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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门-
市政厅-
办公桌一尘不染，蜜拉端着两杯水走过来，
一杯放在鹿离面前，
一杯放在对面。
鲜红的长指甲离杯中的水距离远远，杯子外表也干净。
鹿离很满意。
有进步，比她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蜜拉唇角上扬，既露出了笑容，也把她的鲨鱼牙齿藏了起来。
离开前，刻意多打量了鹿离对面的男人几眼。
总觉得他眼熟。
想不起来。
算了。
现在早就过了下班的点，外面天都黑了。
蜜拉也还是做完了手头的这些工作，才拎着小香包哼歌朝二楼房间去。
自从奎梧搬走，二楼只有她一个人住。
“您好，我是本市的市长鹿离。”
鹿离主动开口，“怎么称呼您？”
这是鸽谭市的第二个外来人员。
“卡尔。”
对面的人局促地伸出手，回应鹿离的友好握手请求。
只一刹那，
他又迅速缩回去低下头。
目光不敢直视鹿离，性格很是腼腆的样子。
鹿离没有看太清楚他的脸，
但隐约从轮廓推断，长相应该挺不错的，
似乎，还是个人类？
丧尸见多了，人类倒是少见的物种了。
鹿离不免有些感慨。
与来鸽谭市租房定居，提前打电话询问情况，
让她早有心理准备的伯德不同。
卡尔是凭空出现的，直接从星际之门里掉下来。
系统能接入航空港，所以不乏会有，
有人主动买船票到鸽谭市来的情况。
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
伯德一到鸽谭市，系统就掌控了他30%的基本信息。
等签订了租房合同，正式成为鸽谭市的居民后。
信息量的掌控量，甚至达到了80%。
而眼前这个人……
“怎么回事？还没有调到信息吗？”
鹿离在心里问系统。
她的市长手机上确实出现了卡尔这个人。
头像旁显示的身份为“游客”。
可除了他的名字，鹿离刚刚得知，
系统把它更新进去了，
其他的任何信息，一概不清。
【在算了在算了】
系统语气有点焦躁。
“快！”鹿离抽了一鞭子。
【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看来还得靠自己。
鹿离对着面前的男人，转了一副友善的笑容，
“好的卡尔先生，请问您突然造访鸽谭市，是有什么事情吗？”
嘴上问，心中已有猜测。
卡尔衣衫陈旧肮脏，身上还有酸酸的汗臭味。
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澡了，说不定也是个想找城市定居的流浪儿。
上一个外来居民伯德给鹿离留下的印象十分不错，
所以，她也连带着对眼前这个卡尔态度殷勤，
“有什么需要，您都可以跟我说，鸽谭市会尽心服务好每一位市民朋友，或游客的。”
见市长如此温和，毫无架子，
卡尔也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我在航空港见到过你们的城市。”
卡尔回忆起那颗忽闪的星，“想来这里看看，所以就来了。”
“真的吗！”鹿离眼眸里放出兴奋的光芒，
啥？她的城市已经能在航空港出现了？
【喂喂，星海里的所有城市都能在航空港看到。】
都这时候了，系统还能分神抽空呛她。
工作还是不够饱和。
但系统的一盆冷水，并没能完全浇灭鹿离的热情，
她对卡尔一阵浮夸的言语输出，
“哇，原来是这样。那您和鸽谭市好有缘分啊，看来，这是上天的选择。”
“要不就别走了？”
“咱们这里正好还有一所房屋空置呢！”
说完，她满眼期待地望着卡尔。
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
鸽谭挣钱鸽谭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卡尔有点受不了她过于盯人的目光了。
耳朵根微红。
但或许，耳朵红不是因为鹿离的目光，而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实在难以启齿。
“住宿……”卡尔艰难吐出这几个字，“要钱么？”
鹿离一愣。
怎么，不要呢？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咦，难不成这个人没有星币？
那他之前怎么生活的？
讨饭？？
“我钱包被偷了……”
卡尔开始讲故事。
其实他从来不用纸币，买船票的那几张，还是从十几年前的旧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
“手机也丢了……”
背景是流荧的星河，在登上星海轮船前，他把随身手机扔进深渊，
十年职业生涯刀口舔血，积攒下来账上几十万星币，伴随着手机一同粉碎，
瞬间化作茫茫宇宙中的尘埃，顺大浪冲走。
卡尔有些抑郁。
他原本想的是，等到了新的城市，就找个地方打工，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所以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但从他刚到鸽谭市的迷茫神情来看。
