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我们时代的动荡还没结束?”
白冉叉起一块蛋糕,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显然,她很讨厌巧克力的味道。
“难说。你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我……就是喜欢。”卢箫声音突然变虚。她总觉得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喜欢吃甜食有点奇怪。
白冉耸耸肩,不容分说,立刻将那一大块巧克力蛋糕塞进了卢箫的嘴里。
卢箫的嘴立刻被幸福塞满。蛋糕渣溢出嘴角,她立刻拿起餐巾纸擦了擦。
“没什么好心虚的,你老得牙掉光了也会喜欢吃点心的。”白冉手撑着下巴,懒懒地点评道。
卢箫点点头,将口中的蛋糕完全咽下去,也学着她的样子,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说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们模仿对方早就惟妙惟肖了。
“就跟再过十年,你也会天天对镜子臭美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
**
卢箫知道所有以公谋私的方法,但正因如此,她才能避开一切有损于村民利益的决断。
白冉经常调侃她说,你知道一切杀人不眨眼的方法,却一个都没实践过,多可惜。
每听到这句话,卢箫就会白她一眼说,你经历过天下所有悲惨的事情,却依旧笑得这么开心,多奇怪。
然后,白冉便会笑得花枝乱颤。
整个2197年,卢箫在村内唯一做过的大动作便是,建立了巴萨村葡萄酒联合经销场。
因为全巴萨村都是靠葡萄和酿酒业为生,因此防止个别人家恶意竞争很有必要。而许多村民只是农民出身,并不懂什么经济规律和适当定价,总是被邻村的精明商户坑蒙拐骗,实际收益经常小于应有收益。
因为管理经销场需要花费不少精力,卢箫把曾精心打理过的那块种满葡萄的地租出去了。
她还没能看到地里的藤上结满葡萄的样子,不过,她并不感到遗憾。在那个八月,各家各户都开始集中采摘葡萄的时,卢箫觉得,每个人的葡萄都像是自己的藤上结出的。
卢箫带领全村人使用了统一的标签,打造了一个“巴萨传奇”的葡萄酒品牌。她专门请西西里著名设计师设计了酒瓶上的标签,上面的每个图形都用得很精妙,贴上去令整瓶葡萄酒都变高级了。
卢箫专门与码头和交通公司商量出了一条合作运输线,专门将村里产出品质最高的那一批红酒经由土耳其半岛运往内夫得沙漠北侧。中东地区的石油资源丰富,那里富人很多,更愿意开出好价格购买高档的葡萄酒。
自建立了联合经销场后,当年全村的收益上涨了140%。
村里的小别墅越盖越高,装修也越来越精美,到最后,白冉曾富丽堂皇到可笑的宫殿竟完美融入了整个村景。
“卢村长好。”
“村长好。”
“卢村长好。”
这是2197年末,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不知不觉中,卢箫走在村子里时,总会收到村民们充满敬意的问候。虽然如今的问候也是温暖而亲近的,但曾经的“小卢”“箫箫”确实不复存在了。
白冉的地位也在直线上升。
虽然人人都知道世州同性恋犯法,可人人的心目中,白冉都等同于“村长夫人”,他们对卢箫的敬意完美迁移到了白冉身上。
于是,女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羡慕白冉,因为她们总会不自觉地将卢箫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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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丈夫作比较,然后看自己家的那位怎么都不顺眼。
许多村民们从邻村听说了村长的权力之大,可谁也未曾亲眼见证过这一点。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当年卢箫参加竞选是对巴萨村最大的恩赐。
卢箫不再是个农民了。
因为长期不下地,卢箫的脸颊白皙了不少,手上的茧也越来越薄。再加上她的皮肤一直很好,现今的模样甚至胜过白冉几分。
如今男人们看向卢箫的目光夹杂着不少爱慕,可就算他们都知道这位三十岁的女士是单身状态,也没人敢真的行动。毕竟,他们仍记得年初卢箫把艾萨克打趴到地上的场景。
