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
只是一场订婚宴没有包场,只是预定了酒店当天外面的草坪场地。
所以格里沙以酒店住客的身份混进去倒也简单。
这场订婚宴舆论上面浩浩汤汤,格里沙一眼看破,都是白盛忻那边故意搞出来的。
他和陆明景订婚,自然也并不是看上了对方的什么才华和相貌,而后他身后的陆家。
陆家那边最开始对于白盛忻是不满意的,大世家嘛往往都是这样的。
陆明景这样的在二代里面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既没有优秀到可以完全不依靠家里势力另起茅庐的地步。
却又没垃圾到可以不管不顾,直接放弃。
陆家本来的打算肯定是想要陆明景去联姻,或者起码要娶一个家世差不多的。
实在不行甚至明星演员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还可以给家里侧面做点媒体宣传,比如说搞点自由恋爱的噱头。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个男人。
这可实在是自由过了头。
这样一想,似乎上辈子陆明景在和白盛忻在一起之后,也是沉迷情爱。
逐渐被他家族所放弃,手上的公司也就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娱乐产业。
只等着分他老子的遗产。
而最后获利的只有吸干净了他的血,成功将自己的身价再次抬上一个阶级的……白盛忻?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陆明景和白盛忻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了?
有没有可能让陆明景对白盛忻死心?
坐在酒店二十四小时的咖啡吧台角落里,轻轻敲着桌子上面的杯子。
格里沙快速思索复盘着自己的计划,左手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轻轻痉挛。
不不不,不能太贪心。
他这一次来,只要能够阻止男四宴修祁对白盛忻一见钟情就已经成功了。
只是就算是在他拿到的剧本里,给宴修祁的戏份也极少……
后续的计划,他不能确定一切都完美无缺。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对不起先生,桌子有些不够了,能麻烦您和这位先生拼个桌吗?”
服务员坐在桌前,有些抱歉地问。
格里沙有些愕然地抬头,看清楚眼前人的一瞬间甚至有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巧。
他正想着的那位宴修祁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束白百合和郁金香的捧花,右手腕上做作地带着一串红檀木佛珠。
他蓄长发,身材高大挺拔,甚至有些微微瘦削。
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却并不显老,时光的刻刀只挑剔地在他的身上添加了几丝韵味,让人不由得感叹岁月不公。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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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您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吗?”
似乎是误解了他的神情,宴修祁自然地在他的对面坐下,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被拒绝的可能性。
格里沙的脸上还带着口罩,这样说话有些不礼貌。
但是他显然也并没有摘下的意思。
“说笑了,只是见过照片罢了——毕竟谁会不认识宴先生?”
宴修祁盯着他看了一好会,将那束雪白的捧花放到桌子上。
花瓣上面甚至还带着水珠,很显然是刚刚从花店里面扎好的。
“您也是受邀来参加陆公子的订婚宴的吗?”
格里沙摇了摇头。
“难道我就不能因为这里的咖啡很好喝才来的吗?”
宴修祁也笑了,啜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相逢就是有缘,不知道您对这一场订婚怎么看?”
格里沙撑起了下巴。
他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如果说陆明景那种傻子,还有邬合那种毒蛇会喜欢上白盛忻他都觉得理所应当。
但是宴修祁,他是真的有些不明白。
对方比白盛忻都大了接近十岁,早就过了会因为爱情冲昏头脑的年龄。
有钱有身份又有地位,身边也并不缺人爱。
甚至在上一辈子的np大结局之后,他也并没有住到白盛忻的别墅里,只是对他保持着一种
……暧昧的,若即若离的态度。
他帮助白盛忻,更多的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更像是饲养宠物。
果然提到白盛忻之后,宴修祁的眼中多了一丝趣味。
“盛忻吗……我在他的身上看见了一种天赋
“——你看过他的那副最出名的《情人》吗?”
这倒是格里沙没有想到的。
说实话他当时爱白盛忻爱得发疯的时候,的确给对方画了很多肖像画。
但是倒也不至于起情人这样一个烂俗的名字。
对方大概率是拿了他的画自己起了名字,又去参加了什么比赛获了奖之类的。
格里沙对于这些东西向来不上心,而且他这个时候审美和技术都很烂。
画的东西大抵也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垃圾。
“那幅画让我想起了我的前妻……”
宴修祁思索着措辞。
格里沙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
“啊?”
