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苏珊，台面凌乱，明显是一直在工作的。
可进度都没有丝毫的推动。
对于苏珊难以推动进度，鹿离表示理解。
毕竟制造工厂，她卡了好久，都没完成。
等到费科一来，才立刻完成的。
忽然，鹿离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鹿离：“这里有打印机么？”
苏珊眨眨眼卖萌。
听不懂。
“嘟、嘟、嘟，滴！”
实在没办法，鹿离只能演了一段哑剧。
所幸苏珊理解能力过人！
她带鹿离来到了一间蒙尘的实验室。
看起来像是仓库。
角落处，还真有鹿离所描述的老式打印机。
是老式的，但还好没有太老。
鹿离将手机和打印机连接，然后给打印机发送了任务。
一张张纸吐了出来。
没过多久，就成了一叠厚厚的密密麻麻的资料。
鹿离将那叠资料装订成册，递给了苏珊。
一连过了三天，植物研究所的进度就跟冻住了似的。
一直停在0。
鹿离每次打开，都怀疑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以费科的能力，她总觉得不应该啊。
她趁着这个空档，把那块原来划归为动物园的土地修缮了一下，
让相关人员负责后续推进。
又过了两天，鹿离实在忍不住了。
虽然费科上班的地点比较远，但开车上下班，到家的时间比她还早。
因为鹿离喜欢在城市里乱逛。
这天，费科下班刚到家。
却见厨房里已经有一个忙活的身影了。
鹿离……做饭给自己吃？
一道道菜端了上来。
摆满了一桌……
厨艺惊人！
你这是满汉全席？
但是，跟商业街那家顶级中餐馆卖的，不能说不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辛苦了。”费科装作不知道。
真别说，拆包装盒，把菜放进盘子里这个过程还真是挺辛苦的。
鹿离一边笑，一边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就坐在费科对面的位置上，支着脑袋对他笑。
鹿离的笑容什么时候，有这么灿烂过。
好反常。
一定有阴谋。
果然，还没吃几口。
“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所以我才想做饭给你吃的。”
鹿离面不改色心不跳，“以后都由我来做饭好了。”
费科：天天吃外卖的意思？
说完了这些，鹿离话锋一转，
“而且，我是你的女朋友，一直以来也没有怎么关心过你，你会不会感觉不太开心？”
“以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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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好好关心你的。”
说着，不动声色，抚上了他的手背。
什么意思？
关心？
鹿离不说话，深情地望着他。
费科忽然明白过来她的言外之意，猛烈地呛了一下。
剧烈咳嗽起来。
鹿离就像只小兔子一样跑过去，不停用手轻拍他的背，“没事吧，老公？”
老公？！
费科的表情真的快绷不住了。
两人离得好近，鹿离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传入了他的鼻子。
他感觉浑身燥热。
心中已然汹涌澎湃，可面上还维持着高冷人设。
他漠然，“现在喊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些？”
鹿离笑，“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费科的眼中流露不加掩饰的惊讶，
“真的？”
“当然是真的。”鹿离的眸子亮晶晶。
“你没骗我吗？”费科站起身，用手轻轻捏住了鹿离的下巴。
“骗你干嘛？”
鹿离顺势抱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上，“我都想好了，我们蜜月去哪里玩了。”
“去仙女星好不好，听说那里风景很不错。”
费科傻了。
真的要结婚了？
“好！”费科屏住呼吸，紧紧回抱鹿离，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只不过……”鹿离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费科不能容忍此刻出现一点意外。
“在我离开之前，我希望能把城市的一切都料理好，这样我也能安心去玩啊。”
鹿离表达了她身为市长极强的责任心，“不然事情做到一半，总悬在心里七上八下，令人心烦……”
费科又怎么会不明白鹿离的意思。
他在鹿离耳边说，
“好，我帮你。”
呵，终于动了！
男人就像算盘珠子，拨一拨动一动。
阳光明媚，大教堂外的一块草坪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
身边摆着一堆乍一看挺吓唬人的东西。
她用手熟练拨动机关。
“你有枪！你是鲨人犯！”一个小男孩冲过来，指着鹿离大叫。
鹿离：“……”
这地方没监控，但是有熊孩子。
“不是的小盆友，”鹿离眯眼笑，“这是玩具哦。”
“那给我玩玩！”小男孩伸手。
鹿离脸色登时就变了，“快滚，不然鲨了你！”
“呜哇哇……”小男孩吓哭了。
周围人都看过来。
鹿离立刻将所有东西都收好离开。
星信上有新消息。
约她试婚纱。
婚礼必备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市长大人，你要结婚了！”蜜拉热泪盈眶。