西西里岛宛若一个世外桃源。作为一个离欧洲大陆尚有些许距离的小岛,走在巴萨村里,经常会有与世隔绝之感。
卢箫永远记得没有足够粮储时的绝望,但已不再害怕。她相信最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世界将只剩下阳风雨后的彩虹。
更何况在别墅地下一层,她们建了一间储藏室,里面满是罐头和脱水干粮。
白冉的安全感也与日俱增。
下雨时,她会随意踱到村里某片空地上,直接躺到地上睡一个下午。而她的鳞片已经很久没浮现出来过了。
曾经,她们都会做噩梦。
梦见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梦见拖着残缺四肢的年轻战士,梦见饿到抽搐的胃。
现在,她们很少做噩梦了。
为数不多梦见黑暗的夜晚,其中一个醒来时便会直接抱住另一个,用皮肤真切的触感消除梦境带来的冷汗。
两年前,战争结束了。
两年后,她们心里的战争也结束了。
**
对于卢箫和白冉来说,97年发生的另一件大事,是凯瑟琳的改嫁。
白冉先前的判断是对的,凯瑟琳这样的女人确实离不了男人。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只有离不了男人的女人才容易被自己哥哥欺骗。
过去的一年半里,凯瑟琳一出门和邻居聊天,话题就总围绕着单亲生活的不易与村子里的帅小伙们。
更何况,凯瑟琳今年才22岁,甚至比当年遇见白冉的卢箫还要年轻。
每每想到这一点,卢箫就更替哥哥害臊了。这么想来,当年卢笙让凯瑟琳怀孕的时候,这女孩才17岁,正处于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终于在某个雨夜,外出采野菜的凯瑟琳没有带伞,走进了村里公认的帅小伙马罗斯的家中避雨。这个金发蓝眼的美人很快便俘获了马罗斯的心,两人当即约定,于当年秋天的收获季结婚。
马罗斯表面上不计较凯瑟琳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但言行举止间总无意间透露出他其实是在意的。
于是,凯瑟琳便萌生出了把卢平给她两位姑姑抚养的念头。一来她能感受到小姑子们对卢平的宠爱,二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甩掉拖油瓶。
反正平平会活得很好,她想。
听到这个消息时,白冉乐开了花。作为小孩子的头号喜爱者,她总嫌卢平待的时间太少,巴不得凯瑟琳把卢平送给她养。
而卢箫却有些不自在。虽说凯瑟琳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可她总觉得卢平离了亲生母亲会难过。
不过她能理解凯瑟琳,也包容凯瑟琳的选择。生下卢平时她才不过18岁,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既然如此,凯瑟琳就没有早早被孩子绑住一生的道理,母爱更不应该成为绑架的理由。
最重要的一点是,卢平爽快答应了。平常她就经常拜访两位姑姑,喜欢和卢箫讨论数学,尤其喜欢和白冉聊天。白冉和她骄横的秉性很像,开玩笑的步调也几乎一致。
“妈妈,你还不如就让我住姑姑她们家呢。她们会很欢迎我的。”卢平的心里当然有些不快,但她知道妈妈的难处,便用无所谓的表情赞同了这个选择。
凯瑟琳摩挲着女儿的头,连连夸赞她懂事,并承诺一定会隔三岔五来看她的。
素来吵闹的卢平那天却很安静。她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抱了抱妈妈,最后安静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于是七月末,卢平带着她的全部行李住进了两位姑姑的家里。从那以后,她将是姑姑们的孩子。
作为一村之长,卢箫经常忙得晕头转向;那一年,卢平成为了赋闲在家的白冉的最好的陪伴。
白冉教卢平拉小提琴,教她识字,如对待大人版和她平等地谈话。
这个灰发灰眼的小家伙长得颇有卢箫的风范,只不过五官更加立体欧化一些;而她的性格却骄横自大又敏锐,颇有白冉年轻气盛时的样子。
这样一种奇怪的组合,给了白冉更多宠爱卢平的理由。
被两位姑姑的爱紧紧包围着,卢平渐渐不在乎妈妈抛弃自己的过往了。
而次年,凯瑟琳怀孕了。她终于怀上了合法丈夫的孩子,笑容一天比一天幸福,而对卢平的关心越来越少。
她丝毫不认为自己铁石心肠,因为她拥有一个很好的借口:卢箫和白冉。
有一天,老阿姨茱莉亚紧皱眉头,问:“你不要平平了吗?”
