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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真少爷竟被假少爷逼着科举》 40-50(第1/46页)

    第41章  所以碰到完全不会的题,也没什么好怕的。

    县试若无意外,每年的考期都定在了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但这个日期怎么说呢?温度变化就像熊孩子抽风一样,永远让人无法捉摸透。

    因此保暖工作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考棚正面是不许有任何遮挡的。要是抽到考棚朝向不好的,考生得直接正面硬抗那呼啸而来的北风。

    考一场,感冒叫轻伤。据苏从斌介绍,某一年妖风阵阵,都有人因此冻到浑身发紫,被巡逻人员直接草席一卷“判死亡”给扔出贡院。就这待遇还是相关人员于心不忍,体恤考生罢了。要知道按着规矩巡逻人员除却考生舞弊外,其他一概不管的。若真按着规矩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人冻死!

    因此——

    苏敬仪缓缓吁出一口气,环顾着侯门不差钱的模拟考棚:考棚三面都堆满了冰块,是力求在酷暑七月也真实还原出二月份的寒意!

    是真的有些冷。不差钱冰块很厚,甚至苏从斌还打算丧心病狂直接造一间“冰柜”考棚的。得亏目前只有一根独苗苗,报废不得,这个鸡娃狂魔才止住了这个心。

    苏敬仪想着,哆嗦了一声,赶忙从考篮里拿出准备好的皮袄。

    这皮袄灰色,看颜色是低调沉稳的。可用的是羽毛缎,番邦进贡的面料。缎面光亮,不会像寻常衣物一样吸收雨水,而且还可以将雨水抖落。内里是貂裘,保暖又柔软。整套衣服穿在身上,还不显臃肿。是他至今还未见过面的长姐,苏贵人娘娘用自己的份例裁剪出来的。除却暖和外,自然还有一分心意buff!

    另外贵人娘娘心细,用羽毛缎做了一块帘账。倘若天气不好,只需挂起帘账就能为考卷遮挡住风雨,不让试卷浸了水,成了违规考卷,免得蓝榜有名。

    蓝榜,就是取消录用的榜单。考生试卷违制,如空行空页、越幅曳白、题目错写、涂改过多、拾写错误、行文不避讳、诗多韵少韵、字数不符等,都是不合格的答卷,直接“零蛋”处理。一点也没有友情分,不像现代数学写解,文科试卷答满,多少给点友情分。

    苏敬仪吐槽着,抬手摸摸光滑的羽毛缎,从考箱里取出也算防水的油纸。

    嗯,因为贵人娘娘份额有限。因此羽毛缎帘账目前在隔壁考棚,考生苏从斌手里。

    眼下苏敬仪演练,只能用油纸完成这个步骤。

    然后再拿出用了都有笔感的笔墨纸砚……

    准备好工具后,苏敬仪双手合十虔诚的感谢文曲星感谢两辈子的爸妈感谢苏琮后,送上自己最真挚的愿望:“最好保佑我顺顺遂遂,否则我死了都爬回现代,到时候钞能力投资商,把这个原著买下来改改改改!”

    ——此先礼后兵也!

    做好所有的准备后,苏敬仪打了腹稿,而后娴熟无比的握笔而书。

    一千五百字,雅正官方版三百二十六字。

    通俗白话版,一千一百七十四字,分两段默写。

    默写一段,检查一遍。

    检查后,活动手指。

    第一段结束,吃点心,补充精力。以及擦擦额头,确保没有汗珠。免得一不留神汗珠嘀嗒落在考卷上,毁了卷面。

    等第二段默写结束后,临近饭点,准备吃饭。

    吃完后一鼓作气拿下最后一段。

    争取在第一场考试,积极交卷,回家补眠!

