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还有个名叫《美妙心动》的恋综。
看出品方好像不是自家大哥的企业,秦追凝神思索,打开软件搜了下。
瞬间无数的信息喷涌而出,他才发现原来这是当前极度热门的综艺,早在第一季播出的时候就掀起过惊天热度,至今都还在各大平台榜上有名。
现在第二季即将开录,粉丝们正为嘉宾人选撕得血雨腥风。
因为这并非是纯明星阵容、也并非纯素人阵容,就像是上季就只出现过两位大明星,而其他嘉宾的身份纯靠猜,到最后曝光出来也都极其震撼。
这就难怪秦凛然会把这节目放进备选了。
秦追很擅长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参加的话也可以顺便交交朋友。
“不好意思。”菲尼克斯医生走到他身边,解释道,“刚才有位跟你情况类似的病患,最近决心动手术所以找我咨询……”
“没事的。”秦追含笑抬起头来,“医生也不能总围着我转。”
秦追的脾气总是很好,菲尼克斯这几年就没见到过他伤感。
即便是失忆的那段时间,全家人心急如焚地围绕着他,时常会克制不住掉眼泪,秦追也总是会轻声细语地安慰他们。
收起这些杂念,菲尼克斯的视线扫过在他毫无遮掩的屏幕,“秦先生已经为你准备好出院的惊喜了吗?你打算去参加这个节目?”
“还没有决定好。”秦追的指尖轻点,“总感觉没太大的兴致。”
“才从重病中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包括情绪也都还需要时间。”菲尼克斯点头道,“这是正常的,你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而我也会建议你多社交。”
“但是这可是恋综呀。”秦追笑着道。
“节目里面多半都是假的。”菲尼克斯理智分析道,“别以为我不看你们年轻人的东西,很多人上节目都只是为了名气,嘉宾跟节目组双赢的。”
“就算真的有遇到心动对象,在节目里面成了,谁知道在现实里面会怎么样?所以我说你心理压力别这么大,秦先生既然发给你,就是让你去玩的。”
“嗯。”秦追轻轻道。
可他还是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明明出院对任何病人来说,都是值得欢欣雀跃的事情,尤其是秦追这样在医院里面住了好几年的,但是他翻完资料就搁置了。
晚上秦凛然又拨电话过来,他人在海外,实在是放心不下他。
“我听医生说你很关注《美妙心动》吗?”秦凛然嗓音如同碎冰,“虽然不是自家的项目,但是你想去玩的话,我会想办法跟对方商议。”
说完又低沉下来,“宝宝,我给你推这个节目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接触点外面的人,不是真的想让你去谈恋爱,所以不要有什么负担。”
“我知道的。”秦追眨眼,“哥,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想谈恋爱?”
别人不了解秦追,他亲哥还能不了解吗。
温暖脾气好只是表面,可实际上都是他光芒璀璨的释放,真实的性格如同隐藏的寒冰,永远都会跟人保持着恰好到处的疏离。
很疯的那段时间朋友也很多,但是真正受到他青睐的也很少。他对世界永远保持着新奇,但是对这种东西就好像毫无兴趣。
重病前尚且如此,更别提现在。
他既然无法治愈,那干嘛还去祸害别人呢。
“先不说我还没想参加,就算真的参加。”秦追笑道,“我也不会恋爱的。”
“最近出发的船都是去日本的,我又不认识日语,还不如去欧洲,那边在招劳工修什么工事,我会武功,会做饭,也擅长挖东西,去那边赚点旅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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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够了就回国。”
其实秦简也是不得不赶紧跑,因为澳洲本土的工头对华人劳工太苛刻,还欺压当地土著,奸|淫|掳|虐|无恶不作,她气不过,拿着棍子敲死了十几个人,再不跑就要上通缉令了。
她会杀人这事就不必告知和她同船的各位了。
秦简在海风中裹紧大衣,看着无际的天空与大海,眼中浮现苍茫之色:“真美啊,看到这么美的景色,竟是觉得有些对我家寅寅不起。”
虽然当初是被秦筑劫持着离开故土,她也从未放弃过回家,可是她在这七年间长的许多见识不是假的,对这一路艰难,她竟无悔憾,甚至觉得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在一条辽阔旅程中闯荡是幸运的。
自由藏在每个人的骨子里,可女人挣开笼子乘风而起的机遇太少。
寅寅,你再等等,等妈妈赚够船票钱,就回家找你去,到时候妈妈会和你说一段很精彩的故事,若是你愿意,妈妈还想带你一起旅行。
第 124 章 寻药
“寅寅,别睡。”
蒸汽火车头发出悠长的鸣笛,菲尼克斯再次提醒秦追,别被车子晃得睡着了。
郎善佑就坐在秦追对面的位置上,可他早已睡得极熟,若是秦追再睡着的话,他们叔侄俩连行李被偷都会毫无察觉。
秦追恹恹的:“看来我这个一上车就爱睡的毛病是郎家家传的。”
菲尼克斯见秦追这么困,便问:“如果我去喝咖啡的话,我的精神头能不能传给你?”