“平平太聪明了,我养不好,还是我小姑子合适。都是一家人,她们和我抚养都是一样的。”凯瑟琳丝毫不害臊,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啊,平平可是个数学天才,和她卢箫姑姑一样,这姑侄俩有共同话题,不是很好吗?”
听到这样的答案,茱莉亚哑口无言。
这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她充其量只能和别人悄悄嚼嚼舌根罢了。虽然她仍觉得凯瑟琳太没有母爱了,可事实摆在那里,卢箫和白冉确实把卢平抚养的很好。
在卢箫包容的处事态度的影响下,巴萨村的村民们也越来越包容。当然,他们也早就不会道德绑架别人了。
村子的一头,凯瑟琳幸福地与她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幸福地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村子的另一头,白冉和卢平在偌大的家中玩着捉迷藏,面带疲色的卢箫看着她们发呆,欢声笑语包围了那座宫殿。
如果故事的结局需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话,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第104章
2198年初,世州所有乡村自治委员会都收到了一个指令;来自中央的,由时振州亲自拍板的指令。
种红薯?
看到那个指令的时候,卢箫以为在做梦没醒。她掐了手腕一把,发现通知上的那几行字确实是这个意思后,才确定这是真是发生的事情。
满心疑惑,她反复看了那张通知许久,也没明白突然让大面积种植红薯是为了什么。
虽然这是来自中央政府的硬性要求,但她还是决定先观望一下,看看形势,再决定要不要遵守,以及如何遵守。毕竟这个命令实在太突然,也太诡异了。
还有观望的余地。
卢箫看日历盘算着日期,发现离播种季还有一个月。
那一个月内,“种红薯”这三个诡异的字眼像梦魇一样萦绕在卢箫心头,她总隐隐觉得,这是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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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怕的事。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倒不会崩溃,但也会为此感到不安。
而收到通知后的一个月内,卢箫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世州评论报》开始刊登各种鼓吹红薯的文章,某一期的大封面,甚至还是时振州拿着一颗红薯微笑的照片。
紧接着,一篇官方撰写的文章《论时振州指导的农业方针》横空出世。
读完这些新闻报道后,卢箫立刻明白了时振州打的算盘。
他想把手伸到农业领域,而种红薯便是他第一个改革的方向。他认为全球即将陷入农业危机,于是便建议所有土地都开始种植红薯这种作物,以对抗即将到来的危机。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了红薯,鬼才知道。说不定是他去华州地区视察时被某个农民忽悠了,又说不定是他尝到了五星级厨师美味的特制红薯泥。
或许有人想过反对他的一意孤行,可就是没人能阻止他。
这是世州体制的问题。
于是,各层级官员只能自我洗脑,同时给民众洗脑,尽可能证明时振州是对的。
【红薯能降脂、增强体质、保护血管,同时也能给予人最佳饱腹感。】
【红薯是一种高产而适应性强的粮食作物,单亩土地能够产生的效益位列所有农作物之首。】
【红薯极易种植,且产量喜人,在特定条件下甚至可以达到亩产千万斤。】
所有媒体的舆论引导,都在往红薯的益处上引导,其中不乏夸大的成分。
时振州是个危险的人。
当年那群蛇人看他看得很准确,卢箫想。每当收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政策时,她都会很阴暗地想,如果当年蛇人把时振州炸死了,恐怕这个世界会美好很多。
按照世州体制内的一贯习惯,上面说种红薯,下面就必须要种红薯。
没有商量的余地。
尤其是三月中旬,农业督导前来视察,整个视察过程重复了不下三遍新的指导方针,同时划出了几十块必须种植红薯的农田。
