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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怀疑地问:“这段时间你发生了什么?”

    梁洌其实不能分辨他消失这段时间,遇到的哪些是幻觉,哪些是他的记忆,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最后的褚玄毅,因为他现在身体里还残余着感觉。

    另外他能肯定的,是石头连系的危险物,和沈市酒店里那个怪物,排除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可能,就是同一个。

    而他两次遇到那个危险物,都看到了仿佛是他小时候的记忆,可他对于10岁之前的事一片空白,零散的印象也无法说那就是他小时候的记忆。

    但是直觉超过了理智,他现在回想身体还有被啃食的痛感,仿佛被深刻进了感官神经,让他同样无法说那些都是幻觉。

    章叔说的古宅被政府接管前,宅子里经常出现孕妇,却从来没见过孩子。

    如果都是真的话,孩子可能都被邪教用来做了什么,而他也是其中之一,他小时候可能被关在邪教里。

    “祂”让他来这里,是因为他和邪教的关系?

    梁洌忽地看向梁仕章,“爸,那年你们带我来骜家镇,真的是为了旅游吗?”

    梁仕章猛然愣住,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反问他,“小洌,你不相信爸吗?”

    梁洌想起褚玄毅一直告诉他不要去找他养父母,最终他没有回梁仕章的话,又去问薄屹臣,“薄队,那个危险物是不是造成现象的源头?”

    “不是。”

    薄屹臣回答得很肯定,“媒介是死物,只能和触发对象产生现象,就像刚才你碰了才会被祂带走,所以祂不可能靠这块石头造成现象——但是可以与触发的人建立关系,让人成为从者再造成现象。”

    “会不会是庄鸣?”

    梁洌推测,“这个石头现实一定也存在,他不可能只是来一趟就走,没有去古宅,很可能来了这里,成为从者,然后将我们困在这里。”

    “你是说上次你说的那个邪教成员?”薄屹臣思忖着说,“这倒是很可能。可是在现实里他触发了媒介,肯定会有灾厄值波动,就算我的仪器没感应到,沈总你不可能一点也没察觉吧?”

    梁洌看着薄屹臣倏地向沈一风盯去,沈一风不屑地回答,“没有怎么察觉?”

    他连忙岔开两人夹带火花的对话,“先不讨论这个,总之不管是谁,肯定有一个从者,我们找到对方才能打破现象离开。对吧。”

    沈一风轻哼了一声,薄屹臣嫌弃地转开了眼,就两人看对方都不顺眼的时间,洞里突兀地响起巨响,整个洞都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发生了地震。

    轰——

    洞里的石壁开始簌簌往下塌,眼看有石头要砸在他头上,薄屹臣连忙扑过来拉开他。

    他却注意到并不是地震,指向石壁塌落的地方说:“薄队,沈总,你们看那里,有个洞!”

    洞的一侧坍塌出了另一个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照不到尽头,肯定是通往哪里。

    但是这个洞口出现得太诡异,像是有什么故意在给他们指路一样,他真意把他小黑蛇抓起来,想让知道一切的“祂”告诉他答案。

    然而,小黑蛇主动被梁洌凑近,祂忍不住晃起脑袋,给梁洌表示祂有多高兴。

    梁洌觉得以为小黑蛇能告诉他什么的他才是傻,他把小黑蛇放下来,沈一风已经往塌出的洞口走去,还背对着喊:“管他是什么,看看就知道了,怕的人可以留在这里。”

    最后这句梁洌知道肯定是说给薄屹臣听的,薄屹臣不在意地冷哼,对他说:“梁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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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前面。”

    梁洌下意识朝梁仕章看去,梁仕章表情和他们一样疑惑,像也不知道还有这个通道。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就沉默地跟进去追沈一风,薄屹臣保镖一样押在他身后。

    洞口进去是一条通道,明显也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梁洌举着手电左右观察。

    通道不是很长,走出去是一个石门,不过门已经坏了,他们钻过去视线立即变得开阔。

    梁洌看到的是一个没有窗,从墙壁到地板都是一块一块罗列的石板,一瞬间他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就是他刚在那个怪物里见过,小时候被控制,看着怪物触枝把人变成怪物的地方,而刻在他感官神经的痛觉又猝然活跃起来。

    没被光照到了黑暗里,突然传出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你终于到了,梁洌。”

    第33章  “听话,别闹。”

    # 033

    空旷无物的空间里, 声音荡起了回声,梁洌倏地把手电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庄鸣就站在他对面的位置, 嘴里叼着一根烟随意靠着墙, 对上他的视线还是如同朋友一样笑起来。

    薄屹臣摆出随时攻击的姿势问他,“梁洌,你又认识?”