秦追:“不了,你那边是晚上,再喝咖啡的话,你就不用睡了。”
夏季中旬,秦追又跑了一趟闵福省,这次不仅是为姑婆屋的自梳女做体检,也是被郎善佑摇去做飞刀。
董镜是《美妙心动》的导演。
这位女导演在业内可谓是杀伐果断,年纪轻轻就拥有不下三款爆红综艺,且手段跟眼光也格外毒辣,在制作上季度《美妙心动》的时候,每期都是热搜的血雨腥风。
她想要邀请暇的意图非常明显,不单在采访里面公开表示过,又因为这部综艺有暇工作室投资的关系,私底下的邀约也都是数不胜数。
可很显然暇丝毫没有这种心思。
“我不去。”暇的嗓音冷得如同碎冰,“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起身要走,“让董镜的炒作适可而止,我明确拒绝过她,要是她再用那些模棱两可的信息消费我,《美妙心动》我会撤资。”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的炒作是双赢,最后都会转变成你新电影的上座率……” 周霭无奈地跟在后面。
不过她也知道,暇这人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分成。
即便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周霭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的是什么,肝起来的时候好像拥有无穷的精力,不知疲倦的拍戏连轴转。
可却又像是无根的浮萍,做这些事情好像只是纯粹的消磨时间,拼命填满自己的生命,却始终无法真正的扎根欲望。
巧合的是,来到走廊刚好撞见董镜。
这位《美妙心动》的女导演穿着利落的风衣,踩着高跟鞋却走得飞快,手里面是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看到暇后才停下来。
“哥。”董镜笑着想跟他握手,“待会儿我们有个策划会……”
“我不去。”暇完全没接她的茬,冷漠地抬眼,“最后出数据的时候再给我看吧。”
“嘉宾的资料都不看吗?”董镜喟叹道,“我们这季的质量比上季还高,而且还出了个神颜,你知道什么是神颜吗?就是像你这样无可挑剔的完美五官……”
结果话都没说完,暇转身就走了。
董镜自讨没趣,觉得暇死装死装,但也没多在意。
现在她满心满意都放在嘉宾身上,尤其是最后敲定的这位,饶是董镜身经百战,才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依旧被狠狠惊艳到了,更别提他背后丝毫都不简单的身世。
董镜敏锐嗅到了爆点,都还没进会议室就迅速地在翻阅资料。
穿堂风吹拂而过,将她手里面的纸页吹得哗啦啦作响,也不知道是否如有所感,暇忽的回头看了眼。
纸页上秦追的照片撞进眼底,他猛然停住。
这页恰好也是董镜需要的,停留了很久才往后面翻,然而随着那张照片缓慢的消失在视线里面,他周身的气场沉得有些可怕。
“董镜。”暇紧紧盯着纸页,“那是谁?”