督导说,如果今年中期检查发现村子没有完成上级的任务的话,整个村子将会收到额外的治理罚金。
卢箫问,政府是否考虑了各村情况不同,基础产业不同的问题。
督导说,别担心,经我们判断,西西里岛的土地很适合种植红薯,来年一定会大丰收的。
卢箫只能答应。
后来回想起来,督导来的那天阳光实在过分明媚。三月的西西里岛气温已经向宜人发展了,村民又在联合经销社的带领下富裕了不少,才给了上面那样的错觉。
那就种吧。
卢箫的手指穿过松散的火山岩土,重重叹了口气。
**
三月底,眼看离必须种植红薯的时间越来越近,卢箫万不得已,只能去勘察村内的土地情况。
或许种红薯并不是件坏事,她仍心存侥幸。
于是那天,卢箫带着工具,走到村里的某片农田上。她打算摸清楚村子里的土地情况,以产出向种红薯的方向调整的方案。
“村长好!”农田的主人,一个年轻小伙子冲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卢箫掏出工具,开始测定土质的一系列数据。
测着测着,她的心凉了。
大概是降雨加临海的缘故,今年土壤的ph格外高,甚至到达了弱碱性。而因为多雨的缘故,通常松散的岩土结了块,如果把地里现有的作物铲了重新种植,风险很高。
而红薯喜酸,喜疏松多孔的土壤,尤其是红薯的根部能伸到地下一米多处,那里的土壤情况未知,风险更大。
很明显,土豆更适合巴达村。西西里岛南部的一些村庄素来就有种植土豆的习惯,土壤适宜程度也有保障。
非要种红薯的话,需要花巨资买特定的酸性肥料,还要花成倍的时间耕地。村民肯定不愿意,就连她自己也不愿意,卢箫感觉此刻进退维谷。
前期投入本就够烦人的了,如果今年气候不给面子,很可能年末颗粒无收。
而最糟糕的一点是,无法预估明年的农业形势。
如果大部分地区都不适合种红薯却偏要种的话,全球的粮食都将涨价,部分地区还可能陷入饥荒。就算巴萨村幸免遇难,在世州统一后全球化的影响之下,也一定会受到波及。
某一瞬间,她眼前甚至闪过了当年在澳岛挨饿的场景。
土豆和红薯究竟区别在哪里?为什么一定要种红薯啊!你时振州红薯精转世啊!
卢箫懊恼地把工具往地上一扔。
“怎么了?”小伙子担心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距离播种季还有一周时间,卢箫决定先不公布这个坏消息。她挤出一个笑容,从土地上站了起来。
“没什么。”
那日调研完巴萨村的土地情况后,卢箫苦恼地回了家,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发愁。
西西里岛此前不种红薯果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最适合这里土质和气候的确实不适合红薯。
“怎么了?”刚哄完卢平睡觉的白冉走进房间。
“我讨厌红薯。”
白冉笑道:“但你喜欢芝士薯泥。”
若是往常,卢箫一定会笑出来,可今天的她只会皱眉头。
“别开玩笑了。时振州有70了吧?”
“68。”白冉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数字。
“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不让时飞鹏继位,他就这么不相信他儿子吗。”卢箫不悦地嘀咕着。
白冉轻轻笑了两声,进一步说明:“有传言说,时振州有老年痴呆的迹象了,但我无从求证。”
“能做出这种决定的,大概率就是老年痴呆。”卢箫愤愤不平地一拍桌子。
白冉笑眯眯盯着她:“很危险的发言,不过在我这里是安全的。”
卢箫重重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片刻。发呆过后,她的神色重新理智。她知道发泄情绪是没用的。
“总得想个办法,反正我是不相信什么‘红薯神话’的。”
白冉依旧很轻松。
“你不是最擅长欺上瞒下了嘛。”
“我可以承担这个风险,可村民们承担不起。”
“我替你交罚金。”
“不行。”
卢箫虽然嘴上仍在否认,但语气已然动摇了不少。
她想起了当年在班加罗尔遇到司愚的时候。
间谍发现了她,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却偷偷保了这个全世州都在通缉的政犯。
她想起了当年在澳岛作战的时候。
上级要求前进,自己却坚持撤退,最终才保住了大部队的性命。
她想起了在研究所捕鸟的时候。
