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明显看江谨昀了, 她不信这个人还没有发现她。
她想了想, 还是给他发了一个微信:【你怎么在这里?】
江谨昀看到消息后, 笑意更明显了。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聊天界面敲了几个字:【我为什么不能再这里?】
夏槐:【你来图书馆办公?】
江谨昀:【不可以吗?我找唐德教授聊了一会专业上的问题, 然后就顺路过来了。】
夏槐无言以对,就发了一串省略号。
唐德教授知道她在电子阅览室,大概率他是从唐教授那里打听过来的。
她本来想放下手机,却看到界面又弹出了一条消息提示:【好好学习,傍晚一起走。】
此时的夏槐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给他翻个白眼。
她没有再理江谨昀, 当他不存在一般, 专注于查阅资料和整理文献。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股强烈的疼痛在她胃部翻涌, 接着出现了那种熟悉的下坠感。
“完了。”她心里一慌,紧紧捂着肚子, 弓着腰靠在桌上,眉间拧成一团, “真是,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坠痛感越来越强烈,腰酸腿软都接踵而至,她蜷缩在位置上, 疼得冷汗直流。
“怎么了?”江谨昀直接走到她身边, 蹲下身子,表情凝肃地关切着她, “是不是生理期?”
夏槐强忍着疼痛,勉强点了点头。
每次生理期一来,夏槐都会忍不住暗骂自己是不是来渡劫的,痛经到底是何方神圣创造出来的,真的要了她半条命。
“怎么提前了?”他心里一样跟着着急,“有带吗?”
夏槐有些发懵,很疑惑他是怎么记得自己生理期的日子的。
“原来一向都准,可能这两天着凉了就提前了,没随身带。”
江谨昀摸了摸她冰冷的手,柔和回:“先趴一会,我出去给你买。”
现在的她想不了太多,只能解决当务之急,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
图书馆理学校的东门最近,江谨昀出校门后,走了三百多米,终于找到一个小超市。
他找了一圈,终于有卖卫生巾的地方,但是看了半天,发现每包的尺寸都不一样。
于是他打开了百度搜索:【女孩子生理期第一天建议用的长度。】
搜索的答案给了一堆,他照个好多个标准买了一堆。
后面还给出了生理期来时候的注意事项:多喝红糖水,还要注意保暖,切忌不能着凉。
“红糖水”江谨昀喃喃着,又绕着超市走了一圈。
结账的时候,有两个排在他后面的女大学生窃窃私语着。
其中一个女同学道:“前面那个男生好帅,我们学校的吗?”
另一个摇摇头回:“看着不像,要是我们学校有这号人物,早就传开了,反正我没见过。”
“不管是不是,他肯定是来给他女朋友买东西的,又帅又贴心,现在这种男生不多了。哎,不像我前男友,我生理期来的时候,他光顾着打游戏,也不理我,只发个多喝热水敷衍了事……”
—
江谨昀付完钱后,便一路小跑到图书馆。
夏槐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还腾出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感觉宫腔那边疼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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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没知觉了。
一转头,她看到江谨昀正拎着一个大购物袋,火急火燎地朝她这里走来。
夏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就是买一包卫生巾吗?为什么这么大的阵仗?这是把半年用的都买来了?
江谨昀半跪在夏槐身前,打开购物袋,轻声讲:“我不知道你用什么规格的,于是都买了,你自己看一看?”
看到她面色苍白无力的样子,江谨昀心里泛起阵阵心疼。
“麻烦你跑一趟。”她很是感激,在袋子里垒着的一堆中,随便拿了一个中等的,便匆匆跑去厕所。
处理好后,她感觉轻松了许多。
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夏槐却发现江谨昀已经不在旁边。她看了看四周,都没有他的身影,但是他的电脑和资料还放在那里,说明还没有离开。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江谨昀左手拿着她的保温杯,右手捧着一个热水袋,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他把热水袋放在夏槐的肚子边上,又拧开杯盖,把杯子递到她的面前,“我刚刚去水房灌了水,还去休息室充了一个热水袋。这个是红糖姜茶,暖胃还能缓解疼痛,我在网上查了,说布洛芬也能止疼,但吃这个对身体不好,如果你实在疼得受不了,我再给你去买,好不好?”
