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呵呵。
*
和龙介一起去学校的时候,我能感觉他的心情明显由阴转晴。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街口碰见有一年级的学妹们在玩路口算命的游戏,正好问到了他。
两个学妹面面相觑,眼底都是对龙介颜值的惊艳。
他也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要口吐芬芳的冲动,只是冷冷地说一句“滚开”。
成功把其中一个学妹吓得眼睛都红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我连忙打圆场,“别管他,他只是内分泌失调,并不是针对你。”
但有一说一,在见识过他之前的毒舌之后,我竟然觉得这样已经是历史性的一大进步。
…果然,我的阈值被训练地提升了一个质的等级吗?
龙介却说:“冬花这么关心这些人做什么,明明是她们自己拦在路边赶着上来挨骂的。”
我纠正他:“不是关心,这是礼貌,是一种社交礼仪。”
他却对此嗤之以鼻,“只有笨蛋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我时常觉得龙介给人一种前后矛盾的感觉,体现在他时常总是阴沉着脸,也不给其他人好脸色,说话也是极其的毒舌,有时候就算是对象是我,我也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的眼神,偶尔会透露出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我现在感觉也没什么了,甚至觉得这样阴恻恻的目光也挺好的,至少降温效果非常显著…… .果然,习惯真的非常可怕。
但有的时候他又会变成我所熟知的龙介,虽然冷清,但不到冰冷的程度,跟人会保持正常的社交关系,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疏离。
最重要的是,他会贴心地记得有关于我的一切细节,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会注意到东西,他都会帮我关注到。
但显然面前这个不是我所熟知面面俱到的龙介。
起因是只是路过学校便利店的时候忍不住叫他帮忙买盒牛奶。
“龙介,你忘了吗?我最讨厌红枣味的牛奶!”
我嫌弃看着他手里的红色包装的牛奶,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闻言,他眼神闪过一丝烦躁,然后随手将这个红枣味的牛奶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我直接目瞪口呆:! !
不是,哥们你扔的也太干脆了吧……
“反正冬花不爱喝,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不以为然地开口。
我直接瞳孔地震,“不是,买了就算了呀…实在不行龙介你喝了也可以…不对,话说你为什么要买红枣味的牛奶呢?难道龙介你忘了关于红枣牛奶的事情了吗?”
龙介还没转学之前,我们曾经一起去过集体春游,当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又是同班,自然连坐车都是坐在一起。春游要起来的很早去坐学校的大巴前往邻市,我们都没有吃早餐,龙介很贴心地提早一天买了一袋子的零食供我们在车上解闷。
其中就有一盒红枣味的牛奶。
那是我第一次喝这个口味的牛奶,大概是我天生对这种甜腻的口味不适应,喝完之后我直接喜提晕车大礼包,在学校的大巴车上吐得黄胆水都要出来了。
自那以后,红枣味的牛奶就成了我的禁区。
龙介应该知道的才对呀……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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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的脸,试图从张俊美的脸上找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但是少年脸上的表情不露山水,完全看不出来些什么。
他垂下眼眸,解释道:“小卖部只剩下这个口味,我还以为这么久了,冬花的口味会有变化也说不定……”
我一阵哑然。
是了,我们之间还隔着小半年的时间,他怀疑我的口味变了也说不定,加上小卖部又没有别的口味了……
我被说服了。
但我还是绷着脸说道:“下次不要浪费食物。”
“……哦。”
他漫不经心地应答道。
就在我们准备分道扬镳各自回到各自班级的时候,走廊传来一阵骚乱和喧嚣。
我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富江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我和她的视线在一瞬间相交,她眼中立即迸射出异样的色彩,可这种色彩在看见我身边的龙介时,又变成阴恻恻的愤恨和不甘。
我不敢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问身边的龙介:“我没有眼花吧?!大白天真的见鬼了?等等,那真的是富江吗?”
他却一把捂住我的眼睛,伏在我耳边低声道:
“别看,那是脏东西。”
我的眼睛被严严实实地捂住,龙介的指缝里甚至一点光都没有漏进来。
因而没有看见,龙介陡然变得阴沉的脸。
第26章
怎么可能是脏东西!
这完全就是活生生的富江!