“她原本也是一名极有天赋的,出色的画家,直到她和我结了婚。”
宴修祁眼中缓缓浮现出一点湿润,不过因为出现得太过于突然所以显得有些做作。
“然后呢?”
格里沙没办法在这时评价些什么,只能礼貌地继续发问。
“然后她死了,死在了产床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总是觉得给我生个孩子,我就会爱上她。”
长发男人的眼中说不上是讥讽多些,还是惋惜多些。
“从此她再也没有画过画。”
“啊……”
格里沙努力保持肃穆的表情。
“请节哀。”
他对宴修祁的私人感情并不在意,对方就算是人渣也和他没关系。
他们在之后又聊了些关于绘画的问题。
格里沙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对于古典画派颇有研究。
虽然广度不大,但是散发下去的深度却不浅。对于诸多画派都有着自己的思考。
总体来说,格里沙和宴修祁的交流还算是愉快。
他们甚至在最后互换了微信。
宴修祁后面给他发了一张电子票,热情地邀请他去参加这周末在会展中心举办的印象派画展。
格里沙说他会考虑一下。
【修祁:不喜欢印象派吗?还是觉得莫奈太俗?】
【111:都不是,是因为我要上班】
【修祁:?】
他能够从对方的语气里面感受到一种惊讶。
类似于,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会认认真真上班打卡拧螺丝的打工人。
格里沙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关了刚斥巨资买来充面子的二手手机。
宴修祁的态度有些过于模糊。
光是从这一场对话中,他没办法探查到更多的消息,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加了微信就算是有所进步。
没关系,他有的是机会慢慢来。
晚上八点,他赤脚站在玻璃阳台上面,窗帘微微拉开一条缝,下面就是装饰华丽的订婚宴场景。
订婚仪式已经开始了。
房间里面很温暖,脚底的毛绒地毯软乎乎的也很舒服,能够透过玻璃听到悠扬的钢琴声。
司仪开始说着冗长绕口的词汇。
明明是订婚宴,但是来的却都是双方的朋友和一些媒体名流。
两方的父母不约而同地没有出面。
陆明景的父母很显然是因为看不上这个订婚对象,白盛忻的父母自然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来给他们的儿子丢脸。
格里沙一点都不遵守规矩地靠在玻璃窗口上。
外面灯光全都暗下去,然后在下一秒又打开,全场的灯光都聚焦到了中间。
骤然之间,他看见了主舞台上白盛忻的脸,那张符合完美的标准容貌的脸。
——就算是他的内心是如此的渴望功名利禄,但是白盛忻的脸完全地和他的内在相反。
那是一张文雅漂亮的脸,会让人想起某种脆弱纯白的花朵。
会在黑暗里面转瞬即逝地开放后毁灭。
眼睛是上扬的桃花眼,雾蒙蒙地看谁都深情似海。
通常来讲,没有人会相信有着这样一张脸的人会说谎。
……但是他偏偏谎话连篇。
这还是格里沙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对方,胃里反酸的感觉已经褪去了不少。
但是心脏却还是一阵阵的下坠般的不适。
白盛忻的演技还是很好,在被陆明景带上戒指的时候甚至眼中出现了一点泪花。
格里沙站在秦上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抽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点了火。
他这具身体还没有抽过烟。在被呛到眼角发红的时候终于放弃,冲到了卫生间里面吐了出来。
妈的。
他低低地骂,随手抓住洗手台上的杯子摔到墙上。
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鲜血一滴滴地顺着纤白的手臂往下面流。
颤抖着手指蜷缩在角落里。
格里沙身子一阵阵的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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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身边的手机来给宴修祁发消息。
滚他妈的计划。
【111:白盛忻的画都不是他自己画的】