他温柔至极的话语如一阵阵春日里的风,轻轻拂过夏槐的心里,让她为之动容。
“好,谢谢你。”夏槐脸上漾出一抹淡淡的笑,“谨昀”
空气仿佛沉寂了几秒,夏槐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嗯。”江谨昀把夏槐腿上的热水袋又放的离她肚子近了一些,“我一直在旁边,实在疼就跟我说,我带你回车上休息。”
夏槐乖巧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江谨昀转身的那一瞬间,嘴角立马上扬,眼底的笑意根本收敛不住。
有热水袋的保暖,她又喝了整整一瓶的红糖水,疼痛果然慢慢减轻了许多,写报告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江谨昀还会时不时隔个一刻钟发个消息,来询问她的情况。
上次在生理期这么关心她的人,还是她的好朋友秦臻。
—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夏槐也完成了今天的进程。
江谨昀跟着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
“还难受吗?如果实在不舒服,我们可以改天去。”
“现在去吧,裙子我都穿了一个下午了,不去白穿。”她其实也有些好奇,江谨昀带她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因为这个时候,校园里的人比较多,为了不落人口舌,两个人心照不宣拉开了距离。
江谨昀走在她后面,特地放慢了脚步,微微歪着头,目光时时刻刻都落在她的身上。
“这条裙子穿在你身上,才有了它的价值,怎么会白穿?”他的每个字里都带着柔情蜜意和数不尽的缱绻。
夏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颊上又显出了那抹微微的红晕。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越来越禁不住夸了,从前别人怎么称赞她的时候,她都能不为动容的。
—
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江谨昀又一次带她来到了京城的郊区。
而且这个路线很熟悉,好像上次也走过。
“我们还是去温恒玮开的那个度假村吗?”夏槐忍不住问。
“不是,在附近,一家精神疗养院,也是恒玮投资的。”
“疗养院?”她嘴上喃喃道,心里更是疑惑了。
车停在了养老院的门口,工作人员确定江谨昀的身份后,便放他们进来了。
夏槐观察着周围,里面的植被郁郁葱葱,空气非常新鲜,绿化做的不是一般的好。
确实是一个疗养的好地方。
“你好,江先生。”里面的一个负责人走过来接应他们。
“嗯,请问现在我们方便去看曾女士。”
“可以的,她刚好用完晚饭,本来打算让护士陪她到楼下散步,现在你们可以陪她去。”
夏槐听着他们的对话,冥思着他们口中的曾女士到底是谁。
“走。”正发着呆还没回过神来,江谨昀已经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了。
“曾女士是谁呀?”
“一个故人。”他卖了一个关子。
夏槐回想故去所有认识的人中,姓曾的女性,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让她一辈子都感激涕零的人。
“是曾小桃老师吗?”