    毕竟默写这玩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苏敬仪分配着时间,也这样操作着。等府内长随充当巡逻人员,打更报时时,他已经顺利写完两段了。于是苏敬仪放下毛笔,揉揉长时间握笔的以及冰块冻得有些麻木的手指头。

    将自己好不容易答了一半的考卷小心翼翼烘干墨水后,用油纸覆盖藏得严严实实。

    毕竟接下来对他而言才是重头戏——自己做饭。

    作为一个只在拍戏耍帅期间进过厨房,还只演富二代只演霸总的崽。苏敬仪从前只会一样厨房常识:电饭煲按一下。所以科举文经典的食物梗——过桥米线,对苏敬仪还有些难度。

    因此苏敬仪只能学苏从斌教导的猪油拌饭。

    米饭是家里做好的,猪油、酱料也都由大厨调配好,就稍微加热一下就行。毕竟县试一场只考一天。只需准备早中两顿饭。

    且对苏敬仪而言汤汤水水也不安全。他甚至参加考试都穿武服,而不是儒袍。儒袍袖子一甩,万一沾了墨染了试卷,那就相当于三年白学了。

    谨慎着,苏敬仪嗅了嗅,确定一天时间哪怕酷暑。这米饭还没嗖。于是大快朵颐。

    当然,他也要止住自己好奇乱转的脑袋。

    在古代考场,要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否则很容易视作作弊。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这被巡逻抓到,就没法说理的!

    苏敬仪想着自己被科普的要点,也不敢去琢磨亲爹那边模拟如何,只顾吃饭。

    吃饭,碗筷倒不用洗。放回考篮里就行。

    等掏出手帕擦拭唇畔,又擦拭双手。

    确定没沾染到任何油脂污渍后,苏敬仪重新展开考卷,在继续埋头答题。

    聚精会神的写完最后一个字,苏敬仪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一个字都没有错后,起身小心翼翼的双手将答卷上交给书吏。然后从人手里领回文章题。

    文章,就是传说中最最最最经典的八股文了。

    苏家因没有正统的儒学出身老师,对八股文的教导那是走野路子的。具体就是苏从斌昔年仗着自己身为兵部文书的便利,将兵部奏折全都啪啪啪啪的让苏琮背了,背得是那个滚瓜烂熟。兵部文风相比其他部门,自是言简意赅,务实为主。

    且兵部是跟绝大多数武夫打交道的。就算正儿八经关关考过来的进士,也在兵部这个大环境下,被迫舍弃了自己引经据典,辞藻华丽的爱好,全都言简意赅直奔重点。更别提自打武帝上台后,定国公掌兵部。因此文章就更加直白犀利,简明扼要。

    但破题、承题、起讲、入题、出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落下十个部分的框架在。

    之所以规定死必须框架结构在,理由也简单——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世家子弟仗着家学都能搞压主考官,进行考场模拟了。若再无统一的标准,寒门子弟的才学靠什么体现?而兵部也要求框架必须在,定国公说的更简单。倘若将军连这种最基本的结构都学不会,以后如何写奏折请功劳?万一有些文人心黑,在奏折上多一笔呢?按着这个逻辑写而已。若是真有猫腻了,这文章结构就不顺了。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端倪。

    因此种种理由,倒是让苏敬仪打破了原先思维定式的,认为八股取士是严重束缚学子思维的印象。

    当然兵部的奏请,就成了苏敬仪研读的经典范文。

    就跟后世考公群研读人民日报一样,分析文章结构,分析论点论据和结尾升华。以及摘抄好词好句。另外进行仿写!

    苏敬仪感慨着,揉揉自己泛酸的手,看向今日的考题。或者确切说刷题。

    苏家找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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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都是来自全国最新的县试题。

    或许是因为苏琮在山东的缘由,今日他做的题也是山东的县试题——镃基。

    苏敬仪瞳孔一震,骇然带着些不信,抬手数一数。

    就两个字?!

    好家伙,他他他他四书五经读了。可……可考题最基本都四个字,亦或是一句话啊。

    这两个字,让他怎么找来源啊!

    县试是要结合题目出处做文章啊!

    这什么玩意啊!

    第一个字乍一看,还不认识!

    苏敬仪微微眼眸一眯,盯着题目看了又看,可这题目除却【山东宁阳县题镃基】后,就再无其他。

    牙齿都磨着咯吱咯吱作响,苏敬仪闭着眼飞速默念县试热门话题,联系场外信息诸如苏琮诸如苏琮在山东干的事情……

    围绕农田两个字,苏敬仪手指在镃一字上点了点。

    古代造字的规则来看,这玩意应该跟铁有关的。

    农田上有关铁的,无非就是农具。比如锄头、镰刀、斧头、切割机……

    瞎琢磨了一通,苏敬仪面对自己完全不会的题目,倒是来劲了。绞尽脑汁想了又想,额头都不知不觉溢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他还是颇为专注,提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有日判冤案两百件,自创律法的经验。

    所以碰到完全不会的题,也没什么好怕的。

    琢磨个大概方向,蒙!

