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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了,竟没发现路上有尖锐物品。
但为时已晚,她艰难地把着方向盘,尝试不让车辆在土坡上侧翻。
汽车在土坡上划过一个惊险的半圆后,终于停了下来。
卢箫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后座。
艾希莉娅果然受惊了,全身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口中也吐出了怪叫。关押了五年,她的精神病一直断断续续的,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疯狂。
等等。
视线里出现了其它诡异的东西。
卢箫以为出现幻觉了,瞪大双眼,但车窗外不远处分明就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不许动!”粗恶又熟悉的口音。
卢箫立刻高举双手,一动也不敢动。时间隔得太久了,她暂时想不起来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口音毫不留情地命令道:“卢少校,如果想让您和您的同伴都活命的话,请现在下车。”
卢箫缓缓转过身来,准备乖乖下车。
此刻的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就算有她也不敢拿出来,因为仅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来,背后至少有五个人。
下车,面前站着一排便装的高壮男子,行为举止都很规范,一看就是军队里面的。
没解决试验品的事情败露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她的大脑疯狂运转,不知该如何向上级解释。
背后传来了艾希莉娅疯狂的嚎叫声。
其中一个男子听得很不耐烦,踏上前去,直接用枪把敲晕了艾希莉娅。
然后,一个明显是领导者的男子走上前来,往卢箫的手腕上拷上手铐。铐上后他思索了片刻,仿佛觉得不太牢靠,头偏向一边示意。
另一个矮瘦的男子上前来,掏出一根注射器,将针管粗鲁地戳进卢箫的小臂中。
一阵刺痛从血管内蔓延开来。
卢箫这才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这帮人根本不是自己人。
“你们干什么!”
打头的男子冷笑一声:“客气点,您现在是俘虏了。”
刹那间,在完全陷入昏迷之前,卢箫终于想明白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了。因为在研究所封闭了太久的缘故,她过了很久反应过来。
典型的澳岛口音。
这些人是旧欧军方派来的。
**
再次醒来时,是在旧欧澳岛的监狱里。
旧欧境内一切设施都很古旧,监狱也不例外。四面的墙壁已经掉漆,斑斑驳驳;马桶圈碎了一半,生锈的铁床也摇摇晃晃。
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隔离栅外面坐着一个时刻紧盯的士兵,即便上厕所都要打量打量。
俘虏没有任何人格可言,能单独关在一个隔间已经算是幸事。
绝大部分俘虏还不如一条狗。
卢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灰黑色的墙壁出神。
她知道自己对于旧欧来说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毙千百万次都不足惜的那种;但诡异的是,她现在仍活着。
已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
按理说,以世州军人的血性,应该一头撞死在敌军的监狱里;但卢箫并没有。经过这么多事情,她已对世州没有任何热情,当然不会为它的荣耀自杀。
艾希莉娅也不知去向,据说被关在另一个牢房里。旧欧知不知道蛇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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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对待艾希莉娅?
卢箫不敢去想。虽然世州才是最没人性的那一方,但她也不敢信任旧欧的人性。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另一个问题。
经过一年多与世隔绝的日子,她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了。如果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回去,妈妈的病情会不会加重;如果世州军方知道自己成为俘虏且没有自杀的消息,家人会不会受到威胁。
想到这里,卢箫又开始难过。手铐冰冷而沉重,她看不到生存的意义,就像那年在战场上寻死的爱人一般,绝望而无助。
就一直这样当旧欧的阶下囚吗?
他们要干什么?而我又该干什么?
