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歧,又被贬过?
一个时辰后,写完了厚厚的一叠信,苏敬仪还是压不住后怕。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半夜起来推开窗户望着南方,虔诚的叩首内心振振有词:“真有灵的话一定要保佑啊。动刀动枪争都行别这么下作啊!”
“苏琮就不能无病无痛顺利到公卿吗?”
“不保佑的话,我心有不甘化作怨鬼都要爬回现代,到时候把这破小说冷藏了!”
被惦念的苏琮也难得有些羞涩,望着自己斟酌过的礼物,又看看苏从斌远在贵州都要寄过来的厚礼,有些结巴:“叔……叔父,这些礼带去拜访应该够了,是吧?”
叔父望着堆积了大半屋子的礼物,笃定无比:“够足了。孔家同意许亲也是看中你的才华,你忐忑紧张什么?!”
末了,他还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昂首挺胸,拿出大四喜的才气来。”
“大四喜啊!”
“我走出门都还有人羡慕我呢!”
虽然苏琮的家世背景读书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但是耐不住他长得魁梧又好看,大部分都以为他是苏家那个的旁支之类。因此也颇为羡慕的对他说,说教子有方。
可把他嘚瑟了。
批奏折都没被人羡慕有个大四喜开心。
要不是尚存,他都想直接下令苏琮当驸马爷了!
苏琮红着脸小声道:“不管如何,孔家同意了那女孩就是远嫁。孤零零在外,即便千好万好总归不是家。”
“父亲教导我要尊重,莫要犯错。”
武帝听得这话神色复杂:“都知错琢磨着改正,咱们经历过上代惨烈的人,真谨小慎微了。”
“你啊底气十足去。真要唧唧歪歪的你就问他第三代苏侯沆瀣一气的皇帝,也宠妾灭妻的你们怎么不敢指指点点?”武帝磨着牙诉说自己闺女反问过他的话——真论起来,她的祖父也是个风流的。所以她和苏敬仪在家风问题上算得上八斤八两,谁也没资格嫌弃对方祖父宠妾灭妻。
苏琮迎着满满同仇敌忾的话语,感动的叩谢叔父。
拜谢之后,苏琮打扮一番,带着官媒,在李家某位跟孔家有姻亲关系的夫人带领下踏入南孔的大门。
武帝跟钟刑娴熟爬墙头看。
钟刑边低声道:“按着您的吩咐派女卫试探过了。孔二小姐面对因为贫穷而偷钱的可怜妇人是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告诉人偷钱是错误的,送人去了公堂?!”
念着下属递过来的密报,钟刑话语一顿,紧张看帝王。
这……这选“侄媳妇”一般而言都会选善良吧?这直接把人送公堂,这婚事要黄啊。
武帝转动千目镜,边催促:“继续。”
“等判案过后,孔二小姐安排人干活,然后提前预支月钱给可怜妇人。”念着,钟刑倒是觉得人赏罚分明,倒是能招揽进锦衣卫了负责查那些贪官女眷。
非但这般想着,钟刑还小心翼翼禀告出声:“这性情用对地方也挺好,是不是,主子?”
看着眉眼间带着惜才的钟刑,武帝直接表示自己对这侄媳妇十分满意,且还嘚瑟着:“当初母后面对各有千秋的秀女就是如此筛选的。人可以善良,但不能没原则律法的随便善良!”
