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手。</P> 陈默把大屏打开。</P> “冯处,动力来自固态电池,岸电来自新区微网,充电过程有碳足迹记录。船上没有柴油机,没有燃油舱,作业过程废水进入封闭回收罐,靠岸后统一处理。”</P> 冯处问:“续航?”</P> 杨青接话。</P> “按巡河工况二百八十公里,按应急拖带工况一百三十公里,电池包通过针刺,浸水,热冲击测试,京海那边有完整报告。”</P> 冯处看向赵长林。</P> “船体材料呢?”</P> 赵长林递出检测册。</P> “低温冲击,疲劳,耐腐蚀,焊接热影响区都测过。数据在册,样件在旁边,想复检随时切。”</P> 冯处翻了两页,抬头看向苏哲。</P> “你们这不像地方试点,倒像把一条内河船当成装备项目做。”</P> 苏哲说:“内河上跑的船多,污染离人近,安全也离人近。地方小船如果还靠旧油桶和湿焊条撑着,治理成本迟早回到政府桌上。”</P> 李达康这时从车上下来,听见这句话,直接走过来。</P> “说得对。过去有些地方觉得小船厂不起眼,管严了怕影响就业,结果污染,事故,偷工减料全积在江边。”</P> 丁家成跟在旁边。</P> “今天这条线起来,老港区就不再靠周家那种人吃饭。”</P> 冯处向李达康点头,又问苏哲。</P> “今天下水做什么测试?”</P> 梁国栋抢先开口。</P> “动力测试,转向测试,满载低速作业测试,岸电充放测试,污水回收测试。”</P> 老郑从舱里补了一句。</P> “还有我的耳朵测试,舵机响声不对,我先骂梁教授。”</P> 冯处被逗笑。</P> “你们这团队,技术味足,烟火气也足。”</P> 剪彩仪式没有拖太久。</P> 苏哲没有站在中间讲话,只把红绸递给一名老船工,一名转岗工人,一名京州大学研究生和冯处。</P> 史萍在旁边小声问。</P> “苏市长,您真不讲两句?”</P> 苏哲说:“船下水比我讲话有用。”</P> 红绸剪开后,轨道缓缓启动,新能源作业船沿着滑道进入江水,船身入水时没有黑烟,没有柴油味,只有电机低低的运转声。</P> 王国顺站在人群里看得出神。</P> “陈工,这船真不冒烟?”</P> 陈默说:“你要是想看烟,我给你放个动画。”</P> 王国顺笑着摇头。</P> “算了,我在印染厂看够了。”</P> 马老板站在另一边,忍不住问身边的技术员。</P> “以后我们小厂也能做这船上的部件?”</P> 技术员说:“先进园区,工单做满,焊工证补齐,材料追溯别出错,就能接分包。”</P> 马老板把入园合同捏紧。</P> “那我回去就让他们学扫码。”</P> 江面测试开始后,冯处一直站在监测台前。</P> “转向半径比传统巡河船小。”</P> 梁国栋说:“电动舵桨响应快,高压泵只负责辅助系统,能耗降了一截。”</P> “噪声呢?”</P> 陈默把数据调出来。</P> “岸边五十米监测,低于现行执法船平均值,夜间巡查不会扰民。”</P> 冯处又问:“污水回收?”</P> 一名海事专家打开船上回收罐监控。</P> “封闭负压,靠岸自动接管,记录无法删除。”</P> 冯处看了苏哲一眼。</P> “你们把管企业那套,也装到船上了。”</P> 苏哲说:“管人不如管流程,流程上了锁,人就少犯糊涂。”</P> 测试结束时,国家海事局专家组现场开了一个短会。</P> 冯处从会议车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意向函。</P> “苏市长,经专家组初步评估,京州新能源内河作业船具备推广条件。国家海事局拟采购首批三十艘,用于长江流域内河巡查和应急作业,后续根据运行数据扩大到百艘级。”</P> 现场安静了一下,随后掌声从工人区传开。</P> 林锐低头看着意向函上的数字,声音都放轻了。</P> “苏市长,首批订单二十四亿,配套运维和后续改型还没算。”</P> 丁家成看向李达康。</P> “省长,老港区这次真换饭碗了。”</P> 李达康点头。</P> “这不是换饭碗,是换桌子。”</P> 田国富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正在拆除的旧船厂方向。</P> “旧桌子下面的账,还得继续查。”</P> 程度接话。</P> “田书记放心,周家这张桌子,腿已经卸了三条。”</P> 冯处把意向函递给苏哲。</P> “还有一件事。海事局想把京州列为全国内河绿色修造标准试点城市,前提是你们愿意把工单系统和零排放测试标准开放给其他地方。”</P> 苏哲接过意向函。</P> “京州做标准,不是为了把门关上。”</P> 冯处问:“那你们要什么?”</P> 苏哲看向江面上那艘安静驶回来的新能源作业船。</P> “要全国以后修船造船,都别再靠排黑水赚钱。”</P> 林锐刚要记录,手机忽然响了。