【111::他就是个该死的婊.子】
没有看对方的回复,他直接将手机丢到一边,冲到洗手台前又吐了一次。
顺便又砸了一个杯子。
他闹出来的动静挺大,但是情绪恢复得也很快。
等到服务员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格里沙就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没事,他之前看了这里一个杯子488,算了算剩下来的钱还能让他多砸几个。
染血的外套被丢到了一边,格里沙清清冷冷地穿着白衬衫去开门。
除了手腕上面的一点骇人伤口,别的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不小心手抖,摔了几个杯子,真是不好意思。”
他温文尔雅地说道。
“请麻烦您让人来打扫一下洗手间吧。”
“好的,没问题先生。”
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此时看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有些微微脸红。
格里沙又去喝了一杯咖啡,此时的吧台已经冷清了很多。
本来原本大部分人也都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拿铁没有糖包苦得要死,可能年纪越大越吃不得苦。
他一边喝一边皱眉,最后在里面加了一整份牛奶。
宴会上面的理查德的致爱丽丝已经听到了最后一小节。
放下手里的杯子,格里沙转头准备回去睡觉。
他摁下电梯的按钮,等电梯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微信。
宴修祁没有回他消息,想也不用想对方此时肯定还在晚宴上。
盯着自己发的那两行消息看了几秒,他觉得有些恶心。
白盛忻恶心,连着和他沾上了关系的自己也变得恶心了。
控制不住地将自己那边的消息删掉了。
格里沙觉得反胃感更严重了,一定是刚刚喝的咖啡的缘故。
他的手颤抖地将领口扯得更大,晕晕乎乎地靠在电梯门上。
心想md老子积德行善好不容易活一辈子,为什么要非要再次和那个烂人扯上关系啊?
贱不贱啊你。
怎么这辈子上辈子都没有一点长进,非要从垃圾堆里面捡垃圾?
还自以为是捡到了好东西,藏在怀里面谁都不给看。
烦。
真的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像是条流浪狗一样,别人给点东西就巴巴的跟着人走了。
然后后面再怎么被那人踢,被打,也都只认那一个人,毕竟再也没有人对他那么好了。
他闭了闭眼,眼睑湿漉漉地反着光。
……再也没人对他那么好了。
真廉价啊格里沙,现在竟然还没办法完全地恨那个人。
是啊,他怎么不知道白盛忻不是好人?!
他知道对方和他在一起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但是他对他真的很好,再也没有人对他那么好。
但是,但是他就是很惨啊。
就算是虚假的温暖,也让他飞蛾扑火一样冲过去,义无反顾。
所以上辈子落到最后那个地步,也是他罪有应得。
电梯门突然打开。
格里沙身子没有力气,整个人差点倒进去。
“小心!”
有人慌乱地说,伸手扶了他一把。
“艹。”
格里沙侧过脸去,犬牙重重咬到了下唇,从嘴里面尝出点血腥味儿来。
他猛然转身,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上辈子的自己。
……
少年人的眼睛里面还带着点清亮的光,怀里抱着满满一大束蓝桔梗。
十七岁的格里沙被淹没在他所幻想的爱意和花里。
……柔软得像是一个从未醒来的清梦。
秦追接住知惠,举着异国老妹转了个圈圈,又放下,两人面对面笑着,都稀罕地打量着对方。
离开了通感视角,知惠第一次发现寅寅比她高这么多。
她只有125公分,但寅寅有134公分,她要仰着头看这个哥哥,但他身上散发的药香味却那么熟悉。
秦追低着头看知惠,小姑娘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包子头,发间被绑了红绳,眼睛大大的,脸蛋圆鼓鼓的,像年画娃娃。
秦追又看向德姬,这位年轻的小妈妈连翻身越岭跨越国境的事情都做了,此时却难得露出局促的神情,不敢靠近。
他走到德姬面前,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
“阿玛尼。”
德姬眼前一酸,应了一声:“嗯!”