    农具对农田有作用,所以农民伯伯们要思考要总结,要在前人的经验上改造提升农具?不对,所以作为未来的县令,作为读书人要学会思考总结,教化百姓?

    教化百姓,是要从百姓的衣食住行入手?

    听起来挺顺的,可基这个词呢?

    解释为基石,基业?

    想着,苏敬仪双眸一亮。

    顺了!

    先基石而后才能堆积成基业啊!

    工具是农田的基石;

    农田是农民的基石;

    千千万万的农民是大周的基石。

    正所谓以农为本,是也!

    苏敬仪琢磨着,飞速打了一下腹稿,而后还颇为认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确定自己破题破的那个简明扼要,切中要害后。

    他当即握笔,在考卷上提笔而书。

    书吏瞧着笑得跟朵喇叭花一样,写的那个开心的苏敬仪,忽有种不好的预感。要知道这个考题侯爷刚收集到,他也有瞬间的茫然。

    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将四书五经全都从头到尾飞速默背了一遍,才找到一处来源。可因为……因为自己先前到底是……是有些疏漏,对这话也没领悟透彻。

    所以……所以他是等到商队带来当地学生县试的刻版(大周规定,所有答卷对外张贴公布。是为方便学生,尤其是寒门学生可以对照优秀答卷,寻找不足。所以也有专门的书商做相关生意,将各地的考题收集成册。但去的往往是文风鼎盛之地。像山东这小县城,是侯爷特意托人过去收集整理的。)通过研读又寻找相关典籍后,才勉强做出几篇有关的文章。

    当然侯爷也练习过了。

    确定这个考题很有好,才让苏敬仪练习。

    但……但……但苏敬仪这个脸色……总……总觉得不太对劲!

    浑然不知自己被人腹诽着,苏敬仪瞧着昏暗的光线,争口气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正打算点蜡烛。忽然间就见自己考棚前忽然铺洒起水花了。

    墨水还没来得及干的考卷瞬间晕开了点点水渍。

    刹那间苏敬仪脑子顿时嗡了一声,而后火气刺啦一下子蹿天。整个人直接越过了考桌桌板,扭头看向考棚上空,“天杀的,你敢——”

    当看见映入眼帘的飞鱼袍而不是自家模拟天气的长随,苏敬仪咽下喝骂,磨着牙:“钟指挥使大人,您好雅兴啊!”

    哪怕威风凛凛锦衣卫,杀气腾腾锦衣卫,但刚毁他好不容易做好的试卷,那就是杀父之仇!

    钟刑瞧着夕阳映照下,眉目杀气都带着些嗜血红晕的苏敬仪,慢条斯理的扬起唧筒,理直气壮:“路过。看见你们玩考场演练,我就顺带手痒玩两把。”

    “我这控水降雨,精准吧?”

    苏敬仪:“听我说,谢谢您让我明年重来!”

    “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

    带着委屈,苏敬仪慢慢回到自己考棚,小心翼翼烘干,看看试卷能不能抢救回来。

    起码得让他先听听点评吧!

    他写的多好啊!

    钟刑瞧着苏敬仪着就差泪眼汪汪的模样,好奇落地,弯腰探进考棚一瞧,而后猛得后退好几步。

    眼角余光瞄了眼还在聚精会神答题的苏从斌,钟刑念着一声叔叔,缓缓重新靠近苏敬仪,低声:“崽,要不你还是跟叔叔混吧。读书可能不太适合你!”

    “叔,我可以跟你*混,但你不能打压我的学习能力。您手里的唧筒,这灌溉工具我琮哥找木匠研究,也有我一份力的。”苏敬仪很傲然说完,话语一顿,小声:“我这题答得不好吗?”

    “你这个题破的吧挺好。就是题目出的不好!”