卢箫一直没想通,为什么旧欧要那么大费周章抓走她,明明世州军队有不少更厉害且军衔要高上不少的人。
这时,一个旧欧士兵走到了隔离栅前。
“请您跟我走,我们上级要见你。”
卢箫别无选择,只得跟他走。旧欧的监狱也不是吃素的,各类防守都很森严,完全不能动逃跑的心思。
走廊很安静,但也很压抑。无数个灰蓝色军服,无数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一切都让她四肢僵硬无比。
他们走到了狱长办公室。
进门,偌大的办公室内不仅有监狱长,还有一个从肩章来看军衔为上校的旧欧军官。
那个旧欧上校看到卢箫后,主动站了起来,还敬了一礼。
“卢箫少校。”
“您好。”戴着手铐的卢箫无法回礼,也不打算回礼。一个军礼可抵不过下三滥的绑架手法。
看到她这个态度,旧欧上校早有预料般笑了笑:“在别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不愧是世州军人。”
“因为我们不怕死,也不怕折磨。”
这句话有着奇怪的威慑力。
旧欧上校的笑容变尴尬了些许,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别误会,我们抓您过来也是无计可施,不会虐待您的。”
“那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只是想换回阮林楚上尉罢了。”
卢箫一下子明白了,旧欧是打算拿自己交换俘虏的。她有点想笑,可并不是愉快地笑,而是滑稽地笑。
旧欧上校咳嗽了两声,继续补充道:“他也是指挥官,虽然在队内的地位和军衔没有您高,却是阮社长的侄子。”
懂了,因为和核心领导人沾亲带故,所以必须要保下来这个人。
明白一切后,卢箫只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灰色的眼珠审视般地看向那位旧欧军官,满是灰尘的脸遍布寒意。
“您什么意思?”旧欧上校蹙起眉头。
“我没有任何交换价值。”卢箫怜悯地对他说出实话。“我左耳聋了,早就不是指挥官了。”
奇异的静默。
旧欧上校瞳孔骤缩:“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回事!”
显然,世州军方并没有理会旧欧的请求。
这也在意料之中。
本来成为俘虏在世州军队就是一件特别可耻的事情,再加上被俘的军官会被怀疑与旧欧互相勾结,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没有交换价值。
也就是那一刻,卢箫感到异常心寒。她更不知道生存的意义了,眼前的世界越发没了色彩。
“您不妨尽早解决我好了。”
一个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
她想起一幕幕无力的往事。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痛苦地苟活,还不如一条狗。
旧欧上校尴尬笑笑。
“但不管怎么样,您对世州也算重要人物。”
“我并不算。”
“您上过《世州评论报》,拿过无数一等功,是世州最年轻的少校。”
“世州政府需要宣传,我代替了海报,仅此而已。”
旧欧上校不知该如何评论,没控制住,一拳垂到了桌角上,把监狱长和另一个小士兵吓了一跳。
“我会再跟你们谈判的。我们需要阮林楚,再加几个战俘也可以。”
卢箫面无表情:“那我拭目以待。”
**
接下来的日子,卢箫决定放空思绪。让大脑不那么痛苦,也为死亡做准备。
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了。
饭吃到嘴里没味道,好像不太新鲜,却总能坦然接受;斑驳的墙壁好似放映着连环画,可以看一整天;聋掉的左耳也习惯了,失衡的世界成了正常的世界。
她累了,即便是她也会累;她不想再反抗什么了,这一生反抗的事情够多了。
不知过了多少日子。
可能过去了很久,也可能没过几天。从对世界失去信心的那一刹起,她就不再关注时间。
太阳已经照得老高,从高高的窗子射进久违的金黄。澳岛的天气一直很干燥,近些天季节踏入了寒冬,每寸皮肤都干冷干冷的。
卢箫躺在床板上发呆。当一天不怎么活动时,她的代谢就格外低,不吃饭也不会饿。
突然,看守的士兵走到了隔离栅前,掏出钥匙。
“有人来探望您了。”
很久没听到过别人说话了,导致卢箫以为幻听了。
“卢少校,有人来探望您了。”士兵尴尬地重复了一遍。
卢箫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真实存在的。她懒懒地转过头去,身子却一动不动,好像对这个新消息并不感兴趣。
“探望?”