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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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都是密闭管理,她却偷偷给外面发信号。
是啊,我最擅长欺上瞒下了,卢箫自嘲地想。抛掉体系的枷锁后,她瞬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必须拯救巴萨村的农业。
**
第二天,卢箫向全村宣布了2198年的种植方案。
这是今年来最重要的一次集会,全村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空地上,听他们敬爱的村长宣布要务。
一开始,所有村民都以为全部土地都要用来种红薯了,就像隔壁那几个村子一样;但后来,他们听到卢箫的决定后,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卢箫给出的方案如下:所有督导最容易注意到的地方,也就是农田离道路近的最近的一侧,种红薯;而在最外侧红薯的包围圈内,全部种土豆。
这种方案能让红薯实际种植面积压缩到9%以下。
村民们对于不用种没把握的红薯很欣慰,不过他们并不理解卢箫这么做的实质性理由。
其实原理很简单。
土豆和红薯都是根茎植物,地面上都是一片低矮的绿叶丛,虽然它们叶子的形状和质感有差别,但只要距离适当,足够混淆视听。
卢箫测算并确定出了一个距离,八米,也就是田地边框种红薯的范围。超过了八米,那些缺乏农业尝试的督导便会分辨不出土豆叶和红薯叶的区别。而她有信心,那些怕弄脏鞋子的官僚是不会亲自走到地里看叶子形状的。
红薯没有把握,土豆倒有把握。
卢箫提前向打岛南部的农民们打听好了,确认西西里岛的土质适合能种土豆,而且产量不低。不管怎么样,来年能不能赚钱不重要,巴萨村村民不挨饿才是基本目标。
推掉大批葡萄藤当然对巴萨村的酿酒业很伤,可现在大家能做的,也仅仅是减小损失罢了。
而卢箫确实在尽一切所能保护农田。
根据她的指导,所有督导没有明确指出的地方,都将保留原样。
那日督导来视察时,卢箫特意拿了一张全村的地图作标注;这样等年中督导再来时,发现部分土地保持了原样后,她便可以把这张地图拿出来作理论基础。
“请各位千万不要对村外的人宣扬我们今年的种植策略,必须绝对保密。”在宣布方案的那次大集会上,卢箫严肃地拿扩音器强调。“因为如果上级知道了我们没有全种红薯,会有一笔高达五十万州元的行政罚款。”
听到这个数额,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卢箫顿了顿,语气和神情都更加严峻:“最糟糕的是,要是中央政府知道了我们的作弊方法,来年有可能会要求要把仅剩的葡萄藤都拆掉,加倍种红薯。这都是有可能的。”
人群中再次涌出一阵伴随着吸冷气的惊呼。
老富翁穆勒情绪激动得直跺脚:“这就是他不学哲学的后果!世间万物都是普遍联系和不断发展的矛盾统一体,在改造世界的过程中,必须要进行客观分析,懂得以运动的视角看矛盾呐……”
人们立刻绽出了惊异的表情,没想到,竟有人敢这么直戳了当地批评“他”。
“请注意您的言辞,”卢箫节制地垂下眼,“我们根本没有批判他的权利。”
全体村民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是村里最没文化的乡巴佬。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有了怨气,只是谁也不敢说而已。
“尤其是某些嘴碎的同志,一定要管好自己。这关乎到我们整个巴萨村的收成,以及明年是否能安心地吃饱饭。”
卢箫环视一圈,目光在某几个特定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大部分人的表情已经宣告了,他们决定全心全意遵守这个约定。在所有人都充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后,就连群体中最恶劣的无赖都可以信任。
这算是建立假想敌的民粹主义吗?卢箫曾在心里这样叩问自己。
……
不,这是真的敌人——一个独断昏庸的统治者。
那一刻,卢箫突然想起了战时军方最常干的事情。带领大家喊口号,用激昂的自我暗示加深信念感。
于是她突然抬高音量,举起右拳,仿若在击打天空。
“为了巴萨村,我们团结起来!”
