导致了苻晔失踪十四年,也导致了昭阳夫人的死亡。
母死弟失,这样的境遇绝不能再来一次。
绝不能再来一次。
如今的皇帝身高八尺,身姿劲利,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不如当年十二岁的小小少年郎,再来一次,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皇帝骑的百里骢上隐隐有磨出的血痕,脚踝一阵剧痛袭来,人又重重摔倒在地上,花白头发也跌散一地,随即人群里一声惊呼,他慌忙又仰起头,只看到永福塔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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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崩塌,塔身木骨在高温中发出龙吟般的嘶鸣,十几层飞檐依次坠落崩塌,落地溅起火花狂舞,如漫天血雨。
火花纷纷落在苻煌身上,他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常服,火花在他衣袍上灼出点点黑色火痕,人群呼喊着从他身旁奔逃而过,唯有他逆流而行,继续朝里走。
他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循着本能前行,靴子踩在火星子上,他的头发就那么凌乱地披散着,脖颈的汗水沾着发丝,整个人却似乎被一种几近沸腾的战栗笼罩。
像是又回到了行宫大火那一年。
那时候他不顾劝阻,毅然奔入火场,此刻却只觉得战栗难抑,犹如行尸走肉。
四君堂已经空无一人,这里距离永福塔太近了,倒塌的火塔几乎将整个院子完全覆盖,房屋无一幸免,全都化为废墟。耳边充斥着哭喊声,却看不见半个人影。他踩上瓦砾,站在烈火中间四顾,似乎听见苻晔叫他,只是他一时急火攻心,旧疾复发,双目几乎不能视物,头呲欲裂,炽热火焰烤得他浑身像要跟着一起裂开。
他想,他也死在这场大火好了。
一了百了。
“皇兄,皇兄……苻煌!”
他猛然回头,在那火光之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苻晔,还能是谁!
苻煌神思未明,便直接从大火里穿过去,苻晔还在喊“皇兄小心”,人就被苻煌整个抱住。
他的身体被火烤得滚烫,筋骨劲毅却一直在发抖,他身量比他高许多,苻晔的脸便被挤在他的肩膀上,熟悉的药香和烟熏味混杂在一起,他的身体颤抖着将苻晔完全包裹,勒得他生疼,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兄,我没事!”
苻晔急切地喊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动。
他从没见过苻煌这样。他印象中的苻煌死气沉沉,就算发病的时候也很能忍。
他心里一热,回抱住苻煌,他的身量相比苻煌要细长许多,双臂从苻煌怀里伸展出来,手指攀着苻煌的肩膀。
他身为王爷,刚才一直充当领导者的角色,但身处火海炼狱之中,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畏惧。但此刻见了苻煌,悬着的心好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大概此人天不怕地不怕,神佛跟前都肆意妄为,便叫人觉得有这样的君主在,天塌了都会由他顶上去,普天之下,没有人比这他更高更强。
等黑甲侍卫也陆续都赶了过来,苻煌这才松开他,神色茫然地看他。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纯色内袍,满是黑污,发髻也松散开了。
苻煌问他:“受伤了么?”
苻晔摇头,说:“我刚才喊你,你也没听见,吓坏我了。”
又说:“后英堂有许多行动不便的老人,我帮着把她们都送到旁边佛窟里去了,和她们一起躲在里头呢。”
苻煌这才看到旁边三个大佛窟里都挤满了人。
最后面的那个佛窟外头,有个女尼身上披着的,竟然是他给苻晔的那件大氅。玄黑色大氅没有完全罩住她身上雪白的衣袍,被火舌燎去半幅,却仍能看清衣摆翻卷的祥云银纹。那女尼的雪色风帽滑落半截,露出眉间一点朱砂痣,他都没有看到那人的脸,便瞬间猜到了那人是谁,一下僵在原地。
苻晔轻声道:“都没事。”
苻煌垂眼“嗯”了一声,仿佛又恢复到从前模样,低头替他整理衣领。
此时御火司和潜火队的人也都赶到了现场,他们开始着手灭火和疏散人群。
苻晔负责护送楚国夫人等人,楚国夫人为了救助他人,自己衣袍都被烧坏,所以他将自己身上的大氅给了她。此刻跟在她身后,只看到那大氅上龙纹波荡,不禁回头看向负责指挥御火司的苻煌。
苻煌却自始至终都未朝楚国夫人看一眼,好像这个人只是这众多女尼当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一如他在崇华寺外坐的那一夜。
他心中对苻煌愈加爱敬,又或许因为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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