何止是活生生的人, 她的行事甚至比之前更加张扬、更加引人注目。
第一节 都快过去一半的时间了,富江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而她对此的理由是上厕所不小心迷路了……
向来古板不近人情的班主任却说:“原来是这样…那么富江同学你快回位置上坐着吧…不过、你的反馈非常重要,我会找个时间回报给校务处,请他们一定加强校内的指示牌建设,尽量减少这种会让富江你迷路的状况发生的…”
我直接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玩?
不仅如此, 归来的富江就好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 到处散发自己的魅力,其具体表现就是,现在一旦下课, 班上两个门口都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她就像是女王一样被簇拥在人群的中心。
完全没有机会靠近……
一直到了我们班上体育课, 这样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我还没来得及去找富江询问有关昨天的时候, 她倒是先找了过来。
体育老师叫我去器材室拿羽毛球和拍子,我勤勤恳恳地将散落的拍子和羽毛球都放进篮子中,刚一起身回头就看见站在器材室门边的富江。
“烦死了…那班家伙一天到晚像是苍蝇一样粘着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如此抱怨道。
“……”
完全看不出来是快呼吸不过来的样子呢…
不过——
“富江同学,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到阅览室之后就没看见你了…我还报了警,警察后来有联系你了吗?那些人呢?”
我越说越小声, 最后只有一句,
“你真的没事吗?”
昏暗的器材室让她姝丽的脸容看上去多了几分诡魅,眼角的泪痣就好似漩涡一样,引人注目。
她笑道:“我当然没事啦,那几个蠢材能拿我怎么办…你要检查一下我的身体吗,真的没事哦~”
检!查!身!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
我忽然想到昨天她在卫生间毫不犹豫脱衣服的样子,生怕历史重演,我赶忙开口:“不用!千万不要!”
我坚信如果真的哪里受了很严重的伤她绝对不会是今天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可恶,我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啊…
听见我的话,她的表情还有些可惜,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担忧,她又补充道,“不过还得多谢冬花你帮忙报警,那些家伙知道我没事,还惊动到警察局,吓得连学校都不敢来了,早上的时候他们的家长就来找了我,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虽然根本就不够我花几天的”
“你不用害怕,他们承诺会立即安排那几个家伙转学,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吓到你了……”
根本要觉得害怕的不是我是你才对吧…
我心里暗暗腹诽道。
不过,她没事就好了。
走出器材室,我才发现两边的过道上站满了人,他们就好像是蚂蟥一样整个身躯紧紧地贴附在墙壁上,我们一出来,他们的视线就好像是粘液一样黏糊糊地黏在我身边的富江身上。
很显然,他们是跟随着富江来的,见我们发现了他们,他们立马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被这样的诡异的、令人感到不适的画面给吓到了。
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非常不正常,就连正主富江本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开始熟练地指挥上了,
“你们都愣在这里干嘛,快点帮我们搬东西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是废物吗?”
她的话音落下,那些人都挤破头般涌过来,仿佛我手中的篮子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不用了!我的自己可以的拿!”
我完全被吓到了,立马抱着自己的篮子拔腿就跑。
总之,经过这件事之后,我还是稍稍下定了决心要远离富江和她那班可怕的追随者,不过我跟她之间本来就不是特别好的关系,只是那天碰巧遇见伸出援手,现在她没事了,我们就应该要相忘于江湖了。
龙介看上去对我的决定有点意外。
“我以为冬花会喜欢富江呢…”
我摇了摇头,没察觉他有些阴恻恻的语气,“富江同学确实长得很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特别的女孩子…但是龙介不觉得她的美丽底下隐藏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危险吗?尤其是她的那些疯狂的追随者…”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那天那些如同蚂蟥般贴附在墙上的人,形容他们是蚂蟥真的一点都没错,而富江就像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血包。
我什至毫不怀疑他们在某个时刻无法控制住自己,一拥而上将富江吸食殆尽。
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想,有时候拥有太过强烈的情感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我精辟地总结道。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觉得更加恐怖了。
龙介嗤了一声,对此不予置评。
“那个…可以请你等一下吗?”