这里明显和他料想中的不太一样。
是，他的确想找个偏远一点的星躲起来。
但谁能想到，这颗星上唯一的城市，
竟然面积这么小。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地方的工作机会……
应该也不多吧？
早知道就冒险去取点纸币放在身上了。
现在，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而鹿离在听完了卡尔的那两句话后，
满脑子都是，
好惨啊，这个人。
这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莫过于，又丢手机，又丢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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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没了手机，简直寸步难行。
“原来如此。”鹿离表情难过，共情水平一流，
“我以前也丢过手机和钱包，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的。”
卡尔点点头。
主动丢钱，也是丢钱。
“这样吧，”鹿离想了想，
“如果你愿意在鸽谭市留下来，我能为你安排一个免费居住的地方，”
“至于正式工作岗位，目前城里暂时没有空缺，不过你可以帮帮城市里其他居民的忙。”
“我包吃，你每天三餐不用愁。”
“等以后有新的工作岗位了，就第一时间安排你上任。”
鹿离态度温和，言辞中肯。
虽然这个人的遭遇她很同情，但鸽谭市也不能做慈善白养闲人。
这是对其他努力工作的市民的不公。
她其实也提供了一个隐性岗位，
那就是——
没有工资的，临时工！
“好！”卡尔心下一动，“我留下来！”
即便他想走，也没钱买票了。
而且这座城市，他好像没有看到航空港，等白天了再去瞧瞧。
“ok！”
双方达成一致。
鹿离起身，心情舒畅。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忽悠到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
什么叫没有正式工作岗位？纯属扯淡。
大不了安排他干奎梧之前干的活儿好了。
管家、保镖任选。
如果她愿意，再来一个男秘书也不是不行。
但这种活是创造不了直接价值的，划不来。
刚才和卡尔握手，她深感此人手掌宽大有力，
不去种地可惜了。
餐馆旁的菜地亟待开垦呢。
她包吃包住，小伙子也得有所付出才行啊。
等以后菜园子走上正轨了，
再给他开工资也不迟！
鹿市长从不做亏本买卖。
带领卡尔上二楼的间隙，
系统诈尸。
【你把他设定成“居民”了？】
“怎么？”鹿离漫不经心。
既然决定接纳人家，就得有诚意。
总不能让他顶着游客的名头到处走吧。
【可是我还没有调查出他的身份啊】
调查身份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直接采集人眼虹膜，黑进星海联邦的人口资料库进行比对。
调出此人生平信息。
伯德的大部分人生经历，就是这么被系统挖出来的。
他还算是好找的，统共没有花几分钟。
但卡尔这个人，系统在第一层资料库里蹿了两三个来回。
抱一丝，没找到。
目前正在继续往下一层攻入。
还没有结果反馈。
同时，系统也分了另一条线去尝试第二条路。
读取记忆。
入口同样是虹膜。
借用鹿离的视觉，潜入来访者的内心世界。
普通人的话，几乎没有心理防线。
比如蜜拉和奎梧，系统一览无余。
伯德稍微难一些，
但随着时间的加深，日夜的相处，
看透一个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容易。
出于伦理道德这方面的考量，
系统对隐私窥探，
也有分寸地在80%处划定分界。
止步于此。
流于意识表面的人员信息，足以保障城市安全。
没有必要冒风险去触碰，
潜意识世界里的海下大冰山。
系统在进入卡尔心灵时，它能清楚感受到，
挡在面前的意识屏障门。
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还没摸到。
这也是它心中有所担忧的原因之一。
通常有这样一层保护的人，
不是天生意念力极强，就是受过特殊训练。
严刑拷打时，他们和死人的区别，
只在一口呼吸上。
意识门浮现的花纹繁乱，错综复杂，
最终汇集到一把数字锁里。
密不透风，亿万级的运算量。
解码需要时间。
系统急得不行。
隔行如隔山，
鹿离自然不会明白这些东西。
“太慢了吧，你是285还是286啊……”
鹿离那个世界用来骂电脑老古董的话，
【……】
系统听懂了。
气得它当场想死机。
可要是再切一条线跟她互怼，速度只会更慢，没必要。