    苏敬仪:“……”

    苏敬仪不信邪,郑重双手奉上,交给书吏:“我一等二等三等得不到,合格总有吧?”

    第42章  “至于苏从斌,说实话朕担心他乡试过不了!”

    书吏却是没有接过考卷,眼神带着畏惧飞快的喵了眼恍若神兵从天而降的锦衣卫指挥使,而后身形瑟缩。

    钟刑见状,干脆直接命令:“点评!”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书吏吓得身形一僵。

    “还请林书吏指点。”苏敬仪瞧着人紧张害怕的模样,揉揉写的都有些泛酸的手指,慢慢作揖弯腰,态度颇为恭敬。

    要知道林书吏是兵部优秀笔杆子,写的文章,是没有一字废话,说的都是恰到好处,且粗浅简单,大老粗们都听得懂。

    是苏从斌专门请过来指点苏敬仪写文章的。

    一开始他想直接喊夫子,显得苏敬仪尊师重道,但被科普了封建时代官和吏阶级分明——吏是衙门招雇而来的办事人员,在官员面前是垂首侍立,站着回话。普通老百姓眼里或许体面尊贵的大人物。可在衙门内,完全属于可消耗劳动力。职场待遇比现代编外还不如,顶头上司一换,有些书吏就得跟着下岗。当然下岗还算轻的,活得干骂得挨,偶尔还得被推出去背黑锅,直接流放起步。

    苏从斌先前因缘巧合捞了一把林书吏。因此对方也投桃报李,在休沐日来教导苏敬仪,是颇为用心。

    可惜就算有些师徒情谊,却也只能称书吏。

    否则对方都得跪地请罪。毕竟从礼法上来说,贵族比官更体面尊贵。

    唏嘘感叹着,苏敬仪对于人才还是敬重的,含笑举例说明锦衣卫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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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解对方内心的焦灼:“您看他手里都拿着唧筒呢,也就是来逗我玩的。看看我爹还埋头答卷,一点都没理会呢!”

    听得这确确实实的例子,林书吏大着胆子飞快横扫眼聚精会神奋笔疾书的考生苏从斌。他来回深呼吸一口气,确定也没听到什么冷喝后,才鼓起胆子看向双眸亮晶晶,一点都不惧怕锦衣卫的苏敬仪。

    瞧着人浑身溢出来的自信与从容,书吏缓缓吸口气。这一口气,仿若是吸收了苏敬仪的神采飞扬,为他的胆子都注入些能量。于是他咬牙端出侯府继承人半师的架势,抬手从苏敬仪手中接过考卷。

    当看向映入眼帘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字迹,望着自己熟悉且拿手的领域,林书吏是彻底冷静下来了。毕竟他有拿得出手的才华,优秀到被侯爷青睐,还被推荐给尚书大人。

    骄傲着,林书吏眼眸微微眯起,率先看向破题。

    而后沉默。

    苏敬仪:“……”

    苏敬仪:“……”

    传言中“沉默震耳欲聋”的名称面,他今日算亲自经历了。

    这无声胜有声的威慑力,着实让人打心眼里发憷。

    腹诽着,苏敬仪狠狠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坦然的面对成绩,“林书吏,我……我……我能先问问这词哪里来的吗?”

    “我其实都不认识!”末了,苏敬仪是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答题步骤连笔带划解释了一遍,自我赞誉:“我……我在考场上也算随机应变,机警聪慧了吧?且我严格按着格式写的。再怎么招,也得给我个友情档次吧?”

    本朝科举有个举措超级好,有个考差制度(就是对考官们进行考试)。且据苏从斌这个牢牢扎根在乾清宫大殿的内部人员透露:武帝爷当初县试改革后也对考官多加了一条规则,要求考官将阅卷档次划分的规则罗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留档备查。

    此举苏从斌这个押考题小能手解析是武帝爷敲打学生和考官——只能揣测帝王这位主考官的心意,为朝廷选才的大事别夹带自我风格!

    但不管皇帝大boss什么目的,反正对他苏敬仪而言,就相当于有“参考答案”了,还是标准得分点的那种。

    钟刑听完这写文章心路历程后,抑制不住跟着惺惺相惜,开口附和:“就是,得有三等吧!”