不会又是那个旧欧军官吧,长期与世州谈判无果,被迫来劝降了。或者是发现了自己的履历,决定处死自己也说不定。
“对,是您的朋友。”
卢箫这才警觉起来,一下子从床板上弹起。与此同时她的余光看到,这个士兵兜里鼓鼓囊囊的,估摸被塞了不少钱。
很明显,他被贿赂通关了。
过于熟悉的作风,过于熟悉的手法。卢箫不敢给自己太大希望,可死去的记忆总是不断复活。
人总该有希望。
于是她立刻发了疯一般冲上前来,像个精神病,像条疯狗。
那个看守的士兵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吓得从腰间掏出枪防卫。
然而卢箫只是冲上来的速度快了些,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理会那把抵在自己胸口的枪。
“快带我去。”
旧欧士兵不明觉厉地咽了口口水,乖乖带她向探监室走去。虽然卢箫是个阶下囚,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让他不得不产生敬畏之心。
走廊两侧不断传来脚步声。
卢箫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从未这么希望过一条路到尽头。
在探监室门敞开的那一刹,卢箫停住了脚步,全身上下开始由内而外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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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勾勒出一个过分清晰的人影,如梦如幻。长期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卢箫被那直扑面而来的阳光弄迷了眼。
是梦?是现实?
是梦中的现实?还是现实中的梦?
探监室中央坐着一个披着呢大衣的女人。
相较一年多前添了些老态,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魅力;皮肤仍苍白如雪,发丝仍如雪地上的麦浪,绿眼仍如湖底翡翠,嘴上仍抹着世上最明丽的口红。
卢箫笑了。
这是一年多来,她头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因为金发碧眼的维纳斯也在冲她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泪目了,前几章我都写得心梗了。
第84章
卢箫坐到了桌子的对面。
她想拥抱对面的人,却被桌子硬生生隔开了。
那不是桌子,那是银河。
白冉的眼睛也渴望地闪烁着,竭力控制着想冲上来相拥的冲动。
卢箫不可思议道:“你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白冉也不可思议。
刹时间,所有绝望已烟消云散,见到爱人足矣。
卢箫死死咬住下唇,快要咬出血了。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可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白冉先开口了,轻柔地笑着。卧蚕会带动眼角,浮出水波般的鱼尾纹。
“古有‘飞鸽传书’,今有‘鸟粪传书’。”
然后她就懂了。
仅凭纸条上的几个字母,她就能推断出来隐藏在背后的意思,凭借两人之间的默契。
卢箫内心一颤,立刻感谢起当时的挣扎。那一年付出的一切苦痛都化作回味的甜,泡软了身上所有骨头,让她垂下头埋到了手铐之间。
“谢谢。”她也不知道在向谁道谢。或许是向曾经的自己,或许是向白冉的敏锐,又或许是向眷顾的命运。
在一旁看守的旧欧士兵红了脸,他隐隐猜到了两人的关系。不过他也明白,沉默就是最好的尊重。
白冉长长的浅金色睫毛抖了一下。
“我把姐姐保释出来了。谢谢你救她出来。真有意思,受过那么多折磨,她本来想死的。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些事情,就又不想死了。”
“想到了什么?”这也是卢箫一直不明白的事。
“她说,你的出现让她看到了阳光。她很多年没见到过的美好如洪水一样袭来,突然就看得到希望了,很奇妙,就像有人把封在头顶的天花板凿开了。”