</P> 他接完后走到苏哲身边,脸上的表情带着压不住的变化。</P> “苏市长,中枢组织部来电,苏部长已经到汉东,今晚想见您。”</P> 丁家成听见苏部长三个字,拿着意向函的手慢了下来。</P> 李达康看向苏哲,没多问,只说了一句。</P> “去吧,这边我和丁书记盯着。”</P> 苏哲把意向函交给林锐,转身看向仍在靠岸的船。</P> “告诉苏部长,我下水仪式结束后过去。”</P> 林锐迟疑了一下。</P> “苏部长说,不用急,他在省委小招待所等您,还说让您别带秘书。”</P> ......</P> 汉东国际酒店。</P> 苏哲推门进去时,苏东正坐在窗边翻一份文件,桌上没有茶,只有一只搪瓷杯和一支红笔。</P> 父子见面,没有寒暄。</P> 苏东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P> “船下水了?”</P> 苏哲把外套挂到椅背上。</P> “下水了,国家海事局给了首批订单。”</P> 苏东点点头。</P> “老港区那摊黑水,算是洗出一条新路。”</P> 苏哲坐到他对面。</P> “爸,您这个时候来汉东,不只是看我修船吧?”</P> 苏东把文件推到他面前。</P> “组织上的最新任免决定。”</P> 苏哲没有立刻翻。</P> 苏东看着他,语气里少了父亲的随意,多了组织部门干部的分寸。</P> “免去你京州市市长职务,任命你为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P> 苏哲的手指搭在文件边缘,随后把文件打开。</P> 纸上的字不多,每一行都压着分量。</P> 他看完后合上文件,对苏东笑了笑。</P> “组织信任,我服从安排。”</P> 苏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P> “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走到了省部级岗位。”</P> 苏哲说:“路还长。”</P> 苏东拿起搪瓷杯,杯盖碰了一下杯沿,又放下。</P> “路长,所以有些事要提前说清楚。”</P> 苏哲看着父亲的动作,心里已经知道他要说哪件事。</P> 苏东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材料。</P> “你爷爷和我,已经向有关领导交代了你海外资产的问题。”</P> 苏哲原本端起杯子的动作停在杯沿边。</P> “交代到什么程度?”</P> 苏东看了他一眼。</P> “你不是说一百多亿吗?我和你爷爷商量,涉及组织信任,宁可说多不能说少。”</P> 苏哲没有接话。</P> 苏东把材料摊开。</P> “我们上报的是,你在海外有个人资产二百亿,美刀,主要来自早年数字资产,科技股权和海外基金收益。我们也提出,这笔资产全部交给组织,由国家统筹用于关键产业基金和海外资源安全布局。”</P> 苏哲把杯子放回桌上,杯里的水晃了一下。</P> 苏东发现他没说话,眉头慢慢皱起。</P> “你这个表情不对。”</P> 苏哲轻咳一声。</P> “爸,还能不能再跟组织补充说明一下?”</P> 苏东的手停在材料上。</P> “什么意思?”</P> 苏哲看向窗外,招待所院子里的树影落在玻璃上,屋里一时只剩纸页被空调吹动的轻响。</P> 苏东把材料往前推了一点。</P> “苏哲,你给我说实话。”</P> 苏哲把椅子往前挪了点。</P> “爸,这些年比特币涨得太快,英伟达,苹果,几家芯片设备公司和新能源公司也涨得超出预期。”</P> 苏东没说话。</P> 苏哲继续道:“另外,我让海外代理人拿了几个铁矿,分布在澳洲,南美,还有非洲几内亚。还有钴矿,金矿,锂矿,部分港口仓储和几条矿产品运输线。”</P> 苏东手里的红笔掉到文件上,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红痕。</P> “你说吧,到底多少?”</P> 苏哲低头看着那道红痕,语气难得带上尴尬。</P> “不出意外的话,一万两千亿,美刀。”</P> 屋里安静下来。</P> 苏东看着他,原本要端杯子的手伸到一半,又把杯子推远了。</P> “苏哲啊。”</P> 苏哲没有接。</P> 苏东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放到桌上。</P> “你看,你脱离苏家,自立门户如何?改个别的姓,爸都不怪你。”</P> 苏哲扶额。</P> “爸,没到这个程度。”</P> 苏东看着他。</P> “你管这个叫没到?二百亿的时候,我和你爷爷还觉得苏家能解释。你现在告诉我一万两千亿,美刀。你这是要我和你爷爷兜,还是要让组织兜我们苏家?”</P> 苏哲说:“资产都在合规架构里,海外代理人分层持有,绝大多数没有进入国内市场,也没有和我的职务发生利益关系。”