钟刑一愣。
“苏琮那是大周的肱股之臣,是能够改革弊端的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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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的媳妇,听几句可怜巴巴卖惨的话就善良,就无视偷盗一事?那她配当贤内助吗能管得了苏家能够从容应对突发的事情?”武帝说着,话语忽然间落寞:“想想韩山。韩山自己多爱民的好官,可败给了自家人,死的都冤枉死了。”
钟刑闻言佩服的抱拳:“多谢皇爷指点。”
“你自己不娶媳妇,你给思恩他们相看的时候就要注意点。”武帝小声嘀咕着:“不懂来问我。娶媳妇我还是有经验的。”
钟刑十分感动的应下。
武帝满意,跟着继续盯梢:“走走走,小两口私聊了。”
钟刑立马跟上。
哪怕所谓的小两口私聊,其实也跟随了仆从丫鬟,一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苏琮即便知道有人跟着,可扪心而论也有些紧张。这还是头一回跟一个姑娘,或许就是自己要相伴一生的人相处。
除却看着人长相讨喜外,也看过文章诗词,知道人懂文墨,会管账外,这性情到底如何,他……他说实话也没底。
他也的确如同苏敬仪先前自嘲过那般,娶的是岳父。
但转眸间见孔二小姐也似乎如他一般,紧张。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透着千目镜看这一幕的武帝急的要命:“先前敢敲登闻鼓的能耐呢?哑巴了?”
“爷您冷静,这孔家后院呢。”钟刑吓得紧拽武帝衣袖:“轻点啊。”
“看着这扭捏的,倒不如凤宝倒是敢爱敢说的。”武帝末了,都觉自己气顺了些。毕竟他的闺女多目标明确,知道先下手为强!
就在武帝感慨万千时,孔二小姐唇畔一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事,就听得身旁人声音慢慢响亮了些:“这是我收集的衢州一带土仪。不知小姐能否帮我指点一二,看看有无遗漏,到时候我也好送给远在贵州的苏侯夫妇。”
孔二小姐望着眼前几乎一笔一划写的认真的衢州婚嫁特色,腾得一下羞红了脸。
苏琮一愣,而后看眼自己拿出的书册,急得赶忙解释:“不不不,我……我……我紧张拿错了。是土仪,我……不信我背给你听?我每到一地都会打听,给敬仪还有爹娘送过去。”
孔二小姐见大名鼎鼎在外的大四喜此刻这般笨拙的诉说,再看一眼连本地婚俗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挺幸运的。
或许,她会慢慢的经营出未来。
“好,还请苏公子慢慢背给我听,可好?”孔二小姐感慨着,缓缓开口,一字一字说得格外响亮。
苏琮见人笑的灿烂,慢慢点头:“好,我慢慢背,有什么打听错了的话,还请孔二小姐指证……”
瞧着两人顺着土仪打开话匣子,武帝吁口气,小声问知道某件事内情的钟刑:“你说凤宝和苏敬仪有什么话题?一起抄作业打夫子吗?”
钟刑闻言,感觉自己都有画面了,吓得反手捂了捂嘴。
他们锦衣卫的名声威名恐怕都要没了。
见心腹这般惊恐模样,武帝惆怅:“不敢想象啊,万一以后这两真在一起生个娃,那个娃举着文书,说锦衣卫敲印认证的……”
“主子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钟刑难得胆大打断皇帝的话。
绝对不可能!
等他回去,就重新弄个锦衣卫大印。
武帝倒是没动怒,反而怜悯的拍拍吓得都抖起来的钟刑,“咱们再看一眼乖孩子相看,然后就去贵州揍苏从斌。”
钟刑应得格外郑重。
两人依依不舍的,看着,看着乖孩子从土仪开始聊诗词歌赋,齐齐打了个哈欠。然后心满意足回租赁的小院收拾包裹再一次留出再出发。
五天后,钟刑看着插着大红标识的紧急密件,赶忙拆开,一目十行后嘴角狠狠抽出一下,颤栗的碰给武帝。
武帝瞪眼:“什么叫真假少爷并案之论*马尿如何提炼出真假千金啊?
“苏敬仪这嘴巴这么能那么损呢?”
钟刑单膝点地:“可……可卑职斗胆,太后娘娘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提及马尿一词。”
“王家啊政客一个,一个阁老位满足不了他了。”武帝冷笑一声:“等咱们的孔子学院大计完成后,再腾出手收拾王家。也算给大皇子一点时间,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你写封信回去,就说让诸位皇子好好参悟奖状。”
“朕先前说过封王的标准了。”
第112章 有些人打残不长记性,必须得打死!