董镜诧异回头,却先条件反射地将资料藏在背后,“你想看啊?那你待会儿去策划会呗,反正所有嘉宾的资料都……”
“我会去。”暇毫不犹豫,“告诉我他是谁。”
四周安静了下,董镜震撼地看着他。
原本她只是想要为难为难暇,谁让他这么死装,甚至都料定他绝对不可能去策划会,已经准备好待会儿单独给他发资料了。
可谁知道暇答应得如此痛快,竟都让她有种自己听错的梦幻感,一时都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不是太具报复心了。
资料不由自主地就递到暇手里,董镜试探道,“他叫秦追……”
暇当然知道他叫秦追。
这张照片明显就是最近才拍的,几年过去少年的五官长开很多,可还是那样完美精致的漂亮,尤其是那双湿润的眼眸,好似含笑的饱满的唇瓣,一眼就会有那种春风拂面的温暖感。
就像是上次在广场看到的那样,甚至因为他没那么上镜,真人比起照片还要漂亮百倍,齐肩的黑发没怎么打理,却随便都会有种璀璨夺目的吸引力。
“漂亮吧?”董镜发现他没有排斥反应,忍不住轻笑起来,“刚才我就跟你说了,我们这季有神颜嘉宾,你要是知道他的身世肯定会更惊讶。”
听到身世两字,暇的眼底猛然似有暗涌暴动。
但是董镜一把就将他拽进会议室,“我们进去细说。”
《美妙心动》的策划会,整个导演组成员都已经到位。
董镜原本不算来得晚,都是被暇耽误到现在,所以室内还在热闹地在讨论嘉宾,很显然秦追的参与让他们打了鸡血般兴奋。
旋即董镜带着暇推门而入,这兴奋又瞬间戛然而止。
“欢迎哥参加我们的策划会,而且哥是我们的投资商。”董镜解围道,“快跟哥说说,刚才你们都在讨论些什么?”
所有的成员僵硬着,压根就不敢开口。
谁都没想到暇真的会来,高大挺拔身形出现的刹那,好似有极强的压迫感笼罩而来,那个圈内传闻最难相处的影帝,就这样冷漠强势的站在他们面前。
不是都说总导演私底下邀约过好几次,但是都被无情拒绝了吗?按道理来说暇这种事业狂也绝对不可能接恋综,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还是副导演硬着头皮道,“我们在说这次的嘉宾秦追,他的条件有点太好了,顶级神颜而且家世也很惊人,他亲大哥就是当年搞《荆棘国度》的企业老总啊……”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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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爸妈的身价也不菲!”说到秦追,其他成员也都振奋起来,“早在十年前他们家族企业就已经很强悍了,这位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
“据说秦追自己也是精英教育长大,我们这几天做过背调,从小到大他都是圈子里面让人羡慕的对象,要知道这种圈子他还能拔尖,不知道得多优秀……”
屏幕里面正显示着秦追的资料。
暇漆黑的眼底,无声映照着他的模样。
这些年他刻意去回避的东西,终于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他本来以为只要不去看、不去听有的东西就能够忘记,可谁知道所有其他成员提及到的东西,早就在他的心脏里面滚烫地燎过无数遍,直到化成灰烬都还深深地压在心底。
比少年时候更加漂亮的脸,浑身都是闪光点的少爷,还有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温暖热烈……
“这绝对会是我们这季节目的大爆点!”
副导演把预设的方案拿出来,“虽然我们的嘉宾都各有特色,但是秦追绝对会是独一份存在,我觉得不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他,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他跟其他嘉宾分别做故事线。”
“我赞同!”其他成员纷纷起立,激动不已,“经过我们背调,秦追的性格其实是很温暖的,据说他脾气很好情绪也很稳定。”
“到时候如果其他嘉宾遇到困难的话,他肯定会忍不住帮忙,我们可以直接走治愈线。”
“当然每个嘉宾的脾气不同,如果有脾气不好的嘉宾惹到他的话,肯定会后悔的吧,因为秦追看起来就不太像记仇的那种人,他的修养跟性格都不会做出这种事,嘴硬打脸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搞真香线……”
“啊啊啊啊!”成员们兴奋得尖叫起来。
“太绝了太绝了!”
“他的可塑性好强!”
“每个嘉宾肯定都会跟他有化学反应!”
“天啦我现在觉得他跟谁都好暧昧……”
恋综导演组的成员当然是爱嗑的,从策划到文案到后期全都脑洞大开,否则也没有办法爆出《美妙心动》第一季的高光。
他们讨论得愈发火热,就连董镜都忍不住心潮澎湃,还想问暇到底怎么样,谁知侧头被暇的表情吓了跳。
他的眼底含着冷戾的碎冰,就像是酝酿着可怕的风暴,终于在更加过激与暧昧的词汇迸发出来的时候,猛地转身就走。
随着会议室的门砰的合上,震得室内陡然寂静。
鸦雀无声间,不知所以的成员们齐齐望向董镜。
“……”
……
董镜头疼得要死。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骗进来听策划会,他觉得大家都说得挺好的啊,秦追就是他们这季赌的大爆点怎么了?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秦追会很受欢迎吧?