    林书吏听得接二连三响起的声音,还想要名次的声音,大口大口喘气:“你……你……大少爷啊,要是让侯爷看见,他又得削个萝卜了,信不信?”

    来到侯府任教了,他才发现看着没什么脾气的侯爷,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是真没什么脾气。好几次被气到要打,最终却是自己扭头去厨房,将萝卜当做苏敬仪进行鞭笞。

    一晃眼下来,苏侯的刀工是越发好了。

    “错……错的那么离谱吗?”苏敬仪有些不敢置信,收敛了些自信,甚至还颇为自觉去桌案上拿过错题集。

    望着苏敬仪该认真时还是颇为认真的模样,林书吏心里颇为熨帖。有瞬间他甚至忽略了身旁极具压迫感的钟刑,他无奈的屈指敲敲苏敬仪扎起来的哪吒丸子头。

    以此算作惩罚作为一个考生,连出处都没想明白:“县试考四书五经,这些书籍中有关镃基的唯有一处,在《孟子·公孙丑上》!”

    苏敬仪迎着这带着亲昵的动作,笑着接受了。而后他转动脑袋飞速想了又想,“公孙丑,好像……好像挺长的。”

    《孟子》一书共七篇,其中一篇就是有关丑爷的!

    因为这位丑爷是孟子的弟子,也是出力编写《孟子》的成员之一。

    所以独占一篇,可以理解。

    但被单独拎出来两个字,他……他现在从头到尾背一遍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眼瞅着这么提醒苏敬仪还想不起起来,而天色渐黑,快要到掌灯时日了。林书吏不敢去看另外一个考棚的进度,话语带着些急切,直接给出了原文:“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苏敬仪听完全文出处后,左右眼睛一起跳。

    以他一对一世家子弟文言文教育所学的知识点来分析,这……这全文好像是……是在讲局势之类的?完全没有农具是农田的基石一语?

    因此苏敬仪是离题万里?!!!

    这倘若是县试的话,那苏敬仪妥妥榜上无名!

    瞧着苏敬仪整张垮掉的脸蛋,钟刑眉头一挑,慢慢欣赏着。

    这三年,他倒是挺关注苏家的,几乎每月都要来踩点观察一回。其他不提,苏敬仪这个孩子吧长相变化着实明显,完全应了那一句老话男大也十八变!

    一开始,那黑的,乍一看就觉得人是个泥猴子。又黑又瘦还的确有些矮。在一众风姿俊貌,起码一白遮白丑的世家子弟映照下,尤其是还有苏琮这个京城实打实才貌双全的四小公子对比下,是完全上不得台面。所以完全没人去细看苏敬仪的五官,去分辨人其实底子还不错。

    自打随着苏家开始精心调养,给人剃头发寓意重头开始后。这药膳内调,每天早晚练功,五日一药浴,十天一药熏,柳夫人精心准备的各种美容美体药膏,还有苏敬仪自己臭美的整日蹦蹦跳跳摸高量体……日复一日下来,苏敬仪亏损的身子养好了,开始长肉了,也不知不觉就白了。

    没面黄肌瘦的病感,整个人面色红润有光泽,让人就觉得精神。

    因此自然也仔细正视苏敬仪了。

    这正眼一看吧,苏敬仪是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长相优点,还挺好看的。好看到……不去想苏家上一代的破事,他都想榜下抓婿的那种俊俏!

    说通俗些,是优秀外貌种子,带回去可以“配种”,提高自家后代容貌的。

    当然他们锦衣卫上下对苏敬仪有好感,除却苏琮着实天才外,除却苏家算武帝的人外,除却苏敬仪一声狗崽子自称外,还因为苏敬仪性格还行。

    作为半道归来的世家子弟,苏敬仪性格洒脱,不自卑偶尔自傲,神神气气的,嘚嘚瑟瑟的,偶尔还真有小奶狗翘着尾巴嘚瑟的架势。整个人看着就很喜庆!尤其苏敬仪表情变化堪称精彩,比看变脸还好玩。