台下站在最前方的白冉立刻明白了爱人的意思,举起了手。她的绿眼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其中的敬佩满是爱意。
“团结起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人群瞬间人声鼎沸,就连年过七十的老太太都颤巍巍地抬起了手。
“团结起来!团结起来!团结起来!”
那个因万里无云而倍显空旷的上午,响亮的口号回荡在村庄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农业知识都是作者君瞎编的,别当真。当然,整个“种红薯”事件都别当真哈~
写完这一章,现在满脑子都是红薯……
第105章
那年,白冉40岁了。
卢箫再回过神来时,那张漂亮绝顶的脸爬上了更多皱纹。她想起在那格浦尔的时候,艾希莉娅也差不多四十岁,如今的妹妹只是拿走了姐姐的年龄而已。
4月14日那天早上,白冉如往常一样照着镜子。因为她头发的浅金色本就与白色相近,因此也看不太出来有没有长白头发。
她自言自语道:“一个停在了三十岁,一个停在了四十岁,只有我能活到五十岁。真奇怪。”
唯死者青春永驻。
卢箫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她们的年纪都上来了,从心态到行动都比以前成熟沉稳了不少。
白冉想到了什么,看向靠在床头统计全年销售额的爱人。
“曾经我觉得四十岁很可怕,但当真的到了这个年纪时,却觉得再平常不过。”
“厄运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忍受。”
“说得好。不过,过生日可不算厄运。”白冉撇撇嘴。
“这是正话反说,”卢箫轻轻微笑,“这不是你最爱干的事吗?”
卢箫放下手中的账本,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射入宽敞的卧室。今天又是一个晴天,蓝天白云看得人心情很舒畅。
“我先死了,你怎么办?”白冉突然问。
“继续过。”
“这么冷淡?”
卢箫思考片刻,认真道:“我觉得咱俩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怎么可能。你比我小这么多,又不是蛇人。”
“军队后遗症。”卢箫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念科普读物一般。“我总是咳嗽,大概肺有点毛病,以前在战场吸入太多粉尘了。当年训练强度太大,冬天我的关节经常会疼。我得过很严重的贫血,直到现在我的心脏都会时不时难受。”
两人看了彼此一会儿。
不知怎的,当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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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死亡的时候,反而会觉得这个世界万分亲切,比以往任何阳光明媚的时候都要亲切。
“不管怎样,生活都要继续。”她们不约而同地喃喃自语。
万物都会死,万物也都会生。
生甚至比死还可怕。
卢箫走到白冉背后,轻轻俯身抱住她。如果她们的身体能够融为一体就好了。
“我今天什么活儿都不干,就陪着你。”
“我们带平平去阿维霓翁吧,我要教她宗教史。她简直比你还聪明,她可以提前学会不少东西。”白冉的声音突然富有激情。
卢箫吻住她的耳朵。
“好啊,走。”
**
2198年,全球涌现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红薯潮。
农业书的第一章一定讲的是红薯种植技术,歌颂红薯的军乐层出不穷,甚至还有导演拍了以红薯为主角的纪录片。
时振州对红薯的热爱只增不减。
在各类采访与发布会中,他总是有意无意提到红薯,极力夸赞全国人民齐心协力种红薯的场面。
卢箫隐隐明白了另一层原因。
或许他只是想举全国之力做一些事情,显示自己的权威罢了,而这件事情又不能假公济私得太明显。
当年,全球红薯的种植面积从97年的4980万公顷,直接涨到了98年的1.68亿公顷。很夸张的增长,倒不如说,过分夸张了。
尽管如此,很少有村子表现出不安的情绪。
大多数农民听惯了政府的指令,因此这次时振州让所有人种红薯,他们也全部照做。更何况,各媒体都在宣传红薯的好处,“红薯神话”深入进了每个容易被愚弄的农民的心里。
只有卢箫和她所领导的巴萨村除外。
从四月初播种后,她每星期都到不同人家的农田里查看情况;日常散步时,她也会留心长势有异的植株,及时提醒农田的主人;临近盛夏,她开始小心计算着督导来的日子。
除此之外,八月末,她号召各家各户在家中储备一定量的米面、罐头以及压缩饼干。在无法准确预估来年形势时,防备措施永远也不嫌多。