我们被一个男生拉住了去路。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给点建议……”
我心中当下闪过了然,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学校已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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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禁止在教学楼进行走廊算命这样的活动,各处的楼层也时不时有教务老师和学生会的同学巡逻。
但是在地形开阔的运动场和花园这一片,偶尔还是会有那么两三个好奇心重的人还在玩这种游戏。
又被我们碰上了。
我正准备开口制止他这种行为,龙介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去不计后果的爱吧,你的恋情…一定能够如你所愿的。”
他唇角轻勾,笑得有些恶劣。
“……真的吗?!我懂了,谢谢你!”
然而男生像是中了□□似的,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我:?
发生了什么?
天要下红雨了吗?
他居然祝福,这是祝福吧?绝对是祝福吧?
“ 你真的是龙介吗?不对,你怎么知道他要问什么?”
他不是只说了有一件事想问我们要建议而已嘛?
还是我听漏了哪一段?
他一副看笨蛋的样子看我,语气平淡地开口:“不是你说的吗?”
我一愣。
脑子里回想起之前说过的话——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打发他们离开,或者不做回答直接走开都可以…”
“就随便回答了一句,没想到,还真的是个恋爱脑,呵呵。”
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龙介……
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
在我的有心避开之下,我接连两天都没有和富江说上话,也没有单独碰过面,富江的支持者还是一如既往地狂热。
就连生物课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班上的同学都要抢破头去竞争富江身边的名额。
美惠子这几天都请病假一直没来上学。
整个班上除了富江和围在富江身边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推销自己的同学,班上还剩我和…乙骨忧太。
他正沉默着看书,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我一向是佩服他的,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可以遗世独立地进行学习。
我转过去说:“乙骨同学,生物作业不如我们两个组一个队吧。”
他抬头,皱眉看我,一副很想拒绝我的样子。
我又立马补充,“你应该也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组队吧?”
我指了指那群围住富江密不透风的人墙。
果然,他动摇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这时,富江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对我们说:“我也要加入你们。”
这话一出,我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瞬间打在我身上,我立马条件反射拒绝:“不要!”
“生物老师说这是个双人小组作业,我们这里已经满人了。”
要是真的跟富江一组的话,光是那班人的眼神杀都够我吃一壶了吧……
她有些气鼓鼓地开口:“我不是在问冬花你,我是在问他。”
纤细美丽宛若艺术品般的手指指向乙骨忧太,她问道:“那个谁,我要跟你一组,你快点拒绝冬花。”
我:?
首先,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其次,我还站在这里这么直白地挖我墙角吗?
不过,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富江的魅力就放在这里,乙骨忧太他会答应富江然后抛弃我吗?
不仅是我,除富江之外的其他同学也在沉默着等待乙骨忧太的回答。
他们狠狠地瞪着对方,却不敢说一句话,生怕就此惹富江的不喜。
乙骨忧太似乎也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下意识低头错开所有人的视线,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我猜他大概是动摇了,不过也不好意思拒绝我,正准备主动开口打圆场的时候,乙骨忧太终于鼓起勇气抬头。
目光从闪闪躲躲到平静,他直视富江那双总是能蛊惑人心的双眼,说:
“不,我选白石同学。”
喜欢的富江想要跟别人组队是一回事,但是自己追捧的女神被一个乳臭未干几乎是透明人的臭男生拒绝了又是另一件事。
总之,刀子般的眼神迅速飞向乙骨忧太。
这应该是班上第一个拒绝富江的男生了。
珍稀物种!
而我——
“乙骨同学,眼睛…眼睛要尿尿了…”
第27章
所谓的生物课小组作业, 其实就是两人一起培育一株由老师选定的幼苗,并且记录下来植物在不同时期的生长的变化,为期一个月, 最后一起做成报告交上去就算完成。
而我们被分配到的植物是无尽夏。
知道是无尽夏的时候,因为这个名字很好听,还特意去网上搜索过有关无尽夏的图片。蓝色紫色的绣球花簇拥成一团, 拼凑出夏天的色彩。
据说无尽夏还会因为土壤的酸堿程度变化而开出颜色不一样的花
总之, 我光是看见无尽夏开花时的图片就被俘获了,心中满是期待。
直到第二天——
生物老师交给我们一坨包裹泥土的粗根,我的幻想被彻底打碎。
是了, 这是作业, 是我要完成的作业。
而不是现成的、像网上那样漂亮的无尽夏。
我养胃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个时候乙骨忧太已经尽职尽责地将那一大坨丑丑的粗根埋在我精心挑选的花盆里了。
算了,我要相信它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开出非常好看的花!