她蹲下,将秦追一把搂进怀里。
在下火车前,德姬想象了好久这个孩子的模样,如今终于见到他了,她才发现寅寅比她所有的想象还要好看,还要可爱。
新的生活,就要从她、知惠和寅寅第一次相逢开始了。
此时是清国早上十一点,格里沙还在骑马上学的路上,罗恩刚刚醒来,露娜和菲尼克斯那边还在夜晚,都已经是被大人赶上床睡觉的样子。
但在大人们看不到的视野中,四个孩子围在秦追和知惠身边,看着他们在人群熙攘的火车站里完成了这场世纪大会师。
第 64 章 耳洞(二更合一)
秦追见面就叫“阿玛尼”,即见面认妈这个做法,成功让德姬心中安定下来,左手牵秦追,右手牵知惠,高高兴兴走向新生活。
侯盛元提着包袱在后头,有些莫名其妙:“头一回见面怎么就亲热成这样了?这小子和他爹去东北游医的时候见过她们吧?”
这么一猜似乎也逻辑自洽,侯盛元就觉得自己悟了,那小姑娘应该是自家徒弟的青梅竹马吧。
秦追现在住的是客栈,给德姬和知惠排的房间都准备好了,德姬一进屋,就叽里咕噜用朝语将她全副身家都交代了一遍。
“寅寅,我带了三十两黄金,这些都是首饰,我和知惠穿在身上了。”
德姬将外套一脱,把她的金簪、金镯子、金戒指从衣物夹层里抖出来,又有碎银10两,这就是她全部的钱了。
秦追点头:“很是不少了。”
“张嘴。”
“我不要。”
菲尼克斯全身都写满了拒绝。
秦追的表情有点臭。
细框眼镜后面,是形状上扬的一双漂亮眼睛。
“那你用水银体温计吧,”秦追重新拍了下对方的胳膊,“就你事多。”
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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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没再反对,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坐好。
秦追这才转向豆豆:“刚刚你问的那种药,应该是没有的。”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失忆梗。
医院里发生这种情况,一般也都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或者出现器官性病变,才会导致患者在一定程度上失去记忆。
怎么可能存在专门忘却某个人的药呢。
给心脏抠出一个洞似的。
豆豆猛地仰起脸:“不!”
他的双眼都肿成了桃子,咬牙道:“我不要忘记他,我要报复他!”
好强烈的恨意!
发生了什么?
秦追莫名回头,看了眼菲尼克斯,对方正在认真端详体温计:“没发烧耶……”
还挺嚣张。
秦追冷笑,那是因为你没达到受の百分百发烧条件,等到将来被内X,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不行,怎么能有这样下流的想法。
说好了要帮助菲尼克斯原离渣攻。
“我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豆豆的嘴唇剧烈抖了几下后,突然拉住秦追的双手,“医生,你能帮忙,假装是我的男朋友吗?”
秦追一怔,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为什么要找我?”
豆豆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但就是有一股本能的冲动,似乎无形的线在牵引着自己,让他在晚上最为无助的时刻,敲响了秦追家的门。
大概就是……天意吧?
“这算什么报复方法,”菲尼克斯在旁边幽幽开口,“很蠢。”
干嘛这样毒舌!
秦追不着痕迹地蹬了他一眼,然后尽力安抚豆豆:“你先别着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惭愧,剧情上的一些细节他记不清楚了。
因为晏飞和豆豆所在的第一本书,就是个挺平常的火葬场故事,靠着全程不张嘴,拉扯了整本书的误会。
作者也很淡定,从来不回复评论,也不发作话。
就像个无情的放粮机器,每天哐哐更新。
豆豆还握着秦追的手,声音很低:“下午的时候,我们……那个了。”
秦追的耳朵噌地一下竖了起来。
到火葬场前夕的剧情了!
“但是,”豆豆抓着秦追的手越来越用力,“他,他洗完澡出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还说我们是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还是那句话,这俩人,做朋友的方式就是把朋友给做了。
秦追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有印子了。
看不出,劲儿还挺大。
“我不明白,如果真的是朋友,为什么要抱我,亲我,甚至还……”
滚烫的眼泪又落在手背上。
一张棉柔巾递了过来。
豆豆这才松开抓着秦追的手,小声地说了个谢谢,就狠狠地揉着自己通红的眼睛。
因为太大力了,似乎能听到眼球被挤压的咕叽声。
秦追默默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红道道。
……真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下午刚做完,难道不应该按照小说的描写,双眼失焦,腰背酸软,小腿肚子直打颤吗!