    浑然不知道自己还是“戏”,苏敬仪冷静下来后,是颇为真诚直接问到底什么意思。

    “纵然有智慧,也需要借势而为,纵然有锄头,也要等农时,尊重农作物生长的规律尊重气候变化。例如不能拔苗助长。”最后四个字林书吏是说得有些意味深长的。

    毕竟苏敬仪已经很刻苦了。别人家的子弟三岁开始启蒙,就算十岁进县试考场,那也有七年的时间稳打稳扎。而苏敬仪却是被迫灌输各种知识点,完全不管人能否接受。客观而言是有些拔苗助长的架势。也就是苏敬仪心态还好,也会“闹”一闹。

    闻言,苏敬仪吸口气,小心翼翼开口问:“那三等答卷,就得扣顺势这个词?要写认清形势,把握正确时机之类的?”

    瞧着反应极快的苏敬仪,林书吏压下心中的感慨,正色道:“是这个理。三等答卷,得核心扣在顺势一词上。要懂认清形势顺势而为,才能把事情做好。二等以上答卷就要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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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整篇文章的背景。”

    苏敬仪垂首认真记录阅卷标准。

    “这说话背景源于公孙丑向孟子请教齐国能否一统天下。孟子通过列举周文王起兵一统天下的实例像公孙丑诉说时机是事业成功的关键条件。眼下对于齐国而言,具有这样的实力。因为当前百姓被暴政折磨得困苦不堪……”林书吏缓缓解释,郑重道:“且施行仁政的君王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了。所以……齐国只需付出古人一半的努力,就能收到古人一倍的功效。”

    将文章背景介绍过后,林书吏望着眉头紧锁的苏敬仪,直接问:“大少爷,联系这背景,您觉得二等文章该如何破题?”

    苏敬仪听得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些试探开口:“抓住机会一统天下?毕竟番邦还有海外贸易,证明外头还有好多国家呢?全都收入大周麾下,让武帝成为万皇之皇!比唐朝那天可汗更厉害!”

    边说苏敬仪还朝皇宫所在的方向,郑重的抬手抱拳。

    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寂静的考场周围都瞬间涌动出几分热血。就算夜色降临,也将少年郎的眉眼突显的格外明亮耀眼。

    可……

    林书吏狠狠吸口气,也跟着朝皇宫所在方向一抱拳后。他飞快且小心的望了眼钟刑。撞见人似乎真恍若邻家世伯来看看孩子的表情,林书吏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悄声提醒:“这……这山东宁阳的考题。这……这是一个穷困的县,饱受过三年旱灾的县。您……您联想联想这个背景。”

    说着怕苏敬仪一不留神又没扣准要点,林书吏再一次重复:“山东旱区的县试题目!”

    “旱区!”

    “假设您是这个县的考生!”

    听得这声声强调的重点,苏敬仪急得都想咬笔杆了了,“那……那旱区我回答农田重要,不是……不是擦边了吗?”

    林书吏吸口气:“事半功倍这个词想想,再想想全文提及事半功倍的因素。兵法有云的天时地利人和!”

    苏敬仪听得这声声引导,默默在脑子里勾画思维导图。

    正琢磨时,他就听得身后想起凉凉的一声:“听说宁阳县出了一个鼎鼎有名的商号,叫粪土金。为首的两个商贾少年用往日所有人都看不上眼的粪土创造了沃土。”

    闻言,苏敬仪缓缓转向放下考卷,慢慢走出考场,朝钟刑抱拳行礼的苏从斌。

    钟刑也还了一礼,还颇为有礼着:“侯爷海涵,打扰您演练了。”

    见状,苏敬仪也连忙给亲爹行了个家礼。

    确定自己没在“外人”面前丢了侯府颜面后,他恭恭敬敬问:“父亲大人见谅,您刚才说的这件事,跟考题有关吗?”