看着外圈的红薯和内田的土豆,卢箫握紧了双拳。
她希望自己是多虑了,希望年底全球的红薯最终都能顺利收获;可过往的一切经验都告诉了她,事情永远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白冉说的没错,这是个操蛋的世界。
**
七月中旬,政府果然派督导前来视察了。
卢箫千叮咛万嘱咐,让能不出来的人都别出家门。
她安排了一些可以信任的、临场不慌的村民们,让他们守在自己的田边浇水。浇水时要用喷洒设备,大量细密的水珠浮在天边,能进一步掩盖内侧土豆叶子的形状。
“督导来了之后,你们就夸红薯,一定要面带笑容。别紧张,他看不出来的,那帮农业部门的根本就不是农民出身。”督导到来之前,卢箫还不忘给大伙吃了一颗定心丸。
村民们立刻放松不少。
他们一直很信任卢村长。
这次的督导还是上次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喷满了摩丝,在日光下油光光的。他抱着一个牛皮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卢箫微笑迎了上去,身后跟着昔日的流氓村霸、如今的委员会治保主任艾萨克。
“欢迎您莅临巴萨村视察。”
“欢迎领导,欢迎欢迎。”经过一年公职的历炼,艾萨克身上的流氓气褪去了不少,不过总体来说还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督导瞥了两人一眼,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
“相比于说废话,我更喜欢干实业。快带我去1号地,看看你们的成果。”
“是。”卢箫立刻向1号地的方向走去。
如提前安排好的那样,1号地的农户正手持洒水器,向红薯玉米混合的农田中喷水。
督导走到农田边,蹲下,手指穿过红薯叶之间的缝隙。他的眼神瞥向了正在灌溉的农户。
“一切都好?”
农户立刻冲他咧嘴一笑:“一切都好。我们这儿土质好,种什么都行。”非常自然的答话。
“不错,”督导点点头,“时总元帅的决策果然英明。”
卢箫暗暗松了口气,带领督导沿村里的大路前进。
4号田的农户也在洒水。漫天水珠在阳光下拼出一道隐隐的彩虹,吸引了督导的目光。
“大家真勤奋啊。”督导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感叹了一句。这很合理,毕竟他的智商与胆量都远在卢箫之下。
艾萨克立刻点头哈腰道:“去年,我们巴萨村的葡萄产量可是西西里第一,我们这儿的农民绝对勤快。”
督导傲慢地笑了两声。
“那希望你们今年的红薯产量也能第一。”
“那肯定没问题。”卢箫陪笑着。
三人向前走着。
视察基本结束了,卢箫沉着冷静地应对提出的任何疑问,艾萨克时不时拍个马屁,督导全程心情都很舒畅。
“如果所有村子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督导连连夸赞。
突然,一片高高的农作物挡在了右侧。三人不得已停下,因为打头的督导停下了。
卢箫心里一紧,果然还是走到了这里。
他们站到了一大片葡萄藤前。
看着架子上一串串青绿的小果子,督导立刻皱起了眉头。
“怎么种了这么多……这是什么?”
身为农业部督导,他竟然不认识葡萄藤,这也和卢箫的预想一样,所以他们才能那么顺利地蒙混过关。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和底层民众脱节。
“葡萄。”艾萨克小声回答,因为他知道,他们不能不回答。
督导立刻火气上涌,之前的微笑与称赞立刻消失不见。他转向卢箫,恶狠狠质问道:“葡萄?这么大片地,你们用来种葡萄?”
“这是去年的,我们没铲,今年就继续种了。”卢箫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不铲?”
卢箫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掏出了留有记号的地图。地图上,每个标注都很详细。
“因为您上次没让铲这块地。”
督导看了那地图一眼,想起了三月那次的指点江山,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又闭了闭嘴,最后再张嘴:“你在质疑我?”因自觉理亏,他只能迁怒于别人。
卢箫微微鞠了一躬。
“不,正因为我们百分百听您的话,所以我才严格记录下来的需要种红薯的地。剩下的地没有您的明确指示,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就保持了原样。”
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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