“所以能不能假装是我男朋友,我想知道,晏飞他会不会后悔,哪怕……只有一点点。”
“好。”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视线相撞。
秦追柔声道:“没关系,我来帮你。”
助攻身份,职责所在。
这一对儿的攻除了不张嘴外,也没有太渣,之后的追妻路漫漫,被虐得也够呛,所以,就推一把吧。
不知道事成之后会有多少进账。
已知,晚上给小受检查身体,随口的一句话促进两人感情,第二天有极大概率掉落二十万。
那么——
秦追目光灼灼。
豆豆哽咽道:“拜托了。”
他是那种很绵软可爱的长相,生活中也习惯于撒娇,这会儿又想去拉秦追的手,表达自己的感激。
却感觉有点后背发冷。
“水凉了。”
菲尼克斯端起玻璃杯,露出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我去换一下,你们慢慢聊。”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无非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在渣攻对两人的感情惴惴不安之际,当着他的面,行一些苟且之事!
拉个小手,亲昵一点。
秦追很自信。
“他明天上午九点钟的课,”豆豆翻看着手机备忘录,“会出现在学校西苑,也就是最外面的教学楼那里。”
秦追跟着点头:“好,我到时候送你。”
“那,怎么能让晏飞相信呢……”
豆豆突然有点忸怩:“我怕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咱们得编个理由。”
能让晏飞真的相信,昨天还红着脸躺在自己怀里的人,今天就坐上了别人的车。
秦追想了想。
“就告诉他,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不行,”豆豆摇头,“我身边的朋友他全部熟悉,有没有人追我,他也都了解。”
“说我突然对你一见钟情?”
豆豆略加思索:“可他上次在宾馆见过你,也不行。”
冒着烟的热水重新放回茶几。
菲尼克斯没什么表情地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用手支着头。
漂亮得跟幅画似的。
秦追多看了两眼,才回头问豆豆:“那能有什么办法呢?”
豆豆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明天开什么车送我?”
秦追自信地报出一个很大众的品牌。
“二手的,特别划算!”
豆豆沉默了下:“要不,你就说是为了我的钱吧……”
“我还是有点小钱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就说你看上了我的钱,而我,在一气之下和你牵了手……能行吗?”
这也太是那个了。
当然可以!
“明天我一早就把车开过来,然后你开我的车,送我去学校吧?”
秦追点头:“行。”
一道懒散的声音突然插话:“那……有给我安排的角色吗?”
菲尼克斯的手指点在太阳穴那里,给眼尾拉得有点长,让他看上去有种艳色的妩媚。
这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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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能错过。
“当然,”秦追举着手机,给对方看页面上的地图,“这不就是你的学校吗?”
全市就这一所美院!
正好蹭车!
菲尼克斯愣住:“嗯?”
“顺便看看你学业的事。”
当着豆豆的面,秦追不想暴露菲尼克斯被傅家报复,惨遭开除的经历,就糊弄了下:“咱不说好了,明天去那所学校找人吗?”
渣攻贱受果然都在一个圈子里。
多巧。
菲尼克斯:“你的病还没好。”
秦追:“早都退烧了。”
菲尼克斯顿了顿:“可还需要休息……”
秦追不甚在意地大手一挥:“这又不累,也算是放松心情了。”
第一手吃瓜!
拜托,在医院轮班时,肛肠科的同学每次回宿舍,都要被团团围住的!
谁不爱嗑着瓜子,亲眼见证恨海情天?
毕竟健康的爱情固然可贵,畸形的虐恋才更扣人心弦!
送走豆豆后,已近凌晨。
秦追估摸着时间,又拿了两粒药片吞了,才和菲尼克斯说了晚安,回屋睡觉。
应该是吃了药的原因,秦追头脑昏沉地躺下,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一夜无梦。
“呜……”
醒来的时候,幸福到恨不得在床上打个滚。
他的要求真的不多,就是能每晚睡个好觉,隔三差五地有二十万进账而已啊。
揉着眼睛去洗漱,清凉的水濡湿睫毛,秦追戴好眼镜,推开卧室的门。
……好香。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食物。
瓷碗里盛着白生生的豆腐脑,小油条和鸡蛋煎饼撂得整齐,爽口的黄瓜段,煎得微焦的香肠,一小把坚果颜色缤纷,还有散发着热气的大肉包。
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下。
饿了。
“我猜你喜欢中式的,”菲尼克斯从厨房探出身子,“所以……尝尝?”