唉，谁让它如今只有半个晶脑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之前卖掉的那大半个晶脑，主运算，
倘若还在，10分钟内一定能解决。
而现在，至少还要半个小时。
cpu快烧掉了。
系统干脆不管鹿离，专心再专心。
“你就住这里吧。”鹿离推开房门。
卡尔环顾一圈。
房间不大，装修简约，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梦中情屋啊！
连鹿离也略微惊讶了一番。
没想到奎梧人看着糙，住过的房间还挺整洁。
好像走之前也打扫过了，就干净程度来看，能打败全宇宙99%的男人！
安顿好卡尔，鹿离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睡前躺在床上看手机账本，是她减压的一种方式。
压力本身就来自于账本，躲避没有用，
把问题解决，压力也会随之减少。
这叫，以压减压。
城市经验条快要接近满格了。
但她吃不准到底是今天升级还是明天升级。
因为每天晚上给的经验值不是固定的数字，
同样，也没有规律可循。
只能大致推测个范围，
不过，只要有大菠萝之锤在手，
鹿离就会觉得安心。
不知过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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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
突然，系统音响了。
【草！】
一句脏话把她惊醒。
鹿离捂住狂跳的心口，
是系统在骂人没错吧？
素质极低。
【完了……】
系统有种心凉透了的感觉。
“怎么了？”
鹿离不明所以。
【那人是猎象星联邦一级通缉犯！！！】
通缉犯？
大脑空白了三秒。
还没等鹿离做出反应，
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
“啊啊啊！！！”
声音从二楼传来，
是蜜拉在喊。
“救命！救命啊！！——”
第17章 新男人
二楼走廊只有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映照墙上一块块黑色斑渍。
乍一看就像发霉了。
而蜜拉房间的门大开，涂有鲜红指甲油的女人手，在空中无力乱抓。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把她往里面拖。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蜜拉声音带了哭腔。
也许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她没有想到，灰雾中的怪物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那些恶心的东西在扯她的头发！
似乎想把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市长大人！”
蜜拉看到了救星！
鹿离拿着锤子来了。
到了房间正面，她才看清，
蜜拉房间墙壁上，也爬满了黑色斑渍，
和走廊的如出一辙。
这些黑色斑渍，在墙上是平面，
一出墙就有了实体。
几十根黏糊的黑色触须，扭曲蠕动，吸住蜜拉的脑袋。
每一根，都有成人胳膊那么粗！
恐怖的记忆浮现。
原来上次掐住她脖子的就是这些东西！
没有来得及多想。
鹿离冲上去，挥动大菠萝之锤。
击打在半空中绷直的触须。
绷直？
是因为长度不够吗？
黑影触须在接触到锤面的刹那融断，冒出腐烂腥臭的烟气。
落到地板上蜷动两下，没了生机，化作黑泥。
黑泥？？
这鹿离熟，
噩梦砂砾！
都是钱啊！！！
大锤80，小锤40
鹿离越战越勇，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没几秒，就帮助蜜拉成功挣脱桎梏。
向后拉扯脑袋的黑影触须悉数断裂，蜜拉脱力坐倒在地上。
捂住喉咙疯狂咳嗽。
脖子差点变成拉面。
所幸是得救了。
“谢谢你……”
蜜拉忍不住哭了。
【对市长的好感度】
蜜拉+30 总值：75
心声：市长大人好厉害，她救了我一命！
鹿离眼睛一亮，
75点了！
还差5点就能获得新的爱戴值！
这波来得太关键，
我再好好安慰蜜拉一下，
还不把她迷死。
英雄救美，永恒的主题，绝杀！
“我一听到你的呼救声，立刻就赶来了，生怕你出什么事。”
“还好不算迟！”
鹿离声音温柔，“这几天晚上不太平，要多加小心。”
“嗯！”两颗豆大的泪珠从蜜拉睫毛滚落。
“好了没事了，”鹿离说，
“对了，你怎么会被这些黑影攻击的？按理来说，它们应该会先来找我才对。”
“我也不知道，”蜜拉抹掉眼泪，
“洗完澡准备吹头发，刚把吹风机的电插上，就感觉有东西在扯我的头发，”
“转头一看，好多黑色的触手就飞过来了，像烤焦了的章鱼须，”
说到这里，蜜拉还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继续说，“太可怕了，我想逃走，它们就拧我的头……”