武帝吩咐过后,便一路继续朝贵州打人去。
到达贵州时已经寒冬腊月。
他望着高耸入云连绵起伏的山峦,再看眼狭窄的翻飞的泥泞乡道,止住继续策马狂奔之心,改了小毛驴,慢慢悠悠的欣赏风景,顺带看看民生。
虽然听不懂这地方言语,但武帝瞧着路过的村寨,穿着银光闪闪的,一个个载歌载舞的宰杀猪的百姓们,听得嗷嗷叫的猪声,不由得笑:“这就是年猪是吧?”
钟刑安排了懂乡音的侍卫上前询问。
苗民们瞧着和善的侍卫,再一听是商贾,愈发热情了,笑着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道:“是年猪。自打三年前来了知府老爷,咱们日子好过多了。这杀年猪做腊肉。您几位有缘碰到也一起吃一口?”
“我们除却酸汤啊,还有适合你们的红薯汤。知府夫人心善,教了我们好多红薯做饭的法子。”
武帝听着声都美了,立马盛情难却坐下喝汤,还问本地特色的酸汤。
一口下去,感受划过喉间的酸涩气,武帝美滋滋的感慨好喝。
“真……真的?有些商贾来都觉不好……”
望着人拘束谨慎的模样,武帝回忆少年:“我小时候也缺衣少吃的,喝这一口只觉亲切。老乡真的,咱出身不能定,但跟着好官走,咱日子能够一天天好过起来。”
冷宫里娘和姐姐就只能想办法备个坛子,腌制些酸菜。就连猪肉,都得腌制。毕竟冷宫开火艰难,都得逼着些人。他们就这样把他拉扯大。
见人眉眼实打实的喜欢,送汤的苗民放心了,顺着武帝的话也打开了岔子:“中原不征兵了,我们山民苗民的日子就好过了,不用往深山里跑。新来的苏知府他们是好人,咱土司都说好,还说苏知府的儿子那可是文曲星下凡。眼下我们好好干活,这农田丰收有肉吃,娃娃们还能有书念呢。”
“土司说当今武帝好,才会给我们这穷苦地方派这么好的知府大人。”
“……”
武帝听得这土司都这么老实,眉眼弯弯。
本朝废除以往世袭的土司制度,改土归流,直接委派流官进行管理。但这也只是从律法上打破了“蛮不出峒,汉不入境”的禁锢,实则多年来的观念早已深入这些少民的心,基本上还是听从土司的话,对朝廷官吏爱答不理。
也是因这点,朝廷官吏都将云贵视作“被贬之地”,都觉得一入云贵就绝了仕途。先前他派苏从斌前来,官场上影影绰绰还有“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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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说”。当然他自己都怕苏从斌折在贵州了,才扒拉库房,结果给人整出了个文成公主来。
但没想到苏从斌干的还真不错!
武帝笑着,自己给银两:“要收的,我们这一行人都是大小伙子,特能吃。吃了这么多,得给钱的。”
“老人收下!”
“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来年再多养头猪,跟着你们苏知府好好修商路,到时候把贵州特产运送出去!”
好说歹说劝人收下后,武帝挥手告别,继续骑着小毛驴往府衙去。
弯弯绕绕十八重山路,武帝看着豁然开郎的城镇大道,还没来得及下驴走几步感受感受这地面跟乡道区别,算算给多少诊费合适。岂料就听得哞哞声,顺声音望过去,便见一群猪乱窜,身后跟随一群叽叽喳喳说着乡音的话孩童。
武帝撩着衣服,跟着加入赶猪,不抓拿在逃猪的行列中,边乐于助人边问大人呢,怎么大人不来抓住。
有半大孩童朝着官话回应:“这是知府大人家庆祝琮公子考上举人,朝我们家买的猪。”
“也朝我家买的猪。”
“大人说给我们做猪肉饺子吃。”
“我爹娘让我追一追,然后吃进肚子里,跟大人家公子一样聪明。”
武帝听得这话跟着追。
活动了大半天后,武帝瞧着一个个喽喽喽把猪喽走的孩童们,喘口气,去府衙。一到府衙,他脚步顿了顿,有些不敢信看着眼前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跨的大门,又看眼泥瓦被扣得坑坑洼洼的墙体。
脚步都不敢在往里面迈步了,他紧张:“这……这般落魄是府衙?”
