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办葬礼。
她无法同情那对夫妻,因为他们压着其他的儿子出钱来安抚自己的丧子之痛,他们的儿子媳妇神情是那样麻木,往后必要过许久的窘迫日子。
哭丧的人嚎得惨烈,那二香打了个寒颤,开始拼了命跟秦简学粤绣。
郎追和那德福被秦简按着练字的时候,听到二香和妈妈说:“秦姨,我日后可不可以去南边?那边有绣娘自梳,我可以去那儿和她们一块吗?”
那德福一跃而起:“不许去!你走了妈怎么办?”
二香转头就哭:“那我该怎么办?未嫁的女儿就是钱,老虔婆这次没卖了我,以后也还惦记着呢!”
那德福着急跺脚:“那你也不许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家里就剩我了,要自梳你在家里啊!”
这番闹起来,秦简无奈,一拍桌子,让他们先练字刺绣,等栀子姐买完菜回来,她拉着栀子姐聊。
郎追对她们商量的结果相当好奇,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年代是没有“女儿不嫁人”的说法的,后世女性想保持单身,都有亲戚三催四催,何况是清末的二香了。
事实上,除了对自梳没概念的那德福,大人们都是不赞同二香自梳的,秦简和郎善彦都是这个时代相对明理的年轻人,对二香来说则是可信可敬的长辈,两口子也一起去劝。
秦简道:“二香,你还小,不知道天地浩大,也没品过更多艰苦,只是等你年纪大了就晓得,一个人过日子实在难熬,什么苦都自己咽,到了晚年也孤单。”
那二香道:“秦姨,我知道您是好心劝我,可我真的怕了,您看我妈,嫁人以后可过了什么好日子吗?她不嫁人就没我,可我有时候情愿她没我!如果让我过我妈的日子,我宁可一辈子孤苦!”
这话触动了郎善彦,因为他也和很多孩子一样,有时候情愿母亲不要生自己,也不要嫁给自己的父亲。
郎善彦想了想,说道:“二香,你妈妈是舍不得你去南边的,叔叔走过许多地方,南边的宗族比北边还厉害,你去了那人生地不熟,一定会被欺负,留在家里的话,那你就是家里的姑奶奶,德福有良心,不会不管你。”
秦简喝道:“善彦!”
郎善彦拍了拍她的手:“简姐,现在咱们是一家子关起门来说话,我讲的话字字都是真情,当初你怀寅寅五个月那会儿,我把不出是男是女,就担心是个女娃,长大后要是嫁给郎世才一样的,我能活活呕死!最呕的是,郎世才那样的,在这年头都不算差劲男人。”凌晨两点,保洁阿姨推着小车穿过寂静的走廊,伴随着耳机里朗读的悬疑小说,她不由自主地屏气静息,心脏砰砰直跳。
太刺激了,大晚上的听这个,可一点也不困了。
以至于没注意到前方,差点跟人撞上。
“哎呦,”阿姨连忙往回收了下小推车,“不好意思啊!”
但下一秒,她的嘴巴就张成圆形。
因为前面站着一个面容英俊的长发男人。
而他的肩膀上,则扛着一个……
看不太出来是什么的玩意,用大衣简单裹了,只从烟灰色的衣角下,露出挺括的西装裤腿,连着纤细的脚腕,收进黑色皮鞋里。
正悬在男人的胸前。
阿姨悚然一惊。
抛尸吗!
与此同时,菲尼克斯把人往上托了下:“没关系。”
可那装满换洗被子的小推车,依然挡在前方,毫不相让。
菲尼克斯掀起眼皮:“嗯?”
“这、这位先生是怎么了……”
阿姨的声音越来越小,手已经往小推车下面的抽屉里摸去,记得里面还有把螺丝刀,要是真的出什么事,起码能有个防身工具。
耳机还没摘,里面的情节也即将到最惊险的时刻。
然后,那双脚突然动了下。
幅度很小地挣扎着,一下下地踢打着菲尼克斯的胸口。
“别闹。”
这会儿不用装什么纯良小白花,菲尼克斯随意地抬手,隔着大衣打了下秦追的屁股。
手还挺重。
“痛……”
一声梦呓般的轻呼。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地绕过小推车,语气淡淡:“这会儿知道痛了,刚不挺嚣张的吗?”
他肩宽腿长,迈的步子又大,几步就走到了电梯间。
而知晓误会的阿姨则回过头。
不好意思再追着人看。
因为那被扛在肩膀上的,也是个男人。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柔软的头发下,薄红的耳尖。
月色皎洁。
菲尼克斯一口气给人带到停车场,从秦追的口袋里找到车钥匙,按响,给人塞到副驾驶上,又拨正那歪下去的脑袋。
手背擦到了皮肤,凉凉的。
他还没这样伺候过人。
动作不免有些生硬。
坐到驾驶室上的时候,菲尼克斯把最上方的几颗扣子扯开了点,才转眸看向旁边的男人。
阖着眼,呼吸绵延悠长。
不是说自己在外面失眠,容易睡不着么,这不睡得挺香的?