听到那句话,卢箫感觉头顶上压抑着的东西也揭开了些许。
“太好了。她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谁说不是呢。”白冉笑得既温柔又无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冉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卢箫担心地问。
白冉深呼吸一口气,眉头拧成痛苦的模样:“但他们就是不放你,多少钱都不放。”
毫不意外。
卢箫平静地回应:“我知道。他们想用我换阮文儒他侄子。”
“世州不会换的。”白冉迷惑了。
“当然,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白冉咬牙切齿,绿眼瞬间迸出凶光:“那帮狗娘养的!卖命了这么长时间,说没用就没用了。”
蛇愤怒起来的样子非常吓人。
旧欧士兵再度吓了个够呛,掏出枪自卫。
“或许等他们认识到我没价值后,就能让你赎我走了。”卢箫怕白冉控制不住情绪变成蛇形,只能柔声安慰她。
那双灰眼睛像有魔力一般,总能让发狂的人不再发狂。
白冉立刻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
“好好活下去。”
“会的。”
“会有办法的。”
“会的。”
无论过了多少年,卢箫仍不知道那天的确切日期。在牢房里浑浑噩噩度日许久,她早就没有时间概念了。
但那确实是她重新夺回希望的一天。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她唯一的寄托也变为了一个具象的人。
**
自从那天见到白冉之后,卢箫便不再以躺在床板上发呆度日,而是有规律地锻炼,思考。
她甚至还请求看守给了她一支粉笔,在地砖上一遍遍演算没想明白的定理,再一遍遍用袖子擦净。数学不是人生阴影,研究所才是。
白冉也会有规律地前来探望,并托看守悄悄送些点心进来。巧克力,布朗尼,黄油蛋糕,一切都正中卢箫的口味。
本蜡黄的气色好了不少,本瘦成骨架的身体也圆润了起来。
世界总是充满戏剧性变化。
有一天,如童话书里统一的结局那般,那位旧欧上校亲自来到了牢房前,打开了长久以来一直紧闭的栅格门。
“卢少校,您自由了。”
刚锻炼完的卢箫满头大汗,说话也在喘。
“我自由了?”
“世州同意释放阮上尉了,托您的福。”
卢箫震惊到不能自拔。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让一直以来冷酷无情的世州军方动摇了。
看到她的表情,旧欧上校点点头:“一听到对象是您,席少校立刻介入并亲自拍板,真不可思议。明明这事跟她没关系,她却愿意滥用职权帮助您。”
席少校?
卢箫很确信,席子英应该是元帅才对,“席少校”这个称呼又是从何而来?
“对了,她给你发了封传真。”旧欧上校走上前来,恭敬地打开卢箫的手铐。“您现在可以去仓库领取扣押的行李了。”
卢箫疑惑地接过上校手中的纸。
犹豫片刻后,她直接展开看了起来。只需看一眼署名,她便明白了一切。这不是世州的仁慈,而是某人的报恩。
【请不要返回世州,世州军方将不再接受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军队,所以我销毁了你的所有档案,你全家已被遣送出境,安心当个旧欧公民即可。
现在我们两清了,愿一切安好。
席子佑】
又是一个差点被遗忘的名字。
卢箫鼻子一酸,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叠起,塞进裤兜。她想起了那个艰难的雪夜,明明只过去了四年,却如上个世纪的事情似的。
所有事情都连成了一个圈。
这个到处都是棱角的世界,竟然也会有温润的圆圈。
“您可以去仓库取行李了。”旧欧上校对她奇特的表情不明所以,便重复了一遍。
卢箫冲他笑笑,说:“知道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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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看到这位世州军官露出笑容,旧欧上校愣住了。他不明白那封传真究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明明世州军方都遗弃了她。