暇他是不是有毛病啊?就算对他们的策划有意见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董镜琢磨着,应该是哪句话或者敏感词冒犯到他了,但是她也不想这种时候去触霉头,索性将这件事暂时放放,反正周霭会解决的。
周霭从暇摔门就急忙追了上去。
暇的脾气是很冷没错,但是圈内对他的各种传言也都夸大其词,说他什么随时随地耍大牌不给人家好脸色,仗着自己的实力地位非要别人伺候着……
全都是瞎扯!暇除了冷戾漠然以外毫无缺点!
突然发脾气这种事情连周霭都没有见过,几乎是小跑才追上他,“暇你疯了吗?是你自己答应去听策划会的,要是对方案不满意直接提出来不就行了吗!”
“他们到底是哪儿激怒你了?不就是在预设秦追的感情线——”
暇豁然停住,幽凉又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周霭没由来地的心头一跳,忽然竟是不可思议。又是秦追,前几天发现暇状态不对的时候也是因为他。
即便知道暇从没有在意过谁,可摆在眼前的异样,还是让周霭忍不住询问,“暇,秦追……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药铺名为宁一堂,坐诊的大夫叫宁大槐,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在附近颇有名望的大夫。
秦追循着陈芥菜卤汁的消息一路找过来,进了药铺大门,宁大槐抬眉扫秦追一眼,秦追一拱手,站在病人们排队的队尾。
等候半个时辰,秦追到了宁大槐面前:“大夫,我家里有人出现肺风痰喘之症,高热不退,需要买些陈芥菜卤汁回去。”
宁大槐悠悠道:“哦?我倒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病,是你们京城扣霍勒氏解决不了的。”
秦追:诶,我给阿玛吹的牛已经连浙杭这边都传遍了?
宁大槐道:“秦老板,您贵人事忙,去年您和年禄班到浙杭,与桂之岚桂老板唱了一出《霸王别姬》,小老儿当时是宁一堂也不开了,带着老婆子、儿女坐在堂下叫了三日好,您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秦追:……
宁大槐又凉凉道:“您白日义诊,小老儿还找您看了肩痛呢,别说,真是针到病除,您这一手针灸功力,想来是有您父亲七八成的功力了。”
郎善佑站在秦追身后,别开脸偷笑一声。
第 125 章 菌种
秦追会因为认不出杏社成员而尴尬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他但凡脸皮薄一点,都不会在连续三个月成为雷士德被投诉的医生排行榜第一名时,还比着V说“耶”。
倒是正在和秦追通感的罗恩脚趾抠地,替秦追尴尬上了。
秦追啧啧:“罗尼,脸皮不够厚的话,你以后不管是学爸爸做建筑商,还是去做演员,都会吃亏的哦。”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为了给铁杆粉丝面子呢,秦追也主动提出带宁大槐一家一起去城里照相馆拍了张合照,又送了宁一堂一面锦旗,上书“悬壶济世”。
然后宁大槐就带他去了附近的寺庙。
“我祖父往日在那出家,宁一堂的陈芥菜卤汁就是师傅们托我们卖了换钱,他们好凭此购置些盐糖布料。”
格里沙做饭时,秦追就吃着他给他买的小甜品,用平板把新企划案的初稿过了一遍。
他圈出来了几个地方记住,明天还得再改改。
格里沙抽神看了秦追好几眼,见人坐在岛台,在他视线所能及的范围里处理着工作,难免心痒。
——让秦追在这儿处理工作,是格里沙使用了“要求”的结果,不过他还很尊重地问了秦追一句好吗。
秦追点了头,还说:“二哥,既然是要求,也不用问可不可以吧?”
格里沙就轻笑:“要求不是命令,当然要尊重你的意愿。”
秦追就不明白了,那合同上定的“要求”是为什么?