而在这之前我要做的
“乙骨同学, 让我们一起努力把这株花养到开花吧!”
我瞬间被打鸡血,再次充满了雄心壮志。
乙骨忧太:?
于是,我当场和乙骨忧太分好了工,第一个星期由我来负责照顾植物,而乙骨忧太来记录,然后第二个星期反过来,以此类推,到了最后的报告则是两人再看怎么一起合作做出来。
于是每天上学和放学的时候来学校花园查看照顾无尽夏、闲余时间翻阅有关植物养护相关书籍以及上网查资料做笔记就成了我的日常,就连吃饭睡觉都没有这么准时有规律过。
说是当成我的小孩(植物版)来养是一点也不为过。
然而龙介对此不屑一顾,并且表示不就是一株破烂植物。
而且, 他如此评价道:
“长得真丑。”
“现在它还小,还有成长的空间, 等以后长大了开花了,就会很漂亮了据说它的花期很长,从春天一直开放到夏天的结束呢!”
我反驳到,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它后面开花的样子了
“这种期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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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介没养过是不会懂的”
我蹲下身看着露出土面的一小截根,自言自语道:“宝宝,你说我说对不对,我们宝宝以后长大了绝对是整个花园里开得最漂亮的小花儿!”
不是很能理解人类抱着一株丑不拉几看上去好像马上就要挂掉的残根喊着”我们宝宝”前“我们宝宝”后的趣味。
龙介一阵语噎,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神经。”
“ ”
我决定今天都不要理会龙介了。
*
然而在我全心全意投入到养花的事业时,班级上也开始了一些我没能一开始敏锐感知到的变化。
是有关乙骨忧太的。
一开始只是小团体之间的流言蜚语。
是关于乙骨忧太转学之前的事情,他是大概大半年前忽然转学来到我们班上的,据说此前已经转学过好几次了,每次在同一个学校呆的时间都不久,而上一个学校更是外地的学校,我们当中基本没什么人接触过。老师也没说,乙骨忧太本身也不是喜欢社交的人,没人问,也没人说,大家对乙骨忧太的过去知之甚少。
然而最近有关他过去的事情忽然被人故意挖出来,然后火速地传开了。
总结来说就是,乙骨忧太是个问题小孩。不仅在之前的学校劣迹斑斑,还说他有精神上的疾病,平时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而且表面看着好像人畜无害,甚至有时候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曾经打伤过好几个同学,但是因为家里有点钱和背景,都被暗戳戳地摆平了。
这样的传言很快就透过班级上的小团体迅速地传播开来,蔓延到整个学校。
不过乙骨忧太在这个学校没有朋友,身边唯一亲近的人目前大概也只有因为生物作业而强绑定的我。
所以很快,这样的流言就莫名其妙地传到我的面前。
“ 白石同学,你要小心那个乙骨忧太,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来找我说话的是班上的丰岛同学,他一副好心提醒我的样子,
“别看他这样子,肯定都是在你面前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取你的好感他啊,在之前的哪个学校,可是故意打伤了两个同学,就因为值日的时候被说了一句书呆子,就被打到手臂粉碎性骨折,整整住院了一个月呢是不是很可怕?”
“你说够了吗?”
我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他。
“说完的话,麻烦借一借,我要去照顾我的花了”
男生脸上一阵恍然,大概是没想到我的反应这么平淡,很快这种恍然就转变成一种莫名其妙的恼怒。
白石同学为什么要站在那个乙骨忧太那边? !
明明他是好心地提醒她
我没有理会那人青一阵红一阵的表情,径直绕过他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乙骨忧太站在门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都听见了?