    “就是我刚说的邪教成员。”

    梁洌的声音落下, 庄鸣把没点的烟摘下来, 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别这么记仇嘛!你不是没事!”

    那晚宴会厅的事又猝然浮现在梁洌脑中,与他感官活跃的痛觉汇集在一起,最后落在褚玄毅把他留在酒店房间离开的背影。

    他知道这是牵怒, 知道他和褚玄毅的问题不仅是那次吵架, 可是他一刹间还是想到了。

    如果不是庄鸣骗他去,他和褚玄毅是不是不至于闹到要影响全人类的地步,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和他在一起四年, 他爱了四年的男朋友不是人类!

    梁洌猛然握紧手里的枪指向庄鸣,“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 我觉得这世界没什么意思, 想要看它毁灭。”

    庄鸣还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薄屹臣抢过话义正词严地反驳, “你觉得这世界没意思, 应该毁灭你自己,别把自私自利说得你在做什么好事一样!”

    梁洌第一次觉得薄屹臣其实挺会说话, 庄鸣的目光扫过薄屹臣和沈一风,完全无视了薄屹臣又问他, “他们是特危局的人吧!你跟他们一起来这里,是这里有什么能拯救世界?”

    特危局对其他部门保密,但对同样清楚危险物存在的邪教来说,知道也不奇怪。

    外面的现象邪教肯定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结果都是世界毁灭,作为邪教应该也不能接受别人替他们完成,肯定会做出什么行动。

    他一眼直视向庄鸣,“鸣哥,无论你要做什么都放弃吧。你可以不在乎,可是全世界还有那么多人,你没有权利替他们做选择。”

    “那你呢?”

    庄鸣对上梁洌的视线,“你是为了全世界那么多人准备牺牲自己,还是觉得活着没意思,找个方法可以光明正大地去——”

    “庄鸣!”

    梁洌喝止地喊出声,可是庄鸣就像要把他当众剖开,目光突然转向了还在后面入口的梁仕章又说:“你害怕承认吗?见到找了十年的养父,心情如何?得到解脱了吗?还是发现他们根本——”

    “庄鸣。”

    这一次打断庄鸣的是梁仕章,他冲出来挡在梁洌面前,“你胡说什么!”

    庄鸣满不在意地告诉他,“梁叔,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失踪后,梁洌为了找你们去考了警校,当了警察。可惜他找了十年都没有线索,有一次我去家里找他,看到他正准备吞药自杀。”

    梁仕章先是莫名地盯着庄鸣,接着把目光转向了梁洌。

    梁洌咬住牙没有辩解,他知道庄鸣指的哪次。

    那时他养父母失踪后,他留在小镇找了快一个月,最后什么也没找到,回去后养父母的亲戚一个个都上门找他算账,说是他害养父母失踪的,甚至有人说是他谋害了养父母,说他本来就是个精神病,是杀人犯。

    在一遍一遍的辱骂下,他脑子里开始蹦出一些小时候的片段画面,怪物,囚禁,疼痛,那时他完全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有痛苦是真实的,在双重的折磨下他经常失眠,一开始靠酒精,后来开始吃药。

    有一次庄鸣来看他,正好看到他倒了一整瓶安眠药出来,实际上他也不清楚那时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太吵了,想要安静一点。

    “小洌,你——”

    梁仕章看着梁洌的反应确认了庄鸣的话,可是开了口仿佛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变成怒气骂出来,“——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的!”

    梁洌看着梁仕章,忽然有种意识解离的感觉,一些他本来忘记的记忆入侵进他脑中。

    他小时候一直长得很慢,可是大概15岁疯狂长高,不到一年就比梁仁章高了,脸也开始长开,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人,见到他们总是会说他和梁仕章不像。

    有次他放学回家,不知是谁的客人看到他,对他养父母说:“这就是你们儿子?这么高了?还好不像你们,不然就是小矮子,这张帅脸多可惜呀。”

    那一刻,梁仕章向他看来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梁仕章是在关心他吗?是担心他真的自杀吗?