刚刚在屋里也是,菲尼克斯实在没想到两罐啤酒就能给人干倒,正说着话呢,秦追就突然开始发疯。
具体表现就是,旋转,跳跃,他闭着眼。
展示出了一种极为美丽的精神状态。
菲尼克斯笑得不行,他心眼坏,也不去帮忙买个解酒药啥的,就坐在旁边看好戏。
因为喝醉了的秦追,实在是——
太好玩了。
酒品很不咋地的样子,跟白天时的臭脸模样,完全两个人!
直到秦追哼哼唧唧地开始脱衣服。
菲尼克斯支着下巴:“做什么?”
“睡觉啊。”
秦追满脸的理所当然,但是似乎胳膊没力气,手抖,扯了半天都没解开,最后赌气一使劲儿,蹦掉了两枚扣子。
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肌肤。
菲尼克斯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但是,没有接下来的动静了。
睡着了吗?
菲尼克斯抬眸看去,才发现这人趴在地上,正认真地寻找飞出去的扣子。
凹陷的腰线很漂亮,臀部绷起个明显的弧度,正随着寻觅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菲尼克斯猛然呼吸一滞。
怎么说呢,若是个性格放浪的人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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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那他完全可以熟视无睹,但偏偏是秦追,一个长得跟块寒冰似的,初次相见的时候问完他需不需要帮助,直接掉头就走掉的人。
“找不到就算了,”他轻咳一声,“你不是要休息吗?”
秦追呆呆地仰起脸,神情茫然:“可……我睡不着。”
他手心捏着枚扣子,声音有些着急:“这里也没有针线,没办法再缝上去啊。”
很像一只采摘了满满的蜜,却迷了路的蜂。
无措地在原地打转。
还偏偏在起身的时候,崴了脚。
……又嘟嘟囔囔了很久。
似乎是在跟自己对骂。
菲尼克斯实在受不了了,直接用大衣给人一裹,遮住快滑落下去的衣襟:“我带你回去,行吗?”
秦追露出两只眼睛:“嘿嘿。”
“你相信我?”
当然呀,秦追迷迷糊糊地想,渣攻傅明寒都那样对待你了,你最后还能不计前嫌,跟人重归于好,这说明什么,有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呀!
他就啪嗒一下,把下巴搁菲尼克斯肩膀上,眼睛弯弯:“麻烦你了,小花。”
菲尼克斯:?
憋着口气儿给人带到车上,准备发动的时候,又想起来没帮忙系安全带。
成,真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菲尼克斯支起身子扯过安全带,车厢寂静,只能听见细微的悉索声。
秦追的脸颊上,还泛着酡红。
“咔哒”,卡扣陷入凹槽。
那质地柔软的睫毛颤了下,缓缓张开。
菲尼克斯正对上了双清澈的眼睛。
凝视着自己。
“祝你生日快乐。”
他都醉成这样了,神志不清,左脚绊右脚,也要再次说一遍祝福。
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距离有点近,能嗅到对方身上浅淡的柠檬味儿。
这样的人,却是傅明寒这种人渣的朋友吗。
菲尼克斯笑意很浅地伸手,盖住了秦追的眼睛。
“睡吧,小玉医生。”
两道明亮的远光灯刺破夜的黑暗,车辆的引擎声轰隆隆地响起。
也盖住了他剩下的半句话。
“……真可惜,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
秦追是被外面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坐起身子,使劲儿揉了下眼睛。
又痛苦倒下。
头痛欲裂。
真是的,为什么都穿书了,还是这么小趴菜,一杯就能倒啊!
他天生酒量奇差,连菠萝啤都有点上头,更别说是连着两罐的啤酒了,能走直线回家都算不错了。
等等,他是怎么回家的?
秦追低头看了眼。
身上的衣服没换,睡了一宿,有些皱巴巴的。
但为什么最上面少了两颗扣子?
秦追呆滞片刻,试图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毕竟狗血渣贱文的作者,很多都喜欢配平,他可不想跟人来一段感情纠葛,尤其是醉酒后,特容易出现些先婚后爱带球跑之类的可怕剧情。
掀开被子下了床,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踉跄了下,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痛得秦追倒抽一口凉气。
大脑终于迟钝地开机。
想起来了。
昨晚是菲尼克斯送自己回来的。
秦追发出爆鸣。
他单腿蹦跳着冲出去,一把推开了门——
“砰!”