“对啊。府衙不修的吗,就这么破破烂烂的。知府大人买的院子在土司府邸旁边,武大叔我们带你们过去吧。”
武帝扭头看钟刑。
钟刑低声:“爷,您忘记了,官不修衙。”
官不修衙算默契的规则了,第一都是流官,三年一届,最多连任三年。这若是千难万难修建了府衙,自己一日不住反倒是便宜了后来人怎么办?第二府衙破败,这显得官吏清廉。第三也是为了避免某些贪污。毕竟若是府衙修建起来,不是向地方乡绅寻求捐助,便是各种巧立名目。
武帝缓缓吁出一口气,顺着指引到达后。
他看着依山傍水,修建的虽然简单也算磅礴大气的苏府,眉头紧拧成川:“这苏知府看着挺有钱的啊。”
“那是知府可是京城的侯爷呢!”
武帝笑笑感谢,顺着指引去喜宴棚下要了一碗水饺。
负责打水饺的苏柳氏一愣:“您……您……”
见送餐的大娘一副激动的,似乎认识他的模样。武帝静默的片刻,定睛看了一眼,而后猛得后退了好几步,不敢信开口:“你……你……你是苏敬仪他娘?”
虽然苏柳氏挺鹌鹑的,但他自问也记得人长相,白白净净小家碧玉的。可眼下他乍一看都以为是粗使婆子。这眉目虽然依旧,可黑了。黑的都不像个管家小姐诰命夫人,活像是干苦力的。
苏柳氏听得这声惊呼,能直接笃定眼前这人是武帝了。见钟刑在武帝身侧比划微服,苏柳氏压下激动,跟旁边帮忙的几个妇孺道了一句有故交来访,便叮嘱丫鬟赶紧去找苏从斌,自己出了喜宴棚,引着武帝去苏府。
等进了府后,她才行全礼拜见。
“免礼。”武帝还有些不敢信:“你……你……你怎么成这样了?苏敬仪可是出落的愈发好看了。还有朕这回来还打算问问你要不要回京苏琮婚事定下来了,这虽然他要游历三年选择三年后再会试。可婚宴总要有人出面主持的。”
苏柳氏听得这声声替她孩子着想的话语,难得胆子大了些,解释道:“回皇上的话,臣妇已经在竭力保养中。我这般,也是风吹日晒的。这地……臣妇斗胆着实有些民风彪悍的,知府和安定伯废了些心思才让土司听话,又臣妇按着这贵州饮食,从能琢磨的猪肉下手,引进种猪配种……”
“这些年在猪圈待久了,这……这才如此。不过您放心,臣妇没丢了军医的传承,又借着苗疆特色研究了些胭脂水粉,能够白回来的。”
见虽然说话有些结巴,但汇报时眉眼间都带着些亮色,甚至脊背都挺直了不少的苏柳氏,武帝有些诧异:“朕这一路行来,不少人家都有养猪。那白胖的年猪都是你带头研究出来的?”
“回皇上的话,是。先前敬仪就心心念念东坡肉,说什么品种的肉做东坡肉最好吃。臣妇听了几句,才胆大借此琢磨融入贵州。”苏柳氏回答的声音愈发响亮,带着自豪。
武帝听得这话,回想起苏敬仪先前借着猪肉埋汰贵公子鉴赏课的点点滴滴,笑了笑。
说话间收到消息的苏从斌也急急忙忙来了。
武帝一见苏从斌,眼里的嫌弃直接显出来了:“你媳妇忙的都黑瘦了,你咋还有脸这白的?”
一听这一如既往带着埋汰的话语,苏从斌跪地行完大礼,才沉声解释:“皇上,微臣也干活的。这房子都是微臣自己带着工匠修建,然后借此机会折腾苏敬仪送来的什么水泥,他还说跟您汇报过的。可又没具体的方法。”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武帝白眼都相翻了。维持着帝王威严,武帝示意苏柳氏和钟刑都退下后,他直接拍案:“苏从斌,你还好意思说?”