格里沙平时也可以随时问他能不能啊。
秦追不理解,但尊重,所以也并未多言。
只是在吃晚饭时,秦追正想着要问格里沙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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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喜欢他的事,就听格里沙轻轻地喊了他一声:“阿追。”
秦追抬眸:“嗯?”
格里沙微低头,拿捏得刚刚好的姿态让他看上去没有半点锋芒,明明没有多么小心,可说出来的话就是无端带着一点示弱的感觉:“我易感期快到了。”
秦追一顿,被这句话冲击得当场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他无意识地抿了下唇,抓着筷子的手也紧了几分,嘴里刚吃下的那块麻辣凉拌鸡本来还觉得刚刚好的,这会儿又突然开始觉得呛且冲了。
格里沙本来是想再说点什么的,但看到秦追这个反应,暂时没有开口,而是等秦追慢慢扒了口饭吃了吞下后,问他:“你…你易感期需要我,是吗?”
格里沙轻轻一笑:“如果你有空的话,没有空也没有关系,毕竟这么多年易感期我也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这话倒不是故意卖茶,而是真心的。如果秦追顾不上他,那他和往常一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多打几针抑制剂,或者干脆把自己关进实验室里锁着就好了。反正这么些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我。”秦追脑子有点乱,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才找到一点思路。
他认真地看向格里沙:“易感期时也要靠和临时标记才能度过吧?但我不是,甚至不是。”
有些腺体出了问题,反而排斥,喜欢,甚至想要标记,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病症。
只是他们都是有腺体、信息素的,国家不支持和在一起,婚姻无效,就是因为和一样,都需要信息素,尤其是,没有别的信息素调节,就像是生病的人不吃药,越病越重,是要命的,无异于自杀。
而且也有信息素契合会导致或失控,或结合的婚姻,总是要出现更多的出轨问题。
“但你是我喜欢的人。”格里沙也很认真:“阿追你应该也有感觉到,我的信息素不太稳定,我的腺体的确因为长期注射抑制剂未能得到调和出了一点小问题,可我每次不舒服的时候和你有肢体接触或者闻你的味道,都能舒缓很多。”
他那双阒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秦追,光是看他的眼睛,会觉得十分可怖,让人瑟缩着奓毛,有一种被怪物盯上了,纠缠到了灵魂的诡异感。
可他整体的神态是温和的,说话的语气也是那些,细声细气地,儒雅翩翩,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很寻常的学术话题:“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我大学时候做过的课题研究,我们认为,和虽然受信息素吸引,但情感是可以左右信息素的,就类似于内分泌失调跟心情有关。”
还别说,秦追听着是真的有点兴趣。
不过当下的重点不是这份课题研究,而是
“你易感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格里沙低叹一声:“…我说不准。我的腺体出了点小问题,时间不是很准确,所以我一般会提前一段时间开始在家办公。你不用陪我,只是丘戢他们可能会打电话通知你,如果你在忙也可以不用理会。”
他轻描淡写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如果你那段时间要是在忙,最好是暂时先别回家,丘戢他们会给你安排好住处的。”
秦追:“”
但是他们的合约…格里沙真的没有一点甲方、金主的感觉啊。
秦追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也是道:“那到时候再说吧。”
格里沙弯眼:“好。”
他在这个时候提,并不是想秦追现在就点头。当然,他要是点头了肯定更好,只是格里沙知道,秦追不会点头说那我到时候陪你的。
至少现在不会。
格里沙随意道:“那我明天就开始在家办公了,会比较清闲,你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秦追说好,又看了格里沙一眼。
格里沙今天一天都有觉察到他有话要说,所以直接问:“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秦追嗯了声,斟酌了下用词:“我只是有点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格里沙稍顿,倒是有点意外了。
都说对不在意的人,是不会在意对方为什么喜欢自己的,秦追…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了?
格里沙勾起唇,笑容凝实了几分,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轻快:“阿追,在你的视角里,我们第一次见面大概就是你十七岁那年吧。”
秦追敏锐地捕捉到信息:“所以,我们在那之前真的还见过?”
不会是小说剧情那么狗血的他在格里沙还没有被家认领的时候帮过格里沙吧?