然后,卢箫昂首挺胸,按照走廊墙壁上指示牌指示的方向走去。
**
卢箫走出旧欧纽曼大监狱时,身穿一件灰色毛衣和亚麻色长裤,外面罩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羽绒服。羽绒服很破旧,多处漏了羽绒。
可尽管全身上下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挺直的脊背与不凡的气质仍让她鹤立鸡群,没人会认为她是流浪汉。
暗红色的军装全部扔到了垃圾桶。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个军人,而是个平民。
她提着从研究所拿来的行李,走向最近的车站。感谢澳岛干燥的天气,行李没长霉。
七月初的纽曼有寒意,但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寒意微不足道。两旁的行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没人知道这个年轻女子的履历。
卢箫向前走着,虽然手里提着两大包行李,却浑身轻松。阳光点到她窄窄的鼻梁上,点到她薄而干裂的嘴唇上,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笑着。
就如当年那本《格林童话》里讲的那样,她便是傻到极致的汉斯。
她将金子换成了牛,再把牛换羊,把羊换鸡,最后把鸡换成了剪刀。而在井边休息时,剪刀不小心掉了下去,最终一无所有。
为世州服务了这么多年,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甚至还被驱逐出境。
但卢箫只觉得自由,而自由带来了轻松。她抬脸迎向阳光,灰眼珠闪闪发亮。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创伤,从今往后都将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完成了向世州报恩的使命,并名正言顺地退出了军队;那一刻起,她终于可以拥有其它的理想了。
车站处,她看到白冉果然等在了站牌旁。她们没有提前约定,彼此却都知道要在此汇合。
路过的人们或多或少都会看白冉一眼。尽管白冉已经三十六岁了,没能像年轻巅峰时期那样美到极致;但岁月不败美人,她的样貌依旧很出众。
卢箫走上前去,在白冉身边停下。
她们一个光鲜亮丽,一个衣衫褴褛,像两个世界的人。
但两个世界的人见面即拥抱。渴望了一年多的拥抱,穿越时间和空间回到了现实。
卢箫将脸埋到爱人的颈间,细嗅其中的香水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熟悉的海盐柑橘香,很清新,也很醉人。
白冉手渐渐攀到卢箫的后脑勺中,纤长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揉搓。
抱着抱着,她们的脸颊蹭到了一起。而脸颊蹭着蹭着,她们的嘴唇触到了一起。
就像雨点会自然从天空坠向地面一样,拥抱会自然转向接吻。
在包容开放的旧欧,同性恋不违法,但也足是件稀奇事。路人们开始放慢脚步,好奇地注视她们。
但她们不在乎。
一年多未见,她们只想亲昵地吻上日思夜想的唇。
而路人们看着看着,竟鼓起掌来了。
老人们先是惊讶,但也连连点头,表示包容与赞同;就连小孩子们都在为这美好的爱情鼓掌,父母也丝毫没有捂他们眼睛的意思。
听到莫名其妙的掌声后,卢箫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白冉身上离开。
余光里,那些旧欧路人们的表情真挚而温柔,这是在压抑的世州从未看到过的景象。
那一刻,卢箫更加感谢世州将自己驱逐出境了。她更加理解了为什么法蒂玛和司愚选择了旧欧,也理解了当年的萨凡娜为什么选择了旧欧。
见面吻后,白冉接过其中一包行李,替她提在手上。
两人向特定的某个站台走去。卢箫不知道白冉要带自己去哪儿,但她百分百信任着白冉,便一句话也没问。
走着走着,白冉解释了未来的后续规划:“我帮你把家人接到杰拉尔顿了。司愚和法蒂玛也住杰拉尔顿,战时很多建筑都损毁了,你们只能暂时跟她们住一块。不用担心,她们的房子算是栋小别墅,房间很多,能容得下你们一家人。”
卢箫有些为难道:“又麻烦她们吗?”