还未离开小院的苏柳氏一颤。
钟刑宽慰:“无视,嫂夫人放心。还未恭喜,苏琮是大四喜。”
苏柳氏见钟刑这般和善,笑着应下,询问如何安排膳食和住宿。
钟刑毫不客气要求起来吃好喝好。
与此同时屋内,苏从斌叹口气:“是,臣对民生观察不如敬仪这个历经过苦难的。但臣这些年也真不敢松懈一日,是尽自己所能的在推动百姓富裕。”
“要不是看在你战战兢兢的份上,朕早就动手杀你了。”武帝拳头捏起来,但见苏从斌这个苏知府眼圈遮掩不住的乌黑,仿若不眠不休好几晚的模样,眉头一簇,问:“你在干什么?看着那么憔悴。”
“回皇上的话,臣带着下属们打算修路。虽然水泥没有研究出来,但是这深山重重的,若是不用炸药开路,光里面百姓来赶集都要耗费一天时间。”苏从斌道:“我们刚走完辖区内所有大的寨子,在思索如何将这些大寨之间的路连起来。”
听得这要紧的正经事,武帝缓缓拳头狰狞的举起,却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苏从斌肩膀:“你赶紧把这件事办好吧。”
“跪下,朕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皇上,臣一直跪着呢。”苏从斌表示自己清楚,这大老远的跑过来绝对苏敬仪又有什么奇思妙想惹皇帝不开心了。
武帝闻言轻踹了一下苏从斌大腿:“听好了,定国长公主看上苏敬仪了,想招他为驸马!”
苏从斌只觉自己被一脚踹飞了神智,让他脑子空白一片,只剩下呆滞的重负:“定国长公主看上苏敬仪了,招他为驸马?”
“对!驸马!”咬牙切齿说着,武帝磨牙,正打算好好控诉自己闺女为什么眼瞎,就见苏从斌两眼一翻,直接昏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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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武帝:“……”
武帝气愤的自己坐在床榻边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朕来照顾照顾着未来亲家!”
苏柳氏不敢动,顺着钟刑的指引只能离开去继续自己的种猪生产发家大业,好让苏家多些成就,起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苏从斌意识渐渐回笼,听得耳畔的动静,偷偷睁开眼扫了一眼。撞见大冬天都撩着胳膊肘的武帝,苏从斌慢慢的眼睛紧闭。
亲儿子啊,怎么能那么能耐啊?
难怪皇帝微服私访。
感情是千里来打人的。
装死了大半天,苏从斌瞧着武帝还耐心十足等待,旁边钟刑抑扬顿挫念着酷刑,他只能慢慢的睁开眼,而后请罪:“臣一定规劝好苏敬仪……可……可臣斗胆苏敬仪是胆大包天,半月一回的家书有所遗漏吗?”
“要是苏敬仪暗中勾引,他也活不到现在。”见苏从斌终于老实了,武帝喝口酸汤,压压自己的火气,看着自己这个幼年辛苦求生离不开的表哥,气愤道:“这事他应该还不知道。”
苏从斌两眼一翻。
武帝直接抄起旁边的茶盏泼水过去:“你的沉稳呢?再敢昏过去?”
苏从斌摸了摸脸上不冷不热恰恰好的温茶,狠狠喘口气,自己掐着人中,保持一份清醒:“皇上,臣……臣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怎么会看上苏敬仪啊?”
“怎么看上?这两抄作业骂先生聊得来呗。”武帝没好气着:“苏从斌你懂的,除却镇国公这种外,公主下降那都是看家庭的,看驸马爷他爹的功绩。”
“苏家五代世袭的超品荣国侯勉强可以,但你这个驸马爷之父功绩拿不出手。”
“给你五年时间,你不是总督起码也当个巡抚。”
苏从斌听得这话面色肃穆了些,弯腰叩首:“皇上,有道是仓禀足知荣辱。这政策实行,就好像那肥田和红薯实验,急不得。您把我杀了,我五年之间也拿不出足以做总督的功绩啊。”
见一提及朝政苏从斌眉眼间带着的清明决然,武帝气得又喝了一杯酸汤,磨牙道:“那就加上苏琮这个义父,六连元外加红薯的功绩。”
“还有苏敬仪自己考上进士。”
说着武帝气闷:“凤宝是长女啊。你女儿都知道自己是侯府嫡长女,若是低嫁,对妹妹们的婚事不利。朕也得考虑这点是不是?”