我顿住,一时之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乙骨忧太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平静地对我说:“白石同学,走吧,到时间去记录今天的数据了。”
我点头,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相距至少一米的距离,一路沉默。
他是不爱说话的闷葫芦,我是单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有点尴尬。
走廊上时不时有零星的几个同学路过,见到我们都会投来刻意的注目礼,我知道他们其实看的都是走在前面的乙骨忧太,我只是顺带的。
等我们一走过,他们就开始交头接耳。
声音细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偶尔还是会传入我的耳朵。
“就是他啊据说是个问题少年呢”
“对啊,就是他好可怕人都进医院了呢完全看不出来啊”
“就是,完全看不出来呢”
我能听见的,他肯定也能听见。
我犹豫很久,还是决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那个乙骨同学”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等我说完就接过话茬,
“我之前确实伤害了班上的同学,其中有一个严重骨折是我弄断的。”
乙骨忧太的语气看似平静,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音。他此时背对着我,但从我的角度,还是可以看见他紧握的拳头,用力绷紧得青筋尽显。
我知道他不想他努力想表现出来得样子那样无所谓。
我:“哦,然后呢?”
“你现在是准备要折断我的手呢,还是我的腿?”
他有些生气地转过来对我说:“白石同学,你还不懂吗?!你不应该跟我这样的人如果是白石同学的话,肯定有很多人愿意跟你组队完成生物作业没必要非要跟我绑定在一起。”
现在可不好说,毕竟现在班上的大家眼里都只有富江。
目前唯一不受影响的正常人类,只有乙骨忧太了。
我如此想到。
不过——
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乙骨同学,你不会是看我们养的无尽夏宝宝马上就要开枝散叶,长出花来了,你就想跟我散伙然后把我们的劳动成果占为己有吧?”
“ ”
完全没有这种意思,根本就没想过要占为己有好吗?
而且那坨养了快一个星期还没长出一片绿叶的粗根怎么看都不像是马上就开枝散叶开花的样子好吗?
“我不是那种意思”
一种无力感和挫败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分不清面前的女孩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难道没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吗?
“还有,我刚才叫你是想说,这周要轮到你来施肥养护,我来记录了。”
我笑着把一开始没说完的话说完,然后非常严肃地补充,
“这可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就算是乙骨同学也不可以偷懒!”
“ “
乙骨忧太的表情有些松怔,但是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还是把话都压了下去。
“知道了。”
*
然而随着乙骨忧太的沉默,那些流言蜚语越加放纵,最后慢慢地演变成了针对他的一场霸凌。
率先遭殃的是他和白石冬花的生物作业。
因为这周轮到他来养护,于是他也像白石冬花那样每天上学第一件事就是来确认植物的状态,以及松土、浇水和拔出长出来的杂草。
只是今天一早他来到的时候,那株无尽夏被人连根拔起,扔到地上。作案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放学之后,不然根部不会缺水变得这么干枯,已经完全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而且乙骨忧太心里清楚,这件事完全就是冲着他来的,白石冬花只是那条无辜被殃及的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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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每天都准时准点地蹲守在这株无尽夏前,悉心照顾,就是为了等待它成长开花,还会亲昵地抱着花盆宝宝前宝宝后地陪着小花聊天,美其名曰万物有灵,就好像大人说的胎教一样如果小花听见我每天度夸夸它的话,搞不好以后会长得更漂亮! 就是这样一株被她倾注了很多很多心血、爱还有呵护的植物,就这样被他人的恶意给扼杀了。
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可恶!
全都是他害的如果没有他的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后不发一言地将地上的残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然后用纸巾包裹起来放入自己的口袋中
他会找出来是谁干的,但在那之前——
绝地不能让她发现这件事!
乙骨忧太转来这所学校之后,第一次逃课,他花了点时间去外面的花店找了一株和之前那株无尽夏差不多大小和形状的根,然后回到学校,打算趁女孩没发现之前把植物替换掉。
只是没想到,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他一步了——
黑发少年蹲跪在花盆前,清瘦的背弓成一条流畅的弧线,此时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摆弄着盆中植物,纤细修长的手指沾满了因湿润而泥泞的泥土,更加衬托其皮肤的洁白。无论怎么看,那样一双手都不应该沾上这样污垢,偏偏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但不失熟练,松土、清理冒出尖尖的杂草、然后铺上肥料每一个步骤和动作都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了很多次,形成了肌肉记忆。
花盆中也已经有了一株新的无尽夏,样子和之前那株几乎一样。
光秃秃的。
他正想问对方是谁,后者几乎是立马就转过头来看向他,嘴角轻勾,但是那双黑眸深沉,凑近点看会发现眼底全是冷漠。
少年率先自我介绍:
“你好啊,我是冬花的男友,深田龙介。”
第28章
傍晚放学, 我照常来到花园处查看无尽夏的状况。乙骨忧太比我先到,我来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搬动植物了。
据说是因为天气预报说今晚凌晨可能会有局部降雨,担心雨水把花给淋死, 所以他正在做一些避险的措施,把花盆挪到有遮雨棚的地方来。
他的花盆一落地,我立马围上去开始今天的观察和夸夸。
“让我来看看今天的小夏宝宝有没有长高, ”
然后熟练地掏出我的卷尺开始量长度,
“嗯好像有变长1厘米诶!然后这边好像要长芽了哇,我得记录下来这个重要的阶段新的芽马上就要抽出来了,开花还会远吗?嘿嘿嘿!”