她不敢确认,因为这个猜测有些荒谬。小桃老师是实实在在的通川人,在通川出生,又在那里上大学和教书,怎么会来京城。
“嗯。”江谨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容缱绻,“我们阿槐就是聪明。”
他带着夏槐来到顶楼,楼道里很是安静,日落的余晖最后一次洒向大地,然后沉入地平线下。
日暮后,正式进入了黑夜。
他停在一间房前,夏槐站在他的后面,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和澎湃。
她和小桃老师已经十多年没见了,从前小学毕业后,夏槐和她都常有联系,直到初二的时候,她听说小桃老师搬家了,小桃老师只给夏槐留下一句“老师希望夏夏以后的路,平安又顺遂。”
后来,小桃老师连电话都换了,还搬了家,夏槐找过她,她却像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难道是小桃搬到京城来了,那为什么会和她不告而别,夏槐很是茫然。
打开门的时候,曾小桃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坐在床上。
她的后背有些佝偻,一个背影就能感受到,她这么多年来饱受过的沧桑。
江谨昀在门口停住脚步,轻轻拍了拍夏槐的肩膀,“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夏槐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小桃老师?”走到曾小桃身后的时候,夏槐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我是夏槐。”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坐在床上的她全身一颤,身体立马僵直在那里。
第45章 我们做不回姐弟了
十八岁那年暑假, 江谨昀考上了京城大学,也正式进入恒创集团锻炼,为接手公司做准备。
父亲江海川开始拓宽海外市场, 公司的重任一点点放到了江谨昀的身上。
二十岁那年的寒假, 一家四口十年来第一次分开过, 除夕那晚,江谨昀还在公司里忙活。
零点的钟声响起,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他看到烟花姹紫嫣红,照亮了整个夜空。
在炸开的烟火声中,他的记忆一下子被勾进了十年前,和姐姐一起过年的那段时光。
他们会用攒下来的钱,去买各种各样的小烟花, 然后偷偷带到天台去放。他们会尽情地挥舞仙女棒, 也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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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孔明灯许下各自的愿望。
可是,也许那年的孔明灯受了北风的影响, 在天空飘了不过几分钟,便落了下来, 随之而沉落的,还有江谨昀刚许下的心愿:
和姐姐一辈子, 永不分离
等烟花声渐渐消逝, 江谨昀才从不断涌进的回忆里一点点走出来,酸涩的眼眶早已经湿润。
“姐姐”他忍不住喃喃地叫出口,“原来放下你, 是这般难。”
—
大年初二, 江谨昀把公事提前处理好后,买了最早的一个航班, 独自飞往通川。
那个有恶魔想拉他入地狱,又有人用近乎全部的爱把他捞起来的城市。
江谨昀想亲自打听她的情况,他真的很想亲自告诉姐姐,他很想她,无数日日夜,总能在梦中见到她。
老宅已经近乎荒凉,除了几个空巢老人,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怕触景生情便离开了这里。
想要打听到夏槐现在所在的地方,江谨昀想到了她的一些亲友。
一个是姨奶奶,姐姐曾经带着他去过姨奶奶家两次,他还记得路。
只是找到那里的时候,邻居告诉他,那一家的祖母已经早已经去世,剩下的家人也搬去其它地方。
江谨昀有些失望,忽然想到另一个故人,他们肯定知道她的下落。
他买了一些补品,靠着记忆,来到陈百乔的老家。
果然应了他猜测,这个时候只有陈百乔的奶奶在家里。
只是奶奶古稀之年,记忆力也下降了,看到江谨昀许久都没认出他来。
江谨昀以陈百乔初中同学的身份,把补品送给了百乔的奶奶,又陪她说了一会话,从她那里打听到了姐姐的情况。
奶奶说,夏槐去京城上了大学,她让孙子也跟着去了,正好两个人有个照应。
听到她也在京城,江谨昀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在京城上大学!原来他离姐姐这么近!
他甚至在心里遐想过,姐姐来京城,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是他也在京城的缘故。
陈奶奶还告诉江谨昀,姐姐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是在一众的流言蜚语中考上了京城的大学,这么多年,也算苦尽甘来了。
他悲喜交集,在陪伴姐姐的日子里,他就知道姐姐很刻苦,自那件事情后,江谨昀真的不敢去想,后面的日子,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也开始犹豫,如果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会不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
离开陈奶奶家后,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没一会,记忆就带他走到了小学附近,那个承载着他和姐姐许多回忆的地方。
他偶遇到了从一年级带他到六年级的班主任刘老师,没想到她对自己还有眼熟。
“你是夏”
保安不放外人进去,江谨昀本来想走,但看到刘老师,便想着让她带自己进去看看。
“老师您好记得我,我是夏彦。”
他跟在刘老师的身后走进小学,正值傍晚,低年级的学生正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出校门。
“姐,今天你生日,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哦!”