“新娘好美！新郎——”
等婚礼工作人员看到费科时，立马改口，
“帅极了！！”
两人甚是相配！
婚礼定在一周后。
直到婚礼当天中午，植物研究所的项目才刚刚完成。
晚上就会举行婚礼。
鹿离一看到这个消息提示，立刻冲出门。
“您去哪儿？！”化妆师在身后叫。
画着画着，新娘跑了。
一定是有事情要处理。
蜜拉在一旁不住啧叹，“市长大人心系市民，结婚当天也不忘工作，太让人敬佩了！”
引得周围一圈人纷纷感叹，对她的爱戴之情又加深了不少。
日落时分，鸽谭市大教堂外。
费科身穿礼服，帅气逼人。
只不过神色不太好。
见到鹿离姗姗来迟。
他冷冷地说，“我还以为你逃婚了呢。”
鹿离心跳极快，甜美一笑，“怎么会？”
费科上前抓住鹿离的手，力气很大，跟像钢铁钳子似的。
婚礼正式开始。
鹿离捧花从教堂门口，朝着站在神父边上的费科走过去。
台下坐满了鸽谭市的朋友们，都在庆祝他们伟大的市长今日结婚。
看着鹿离一步步走来。
即便尤里西斯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却也禁不住满脸的忧伤。
念祝词的时候，面部肌肉都抽搐了。
没办法，鸽谭市只有他一个神父。
必须他来！
“新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直至生命尽头？”
费科望着鹿离嘴角上扬：“我愿意。”
“新娘，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
尤里西斯念完，该新娘回答了。
鹿离没说话。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台下惊讶疑惑的目光，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窃窃私语声响起。
怎么回事啊到底？
新娘为什么不回答？
尤里西斯懵逼了，是不是鹿离没听清？
当他正要再念，
“新娘，你是否愿意……”
“我……”
鹿离终于开口了。
她咬唇，低垂的眸子里有寒光闪动。
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男人时，眼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不愿意。”
第104章 知道吗
你是否愿意他成为你的丈夫？
——我不愿意。
教堂外，彤云密布，狂风卷起地上的枝叶旋舞。
一场暴雨正在生成。
目视不及之处，城市边界浓厚的灰雾翻滚。
教堂内，新人站在台上对视。
台下是完全不明所以的与会宾客。
刷着红漆的木质长椅边缘，一块漆皮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钢铁内里。
再一转眼，长椅上坐着的宾客们，
都像蛇虫蜕皮那般，裸露在外的大块皮肤碎屑纷纷掉落。
形成点点流光的斑纹。
外表是人类的形态，身体却是机械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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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陈旧的机械锈蚀。
让大教堂，变成了一个机械人坟场。
费科喉结滚动：“你说什么？”
鹿离眼睁睁看着，一块皮肤，干枯萎缩，从他的脸颊处剥落。
她表情淡然，目光坚定。
在此时左脸皮肤剥落之前，她眼中一直见到的男人，都只有半只灰绿色灵动的眼睛。
另一半，早已化作血肉腐朽的机械骷髅。
眼眶空荡荡，没有焦距，却好似能将人看透。
鹿离不说话。
费科的忍耐到了极限，他的表情逐渐变凶狠。
“你是在骗我吗？！”
显而易见。
鹿离朝后退了两步，把手背到身后。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他，情绪崩溃的那一刻。
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坍塌。
消失的记忆，都回来了。
原来那些记忆，并没有被人从她的脑子里拿掉。
而是掩埋进了她的潜意识深处。
陆尧、中奖、天星投资公司、升职、惩治恶人、山顶酒店、游轮……
那些她在蓝星经历过的，堪称人生赢家的一场幻梦。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一直活在梦中。
包括她眼前突然出现的光点碎片，那些突然闯入脑海在鸽谭市里的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就是一个个锚点，想把她拉出这座他人编造的象牙塔。
她当时还误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才会看到破碎的世界。
可实际上，那些都是世界坍塌的信号。
接着，陆尧的私人医生，用一瓶眼药水，强行压制住了她意识的觉醒。
游轮上。
珍惜品拍卖会，这个世界的主人妄图用玉枕，拉她进入更深一层的梦境。
毕竟，眼药水只能一时压制她的意识，只要她的眼疾出现，世界的谎言早晚会被她发现。
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自己也确实在西凉当了女王。
如果说蓝星梦境的失败，是因为没有给她过多的自主性，让她一切轻松得来不费工夫，甚至有些沦为男人附庸的意味，让她不太喜欢。
那西凉古国的梦境，则是完全为她缔造的一场大女主剧本，由公主变为女王，再到世界统治，给了她充足的发挥空间。