秦追在那段时间,确实有帮过几个脏兮兮的小孩,他也还有印象。
“嗯。”格里沙点了头,却说:“算我单方面见过你吧,你没有见过我。”
他用最寻常的语调,说出他心中的那抹照进来后就一直被他追寻着直至今日也没有在他心里消减半分的光:“是一场晚宴,元瑜他们想让我也见见世面,免得太丢人,但又不让我明面上出来,我就在车里。”
然后他就看见了好多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在院中打闹,秦追也在其中。
那时候秦追并没有吸引到格里沙的视线,格里沙只是觉得有点羡慕。
他也想出去玩,但他不能出去。
他得听话。
但那群打闹的孩子里,不知道是谁起了头,笑着议论家的笑柄。
那时候格里沙的父亲已经入狱在走流程等待判刑,格里沙当时十一岁,十一岁的孩子,看着好像已经大了,但真正进入这个上流圈子,就显得格外局促,周围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大多都会几门语言,或深或浅,嘴里冒出来的词汇对于他而言都是极其陌生的。
他像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被丢进了光彩流溢的珠宝展里,自然会被珠宝们品头论足,笑他漂泊、可怜的人生。
而秦追,就是那个将他从珠宝堆里捞出来的人。
格里沙说的事,秦追是记得的。
那时他才九岁,但是因为秦家做地产起家,虽然被人眼红地说“暴发户”,但上赶着想要和他家有联络得也不少。尤其那时候正好是Z国地产最盛的时候。
家的事闹得不小,可以说得上尽人皆知,他们这些小辈当然也有听到首尾,所以不可避免地会谈论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秦追没参与进去,他甚至不想听他们聊这些闲话,尤其话语里的优越感让他十分不适。
他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想要离开,却倏地听见了一句——
“那个小野种也真的是运气好,就这样一飞冲天,直接草鸡变凤凰。我听人说他连刀叉都不会用呢。”
秦追就猛地一停,实在是做不到装作没听见了。
他朋友一看他停下就想要拦他:“哥,哥哥哥别”
但秦追已经回头出声:“会用刀叉有什么好显摆的?我们Z国人用筷子才是我们的饮食文化标志,你那么喜欢国外那一套怎么不去让国主给你改国籍从此别踏入我Z国国土一步?”
骂格里沙野种的那个男生张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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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比羞恼,却根本找不到词反击。
要知道那时候的秦追虽然才九岁,可那张嘴真是在年纪相仿的孩子间没有敌手。
只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说不过,那就是撸起袖子打一架的。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们也大多都还没有分化,打起来基本上没有什么特殊的碾压,这就让秦追更好发挥了。
他打起架来,在同年纪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最后他虽然挂了点彩,可还是撂倒了十几个小孩,大人们听到动静匆匆赶出来的时候都惊了。
好在因为都是孩子,也没有受重伤,就当小孩子间的玩闹处理了,尤其秦追先一步告状说他们说家坏话。
当时家再动荡,庞然大物只要没倒下,威慑力也是在的,自然不敢去说维护家面子的秦追有错,一个个地都先跟元瑜他们道歉。
秦追拍拍衣服潇洒地走了,甚至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格里沙不提,他都根本不记得。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他那一架直接打到了格里沙的心里去。
躲在车子里的格里沙看着秦追快准狠的每一个动作,哭了最后一次,就站了起来。
他开始大口吃饭,努力锻炼,开始拼命学习,压榨了自己所有的时间,唯一的休闲方式就是去关注秦追。
那时因为他跟不上学习进度,所以甚至比秦追还要低一级,就在一个学校。
他经常看秦追和同学朋友们一起打球,看秦追上台领奖,偷偷在食堂看秦追吃饭
他很想认识秦追,可秦追对于他来说,是宝石堆里最昂贵也最耀眼,甚至那些宝石和他放在一起都是辱没了他的存在,他就算是在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的乌鸦,也不敢去将其叼走,连靠近都不敢,只能远远地看着。
一直看到格里沙自己跳级,没法和秦追一个学校了,他就在假期回来看秦追。
看到秦追被确定为,被送出国外,他又在分化后迅速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时,一边派人做他的眼睛让他看到秦追,一边发狠清洗着家。
他知道家混乱,他不能让秦追在这个时候回来,他一定要让元瑜他们彻底为他所用,让家其他人都怕他、惧他,绝不敢对他起一点异心,他才敢将秦追绑到自己身边。
他不想让他的宝石被任何人留下一点划痕。