    “这是县试考题。当地父母官出这道题,就是号召当地百姓,尤其是学生们向粪土金少年郎学**王开恩,赦免旱区三年税,县令父母官推动安民治荒之策。这便是天时!地利便是当地有少年已经摸索出合适的沃土肥田之道了,宁阳县相比其他灾区而言,已经就运道。人和便是上下齐心。”

    “所以一等阅卷标准就是学子知旱灾苦,知百姓难,而后抓住天时地利人和,一同为家乡繁华出谋划策。”

    听到新出炉秀才公的解说,苏敬仪恍恍惚惚,竭力把自己思维转到旱灾区,去回想自己当初刚穿越时那纯天然沃土风化屋……

    苏从斌扫过有些懵懂的苏敬仪,挥挥手示意林书吏离开。

    林书吏一怔,但眼角余光撞见颇为耐心等待,似乎有话要说的钟刑,沉默一瞬,也拿好苏敬仪的考卷,打算离开。

    见状,苏从斌是直接无比伸手。

    林书吏迎着自己前任上峰以及恩人如炬的目光,最后双手奉上苏敬仪的考卷。

    目送人离开院落后,苏从斌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在钟刑面前丢脸等等问题,定睛看向自己亲儿子的答卷。

    钟刑瞧着瞬间脸涨成猪肝色的苏从斌,轻咳了一声,借此提醒苏敬仪。

    猝不及防的听得咳咳的声响,苏敬仪刚回过神来就看见了亲爹整个人在夜色中格外“红”的脸蛋。他当即抱着错题集,脚步往钟刑身后一闪,跟似乎要打孩子的鸡娃狂魔强调:“亲生的,锦衣卫认证的!把我骂忧郁了,你再生一个,没准更笨!”

    话语中还夹着些许大逆不道的威胁,钟刑默默一侧身,示意苏从斌狠狠揍!

    “苏敬仪,你没看见考卷上山东宁阳四个大字吗?”苏从斌倒不是因为苏敬仪完全想不起出处而动怒,而是他想不明白这斗大的字在呢:“你题目只看一半吗?”

    “那……”苏敬仪闻言一愣,而后反过来怒了:“我是考县试啊亲爹!我的户籍在京城大兴县!”

    “大兴县!”

    “我哪怕要关注,也是关注大兴县的风俗人情和政令啊!您让我刷县试题,还得想当地的风情?这有些过分了啊!您也没给我讲过。要不是苏琮在那发家,我都不不会往锄头等农具上琢磨。”

    迎着这声声还似乎蕴含着委屈的音,苏从斌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忽然间有些心累:“大兴县县令,我不是跟你分析过了吗?是山东人士!首辅阁老的徒孙,务实为主!个人风格是想故乡恢复生机,出题多为农事!这宁阳县县令,是他好友。据闻也算半个董门弟子。要不是如此,我当初也不会让琮儿在琼林宴上与人示好!”

    “我没事给你挑这题目,还派人去当地抄录答卷干什么?”

    “因为这些政见相同的,这题就有可能类似!”最后,苏从斌说的是咬牙切齿:“且你以为那些人没收到风声?琮儿这回高调的!”

    普通政客会以为苏琮被厌弃了,毕竟谁埋头“玩”粪啊!可一流政治家,老狐狸,那首辅阁老,那提出冯道进《大周二十八孝》的董阁老,定然看得清形式——不管什么粮种,都得在农田上种植。而天生肥沃的农田少,需要百姓精心伺候着沃肥。所以苏琮只要将肥土的经验办法整理成册,确保不管大周天南地北什么气候都能够推行的话。此举,便算是功劳!

    因此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董阁老肯定会跟自己的徒子徒孙强调以农为本。更别提大兴县县太爷谢孟礼,本就是山东籍。

    苏敬仪听完这些揣测,佩服的点点头:“爹,您……您有八百心眼啊!”

    钟刑也幽幽的盯着苏从斌,竭力让自己想想好的。比如苏从斌到底培养出苏琮来了,且也算有行动力,也算踏踏实实的,也容得了苏敬仪创作。

    感慨着,钟刑指指自己先前喷水的唧筒,道:“侯爷,您也冷静冷静。这大少爷嘛,政治方面不太机灵。可他也是会动脑子思考的。这唧筒运用到农田上,还有个人水匣子喷洒机,这两不错。”

    听得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帝王心腹如此发自肺腑的赞叹,苏从斌缓缓视线看向木制的唧筒,沉默的点点头。