只是准备抽新芽,距离开花确实还远着呢。
乙骨忧太默不作声地在心里想到。
不过,看她正在专心致志地记录植物各种状态和数据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发现无尽夏掉包的事情,如此一来,他也就松一口气了。
思绪神游之际, 他又想起了早上碰见黑发少年的事情。
乙骨忧太是听说过深田龙介的,即便在他转学来这所高中的时候,后者就已经转学离开,但后来他又回来了,虽然从来没见过面,但他跟白石冬花是公开的情侣关系,哪怕是他再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独来独往,多少也是听闻过的。
也许在走廊或者操场,也许在上学或者放学路上, 他们曾经一无所知地打过照面。
但这样面对面说话,还是第一次。
少年身形修长, 比同年龄的他还要高上半个头,五官俊美,一看就是非常受欢迎的类型。
和白石冬花站在一起,高低都要被称上一句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一直都在关注这株花吗?
可能是看出了乙骨忧太内心的疑惑,少年笑了,低头抚摸着花盆的边缘,自顾自地开口解释道:
“ 我知道这段时间冬花她很认真在照顾这株植物,每天都找好多资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花给养死了,每天早上见面第一句就是要去看宝宝,放学也是连带着我也跟着紧张起来,说是自己好像也跟着养了一株脆弱的植物天天跟着担心这担心那的所以时不时会趁有空的时候过来看一下 ”
“没想到今天碰见了这样的事”
说着,少年的语气变得有些危险诡谲,在乙骨忧太敏锐地察觉抬眸投去探究的目光时,对方的表情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眼睛温柔地注视盆中的植物,好像透过它在注视另一个不在场的家伙。
“乙骨同学,你一定帮替我的保守秘密的吧?”
少年语气无可奈何,偏偏让他听见了一种近似是宠溺的亲昵感。
让他感觉有点手足无措。
“ ”
乙骨忧太当然会保守这个秘密不让女孩知道,这本来也是他的打算。只是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校服口袋,仿佛好像有千斤重似的。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般缓缓开口,“嗯,我不会告诉她的。”
与其说是回应少年的请求,不如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深田龙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真的是太感谢乙骨同学了。“
“乙骨同学?“
女孩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他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她,回了一句嗯? 。
“这不是我原来的那株无尽夏了,对吗。”
她忽然抬眸看向他,雾灰的眸子非常认真。
这是陈述句,并不是疑问句。
乙骨忧太一阵恍惚。
“哈?”
她是怎么发现的?
*
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表情有些呆滞又有些吃惊的乙骨忧太,又继续说道:
“毕竟我啊可是无微不至地照顾这株植物整整一周了,严格来说也是它的妈妈了,身为老母亲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小孩,尽管外观如此相似,但仔细观察,这株根表上的纹路跟之前那株完全不一样还有这个抽芽的位置也不对,如果是之前那株的话,按照我的推算应该是在上面一点的位置”
我化身名侦探,分析了一大通,最终得出结论——
“所以这株肯定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夏了,我说的对吗,乙骨同学?“
“ ”
他这才终于点头,然后错开和我对视的眼睛。
我立马乘胜追击:“可不要小看我跟小夏之间的羁绊阿喂!”
才没有小看呢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乙骨忧太垂眸,敛去眼底那些灰暗的色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我把事情给搞砸了。”
我注意到他又捏紧了拳头,便问道:“难道是乙骨同学昨晚浇水太多,把它浇死的吗?”
但也不可能啊,毕竟昨晚浇水时我也在现场,那样的水量完全没有问题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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