菲尼克斯连着倒退了好几步,还维持着那个敲门的动作。
然后,在秦追的震惊目光中,缓缓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好疼……”
说话间,就已经红了眼圈,长睫毛挂起了泪水。
不愧是渣贱文里的受。
这么容易就能触发红眼技能!
秦追以前在书店打工,整理小说时无意翻阅几本,总能看到类似“掐腰,红眼,所有人都炸了”的言论,当时他还不理解,眼尾能说红就红吗?
可现在亲眼看到了,他终于可以理解霸总渣攻的感受了。
真的很想用大拇指狠狠地擦过,把那泫然欲泣的神情,揉得更加破碎。
再也不喝酒了,误事。
“用冰块敷一下?”
秦追趔趄着坐回沙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对方继续幽幽开口。
“反正学校也把我开除了,超市那边刚联系过,说我无故旷工,今天也不用再去上班了。”
菲尼克斯已经自来熟地打开冰箱,从下面找出雪糕,用一块干净的毛巾包好。
“我现在……也挺迷茫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半跪在秦追面前,柔顺的长发落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所以起码,让我帮个忙吧,也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
菲尼克斯仰起脸,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
秦追震惊到了。
这么惨吗!
已经开始走剧情了?
“你和傅明寒是怎么回事?”
犹豫的时间很短,还是开口询问。
菲尼克斯抬起了秦追的小腿,放在膝盖上,就要撩起裤管。
“别……”秦追略带尴尬地制止,“我自己来就行。”
“都坦诚点吧,”菲尼克斯没停下动作,“能认识就挺有缘分的。”
语气轻柔,但手上的力道和淡淡的压迫感,令人无法抗拒。
冰凉的毛巾贴住红肿的皮肤,淡青的血管在微微地跳动,菲尼克斯握住那纤细的脚踝,不动声色地感受对方平稳的气息。
秦追对别人碰触自己,似乎没有太大反应。
很多医生在这方面都有点极端。
要么洁癖,要么随意。
秦追则是看淡了。
被人这样捉着脚踝,也不算啥。
外科手术前的备皮刮毛,轮值肛肠科时的匪夷所思,对于秦追而言,心如止水,毫不尴尬。
毕竟相比较袒露身体,表达自己的脆弱是件更亲密的事。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了?”
菲尼克斯笑出个很浅的酒窝:“算是走投无路了。”
宿醉的头晕仿佛在此刻姗姗来迟。
秦追一时有点无法呼吸。
妈耶。
菲尼克斯简直在发光。
半跪在地上,前倾着上半身握住自己的脚踝,几缕散落的长发垂下,随着动作,轻轻地晃动,而那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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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的样子——
总而言之,秦追的春心微妙地荡漾了那么下。
不会有人对美视而不见。
他不傻又不瞎,自然能感受到菲尼克斯这张脸,对于那群渣攻而言,是多么惊人的诱惑。
所以他没忍住,伸手戳了下。
脸颊软软的。
菲尼克斯笑着松开了手,眉眼舒展又漂亮,像包着层玻璃纸的剔透硬糖。
“怎么?”
“没事,”秦追收回手,神色不变,“我在想该怎么帮助你。”
菲尼克斯却很认真地摇头:“不行,不能连累你的。”
秦追思索片刻,大惊失色道:“你不会已经喜欢上傅明寒了吧?”
把渣攻揍成那种形状,却还惦记着,这不就是相爱相杀!
别说,如果不是追妻火葬场文的话,还真有点好磕。
风流浪荡霸道总裁攻×美艳动人纯真小白花受,关键词,年上,颜控,双强,古早虐恋!
但偏偏他知道剧情,知晓最后菲尼克斯会被虐到什么地步,惨烈到心尖都打颤。
交代完事情,秦追拉着菲尼克斯站到师父师伯面前,菲尼克斯站得笔直,毫不犹豫地低头:“师父!”