“她们不给你交保护费就不错了,”白冉嬉皮笑脸道,“到处都在打仗,保不齐明天就有野蛮人入侵,需要你保护呢。”
看着那熟悉的调侃表情,卢箫哭笑不得又安心。
她们踏上了开往澳岛西部城市杰拉尔顿的电力火车。维多利亚大沙漠的荒芜景色渐渐远去,干燥渐渐转为了沿海地区的湿润。
列车上,卢箫眼睛亮晶晶地扒着车窗。她很高兴能在车上而不是马背上看澳岛的土地;她很高兴能坐到普通车厢而不是军用车厢。
白冉撑在小桌板上,用叉子插着刚买的小芝士蛋糕。她自己不吃蛋糕,当然是送给卢箫的。不过卢箫净顾着看风景了,目前还没空吃东西。
白冉轻哼了一声。
“这里资源不丰富,不过风景不错。旧欧喜欢把囚犯流放到这里来,怕不是让他们赏风景。”
“漂亮的风景可以净化心灵。”卢箫忍俊不禁。
白冉也眯起眼睛,笑了。
“这么说来,大自然是个道德卫士。”
那一年,在军队待了十六年的老兵正式退伍。
那一年,卢箫28岁。
作者有话要说:
28岁,按理说应该是战争大女主全书结束的年龄了——
但我要写到38岁(不是)
第85章
杰拉尔顿的环境比想象的要好。澳岛西南部临海,尽管在深冬也丝毫不干冷。
因世州政府故意宣传诋毁的缘故,真正到来之前,卢箫总有一种这里会到处破破烂烂的设想。
但事实上,旧欧的街道不仅干净,而且色彩斑斓又艺术感,整体氛围比世州要强得多。她在街道上看到了不少雕塑,模样抽象却富有美感,想必是哪个艺术学校毕业生的杰作。
法蒂玛和司愚的房子在城郊西北部。
虽然小别墅空间很大,但战争时期谁都没有钱,里面的装潢很破,其中一个房间的顶部甚至会漏雨。幸运的是,七月的杰拉尔顿正逢旱季,可以等冬天过去后再修缮。
卢箫和白冉住到了二楼最靠外的房间里。
表面上说是为了节省空间,实际上和爱人睡在同一个房间天经地义。还有一个原因,冬季温度不低的杰拉尔顿没有炕和壁炉,晚上和白冉睡一起可以帮她取暖。
艾希莉娅安顿到了她们隔壁的房间。
自从见到妹妹后,她的精神日渐正常,通常情况下已不会发病。法蒂玛在送餐过去时经常会陪她聊天,而法蒂玛的笑容也能治愈一切。
现在的唯一问题是她身上的溃烂,因实验而留下的伤时不时会发炎。因此白天大部分时间里,白冉需要隔三岔五查看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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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状况。
家里剩下的五口人在卢箫抵达杰拉尔顿五天后,也到达了法蒂玛和司愚的房子里。
跨越了半个地球,路途实在太过遥远,她们无法带太多的私人物品,因此抵达之后出现了不少麻烦。在战争这种非常时期,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旅途平安已是莫大的幸事。
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可大部分人都能理解这迫不得已的离去。
娜塔莉亚向来是个爱国分子,也会想念柏林的天气,但她理解女儿的痛处,因此全程没给过太大压力。
只是她一直安逸生活惯了,加上身体总是断断续续出毛病,有时会控制不住大发雷霆。每当这时,白冉便会出面甜言蜜语几句,立刻就能替卢箫哄好她。娜塔莉亚早就认可了女儿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并且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好人陪伴女儿。
凯瑟琳对救命恩人的决策百分百支持,决定跟随到天荒地老。再加上她本身底层出身头脑不灵光,卢箫说什么她便做什么,也算是全安顿过程中最省事的一个。
两个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卢平只是个两岁的小女孩,暂且不谈;虽然卢安已经上二年级,曾在世州的公立学校受到了不少畸形的教育,但他能隐隐约约明白不可抗力是怎么一回事,会尊重大人们的安排。
唯一棘手的是嫂子。
被世州政府洗脑的望月绫子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认为在旧欧生活侮辱了她的人格,还扬言要带着安安跳海。
卢箫被她闹得无计可施,拿出了一些钱,让绫子带着侄子离开去找满意的地方生活。
然后绫子就不再吭声了。
当惯了家庭主妇的她可不敢一个人上街去。
这就是新生活开始前的故事。
**
别墅后有一个小院子。
因为之前只有法蒂玛和司愚两个人生活,院子里只种了些调料,如蒜、辣椒、小葱和韭菜。
旁边的小圈里则养了几只鸡和两头羊。
法蒂玛和司愚两个将将一米六的弱女子,力气小容易累,且对农活都不太擅长,就没太打理过后院,也从没想过要新开垦或承包一片农田。
“你们只种这些东西,平常吃饭怎么吃呢?”卢箫在了解周边情况时,有些不解。
世州与旧欧正在澳岛北部打仗,四周都是封锁口,货轮很难运送货物过来,即便是沿海城市。
这个年代物资短缺,物价极贵;如果不想办法自给自足,很可能未来哪一天就吃不上饭了。
法蒂玛眨眨泼墨般的大眼睛,从表情到语气都很纯真:“司愚卖画,我烤面包和蛋糕卖给附近的人,然后去附近的集市买吃的。我们平常吃不了多少东西,鸡每天下好几个蛋呢。”
卢箫陷入了沉思。诚然,自己的到来打破了这二人生活的平衡,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长官,您不要担心,我们的生活暂时没困难。”法蒂玛温柔地笑着,露出一口可爱的小白牙。“平平安安都很可爱,每天看到他们我也开心。”
这姑娘的表情确实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卢箫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我已经不是军人了,不用再叫我长官了。”
“不管您是谁,都改变不了您是那个可亲可敬的长官的事实。我谁都不认,我只认您。”法蒂玛的大眼睛亮得很真挚。
卢箫更不好意思了。她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值得这样一个姑娘这么无条件相信并追随自己。
那么,该怎么办呢?