但这些,是格里沙不会告诉秦追的。
因为他想捧给秦追一颗至纯的心,而不是阴暗的、充满算计和血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的怪物之心。
“你还记得。”
格里沙弯着眼,轻快地给秦追盛了碗骨头汤:“我很高兴。”
当然高兴,因为那是他们的初识,原来不知他一个人记得。
秦追是没想到自己就是打了一架,维护了他一次,这份感情就浓烈到延续到了现在,让格里沙记了这么久。
所以他轻咳了声,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也没做什么。”
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如果那天被议论的不是格里沙,而是别的王李刘什么的,他一样会出言甚至动手。
秦追很清楚自己,他小时候就是那种天天嚷嚷着要做正义的伙伴的中二小屁孩。甚至…他以前还想考警察呢。
格里沙猜到了他会说这句话,所以他轻笑:“阿追,就是因为这样,对我来说才格外的”
他微顿,喉结滑动了一下,才斟酌着用词,没有流露出太多偏执和癫狂让秦追觉察到异样:“特殊。”
秦追是不是带有目的的,他能够感觉到。就像他当时一直都知道元瑜他们在利用他,可他没有办法。
正因为对于秦追而言那不算什么,甚至都不会在想到“格里沙”时想到这件事,所以他才是那么的独特。
对于格里沙而言,秦追就是给他另一条命的人,是让他真正活着的人。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秦追给他的。所以秦追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
格里沙知道秦追会对这种事有几分无措,他不擅长接受别人的感激,越真挚他就越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格里沙又简单揭过:“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秦追就在这一句问话中,开始真心实意地觉得就这样和格里沙一辈子似乎也挺好,可能因为格里沙的厨艺真的太好了。
“想吃馄饨…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去买也可以。”
“我会包。”
格里沙笑:“不麻烦,正好让你尝尝看我包的馄饨合不合你胃口。”
这话说得,好像要是有一点不如意,就要调整一样。
秦追觉得怪怪的,但又想大概率是他多想了,因为他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人只是因为喜欢就到这种地步:“那好…要我帮忙吗?”
格里沙摇头:“不用。”
他随意道:“其实我也是找事给自己做,在做事的时候可以一定程度忽略自己腺体和信息素带来的影响,这也是种治疗方法。”
秦追似懂非懂:“就类似于干预强迫症患者就是在他们犯病时插丨入一个指令,让他们去做那个动作,以此缓解行为?”
行为学没有教这个啊,可能也是因而异?
秦追是觉得,虽然格里沙是超S级,但并不像传统的说法那样越高等级的越容易失控,他感觉格里沙的自制力真的太牛了。
“差不多。”格里沙笑:“所以你不用觉得麻烦我,我很高兴能有点事做,而且是为你做,我就更开心了。”
秦追:“”
格里沙是真的,随时随地见缝插针。
但秦追也得承认,格里沙这话除了让他有些别扭外,也无端地有点说不出来的愉悦?欢欣?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反正他好像是被逗笑了一样,略带无奈地弯了眼。
第二天早餐秦追果然吃到了格里沙包得馄饨,而且是两种口味的。
猪肉馅的煮了汤,配着标准的紫菜蛋花汤,再放了些鸡精调味;鲜虾馅的馄饨则是做了干拌,用的辣椒,这样可以很好地盖掉水产的腥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秦追喜欢这样吃。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格里沙真的了解他至此,秦追小口喝着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格里沙。
格里沙吃饭还是那样,慢悠悠地,秦追和他一起吃饭这么多次,就没见他哪次不是好像没什么太多的胃口一样,但要说吃没吃,也确实吃了不少,至少每一次东西那么多,他们还是光盘了。
秦追虽然自认自己吃得不算少,但那么一大桌要全部吃完,还是不太行,但他估计格里沙和他的食量差不多。
这就不正常了,因为一般来说的食量是要大于和很多的,因为他们所需要的“能量”更多。
所以秦追就问了格里沙一句:“二哥,是不合你胃口么?”
格里沙终于等到了秦追的关心,他勾唇一笑,这一次的笑没有半分勉强和伪装,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如沐春风:“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某人茶艺不退,轻轻笑着说:“我不是说过我腺体有点小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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