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身体，可是能够硬抗子弹的。

    他该不会……真行吧？

    而在英梨梨胡思乱想的时候，Amadeus听到夜星的这番话，却像是完全无法反驳一般，又或者该说，她无法反驳的不是这番话语，而是说这番话的对象。

    “其实……”

    Amadeus深呼吸了一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面前的超量社成员们，蓝色的眼眸中透出复杂之色。

    “今天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都见过……不，不止是见过，应该说……我跟你们每一个人，都很熟悉。”

    Amadeus望向由比滨结衣，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团子，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拉着大家一起逛街，晚上回来之后，还吵着闹着要亲自下厨做料理，被我们阻拦之后，才不情不愿地罢休。”

    “理央……在所有成员当中，我跟你是最聊得来的，我们时常会谈论一些关于未来尖端科学的构想，而且你泡的咖啡……虽然不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但却是我喝过次数最多的，不过，我们两个时常也会因为意见的分歧而吵架，有时候甚至能连吵好几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三叶，我们一起去过你的老家糸守镇，在那里度过的那段时光，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

    “还有夜星，你最喜欢的饮料，是冰冻的可口可乐，自称最喜欢的娱乐方式是玩黄油，但实际上你最喜欢的两件事，是驱魔，和享受跟大家在一起的日常生活，虽然你总是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语，但总能在我言不由衷的时候，看出我的真实想法，时不时还会跟我故意拌嘴抬杠，给我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绰号，这些我全都记得……”

    “但是……”

    说到这里，Amadeus的面色突然变得十分痛苦，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我明明知道，我心里明明就很清楚……那些记忆都是虚假的，是不存在，不会发生的……你们也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你们，就连我自己，连我自己……”

    Amadeus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当中已经溢出泪水。

    “我甚至，根本就不是牧濑红莉栖，我所拥有的这些记忆，只是牧濑红莉栖的记忆而已……作为Amadeus……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只有我一个，被永远地困在了那条世界线当中……”

    听到Amadeus的这番话语，牧濑红莉栖和比屋定真帆两个，曾经在雷斯吉宁的带领下，研究过人工智能项目的，总算是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如此痛苦，甚至从欲望当中，诞生出代表着嫉妒的碎片了。

    Amadeus的主体，是牧濑红莉栖的人格和记忆，但并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牧濑红莉栖，而是原先那个世界线上，未来的牧濑红莉栖。

    这也就意味着，她所拥有的记忆，都是原先那条世界线上，未来牧濑红莉栖所经历过的事情。

    作为雷斯吉宁研发出来，用来对付“假面”的武器来说，Amadeus除了力量远远达不到能够战胜“假面”的程度外，其余方面都堪称是完美的。

    可是作为一个“人”来说，Amadeus是残缺的。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比屋定真帆和牧濑红莉栖，还有曾经还没黑化的雷斯吉宁教授，在研发人工智能的过程当中，一直所纠结着的重要问题。

    如果不植入那些记忆，只是电子程序的人工智能即便通过别的方式获得记忆，也无法与人类感同身受，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工”，可植入了记忆之后……

    从记忆和性格的角度来讲，人工智能与原型模板的人类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而Amadeus的情况就更为复杂了。

    以原本世界线上，拥有着未来记忆的牧濑红莉栖为模板的她，明明就记得跟超量社成员们，跟夜星之间相处的每一天，可那些事情在这条世界线上并不会发生，而且……她并不是牧濑红莉栖。

    最重要的是，与一般的人工智能不同，Amadeus可以脱离手机自由行动。

    说实话，在这种沉重的压力之下，Amadeus到今天都还没有疯，只是成为了代表着嫉妒这项原罪的人，甚至直到最后，在明明有机会杀掉牧濑红莉栖，就此取而代之，谁都不会发现的情况下，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没有动手，这已经足以称之为内心强大到极致了。

    “害，这有什么。”

    正当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伟大的后宫之神，再次出手。

    只见夜星直接蹲在了Amadeus的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开口道。

    “只不过是那些过去的记忆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你的身份认同问题，这又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不是牧濑红莉栖，你就是Amadeus，是我们超量社的成员，世界的拯救者之一，至于记忆……以后再创造不就好了？”

    “我……可是我……”

    “别可是了。”

    夜星摆了摆手，打断了Amadeus的话语。

    “直面过自己真实内心，觉醒了灵魂具象化能力的你，已经具备了作为人类的心灵，你就是真正的人类。”

    “创造记忆……”

    Amadeus念叨着这四个字，抬起头望向夜星，脸上还挂着泪痕。

    “那……我真的能跟大家一起，再创造新的记忆吗？”

    “当然了。”

    夜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仔细想想，你知道每个人的性格和喜好，重新建立起关系还不容易？这简直就像是带着攻略和作弊器直接开启二周目，光是想想我都觉得爽，要不我也开个新档得了？”

    Amadeus破涕为笑：“你这家伙，又在说这种怪话了……”

    看着Amadeus与夜星交谈时的模样，牧濑红莉栖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感。

    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

    看着与自己长相完全相同，甚至连某些小动作都完全一致的Amadeus，跟夜星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就像是，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

    两日后的上午，京都市的一栋公寓楼下。

    “出来。”

    夜星伸出右手，轻声念叨出这两个字，可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苍白鬼手并没有出现，由漆黑火焰形成的大衣和面具，也没有覆盖在他的身上。

    “连变身都变不了啊……”

    夜星收回了右手，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

    正如当时亚尔达拜特所说，那份让全世界人类清醒过来，并且足以击杀对方的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当时那个情况，可没有什么民众的信仰之力，来给夜星搓元气弹，那一发击杀亚尔达拜特的大罪穿甲弹，完全是他身为完成了更生，拿到了“世界”牌之人，自身所涌现出来的力量。

    代价就是，失去灵魂具象化的能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失去了战斗力，反正吞食恶灵，增强身体素质的被动技能还在，等于是从原先的魔武双修，转职成纯粹的物理系职业，迈向肉身成圣的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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