    梁洌下意识后退,再次把枪指向了庄鸣,“鸣哥,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结束了,抱头、蹲下。”

    庄鸣有些意外,却全然没有在意梁洌手中的枪,还故意走近了说:“开枪,你要是能杀了我,我就什么也不会做了。”

    梁洌开枪了,对准庄鸣的腿,可是子弹打上去一点事都没有,连血都没流。

    他震惊地看向庄鸣,就算他枪的子弹是特制的,但子弹还是子弹,只是增加了能对付危险物的物质,对人还是照样能照成伤害。

    庄鸣已经不是人类了!可是对能打伤危险物的子弹,为什么也没事?

    “原来是这种感觉。”

    庄鸣像只是被蚊子咬了般,挠了挠被打中的地方,“还挺痛的。”

    梁洌不解地向沈一风和薄屹臣瞥过去,薄屹臣开口,“抓住他就对了,是吧?”

    “是。”

    梁洌回了一声,薄屹臣已经向庄鸣冲过去,他速度极快,可是庄鸣却避开了,不是用动作,而是身体虚成影子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接着庄鸣的手长出了和山坡上男孩一样的光须,迅速地向薄屹臣游过去。

    薄屹臣不是沈一风,能靠本来就不正常的精神状态硬扛,他急速闪开,想往庄鸣身后绕过去,结果庄鸣背上也长出光须,形成了无死角防御。

    瞬间形势逆转,成了薄屹臣躲,庄鸣攻击。

    梁洌终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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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了,庄鸣和男孩一样,是石头里那个危险物的从者,而且把他骗去宴会厅那次已经是了,所以才能逃出去。

    山坡上的男孩本来年龄小,又记忆不完整,植入给辛娅的只是单纯的一个概念,辛娅就一见沈一风要杀人。

    庄鸣作为一个多年在商场打转的成年人,有了同样的能力,他敢保证能编出一段让人找不出漏洞的记忆,到时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怀疑,这比起男孩来说可怕得太多了。

    梁洌思考的这片刻,梁仕章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形,成了一只无法形容的怪物,冲向薄屹臣去帮庄鸣。

    一时间他大脑一片混乱,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从梁仕章出现,他其实就有这种感觉了,梁仕章真的在这地方已经十年,还是人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然早就成了怪物的口粮。可是真正看到,他还是难以接受。

    还有梁仕章为什么要帮庄鸣?是真的早就加入了邪教,和庄鸣是一伙的?

    或许梁仕章本来就是跟庄鸣一起来的,所以他养母才没在这里。

    “小洌,小洌!”

    梁洌刚想到他养母,就听到了养母的声音,他以为听错了,可声音再次响起。

    “小洌,我在这里。”

    他寻着声音用手电照过去,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就在他以为又是什么现象时,看到了地上有一团肉块。

    一瞬间他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仔细地盯着那团肉块,不到他两只手加一起的大小,上面长了一张嘴和几条肉虫一样的触手,缓慢地在地上挪动。

    “小洌,救救我!救救妈妈,你爸他疯了!”

    梁母的声音就从肉块上的那张嘴传出来,梁洌想否认都否认不了,他努力压制下强烈的不适感问:“真的、你真的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你爸!是他、是他!是他害了我变成这样的!”

    那团肉块忽然激动地颤抖起来,声音变成了哭诉,“当初他不知从来里来的民俗资料,在上面看到了某个男人换回妻子和儿子的事,他就着了魔一样,要将小凛换回来!”

    梁洌回想起槐树下怪物说的,换回的妻子和儿子其实是借用别人的身体,将自己对妻儿的记忆植入进去。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枪,小黑蛇一下绕到他手腕上,安慰一样地轻轻蹭着他的手背,他却没能放松下来。

    刚刚他对肉块说是梁母,还在怀疑,此刻本能地相信了。

    梁母接着往下说:“那时你毕业,他说要带你旅行,其实就是为了把你带来这里,想要把你换成小凛!我为了阻止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梁洌看到地上那团肉块颤抖起来,被那几条肉虫一样的触手拖着向他移动过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梁母也停住了,理解地对他说:“我这样你害怕也正常。小洌,我不求你别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杀了我们!我不想再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还不如死了!小洌!求你,杀了妈妈吧!”