白冉在旧欧银行里存了不少钱。因此这一阵子,暂时需要靠爱人的存款养活全家。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白冉倒对此毫不在乎,“我赚钱就是为了你。”
每次听到这句话,卢箫就觉得脸颊在烧。听上去没什么毛病,就是羞耻度爆棚。
而白冉恰恰很享受看爱人难堪的模样。
但坐吃山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办法长远发展。卢箫知道战时通货膨胀的速度,很担心手上的列欧哪天便成了一堆废纸。
应该怎么做呢?
尽管生活看似平静,她仍在不断思考。
**
那段时间,卢箫经常会望着窗外思考。
几公里外,碧蓝的湖水泛着清透的绿光,在明媚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沙滩靠里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草原,每户人家之间都隔得很远,斑驳的黄色被衬托得格外凄凉。
虽然她不懂农学,但她隐隐有种预感。或许每寸土地都有变成农田的潜质,而在不安定的时代中,土地是唯一牢靠的东西。
两天后,卢箫下定了决心,去问法蒂玛:“你们这里有没有农业相关的书籍?”
“嗯?”法蒂玛歪头想了想,走到一个大箱子旁翻了翻,翻出了一本厚地像块砖头的大部头,题目为《乡土重建宝典》,递给卢箫。“这本如何?这本就像个农业百科全书,我以前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会来翻翻。”
正在客厅里摆弄颜料的司愚往这边瞥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卢箫瞥了一眼出版社,上面印有旧欧官方印刷的公章,这是一本官方认可的农学专业书籍,她微微放心了些许。
“很好,这本就可以。”
然而。
回到房间里,卢箫光是看目录就有些发愁。每个名词都很陌生,字小得像蚂蚁;再随便翻几页,动不动就有泛黄的书页缺一块。
无奈。
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卢箫深呼吸几口气,坐到床边开始阅读。
“这是什么?”刚洗过澡的白冉好奇地凑了过来。她的发丝湿漉漉的仍在滴水,不过她也没打算擦干。
“《乡土重建宝典》。”卢箫一本正经地回答。
听到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后,白冉直笑得直不起腰,一把环住了爱人的肩膀。
“我亲爱的数学家,你要转行当农学家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该多种些菜了,还是自给自足的模式最保险。”卢箫感受到脖子后侧浸湿了一片,冰冰凉凉,让她心跳漏了几拍。
白冉的脸颊贴了上来,轻轻摩挲:“我有很多钱,你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需要双重保险。”卢箫尽力维持无动于衷。
致命的柔软贴上了后背。
爱人的气息伴着清新的香水味,悄悄点到了她的耳朵上。
卢箫立刻全身僵硬。
是太年轻气盛了吗?
……
她们也不年轻了吧,尤其是这条蛇?
卢箫一边颤抖一边克制,按着书页的手指渗出了汗。
“让我看会儿书……”
“慢慢看,不着急。”
“我需要尽快看完,才能尽早做出决断。”卢箫闭上眼,鼻尖也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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