闻言,苏从斌表情都有些艰难了:“皇上,那……那……那苏贵人呢?”
“这……这不行啊。”
“怎么就不行了?”武帝傲然:“就算苏贵人是朕后宫一员,那又如何?唐朝武则天,那些文臣都没叽叽歪歪呢?朕后宫区区一个贵人,跟朕的凤宝婚嫁有关系吗?”
苏从斌吸口气:“那臣斗胆……”
“你别斗胆了。宝贝你的太后娘娘说了,若是凤宝真决心点苏敬仪当驸马,她直接让苏贵人去礼佛,然后直接收人做孙女,到时候封个郡主。”
听得帝王这用词,苏从斌毫不犹豫决然无比:“皇上,臣还是得斗胆一句,这对您名声不利啊。”
“且……且我苏家跟秦家……”
“行了。你这老黄历翻的,闹得朕爹跟你爹不是沆瀣一气的好兄弟一样。”武帝道:“朕都敢直接用武这个谥号为帝号,需要什么名声?”
“再说了,那些酸腐老古董很快也就没名声了。”最后一句,武帝拉长了音调,勾勾手示意苏从斌附耳过来。
苏从斌瞧着武帝开心的模样,小心翼翼靠近。
“那个海外孔子学院,朕精挑细选了些心比天高的老古董。其中一个还跟你同年,就那个祖青,没什么能耐各种要叽叽歪歪张口闭口圣贤说要名声。”武帝带着些杀意道:“把他们都派出去了。”
“最新的情报这些人认为朕这个暴君杀父夺权,琢磨着请番邦贵族一同匡扶正义。”
苏从斌身形一僵:“他们是疯了吗?不,您……您控制得住吗?海岸线那么长,边防……”
话还没说完,苏从斌见武帝黑脸,话语小了两分,继续说。
武帝看着面色板着的苏从斌,愤怒的哼一声。
果然还是自己拜的义兄合他心意!
这多天才多一举两得的主意——让文臣再也不敢叽叽歪歪;直接收服了海外那些有狼子野心的小国,顺带收了他们的金矿。
见帝王心意已决,苏从斌吓得提笔连忙用军中密文给京城写信。
武帝看着被截住的信件,冷哼一声再一次冲钟刑埋汰这个会告状的表哥后,示意钟刑把信顺利送往京城。
诚然,他知道自己的主意有些疯。可是若无野心,怎么会上钩呢?
所以他容苏从斌提前跟太后预警,而后仗着自己有娘镇守京城,他也就挥挥留书一封,离开贵州,去跟早就巡边的亲哥汇合,亲自南下去看海。
接到来信的太后莫得感情的召唤定国公,莫得感情的看着定国公。
定国公光棍着:“皇上早就筹划了,且也有些不能外说的缘由。但请您放心,这回那个蕞尔小国一定连根拔起。”
“拔起之后呢?这么远怎么管?想想云贵,前朝也只等利用当地的土司,可土司呢多少欺上瞒下?若不是乱世连年连土司都死了不少,本朝改土归流容易吗?管得住管得好吗?”太后忧心忡忡。
闻言,定国公有瞬间都想诉说苏敬仪的梦免得太后以为武帝是一心建功立业,可转眸间撞见太后身后供奉的济公神像,又想想武帝先前真诚的诉说天知地知,故此还是止住了缘由,只道道:“姐,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都这么老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想想苏敬仪和苏琮,这两个在世人眼里都能结仇的人,结果却和和睦睦一起上进。”
“有时候想太多,先不如做。先不如把那些屡屡犯贱的人打死了再说。有些人打残不长记性,必须得打死!”