    肉块上的触手伸起来指向了他手里的枪,像是在说让他快点开枪。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来,对着那团诡异的肉块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要不要我帮忙?”

    沈一风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好意地问,梁洌看了眼他手里的刀,却没有答应。

    倒是被围攻的薄屹臣喊起来,“你可以来帮我!”

    “保护梁洌才是我的首要任务,你再坚持一下。”

    沈一风完全理直气壮,薄屹臣只能继续四处躲避,他本来想打穿墙,分开庄鸣和梁仕章,但石室可能是个坑,墙壁都陷下去半米了都没有打穿。

    梁洌向薄屹臣瞥了一眼,终于回过神,他还是下不去手,向那团诡异的肉块靠近,想要抱起来,却被小黑蛇猝然缠住。

    不等他弄明白小黑蛇什么意思,整个石室剧烈颤动起来,他怀疑是不是哪里又要出现一个通道,顶上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石块。

    “小心上面!”

    沈一风抬眼一瞥,已经把梁洌拉到了墙角,同时一声巨响,天花板被炸出一个大洞,落下来一只怪物。

    怪物歪着脑袋说了句人话,“这里什么地方?”

    梁洌瞬间惊得寒毛倒竖,向那只怪物看去。

    这只怪物与他见过的都不太一样,像是某些影视作品里的外星人,有着和人类极为相似的四肢和脑袋,但又没有一处可以说是人类。

    而刚刚怪物的声音和申屠零一模一样,他问沈一风,“这不可能是申屠副局吧?”

    沈一风看了眼挠脑袋的怪物,欲言又止地说:“理论上是吧。”

    “什么叫理论上?”

    “你马上就知道了。”

    梁洌疑惑地向申屠零号怪物看去,只见她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站起来,比起人类至少要高出两倍,这里的层高已经够高了,但她的头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下一刻,申屠零看向了停下来的薄屹臣几人,她第一个冲向薄屹臣,一只手像拎布娃娃一样,将力大无穷的薄屹臣拎起来。

    “叫奶奶。”

    薄屹臣艰难地推了推眼镜,别开视线不太情愿地叫了一声,“奶奶。”

    申屠零倒是不挑真不真心,满意地把薄屹臣扔下去,转向了庄鸣。

    庄鸣不知道这怪物怎么回事,但不觉得是叫一声“奶奶”就会没事,伸出手将触须向申屠零甩过去。

    申屠零没有躲,被发光的触须刺中,她还抓着认真打量起来,接着脑中多了一段记忆。

    她曾经被特危局猎杀,特危局无数次将她逼到绝境,她来这里是为了报复特危局的人。

    申屠零认真考虑了这段记忆,最后得出结论——特危局的人为了不叫她奶奶,就要杀她,是坏人,不叫她奶奶的都是坏人。

    于是她一只手将庄鸣拧起来问:“你叫不叫我奶奶?”

    庄鸣连脑花都皱了起来,怀疑他的记忆是不是没有植入成功,愣着没有回话。

    下一刻他也像块破布,被申屠零拎起来到处摔打,最后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申屠零立即把目标转向下一个,朝梁仕章过去,直截了当地问:“叫我奶奶。”

    梁仕章一半的人生都是老师,哪怕他现在变成了怪物,还是要保持气节地回答:“我怎么可能叫一个怪物奶奶!”

    “你一个怪物竟然还说我是怪物!”

    申屠零现在已经是叫奶奶也不行的申屠奶奶,拎起梁仕章一顿狂摔,梁仕章结果比庄鸣还惨。

    梁洌的脑子已经乱得懒得思考了,多重情绪交杂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就这么愣在墙角。

    申屠零的“叫奶奶”活动还没结束,转头就像他们这边看来,他一个转眼申屠零就蹲在了他们面前。

    可即使是蹲,申屠零的视线仍然高高在上的垂下来,对他们说:“叫奶奶。”

    梁洌现在明白了沈一风为什么要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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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上,申屠零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下意识把手电往上照去,看清了申屠零现在的脸,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虽然有和人类相似的身体结构,但脑袋上并没有人类的五官,他看不懂那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他想到庄鸣和梁仕章不叫的下场,开口刚想叫,沈一风忽然甩出长刀站起来,丝毫不示弱地回答:“谁要叫一个怪物奶奶!”