秦追惊讶道:“都是你做的?”
这进步也太神速了。
菲尼克斯羞涩一笑:“我打包买回来的。”
……打扰了。
秦追在餐桌旁坐下,略一抬眸,呼吸顿住。
走过来的菲尼克斯,穿着围裙。
粉色的,上面还满是爱心和草莓!
不是他的。
他挂在厨房的围裙,都是买酱油送的赠品,深蓝或者大红,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品牌名称。
菲尼克斯笑吟吟地拉开凳子,坐下,把豆腐脑往他面前推了推。
秦追的喉结滚动了下。
系着围裙的美人坐在对面,柔顺的长发在侧方松松地绑着,顺着肩膀落在胸前。
笑容美得恍若梦幻。
秦追轻轻地闭上眼睛。
“又不是自己做的,为什么要系围裙?”
菲尼克斯托着腮:“因为……觉得你一睁眼看到这样的场面,会感到很温馨呀。”
不,你错了。
再怎么说人一睁眼,看到的都是天花板。
并且最重要的是……
菲尼克斯目前的形象,好像漫画中的白月光。
还是活不了几集的那种。
……什么亡妻回忆录。
一顿饭吃得秦追心情复杂,幸好,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走吧,”秦追整了下领带,“豆豆到了。”
玄关处的穿衣镜里,映出两个男人的身影。
秦追穿得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白衬衫黑长裤,烟灰色的领带,完全一副性冷淡的模样。
菲尼克斯也是。
他的行李前两天寄过来了,依然一身黑,但细看的话,还是有点不太一样。
格外低调。
带上了挡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还是这种风格,更能让秦追习惯。
门开了。
豆豆出现在门口。
秦追面容不显,眸光微隐。
好妖艳的一张脸!
特意化了妆!
他心里微微叹气,这不就是落了下乘吗,因为要见自己的恋人,所以在外表上格外地下功夫,恰恰表明了疯狂的在意。
“辛苦了,”豆豆举起手中的钥匙,“出发吧?”
一辆大红色的超跑发出咆哮声,箭一般地驰骋在道路上。
果然……有点小钱。
秦追开车,豆豆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神情忧伤,菲尼克斯则不动声色地坐在后面,只从黑色的口罩上,露出双睫毛很长的眼。
这里距离美院不过二十分钟,校园里面不能进,秦追降低速度,把车辆缓慢地停在大门外侧。
梧桐落叶金黄,浅浅地盖住了两侧的绿荫。
“还有大概五分钟,”豆豆明显地紧张起来,“他就会从这里经过……”
秦追颔首:“嗯。”
豆豆打开一面小镜子:“怎么办,我的妆是不是有花了?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来特别没气色,我就涂了点口红,但感觉都掉了。”
他掏出一只唇膏,旋转着打开,小心翼翼地涂上自己的唇。
“别这样,”后面传来菲尼克斯柔和的声音,“不能让晏飞感觉,你还在意他。”
豆豆猛地点头:“哎,你说的有道理啊!”
他急忙开始找纸巾:“那、那我现在就擦掉……”
听见了声很浅的叹息。
秦追伸手,扣住了豆豆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下。
豆豆身影一晃。
那双过于明艳的双唇,便印在了洁白的衬衫领子上。
犹如雪地上的一点红梅。
“冒犯了,”秦追松开手,“因为,外面那位已经到了。”
修长的手指取下眼镜,秦追回头笑了笑:“小花,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等我给你买几个橘子就回来。
嗯?
怎么不接?
秦追暗戳戳地占了便宜,心情大好,懒得搭理菲尼克斯的迟钝,把眼镜往人家手上一放,就要推门下车。
却差点撞到脑袋。
“啊对不起,”豆豆反应过来,“这个门,是需要按这里的按钮才能打开。”
秦追默默地调整了下表情。
第一次开豪车,又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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