见定国公这般言之凿凿,像是一同共谋的模样,太后来回反复吐息许久,才逼着自己换了个话题,问:“延武和苏敬仪年后去国子监读书?”
“本来年前就想塞他们进去的,但李慕卿说了这国子监也有学年的。”
国子监主收的学生是举人。
这大周幅员辽阔,最远的距离京城快马加鞭都要一个来月。外加上八月考试九月颁布成绩知道谁是举人了。
外加各种宴会,等到十月了决心来国子监的举人们辞别家人开始启程,得算在路上遇到各种事情的时间。外加上正月春节,连皇上都正式休沐不上朝,百官也不上衙。外加二月万物复苏,礼部忙着春耕礼,忙着祭祖祭祀……故此国子监都是每年二月二十六日,新的学年正式开学。
定国公解释,“这临时插进去,不利于他们结交同年。外加上苏敬仪武功底子太差了,我就留家里锤炼一二。放心,没打的鼻青脸肿。”
太后小声:“你知道凤宝那孩子想法吧?”
“所以没打脸啊。”
太后:“……”
“皇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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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归来过年,今年你摄政,过年让苏敬仪小心点。他这年岁,正容易被算计。”
“过啥年啊,他们两个在家学武练字。”定国公沉声:“不管跟长公主是否在一起,这苏敬仪下一届还是高中为妙,不管多少名都行,哪怕副榜有名都好。不然苏琮这边太过耀眼。恐怕又有小人作祟。”
太后眉头一簇:“副榜是不是太看低那孩子了?”
副榜,是因乡试竞争太过惨烈,朝廷为鼓励学子推出的榜单。
当然能够录取也是因为有才华,也是被考官们推荐的。取正榜落榜后的二十名学子入榜单。
这些副榜有名的学子虽然算不得中举,但也可以用副榜学子的身份进入府学等官学继续求学,也可以选择律学等专业的官学学习,等学满积分通过考核后为技术官吏;也可以继续参加下一届的乡试。
对寒门子弟来说或许是一条出路,但对勋贵子弟而言,这副榜有名,着实是……是没什么用的积累。因为副榜的好处,作为勋贵子弟都能获得甚至更好。
“姐,要不是苏敬仪自己琢磨考上副榜也挺好,去律学学掐架,或者去礼部学习祭祀礼仪,我能知道副榜这个词啊?”定国公说的老骄傲了:“咱们老秦家在咱们这一代可没这文化香火。”
太后:“……”
又聊了几句家常,定国公辞别慈宁宫,回到青官处,召集阁老们聊了聊来自帝王远方的圣旨,让阁老们指点着皇子们将原本帝王赐福过年的环节安排好,然后自己归家监功。
苏敬仪吓得射箭的准头都精准多了,终于十发中了八发。
“还是不行,万一以后被刺杀怎么办?继续练。不好好练,我去抓个西北番邦的钉子给你杀,不杀人不放你出门。”
苏敬仪尖叫。
“喊破喉咙外头都听不到,你喊你使劲喊。”定国公傲然:“我这敕造府邸呢,国公级别比你家还多一百亩。”
苏敬仪:“……”
苏敬仪:“……”
苏敬仪:“……”
苏敬仪边哭边嚎,边嚎边练。
一个月后熬过了最痛苦的时期,终于能够一跃足尖点地,飞上屋檐;也终于一套枪法耍得虎虎生威,也能够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听得一声合格的呼喊,苏敬仪直接骑马飞驰,就差骑马逃离京城。
然而他不认路,定国公的马竟然认路。
苏敬仪灰溜溜回来了,写了厚厚的家书控诉这段经历后,便背着来自姐姐做的小书包,跟秦延武神神气气去国子监求学了。
国子监学生成分来源复杂,除却正儿八经的贡生举人外,还有地方推荐的优秀学子。当然也有监生,简言之各走政策优惠生,大周律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吏子弟皆可以入学;比如家中殉国牺牲的子弟;比如皇上指令入学的子弟,以及比如花大钱给国子监提供一些帮助的皇商子弟。