只可惜，那过程太过血腥残暴。
实现统治，要是必须以无辜者的鲜血铺路，那她宁愿不要。
到底还是做不了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午后，女王在庭院休憩。
鹿离：我，真的是我么？
脑中的瞬间怀疑，让她从西凉国回到了游轮房间上。
时间发生的太快，没有给梦境主人做手脚的时间。
她直接和已经露出破绽的陆尧摊牌。
“这个世界，是假的。”
她看破了世界的本质。
于是，蓝星世界分崩离析。
从西凉国的梦境走出来，只需要怀疑我非我。
掉回蓝星世界，只需要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那么……
她现在身处的鸽谭市呢？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梦引，的确厉害。
她几乎在睁眼看到费科的刹那，就忘记了已然经历的所有事。
那些，她脱逃的经验。
而费科对她的浓浓爱意，又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这个梦很美好，美好到她不愿意去戳破。
如果没有那天厨房中，他将自己180度转身推出。
“复制不了的话，”
“你看，那是什么？”
如果没有她照镜子时，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个泡泡，就不会破。
费科他，真的很爱讲地狱笑话啊。
可费科他，已经死了。
而她还活着，她必须离开这里，回到真正的鸽谭市去。
那里，有她的市民们，在等着她回去。
鹿离举起激光枪。
对准眼前和费科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
“结束了。”
嘭！
子弹飞出。
正中费科怪物的眉心。
却好像打在了钢板上。
只往下凹陷了一个小洞。
“你发现了。”
她的行为，证明了一切。
怪物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鹿离放下手臂，脸色发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没有醒？！
她朝台下望去，所有的人类伪装都已消失。
台下蓝色的电子光闪动，机械人坐满了长椅。
教堂天花板也露出了骨架，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钢铁牢笼。
蓝星世界的基石是闪粉。
而这个世界的缔造基石，是钢铁。
已经完全暴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但为什么世界还没有坍塌？
鹿离心惊肉跳。
继续再这里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立刻朝台下奔去。
头纱被她扯掉。
高跟鞋也踢飞。
裙子质量太好，一时半会没办法解决。
鹿离只能一边提着裙子，一边朝外面奔去。
这回真成逃跑的新娘了。
机械人全部扭头，看着她一路从台上跑下来。
既然如此。
没什么可说的了。
怪物费科泠声。
“杀了她。”
教堂大门打开的一瞬间。
鹿离傻眼了。
外面灰雾翻滚，如同暴雪一夜，早晨开门的一刹那，积雪朝门内倾倒那般。
灰雾吞没了整座鸽谭市。
大教堂是唯一的净土！
只要她敢踏出一步，马上就会沦为失去心智的怪物。
虽然现在是在梦中，但灰雾是绝对危险的信号，她不能存有侥幸的心理去冒险。
再回头，方才还默默看戏的机械人全体起立了。
身子没动，但脑袋像发条一样，全部朝她这边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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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太过渗人。
鹿离咒骂一声。
沿着边缘朝教堂内部跑去。
身后跟了一串机械人追杀。
这个没用，这个也没用……
她不停从系统仓库里找道具。
准备了那么多，却没几个能派上用场的。
尤其是激光枪！
这些根本就不是污染物。
想着，掏出了大菠萝之锤。
切换雷电模式。
一道闪电划过，追她追的最狠的机械人被电了，内部数据错乱，跳起了机械舞。
好险，这家伙差点就抓到自己的脚踝了。
鹿离卡了个视角，躲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然后，耳边嘭嘭嘭的整齐划一跑步声远去。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群机械人顺着那条路朝前追去了。
暂时安全。
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大教堂就这么点地方，她不可能一直东躲西藏。
而且，她作为人类，是需要维持生命必须的物质能量的。
早晚会被发现。
打碎这个梦境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
很显然，对于底层的梦境来说，仅仅怀疑世界是虚假的，不足以让它崩塌。
鹿离仔细回想。
她的意识越清醒，记忆就越清晰。
她是不是，错认了这个世界的梦引？
西凉国的梦引是她自己，蓝星的梦引是陆尧。
鸽谭市的梦引……
其实不是费科？
那又会是谁？
鹿离脑子里和走马灯一样抓内鬼，一个一个过人脸。
看谁都可疑，但又觉得不可能。
终于，一双忧郁的眼睛映入了她的脑海。
“你还敢回来？”