    申屠零瞬间怒不可遏,“你这个不懂尊老的人类!”

    一人一怪就这么打起来,梁洌连忙猫着腰躲出去,心里默默地念沈一风真是一点不靠谱,申屠零也不靠谱。他忍不住想姜义明给他安排这个队伍,是不是怕脑子正常的人会让他压力太大,太沉闷,故意让这几人来给他增添趣味的。

    “梁洌!”

    天花板上的洞突然伸下来一个脑袋,梁洌举起手电,看到是辛娅,接着关震山的脑袋也伸下来。

    “你没事吧?”

    他如实地回答:“暂时还没有,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两人从近十米的高处直接跳下来,先是观察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本来还挺正常,直到辛娅看到了沈一风。

    “沈一风,我要杀了你!”

    辛娅立即提枪过去,开始三人混战。

    梁洌再次觉得姜义明是怕他太无聊,看向唯一还算靠谱的关震山问:“你们怎么到这里的?”

    关震山比梁洌习惯这场面,语气如常地回答:“我们到古宅找到申屠奶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现实里应该被封死了,但这里还存在,然后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当年的资料。”

    “什么资料?”

    “古宅最开始的主人骜楝四,他当年应该是听闻了槐树下那个怪物的事,来这里也找到了那个危险物,然后和危险物达成了契约,他给危险物献祭祭品,危险物将他的记忆在他年老时,转植到他儿子身上,就这样一代一代,达成永生。”

    梁洌惊住,他没想到这个能力还有这种用法。

    关震山接着说:“这里的现象就是骜楝四造成的,只要找到他消灭我们就能出去。那个地下室有条密道,我们以为能找到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我知道骜楝四在哪里。”

    庄鸣突然开口,他差点被打散架,艰难地爬起来扶正了扭曲的四肢,瞬间恢复如常,面向梁洌说:“30年前,最后一代骜楝四被他的教徒杀了,现在的现象是他残存的能量造成的,找到他的尸体销毁就能打破现象。”

    梁洌觉得他真的已经脱敏了,看到庄鸣从完全不成人形就这么恢复正常,他都一点没觉得不吓人。

    听完庄鸣的话,他看向关震山求证,关震山对他点了下头问:“他是谁?”

    “邪教成员。”

    梁洌回话的瞬间,薄屹臣倏地冲向庄鸣,准备趁机一拳将庄鸣干倒,但是梁仕章突然冒出来,推开了庄鸣。

    一拳落空,薄屹臣怒地转向梁仕章,庄鸣立即伸起手说:“等一下!”

    庄鸣说话时又看向了梁洌,“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们可以合作离开这里。”

    前半句梁洌觉得是真的,庄鸣比他们先到古镇,肯定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另有目的。

    他再一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骜楝四当年为了把人骗来当祭品,编了一套教义,说人生活着都是苦难循环,只有记忆才能永恒,将记忆献给‘永恒神’就能得到永生,让那些人自愿献祭自己。”

    庄鸣慢条斯理讲起邪教的历史,“这一套说法本来成功延续了几百年,但在30年前,有信徒发现了他与‘神’的交易,其实只是为了完成自己作为人的永生,所以他被信徒合谋杀了。”

    “他已经死了?”

    梁洌惊讶,死了的从者还能造成现象把他们困在这里?

    庄鸣顿下来盯着他仔细地审视了两秒,继续说:“骜楝四被杀后,教徒们重新定义了他的教义,觉得人类代代重逢的人生没有意义,不只他们应该得救,应该要拯救全人类——所以他们想将‘永恒神’召唤来这个世界,吞噬所有人类的记忆,让人类在‘神’的记忆里成为永恒不灭的存在。”

    什么玩意?

    梁洌仿佛没有听懂庄鸣的话,他无法理解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逻辑,可实际他又完全理解了庄鸣的话。

    他又问庄鸣,“如果是真的,人类被吞噬记忆后会怎么样?”