“神神秘秘的,我可是期待了一天!”
一对姐弟背着书包,一边聊着天,一边蹦蹦跳跳地往门外走,和江谨昀擦肩而过。
思绪又被带回十年前,他仿佛看到了姐姐牵着自己的手,走在香樟大道上,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让他欣喜,让他安心。
他在学校逛了一会,又陪刘老师聊了一会天。
刘老师提到了姐姐原来的班主任曾小桃,说她因为婚姻上出现了很大的纠纷,请了好长时间的假了,可能要辞职了。
她还说,曾小桃原来有一个女儿,因为给她看病花了不少钱,但最后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最后她还是去世了。丈夫常年冷暴力她,最近又因为在处理离婚的事情,她的精神上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她的丈夫又因为有些势力,她娘家又没有人,很有可能在离婚上成为弱势一方。
江谨昀对外人的事情本不感兴趣,但曾小桃曾经是姐姐的班主任,这么多年来对姐姐一直有照顾。
于是,在他离开前,他决定帮小桃老师一把。
通过刘老师,他联系到了曾小桃,见到她的时间,江谨昀发现她已经精神萎靡,神色黯淡无光,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嘴里一直喃喃喊着她女儿的小名。
江谨昀带她看了医生,一系列的检查后,她被确诊为重度抑郁和重度精神分裂症,必须立即进行治疗。
也幸好是江谨昀先发现了她有精神疾病,要是让她丈夫知道了,肯定会以直系亲属的名义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到时候连法庭都上不了。
江谨昀通过人脉,找来了京城最优秀的家庭法律律师和顶尖的心理医生。
在心理医生和律师的陪同下,曾小桃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和丈夫打起了离婚官司,拿到了属于的财产。
离开通川的时候,江谨昀不放心把小桃老师一个人放在那里,想到姐姐也在京城,朋友温恒玮最近又投资了一家精神疗养院,他可以把小桃老师安顿在那里。
等和姐姐相认了,他便会找个时机,带姐姐去见她。
曾小桃在疗养院一呆便是整整两年,气色也逐渐转好,医生说,她快符合出院的标准了。
—
夏槐绕到曾小桃的身前,小桃老师不过也四十出头的年纪,头上却出现了不少银白色的头发,脸上布满了不该在她这个年纪出现的皱纹,双陷的眼睛也失去了昔日的光彩。
听到“夏槐”这个名字,她浑身都在打颤。
夏槐在小学的时候,就告诉过她小桃老师,她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名字,以后想改名叫“夏槐”,寓意吉祥和坚韧。
曾小桃很支持她,后来,她就真的把“夏槐”当成她的大名,不仅课上课下都会这么叫她,还会把名单册上“夏招娣”这个名字改成“夏槐”,让其他老师也这么叫她。
“夏槐”她木讷地看着夏槐,嘴里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是的,对不起小桃老师,我现在才来看你,我知道你后面受了不少苦。”夏槐坐在她的身边,拉着她手,哽咽道。
“夏夏,是我的,学生。”她一词一顿,很艰难地把话吐出来,“也是,我的,孩子,跟我女儿,一模一样”
她还没说完,夏槐的泪水就一点点砸在了被褥上。
伴随而来的,还有曾小桃的啜泣。
夏槐一把抱住曾小桃,埋在她颈窝处声泪俱下:“小桃老师,我好想你。”
曾小桃犹豫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她。
有的时候,亲情这种无形的东西,不需要通过血液,也能无声无息地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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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槐陪曾小桃在楼下散了一会步,江谨昀始终陪在她们身后。
大约晚上八点,曾小桃服了安神药,便到了入睡的时间,夏槐和江谨昀也准备离开。
“小桃老师,我后面还会来看你的。”
“好,我今天,能睡个好觉,你也是。”曾小桃说话还是很慢,但脸色红润了不少,语气间也比刚刚见到她的时候欢快了许多。
—
江谨昀送夏槐回了学校。
路上的时候,他把当年所有的真相告诉了夏槐。
“所以你在两年前就已经找到我了?”