</P> 苏东抬手打断他。</P> “你别跟我讲金融结构,我听得懂,也更知道这里面政治风险有多大。”</P> 苏哲把早就准备好的加密硬盘放到桌上。</P> “完整清单在这里,包括资产来源,交易记录,信托架构,矿权文件,代理人名单,税务证明,还有可以无偿移交国家的路径设计。”</P> 苏东看着硬盘,半天没拿。</P>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P> 苏哲说:“从京海做半导体那年开始。”</P> 苏东抬头。</P> “你早就想交?”</P> 苏哲点头。</P> “钱对我没意义,但资源有意义。海外铁矿,钴矿,锂矿,稀土伴生矿,还有几家物流和仓储公司,可以反过来支撑国内产业链。只是我级别不够,贸然交出来,反而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P> 苏东把硬盘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半天。</P> “你这小子,藏得比你爷爷当年藏文件还深。”</P> 苏哲说:“爸,这件事不能走普通个人事项报告,更不能走宣传口径。”</P> 苏东看他。</P> “你还教我?”</P> 苏哲笑了笑。</P> “我只提醒一句,资产移交要变成国家战略资源接收,不能变成苏哲个人献宝。”</P> 苏东哼了一声。</P> “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苏家与国同休,要钱做什么?我们要的是清白,是底气,也是把这笔钱变成国家能用的东西。”</P> 苏哲说:“爷爷知道具体数额吗?”</P> 苏东把硬盘放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P> “现在知道二百亿。”</P> 苏哲抬手揉了揉眉心。</P> 苏东看着他,忽然笑不出来了。</P> “我现在得给老爷子打电话。”</P> 苏哲赶紧说:“爸,爷爷年纪大,您先铺垫一下。”</P> 苏东拿出手机。</P> “铺垫?我怎么铺垫?我跟他说,爸,您孙子把二百亿报少了,少报了五十九倍?”</P> 电话还是拨了出去。</P> 那头接通后,苏东原本坐着,听见苏诚的声音后站了起来。</P> “爸,是我。苏哲的资产有点新情况。”</P>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P> 苏东看了苏哲一眼。</P> “不是翻倍。”</P> 苏哲把脸转向窗外。</P> 苏东继续道:“也不是十倍。”</P> 屋里又安静了。</P> 苏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随后又贴回耳边。</P> “爸,您别骂,先听我说,一万两千亿,美刀。”</P> 电话那头停了好久。</P> 苏哲听不见苏诚说什么,只看见苏东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无奈,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荒唐。</P> 苏东最后只回了一句。</P> “对,是您亲孙子,没换过。”</P> 挂断电话后,苏东坐回椅子上,看着苏哲。</P> “你爷爷让你明天去小院。”</P> 苏哲问:“爷爷生气了?”</P> 苏东摇头。</P> “他说要见见有关部门的人。”</P> 苏哲心里松了一点。</P> 苏东补了一句。</P> “他说如果组织不愿意收,就让你先改姓。”</P> 苏哲:......</P> ......</P> 一处会议室。</P> 老爷子苏诚正满脸得意洋洋。</P> 对着一众西装革履的领导笑着。</P> “什么卡脖子?什么技术限制?芯片是吧?矿产是吧?精密制造是吧?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些企业背后的大股东是谁!我大孙一个电话,这些卡脖子技术都给你们搬过来!连人带技术甚至股权都送来!现在,攻守易型了!该咱卡他们米国了!寇可往,我亦可往!</P> 同志们,我建议,从今天起,要尽快出台针对我孙儿的这些技术和资产转移计划,海外和国内必须同步成立接收小组!</P> 第二,你们说说吧,我孙儿什么时候,可以坐到你们这个位置?”</P> 会议室内。</P> 有人试探着道:“十年?那时候他还年轻...”</P> 苏诚瞪了那人一眼。</P> “五年!五年内!”</P> 苏诚笑眯眯道:“好!现在开始,投票吧!投票前,我可提醒诸位,谁敢反对,那就是与大夏复兴作对!”</P> (全剧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