礼堂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听从费科的指令去追自己了。
只有神父尤里西斯依旧站在台前。
即便身上的人类皮肤所剩无几，血肉模糊，
但周身流露出来的气质依旧优雅富有神性。
鹿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猜到她会去而复返。
尤里西斯面无表情，走到鹿离身前。
鹿离强忍着转身就跑的想法和内心的极度战栗，在他面前稳住身形。
尤里西斯微微诧异：“你不怕我？”
从鹿离刚才落跑的样子来看，她真的是怕得要死。
别抖！
鹿离淡定摇头。
尤里西斯追问：“为什么？”
鹿离微笑，“因为你爱我。”
咔哒。
一声碎裂。
尤里西斯凝固的表情松动。
鹿离眼中闪光。
起效了么？
揭露暗恋内心的秘密，是最能将他们精神击溃的举动。
“你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我藏得都好好的！”
“你骗人，你不知道。”
“不！我根本不爱你，我只爱我的神！”
尤里西斯眼睛发红，彻底疯狂。
他用头不停地撞向台面。
木头台面被他的钢铁脑袋撞得凹了下去。
这算是疯了么？
鹿离看向四周。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终于，尤里西斯又把目光放回鹿离身上。
但这次，他看鹿离的眼中不再是平静，而是一种病态的癫狂。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异教徒吧。”
“真该死啊！”
随着他一声暴呵。
场景总算起了变化。
鹿离猛地喘了一口气。
教堂的骨架如钢铁受到高温那样熔解。
与此同时，脚下出现一片漆黑的空洞。
鹿离欣喜若狂。
她要醒了！！-
鸽谭市大教堂下方，有一座陵墓。
里面埋葬了一位大人物。
她死于星历5555年。
第105章 地下陵墓
身体不断下落。
跟随周围的世界塌陷。
直至落到了地上。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鹿离的心一凉。
市长手机掉在不远处。
她通过手机地图上的方位确认。
自己现在还在大教堂之内。
只不过，在地下。
她猛地回忆起与地上鸽谭市景象折叠的地下鸽谭市。
按照这个土地深度来看，她可能掉进了和地下鸽谭市幽兰伞所在深度一样的区域。
那么，这里应该也有一株幽兰伞才对。
即便，是在梦里。
面前有一条漆黑的甬道。
鹿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拿出仓库里的应急手电筒。
壮着胆子，往甬道中走去。
阴暗压抑的氛围，会让人迷失时间与方向，但她已然见过那么多不合常理之事，无论接下来看到什么，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要怎么从这个困住她的梦境中脱逃出去，才是最为紧要的事情。
一直往前，走了有大概10分钟，终于走到头了。
面前一道漆黑的大铁门。
印象中，地下鸽谭市并没有这道铁门。
鹿离尝试推了一下门。
没想到门特别轻，
咿呀一声，门就开了。
一个开阔的地下世界展现在她的眼前。
门后只有一小块落脚地，步子稍微大些就会踩空。
旁边有一条螺旋式阶梯，通过阶梯，才能到达中心区域。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相同的距离就有一盏古朴的煤油灯，
鹿离查看灯油，满满当当，嘶嘶冒着火星子。
像是有人会经常来到这里添加那样。
直到走到了整片区域的中心，鹿离才看清。
横在中心的那个黑乎乎的长方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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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是什么东西。
一具棺材。
刚才从空中看，棺材盖还是盖上的。
现在到了侧边，棺材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打开了。
或许，就在她缓慢走下楼梯的时候……
鹿离将锤子握在手里，眼睛盯着棺材所在的方位。
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棺材的制作用料相当华贵，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两边特意做了垫高防水台。
可鹿离现在满脑子都是以前电视剧里经常会看到的恐怖镜头。
吸血鬼！！
要是等下变成蝙蝠来咬她怎么办？
但她转念又想，吸血鬼有什么好害怕的。
城市里就有一位，还天天在她眼前晃悠呢。
现在跟大家混熟了，整日穿着汗衫和拖鞋的奥古拉……
除此之外，城市里的僵尸和狼人也不少，还有那喜好吃人的塞壬。
想到这些，鹿离的心安定了一些。
她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再是刚到鸽谭市，能被鲨鱼牙吓得掉sn的蓝星人了。
于是，她慢慢朝棺材走过去。
她真的很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
眯着一只眼睛，往里面一看。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迷茫，随即，两只眼睛都睁开，仔仔细细打量了半天。
空的？
除了垫在下面的丝绸和散落的干枯黑色玫瑰花瓣以外，并无他物。
她刚想松口气，自己吓自己。