    瞧着两位大佬都因为“唧筒”一事而面色有所改变,苏敬仪颇为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这唧筒,历史上本就有,甚至还有插图——北宋曾公亮在其《武经总要》的一幅插图中画有唧筒。附带内部结构解剖图的,有有拉杆和活塞。将其竹筒端放进水中,并将裹絮(即活塞)水杆(即拉杆)往上抽起,水就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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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窍(阀)进入水筒中。除此之外,还有水铳式唧筒,杠杆式唧筒。这两种类型的唧筒更加牛逼,使水沿着喷口喷出,射程能够高达二十多米。

    当然,唧筒是作为大型灭火器存在的。

    在架空的大周朝,这些唧筒也全都有。甚至超品国公府作为御赐的府邸,为防走水,也是常有一小型唧筒的。

    当初他逛自家,发现还有这“大型基建玩具”时,就直接开口问亲爹能不能运用在农田灌溉上。对此问题,亲爹表示没想过。毕竟不管是灌溉也好,灭火也罢,都不用他这个侯爷去思忖。

    后来知道苏琮在山东面对大旱,锦衣玉食的大周超品荣国侯就不得不思忖起来。甚至还反过来用“戴罪立功”吊着安定伯这些熊家长。因为安定伯的长子在工部。集合天下能够巧匠的工部!!

    工部的工人,搁后世那妥妥叫顶级工程师,叫艺术家,叫牛掰乙方。

    当初他苏敬仪就指着唧筒,然后连笔带划,只将自己喷水灌溉农田这个目的表达出来后。不到半月时间,不光有便于携带的个人使用的小型唧筒,造型都跟后世的喷洒水、枪差不多。且还制作精美,外表雕刻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骨朵。说摆放在花园里浇浇花,是最合适不过。

    另外还有叠加组合,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搞得像后世吊灯的唧筒。悬挂在廊檐下,内置冰块。冰块随着热气化作为喷雾,缓缓随着喷出,恰恰好能解酷暑之气。

    苏敬仪回想起工部超额完成的艺术品,至今都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撼。

    后来搞喷雾器,钟刑口中的个人水匣子喷洒机原因倒是苏琮家信直接递过来的——苏琮在知道苏敬仪关心他,关心农具时。整理罗列了农学总相关记载。

    从春秋战国的铁犁牛耕,西汉的耧车,再到隋唐初创的曲辕犁和筒车……农具是在不断的升级改造。甚至宋朝时期,还出现了一日可耕种20亩的耧锄,由麦笼、麦钐、麦绰3部分组合的收割作业农具,以及一机多用的\”水轮三事\”等等!

    可惜纵观典籍记载,这些大型农具除却官方农庄使用外,便掌握在大地主手里!!!

    毕竟普通小老百姓手里有十亩田,那都叫富农了。且农田都是分散的,东边一块,西边半亩,山坳或许也有。而大地主,尤其是有权有势的官僚大地主,才手里有良田千亩,绵延相连,需要这样大型的灌溉收割农具。

    大周朝目前农具使用状况,客观而言跟历朝历代没有区别,朝廷以及官吏手握大型农具以及农具制造知识。

    因此他们要改变现状,目前最务实的途径还是琢磨思考适合普通农户,能够搬动的,便宜的,工序简单的,农村的木匠师傅就能制造出来的农具。且若是站在县令角度看的话,也是如此,需要能批量制造的且便宜,还得耐用的!

    对此……苏敬仪只能表示自己种田文看得太少,印象里只有8090年代农民伯伯用的背式喷雾器。这种像书包一样,有背带,让人背着,倒是轻松省力。且箱包里可以装农药装水,然后箱子左边是按压工具,右边是一根管。利用杠杠等等原理,箱子里的水就会均匀的喷洒向瓜果蔬菜。

    为此他就指指考箱的款式,然后借口异想天开,跟工匠提了一句。然后牛牪犇掰的乙方又造出来了!!且看今日钟刑钟指挥使的模样,这乙方还彻底搞清楚如何批量生产了。

    若是被苏敬仪敬佩的乙方知道人的感慨,他们肯定要怒吼一句——我的创造力是来前途,来自小命,甚至托您的福气,都搭上九族了!听我说谢谢您全家!

    当然苏敬仪没读心术,他压下自己“创造”的心路历程,带着些好奇问:“钟指挥使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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