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鹿离看了一眼插座旁的吹风机。
在墙边上？
而她的床头也是靠墙的。
或许这些黑影触手就是顺着墙面，在整栋房子游走，伺机攻击她们。
这样的话，攻击距离应该也有范围限制，
待在房间中心区域，会比较安全。
这次它们瞄上了蜜拉。
会不会是因为上次在自己手底下吃了亏？
鹿离正思考。
“咦，走廊灯怎么灭了？”
蜜拉呆呆望前方。
鹿离背后，光线昼暗。
使她的脸也蒙上了一层暗影，阴森森的。
蜜拉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
仿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灯没有灭。
是整栋房子墙面上的黑影都汇聚到走廊了。
如同在狭小的空间里刷满黑色油漆，完全吃掉了灯泡发出的光。
接着，一根如老树躯干粗的黑影触须悄然从暗处显露，
从背后横卷住了鹿离的腰。
“市长小心后面！！”
蜜拉提醒不及，去拉鹿离的手。
黑影要把鹿离卷走！
她刚才就是被这么拖着往后扯的。
鹿离反应过来，用锤子击打腰上的黑影触须。
但由于这根触须实在太过粗壮，一下竟然没有锤断，
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伤痕飞快修复。
如果不能一下打断，很快就能长好。
原本鹿离忌惮触须的位置，怕一锤子打破自己的肚子，
所以只用了小锤40的力量。
看来不下狠手是不行了，
可就在鹿离想打第二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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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另一道触须更快，
先一步猛烈抽打她握锤子的手腕。
鹿离的手稍微有点松动。
与此同时，再一根具有牺牲精神的触须跟上，
包裹住大菠萝之锤，将它甩进黑暗。
铛啷啷几下，锤子滚下楼梯，不动了。
完蛋……
出大事。
“系统系统！”鹿离慌了。
【降温中，请在哔声后留言】
“……”没一次指望得上。
大菠萝之锤没了，黑影触手彻底失去忌惮。
它缠住鹿离的腰，把她向后拖，直到碰上墙面，受到阻碍停下来。
然后不甘心，再次发力，又把鹿离拉向墙。
循环往复。
背部不停和走廊的墙体暴力贴贴，
鹿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咚咚响。
它想活活撞死我？
变态啊！！
“市长大人，我来了！”
蜜拉刚才抓鹿离的手抓了个空，干脆跑回房间找“武器”。
鹿离疼得脸色苍白，“难得你有这份心了。”
是去拿刀的吧，是刀吧？
待她看清……
高跟鞋？？！
蜜拉面目狰狞，用鞋跟一下一下用力砸黑影触手。
效果是有的，把触手表面扎成了蜂窝煤。
但没有断裂的触手就像史莱姆一样，几秒钟，又自我修复成原样。
它抓住了鹿离这个人类，
已经对蜜拉失去兴趣了。
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蜜拉，你听我说……”
鹿离从牙关挤出这句话，
她头晕乎乎的，脑浆子快被摇匀了，
撞了这么久，身体里八成有内伤，
“我的锤子，掉到一楼了，你帮我拿过来……”
只有锤子是有用的。
蜜拉听后，马上朝楼梯口跑去。
到了此刻，鹿离才明白，
黑影触手不是想把她撞死，而是想把她带进墙中。
没想到她进不去，所以一直徒劳做着无用功。
可当她刚一这么想，情况就不对劲了。
本来她用十根脚趾扒住地板，为的是增加摩擦力，做下缓冲，让后背不至于太疼。
但现在，她的脚腾空了！
黑影触手在把她往天花板上升。
按照这个轨迹，行进的目的地是蜜拉房间的窗户。
窗户外面就是灰雾！
市政厅背面的土地没有点亮，不在城市控制范围内。
要是她被拖到那里，神仙也救不了她。
“蜜拉蜜拉！”鹿离大喊。
黑影覆盖了整片楼道，蜜拉打着手机光，在楼梯上摸索。
“没有锤子啊，市长大人。”
她听到鹿离的呼唤，又哒哒哒跑了上来。
却发现鹿离跟她不在一个水平面了。
鹿离顿在半空中，手指死死抓住房间门廊，才不至于被拖走。
黑影触手就像英式束腰一样，
鹿离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挤作一团。
她马上就能拥有A4腰了？
但黑影触手似乎并不打算把她拦腰截断。
铁了心要拖她走。
人的力量到底是渺小的，她早晚会支撑不住。
蜜拉伸长手去够鹿离，
可即便踮起脚，身高也不够。
而黑影触须不急，气定神闲又分化出了细细的须，
很有耐心地一根一根掰掉鹿离抓门廊的手指。
她的手指，触须掰掉一根，她放回去一根。
掰掉一根，她放回去一根……
咋掰不完呢？
你到底有几根手指？
黑影触须终于恼了，扬起触须，啪啪打她的手。
不得不说，打起人来生疼！
打完后，触须再次一齐掰鹿离的五根手指。
鹿离的手麻木了，不受控制。
她欲哭无泪。
小命难道今天就要玩完了？