    “你应该已经见过了,镇上那些怪物。”

    梁洌一下就明白了,或者说相信了,他在石头里看到的画面就是献祭的仪式,他实在想不出全人类变成没有思考能力的怪物,和全部失去理智相互厮杀哪一个更加绝望。

    他用眼神向薄屹臣确认庄鸣话的真实程度。

    薄屹臣解释,“等级越高的危险物,穿过世界之间的隔离越难。媒介只能让祂产生一些关联,影响范围相对较小。如果要针对全人类,必须通过召唤让祂完全降临我们的世界。”

    说到这里薄屹臣表情严肃地顿了顿,“能影响到全人类范围的危险物,至少是特级,如果是真的——”

    梁洌瞬间明白了薄屹臣在担心什么,一级已经是人类应付的危险物极限,特级以上就只能等死。

    现在他们不只面对一个超特级,还要再加一个特级,那人类真的没救了。

    “不对。”梁洌突然想到一点,“既然等级越高就有隔离,要针对全人类需要把危险物召唤过来,那‘祂’呢?为什么不用召唤就影响了所有人?”

    “我刚说的只是一种理论,对于超特级我们只发现过‘祂’一个,‘祂’的能力达到什么程度完全无法想象。”

    薄屹臣能解释的只有这么多,梁洌只能先不考虑褚玄毅的问题,回想他在石头里看到的画面。

    如果他从小就被送在邪教,那些人利用他在做什么?那个了一直叫妈妈的女人他亲生母亲?上次庄鸣骗他去宴会厅,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和邪教有什么联系?

    庄鸣来这里的目的,是不是这里还有什么邪教留下的东西,和邪教的召唤计划有关?

    梁洌思忖地问庄鸣,“既然邪教已经撤离这里了,你还来做什么?”

    “因为他们召唤了30年还没成功,效率太慢了!我等不了再过30年,所以想来这里找直接将‘祂”唤醒的方法……结果唤醒了骜楝四,被困在了这里。”

    梁洌再次怀疑地看向薄屹臣要答案,薄屹臣说:“骜楝四已经成为了几百年的从者,就算死了尸体也很可能残余着能力,确实有造成现象的可能。”

    庄鸣一副“你怎么不信”地歪了下头,关震山倏地把枪指向了庄鸣怒道:“原来是你!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出现丙类的现象!”

    薄屹臣突然伸手挡住了关震山的枪口,“等一下,这个现象是个意外的话,就跟‘祂’没关系。我们应该尽快出去,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梁洌也认同薄屹臣的话,邪教虽然30年都没有召唤成功,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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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现在不会成功,眼看世界要先被别的危险物毁灭了,邪教肯定也很着急。

    他们必须尽快出去,将邪教的事告诉给姜义明,在邪教成功前阻止他们召唤。

    他转头去问名义上的领队,“沈总,你觉得呢?”

    沈一风还在被混战,无奈地回答:“先想办法让她们停下来!我快不行了!”

    梁洌很无语,“不是你要惹她们的?”

    “这怎么能怪我!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喊怪物奶奶!”

    申屠零的怒气被火上浇油,“喊我奶奶怎么了!你这个不懂尊老的人类!”

    辛娅接道:“你算什么男子汉!就是个渣男!”

    “快想办法!”

    沈一风十分后悔地求救。

    薄屹臣趁机过去,速度极快地给两人扎了镇定药物,辛娅直接晕过去,沈一风一只手把人接住。

    申屠零像是玩得正高兴,突然被强行拔了电源,巨大的身体蹲下来,在地上画起了圆圈。

    沈一风终于松了口气,回答梁洌之前的问题,“你相信他?”

    梁洌不相信了,但他有强烈的直觉,庄鸣说的大半都是真的。

    于是他问沈一风,“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不用那种能力?带他一起走。”

    沈一风随即看向了薄屹臣,薄屹臣又拿出了一剂针药,解释说:“这是特制的麻醉药,专门用来对会危险物的,对于从者也有一定效果,可以让他暂时只保持最基本的体力,不能使用能力。”

    庄鸣看了眼现在的形势,主动伸手让薄屹臣打针。

    梁洌目光转到了梁仕章身上,梁仕章被申屠零摔得很惨,但跟庄鸣一样扳正了扭曲的身体就恢复过来。

    按梁母的话,他们没有加入邪教,当年是为了将他植入梁凛的记忆,才带他来这里的。但是中途应该出了什么意外,他晕倒后肯定发生了什么,最后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现象里十年,变成了怪物。

    他问梁仕章,“你打算怎么办?”