突然，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也对，棺材既然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肯定早就出来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会儿回头，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到了楼梯口的位置，才鼓起勇气转身。
不转身还好，一转身，身后的景象差点没让她心脏病突发猝死梦中。
她又看见了，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远比看见长相可怖的生物要令人恐惧多了。
那个女人的服装，不似当今世人。
鹿离在博物馆里曾经见过，属于星海近代范畴。
服装制式古老却又很讲究，能看出她的身份尊贵异常。
头发长而卷曲，垂落到地，长时间没有打理的样子。
她的脸色涂抹得如纸一般苍白，嘴唇鲜红欲滴，脸上还有两坨红晕。
这也是那个时代流行的妆容，很典型的旧世代贵女。
见鹿离跑，她也不追。
或许，这样不太符合她淑女的身份。
她轻轻提着华丽，满是立体玫瑰花的长裙边沿，一步一步走过来。
细长的高跟鞋鞋跟陷入了松软潮湿的泥土之中，每次拔出鞋跟，都能带出些许泥土。
随着她动作的幅度，裙摆之下，依稀可见青铜色的脚腕与小腿。
“别过来！”
鹿离把锤子扬在身前，阻止这个女人进一步接近她的举动。
不管她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管到底是不是人，她和自己长得一样，这点就很让人害怕。
最关键，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还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她靠近自己，一定没安好心。
听到制止声，女人竟然真的听话地停下了脚步。
但鹿离知道，她不会是因为害怕自己，
而是为了维持她那个时代，作为淑女的礼貌。
女人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鹿离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苍天哪。
这样的情形，她不久前才见过，上一个做到这种程度的是怪物费科。
可看别人做出这种表情，带来的视觉冲击是有限的。
而自己的脸露出如此诡异的表情，才是真正的恐惧超级加倍。
女人笑着说，“我不过来又怎样，你能逃得出去么？”
此言一出，鹿离顿时明白了。
难道这个女人，才是这个梦境的梦引么？
鹿离的神情有瞬间迷茫，女人头没有动，眼珠转到了螺旋阶梯顶端，那扇大铁门处。
啪嗒一声。
铁门关上了。
鹿离望过去。
铁门在关上的一瞬间，就和石壁融为一体，消失在原地，就跟那里从来没有过门那样。
于此同时，螺旋阶梯也如燃了火的线，飞速往下燃烧。
石头碎屑，变成了乱舞的黑色纸灰，飘散在空气中。
要不是鹿离闪得快，那截着火的台阶，会把她的脚烫出一个大泡。
她立刻拿出市长手机。
手机的屏幕熄灭，无论怎么戳都没有反应。
在地下鸽谭市发生过的可怕事情，又卷土重来。
那次是因为没有阳光，而这次，是因为对方的力量。
这里，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世界。
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力量和特权，都是由她赋予的。
她想收回就能随意收回。
鹿离手心出汗，不断对自己说，要冷静。
即便她知道，冷静没有太大用处，
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知道吗？”女人似乎很享受对方那无计可施的模样，
只可惜，脸上恐惧的表情少了一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我等你很久了。”
鹿离：“等我？”
“嗯。”女人从鼻子里哼出这个轻轻的音节，让她充满了少女的俏皮感。
“看在，你终究还是来了的份上，我就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她手指微屈，对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吹了口气。
鹿离看着她这副女性化十足的下意识动作，总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和她的脸比较相似，但骨子里，完全是两个人。
可既然她开口了，那自己就问好了。
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等我？你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鹿离不喘气的三连问。
女人嘴巴微张，让你问，没让你问那么多。
“这是三个问题。”
但她话都说出口了，那也不好反悔，否则会影响她的形象。
不过，她也不打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随便说几句就好了。
第一个问题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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