终于，触须得逞。
鹿离抓门廊的手被掰掉。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但她没有感觉到身体移动。
黑影触须在颤。
当她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裸男。
……
上半身没穿衣服。
体型高大、健硕壮实、八块腹肌……
伸出的那只手，轻而易举抓住了自己腰上的黑影触须。
原来这才是她没有被拖走的根本原因。
男人抬起头，鹿离愣住了。
是卡尔。
他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狠戾的杀气，与白天内向的模样判若两人。
鹿离能感觉到，触手很害怕，缠住她的力，明显小了很多。
突然，腰间束缚一松，
鹿离失去了支撑，
直接从天花板的高度掉落，
蜜拉慌忙用手接了一下，她才不至于摔得太惨。
黑影触手逃跑失败，在卡尔手中奋力挣扎。
像蟒蛇一样缠住他的身体，
想把他拧成麻花，
可卡尔手臂青筋暴突，红色的血管，从手蔓延到心脏。
心脏的位置裂开一个大窟窿，
把黑影往里吸，
鹿离惊骇，原来他也不是人类！
卡尔收力，眼中的杀意迸发。
左眼溢满鲜血，将他湖蓝色的眼眸染红。
黑影触手不断膨胀，
也没能抵抗住卡尔绝对的压制力。
伴随一声凄厉的尖叫。
走廊骤亮。
黑影触手的全部身体被他从墙里拽了出来。
本体竟然是一只腐烂的大章鱼。
失去了墙体的掩护，没一会儿，
就化作地板上的一滩黑泥。
卡尔半张脸沐浴在血光之中。
目光是毫无人性的冰冷，
他瞥向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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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拉抱住鹿离瑟瑟发抖。
鹿离强装镇定。
系统说……他是联邦一级通缉犯……
通缉犯，穷凶极恶之辈！
会不会杀掉她们灭口？
卡尔一步步走过来。
鹿离很想大喊，
你不要过来哇。
但喉咙口就像被胶水粘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离她们只有两步路远的地方，
卡尔腿一软，瘫倒在地。
两人面面相觑。
鹿离凑过去，想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卡尔的嘴唇突然动了，
把她吓了一跳。
接着，鹿离听到了虚弱无力的三个字……
“好饿啊。”
第18章 破门行动
6666年4月9日 03：34-
鸽谭市便利店-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
鹿离对着收银台前的伯德表达歉意。
伯德眼睛布满血丝，打了一个呵欠氲起水雾，
让他干涩的双眼得到略微缓解。
他摆摆手，
“不要这么说，市长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不是你们来，我还不知道我们的城市刚才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没能帮上忙，我已经觉得很内疚了。”
说着，伯德又打了个呵欠。
蜜拉站在伯德身旁，表情楚楚可怜。
“我跟你说，那个黑影怪，有那么大，触手超级多，它这样掐我！”
蜜拉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你没受伤吧？”伯德关切地问。
他隐约有听到女人的尖叫声，但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所以没怎么在意。
自从开始流浪，他的噩梦就没断过，习惯了。
“没有……”蜜拉眨眨眼。
“那就好。”伯德放下心来。
还好，市长和蜜拉都没事。
其实鹿离本来是想叫奎梧开门的。
吃饭当然要去餐馆，
可是连打了3个电话都没人接。
天选之子啊，拥有婴儿父亲般的睡眠。
鹿离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来找伯德。
便利店的餐椅两人位，面对面。
坐在鹿离对面的人，此时正在埋头猛吃。
那件破破烂烂的外衣又套在了他身上，
包裹住他的身体，
以及，心口处掩藏的秘密。
……
第四碗了。
绿猫猫速食面，8星币一桶。
卡尔把汤全部喝掉，但手中的面叉还没放下，
他用嘴巴叼着叉子，抬头看鹿离。
鹿离的脸色有点变了。
还没吃饱？？
可能打架是个力气活吧。
她起身走到伯德边上，压低嗓音，
“换个便宜点的牌子。”
伯德应了一声。
他只能尽量。
便利店从不压货，快进快销，
今天的突发情况，打得他措手不及。
可都这个点了，能买到的零食，便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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