    梁仕章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后悔地说:“我这样还能怎么办!但是你妈她一直想着你,她刚一定都告诉你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带你妈出去,她一直要离开这里回去找你。”

    梁洌回头去看刚才的肉块,发现不见了,梁仕章却走到他面前,将“梁母”递向了他。

    感情上梁洌告诉自己那是他养母,脑中回想梁母一直以来对他的关爱,可是视觉上他实在无法认为那一团肉块是他养母,一边说服自己,一边伸手将“梁母”接过来。

    “梁母”看起来很虚弱,肉块都无法成型,耷拉下去一动不动,落在他手里的瞬间,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又觉得表现出一丝嫌弃会显得他很不孝,就这么硬摊手捧住。

    小黑蛇立即蹿到他手上,要把肉块摔下去,他空出一只手把祂塞回包里。

    “听话,别闹。”

    小黑蛇不想听话,但还是缩回去了,只是在场的人除了梁洌,都感觉到了理智的波动,巨大的压迫感他们连呼吸都停住了。

    关震山突兀转向梁洌,一脸幽怨地开口,“……你怎么又不爱我了!”

    梁洌的眉毛差点抖得从额头飞出去,他惊恐地盯着关震山,“你说什么?”

    关震山刚睡醒一样,反倒迷茫地反问他,“我说什么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薄屹巨也突然向他凑过来问:“为什么你又不爱我了?”

    不过薄屹臣还有点意识,说完就感觉不对,向梁洌解释,“我怎么了?不是我想说的!”

    梁洌已经确认了,低头向腰上的装备包看去,小黑蛇露出一只眼睛出来,明显在偷看。

    第34章  梁洌,不要哭……不要笑了……

    # 034

    石室里所有人都跟着梁洌往他的装备包瞅去,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倏然转眼,诡异地集体沉默下来。

    梁洌越来越发现人的下限就是不断降低的, 现在他对别人突然问“爱不爱”之类的问题, 已经感到稀松平常,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他无视小黑蛇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把包盖扣严实了问薄屹臣, “把他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薄屹臣意识恢复正常, 向梁仕章扫了一眼, “如果现象的源头是已经死了的人,我们打破现象出去,这个现象也会消失。本来不属于现象衍射的存在, 除了本身强大于现象的源头, 都会跟着现象一起消失。”

    梁仕章虽然已经不算人类的,但他应该和槐树下的怪物一样,和石头里的丙类交易,却没有完成交易的约定, 所以变成了怪物。

    如果现象消失,大概会跟着一起消失。

    梁洌决定地说:“他不走就让他留下吧, 我们走。”

    薄屹臣又看了看梁仕章, 人类的未来都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们现在没空管梁仕章十年前做过什么, 梁洌都这么说了他就押起庄鸣走到了前面。

    庄鸣打开了石室的另一边的暗门, 所有人都跟着进去,只有梁仕章在原地没动。

    手电全部转开, 石室里变得漆黑,梁洌走进门前回头瞥了一眼, 对上梁仕章掩进了黑暗的身影,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十年,他想过各种各样的结果,但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想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想起梁仕章送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想起梁仕章告诉他做人要君子端方,想起梁仕章给他看梁凛的照片,给他讲梁凛的事,那时他觉得梁仕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只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不是他的,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梁仕章没有改变对他的关心,可不时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即使一直以来他都有隐约的感觉,但他从来不愿往那方面想。可是现在梁母亲口告诉他了,他没法再否认。

    梁仕章对他失望的,厌恶的,是他越来越不像他,越来越不像梁凛,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却听说了他所有事的人。

    梁洌不禁低头瞥向手中的“梁母”,至少梁母没有把他当成替身,至少他这十年执着的亲情还有一半是真的。

    只是梁母已经变成了这样,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样子,他即使将梁母带回去又该怎么办?梁母那么讲究体面的人,应该也不愿意用这个样子活下去。

    小黑蛇紧紧地缠在梁洌手腕上,静静地盯着梁母,本来就不动的肉块恐惧得更加僵硬了。

    梁洌没察觉到他手上的无形“争斗”,进门后的通道像迷宫一样,薄屹臣怀疑地用手电往前扫去,复杂得让人觉得修这通道的人是不是有毛病,他押住庄鸣地手用力往前推了一把。

    “你别想耍花样!”

    庄鸣动作十分顺从,但语气还是执迷不悟地回答:“我能有什么花样?只想早点出去继续我伟大的事业,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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