“嗯,那时候我才大三,在公司根基也不稳定,我还没找到跟你相认的时机。”
夏槐心中有些澎湃,她看向远边,路灯的照耀下,她的视线变得朦胧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启齿:
“谢谢你,小彦,帮我了这么多。”
她又叫回了江谨昀原来的小名,因为现在,似乎叫“江先生”和“谨昀”都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叫我‘谨昀’了?”
“我觉得”她终于鼓起勇气说,“我们可以相处下去,但是我们只能做朋友或者是姐弟,其余”
“你对我真的没有别的感情了吗?”
夏槐的心海波涛汹涌,昏黄的路灯让她的眼里出现茫然的神色,她只能摇摇头,但她心里却能清楚的知道,她否定得有多不坚定。
江谨昀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夏槐的回答会是这个,但心中还是会暗暗失落。
—
准备下车的时候,夏槐梅开二度,安全带又一次解不开卡在了那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真是越心急越容易惹上事。
江谨昀侧过身,耐心地给她解扣。
随着“咔嗒”一声,夏槐也松了一口气。
也是第二次,两个人在车上靠得这么近。
夏槐看到他纤长而又浓密的眉毛,在微微地颤抖着,蓦然间就勾勒出了无数悠远而又绵长的情愫。
目光交汇,仿佛擦出了无数的火花四溅。
气温骤然上升,她心跳也随之一点点地加快,却跟上次不同,这次像三两片羽毛落在她的心底,轻轻挠动着,让她无法自拔地陷入其中,一股难以名状的动容涌上心动,眼里蓦地闪烁起来。
看到她脸上微妙的变化,江谨昀心中隐隐激动,他左手支撑在座位上,微微侧头,试探着靠近她,呼吸沉重而又缠绵。
夏槐没有躲闪,竟然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们小时候相处的画面。
“姐姐。”她的耳边响起弟弟小时候稚嫩的声音,一股莫名的罪恶感也袭来。
在江谨昀触碰到她嘴唇,彼此的呼吸就要交织在一起的一刹那,她猛然睁开眼,立马撇开头。
“不行。”她哑声道。
一盆凉水浇过头顶,他血液中刚刚燃起的火焰在这一刻也被掐灭,那股寒意从血管一直蔓延到全身。
“没事,我不会勉强你。”江谨昀眼底的落寞根本藏不住,他慢慢放开夏槐,回到了驾驶座上。
夏槐没有多停留,有些狼狈,想开门就溜。
“等等。”江谨昀叫住她,沉声开口,“我不会放开你,但阿槐,我们也做不回姐弟了。”
第46章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临近毕业, 夏槐更加忙碌起来,毕业论文和答辩也要开始着手准备着。
她还要规划的,是毕业后的去向。
倒是这几个月, 陆陆续续有有公司给她发来邀请函。温控集团的温芮瑄也来联系过她, 不过她还没决定好, 所以只能先含糊过去。
江谨昀的闯入,仿佛让她生活的轨道一点点偏离原来的方向。
秦臻和周海昭马上离开京城, 说来也巧,两个人都被分配到了通川的航空基地工作,兜兜转转,也算是学了一身本事回乡了,而且两个人彼此还有个照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江谨昱半年的辅导也快接近尾声。
其实每一天, 夏槐都不曾忘记过离开,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种羁绊越来越深, 相处的美好和现实的苦涩交织在一起,让她涌上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覆盖出她原先生出的想法。
四月底,夏槐又开始遇到难题。江谨昀原来是夏彦的时候, 生日是在五月二日, 而他真正的出生日期是在同年的六月初二。
她不知道该给他过哪一个,更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过。
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一度陷入了迷茫。
—
“夏夏, 毕业后, 我打算还是回去工作。”韩婉突然就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京城人才辈出,我比较平庸, 所以很难熬出头,但家那边就不一样,以我的九八五应届生的身份,可以在那里有更好的待遇。我前几天试着在家那边投的几份简历,没一会就收到他们的offer了。”
夏槐尊重并且理解她的想法,她也是以全市前五十名考到这里,但在京城待了将近六年,她是真真实实体会到了相互竞争的压迫感。
还有,他也在京城,她似乎更不应该留在这里。
立夏匆匆而过,事情一忙,夏槐都忘记江谨昀五月二号的生日了,既然他也没提起来,那只好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到他真正的六月初二送了。
六月初后,时间像被按了快速键一样。
交完毕业论文和完成答辩后,就是拍毕业照。
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夏槐就剩下最后一项要参加的毕业典礼了。