像他和秦延武,还有早已入学的孔睿凌敏,以及钱鑫,都叫监生。
正经贡生和监生,不算泾渭分明。
真分明的是要继续参加科考的,和不继续参加科考的——这说起来要从国子监的性质说起,它是大周中央最高级的教监机构,简言之后世的学校加上教育局。后世的学校分综合型大学和专业性大学两大类。
这国子监自然也差不多道理了。再说了一个国家总不能除却科举就没其他教育了吧?因此国子监下辖机构两大类:
第一类便是太学,即专门针对科考的。
第二类是专科学院,包括律学、算学、翻译学等等。
原本有些学院设立在相对于的衙门内,比如律学。但自打当初登闻鼓对峙之后,李慕卿这个为了进阁老的国子监祭酒就大笔一挥设立了律学。
三司不派人教导没事,他是江南人。
江南有个地方叫绍兴。
绍兴师爷最出名了。师爷其中一类就叫刑名师爷,简言之也是律学专业的。
故此律学也就兴盛起来了。
当然分类归分类,进入专科学院的。除非极度偏科,亦或是乡试副榜连中好几回了,因各种缘由放弃了科考之道,来选择专科学院尝试一下新选择。以及极其小众的一种,便是某些人代代掌控某种专业技能。
苏敬仪想着自己从小伙伴们嘴里知道的各种消息,在一想亲爹啊被贬官还能够当国子监祭酒,他就忍不住热血澎湃,郑重的无比的走向太学这个专业科考学校,再一次拿出“九族抄家单子”填写自己的荫庇表格,然后去领取考试座位,参加分班考。
嗯,古代也有分班考。
还开学第一天考。
这老师真是自古以来一个德行。
埋汰着,苏敬仪倒是娴熟无比的写。毕竟一个寒假没玩呢!
考完之后,苏敬仪和秦延武查看了自己的宿舍,对于简单的床和衣柜书柜,两人都没什么挑剔的,简单收拾一番,也就自己动手整理了。
忙完以后休息。
等第二天才生龙活虎找相熟的监生玩耍,打听先生脾气,询问学斋和饭堂走哪条小道最近,问哪里能够早锻炼……
收集消息外加某些夫子之间的恩怨情仇后,便收到了放榜消息。一群人闻言全都冲到“崇志楼”前看榜。
历来有秀才功名考举人的,都分到“崇志楼”。
苏敬仪在昂首看“分班情况”时,也活络的跟左右打听清楚了——这新的一届,通过各种生源进来的秀才有一百零八个,加上原有的三百六十八人。今年一共有四百七十六名学生。”
这些学生按着考试成绩高低,分进直接序号明确的十五个学斋。
此后每一季度考核一次,跟不上则进入下一个序号的学斋;进步飞速能够直接进入第一学斋。
若是考生六年后依旧没有中举,则会进行选择,是进入专科学院,还是退学还是贡生转监生交钱读书。
恩,贡生是免学费的。
苏敬仪想着,颇为佩服的看了一眼能够年纪轻轻被地方推荐来国子监求学的荫贡——他也是打听国子监才知道,古代就有平衡地方教育资源,让地方推荐优秀的学生进入国子监学习的制度了。
所以他苏敬仪是真做不了龙傲天啊。
当念头闪现脑海,苏敬仪恍惚了一瞬,摇摇头晃掉浮现的声音以及那不亚于魔咒的驸马通天路,逼着自己看向属于苏敬仪的奋斗路。
“咱们老规矩啊,分散前后左右看。”
秦延武一行人应了一声,相比矜持的同窗们,是十分激动冲向分班榜单,看起了名次和分班。
同窗们互相大眼瞪小眼,各有各的心思看向大名鼎鼎的苏敬仪还有尊贵似皇子的秦延武。
秦延武扫第一斋很认真,将这佼佼者名字记录后,在绷着脸往后看。看着看着,他双眸一亮:“凌敏,你九十三名,在第四斋。”
凌敏应了一声,跟着道:“找到了,苏敬仪你一百三十九名,第五斋。”
“延武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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