这架势和当初六人组齐齐对秦简弯腰叫“干妈”差不多,那点差别就是现在弯腰的只有秦追和菲尼克斯。
侯盛元看着两米高的金发美男子,数句话语在脑海里滑过,说不出口只能憋回去。
徒弟找男人都算了,还找个这么大号的,这就算有十五年的武功打底,闪着腰的风险也不小啊。
可是大庭广众的,对徒弟叮嘱那些私密话又太为老不尊,侯盛元到底是个清朝出生长大的人,骨子里还有几分传统,因而只能在心中纠结,表情十分微妙,应了一声:“嗯。”
还是卫盛炎沉稳地叮嘱起来:“你们好好过日子,保护好自己,此事到底不为世俗所容,低调些,若是日后吵了架,也不要上头,互相体谅一下,好好的。”
送走了要回国的一行人,秦追也和菲尼克斯踏上了回瑞士的船。
诺贝尔颁奖典礼是在12月,这次坐船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在家里过西方最重视的圣诞节。
菲尼克斯对秦追说:“我给妈妈拍了电报,她回复说,很羡慕我能和天使一起吃平安夜大餐。”
秦追双手背负身后,昂起下巴:“先说好,火鸡太柴了,我不吃。”
菲尼克斯自信哼笑:“等着吧,我会用厨艺折服你的,我烤得苹果派可好吃了。”
秦追开口欲言。从未有人与他说过这话,偏偏又是罗恩。
罗恩又吩咐了小圆子一句:“这两日御花园风大,带件披风。”
他似笑非笑:“我养了这么些天了,要是让人着凉了”
正好有机会把上次的事儿一起罚了。
小圆子心里嘀咕您记仇还真是第一位,面上忙拱手应下:“是,奴才遵命。”
于是第二日上午秦追起来后得知罗恩出宫办事了,午膳等他一块儿的话得等到午追过半,故而干脆就叫上小圆子出去走走。
小圆子挑了件厚一点的披风,秦追身边都是会武的,哪怕是婢女,武功也不差。
都是罗恩亲自挑、点名点出来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皇子里就找得着这一个好拿捏的,死了你们能让皇帝活过来生个小的给我放龙椅上?”
菲尼克斯:“少放糖,我知道。”
秦追只能回他一句著名小品台词:“恭喜你,学会抢答了。”
秦追思考了一阵:“哦,我记得他,他的妻子曾经带他来找我开中药,他现在能恢复上台了吗?”
格里沙说:“是,这是他的复出之舞,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彼得格勒的业界人士普遍认为他的水平依然远超常人,是值得人民去观赏的艺术。”
戏院里早已满座,只因年禄班到了这来,班主柳如珑是旦角里有名的人物,头一号的彩旦,可若换了刀马旦的打扮,依然是俏得很,头牌则是大武生金子来,那一曲《夜奔》是再也没人唱得过他的!
再有新晋的花脸霸王桂之岚,有名的旦角儿封之蕊,都是梨园中闯出赫赫名头的名角儿。
人声鼎沸中,台上的角儿们用一出出戏演绎悲欢离合,看客们轰然叫好,掌声如雷。
柳如珑难得上了《棋盘山》,演了那英气娇媚的窦仙童,嗓音清亮,唱工惊艳四座。
有老戏迷纷纷惊叹:“柳老板今日是一点也不惜力,十二成的功力都发了出来了!”
“好,柳老板这戏不亚于当年!”
还有新戏迷惊道:“真真厉害,往日都不曾看柳老板拿出这等绝活!”
国家歌剧和芭蕾舞艺术院中,许多老师、学者、作家、工人坐在座位上,惊叹地看着会被后世称为“舞神”的尼金斯基演绎《牧神的午后》。
尼金斯基的动作优雅、流畅如同奔涌的水流,隐含一丝古拙的魅。
有摄像头对准了舞台,无比珍惜地将尼金斯基的舞姿记录下来,好留给那些同样爱好舞蹈的后人。
在不同的地方,不同国度的人群观赏着不同的艺术。
秦追手指轻轻一勾,像是勾住格里沙的手指。
瑞士,罗恩正在拍摄电影,卓别林在他旁边设计着动作,他们说好要为接下来的戏搭配《拉罗D小调西班牙交响曲》。
费城,菲尼克斯牵着诺米的手落座,拉赫玛尼诺夫即将上台。
知惠和杨晓一在餐厅正中央的舞池中,伴随着乐队的伴奏,正在跳一曲探戈。
露娜在印加人的围绕中,起身在火堆旁跳起原始的舞蹈。
弦将他们牵在一处,不同的舞乐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嘈杂,反而让他们共享了彼此的喜悦与心中所思所想。
六根弦中有一根是最特殊的,那既是弦,也可以理解成一种粒子,它稳定而极具吸引力,可以将其他的弦牢牢吸在身边,在更高的维度中,使弦的主人们相依相偎。
秦追想,我一定在出生前就到了妈妈的肚子里,隔着她的肚皮听到过这些声音。
直到一场戏完,京胡与锣的声音隐去,年禄班所有人聚到台上,对戏迷们挥手、行礼。
秦追抱起那花篮,一步一步向舞台走去。
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与伙伴们初见的模样,并庆幸往后能一路同行。
他走到舞台上,将花篮递给柳如珑:“柳老板,风采不减当年啊。”
柳如珑接过花,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打趣道:“秦老板,您如今也是真正风华绝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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