“夏夏,你怎么想的呀,那个温总给你发来邀请,我看那个项目非常适合你,你为什么拒绝啊?”和夏槐穿着学士服前往礼堂的路上,韩婉很是疑惑,刚刚夏槐直截了当地在电话里回绝了所有的offer。
“因为我也准备回通川了。”
“什么?”韩婉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在京城大展宏图一直是你的计划啊。”
“我也不适合这里。”夏槐望着天苦笑,“你说的是对的,在家乡,能更好的发展,而且我那两个朋友也回家了,正好有个伴。”
她只说出一半的真相,还有另一半,是她想彻底放下江谨昀,放下心中的牵绊。
可能再陷入一点,她也走不出来了。
所有他们,不该再有丝丝缕缕的瓜葛。
—
温恒玮有些头大,今天度假村有两个外国来的大客户来这里度蜜月,但是江谨昀下午也耷拉着脸过来,然后在他这里喝了整整三瓶高浓度的红酒。
他还想开第四瓶的时候,立马被温恒玮拦住了,再这样喝下去,最近的医院都来不及送。
“她不要了,她好像不要我了”江谨昀瘫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喃喃着,神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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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不清,昏黄的灯光下尽显他的悲凉。
温恒玮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向有分寸和理智的江谨昀,这么多年就三次喝成这样酩酊大醉过,三次还都是为了一个人。
“兄弟啊。”看着端来的醒酒汤江谨昀也不喝,他又气又急,“你说你这个条件,要什么没有,非要载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原来还是你姐,真是造孽。”
他能依稀听进温恒玮的话,泪光闪烁,噙在眼角已久泪水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老板,Roger和Grce快要到了,你再去检查检查,我怕有什么漏了。”底下的员工已经是第二次来喊他出去了。
“知道了。”
温恒玮有些两难地挠挠头,他有急事要处理,又不能放着江谨昀一个人在这里,就他这魂不舍守的样子,温恒玮是真怕他会干出点什么傻事来。
踌躇再三,他决定还是联系夏槐,对症下药总比直接放弃治疗好。
至于结果,他也不敢去想。
—
整整一个下午,空气里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整个天空变得死寂沉沉的,黑云翻滚,偶尔远处传来几声闷雷,预示着夏季第一场雷电雨的到来。
毕业典礼结束后,研二的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拿上所剩不多的行李离开。
除了韩婉,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以及收拾离开了学校。
韩婉是明天的高铁,夏槐则是后天的飞机。
从此,四个人算是真正的分道扬镳了。
整理衣物的时候,夏槐接到温恒玮的电话。
“夏槐姐姐,sos啊,江谨昀在我度假村那边喝醉了,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做顾不上他,你要不过来照顾他一趟?”
夏槐的心情像一团缠绕的线,怎么解都解不开来。
她打开抽屉,拿出新缝的香囊,轻轻摩挲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行,我马上过来。”她还是答应下来。
是时候让她亲自去结束他们的关系了。
—
夏槐直接加钱让司机走了高架,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赶到了郊区的度假村。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在天际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接着就是震耳的雷声。
暴雨侵袭,夏槐走得急又没带伞,顶着包匆匆跑进了度假村的主厅。
她没有看到温恒玮,倒是有个服务员来接应她,带她去了主餐厅的一个包厢里。
打开门的时候,夏槐看到江谨昀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双眼朦胧。
听到动静后,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夏槐的那一瞬间,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了。”他已经哑声,痛苦如潮水般袭来,紧紧包裹着他。
这是夏槐第二次看到他喝成这样了。
看到他这个颓废的样子,夏槐心里也很难受。
她顿了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头拜托了那个带路的服务员:“可不可以麻烦你,给我做一碗醒酒汤吗?”
“好的,马上。”
服务员离开后,她走过去,半蹲在江谨昀的面前,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果然很烫。
她很多想说的话都嘴边又尽数咽了下去,最后只柔声地问:“难受吗?”
江谨昀恍惚地摇摇头,然后突然坐起来一把抱住夏槐,在她耳边轻轻呼唤:“阿槐,我想你了”
他声音支离破碎,却字字都是真情。
夏槐本来想推开他,但听到他的话,一下子又顿在那里,她下意识地抚摸他后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窝处,“我在,谨昀。”
意识一点点坍塌,她也开始陷入那段不该触碰的边界。
这个时候,服务员推门而入,外面的一阵冷风吹进来,一下子又唤醒了下坠的思绪。
“夏小姐,醒酒汤已经做好了,还有这个时候我们老板让我给你的房卡,在一号楼三一四房间,他说拜托你把江先生送到房间,你就可以走了,然后会有专门的人过来照顾他。”
她清醒了过去,还是挣脱开江谨昀的束缚。
“好。”她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房卡和醒酒汤。
她把醒酒汤端到江谨昀面前,好言相劝:“先喝一点好不好,不然胃还会难受的?”
“不要。”他眼尾泛红,嘴角下垂,清冷自哀的模样仿佛诉说着无数的委屈,“我只想要阿槐。”
“你别这样”夏槐低下头,无法言喻的苦涩涌上心痛。
她也算是哄着江谨昀把整整一碗醒酒汤喝了下去了,然后准备扶他回房间休息。
外面雷声阵阵,雨势汹涌。
夏槐看了一眼房卡,上面写着二号楼四五六,跟服务员刚刚说的房间号不一样,她没有多想,扶起江谨昀就前往卡号所指的房间。
因为上次来过一趟,她倒是熟知线路,不一会就带着他摸到了二号楼,然后坐上电梯前往了顶楼。
路上她扶着江谨昀,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乖乖跟随着她的脚步,倒也没有多沉,只是不过十分钟的路上,他在夏槐耳边呢喃了不下百遍的“阿槐”,她快要听出茧子来。
打开房门的时候,夏槐被里面的布置吓了一跳。
这个套房少说有一百多平米,而且从玄关处一直到客厅,都摆满了粉色和蓝色的玫瑰花。
她害怕自己走错了,退回来又重新看了一遍房门号,的确跟房卡上的一模一样。
夏槐有点狐疑,难道这个度假村的房间的风格都是这么独特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可能电话刚打给温恒玮就要关机了,等会还要留着打车,所以眼下先想着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房间倒是比外面还要热些,而且她还要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这个味道让夏槐有些头昏,不一会脸上就染上一层绯红。
房间里那张大床更加离谱,上面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夏槐满脸的问号,都不知道怎么把江谨昀放下去。
给他脱完鞋,盖上被子,她捏了捏肩膀,总算松了一口气。
暴雨肆意,狂风助纣为虐,惹的树枝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夏槐揉揉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头有些晕乎乎的,心里也莫名荡漾着异样的感觉。
“江谨昀,我们再也不要见了,就当我们,在京城从来没有相认过”
她用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盯着床上的江谨昀许久,咬咬牙,转身就想走,江谨昀一把拉住她,任凭夏槐怎么推,都死死不放手。
“阿槐”他起身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在她的耳鬓厮磨,声音断断续续:“不要走好不好,你是又要丢下我吗?”
此时的他,像一只被无家可归的小狗,在冰冷的街道里寻找他的安全感。
听着他的话,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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