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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但无论发生什么这里都太不安全,他不能让梁洌在这里出事,立即说:“梁洌,先离开这里再说。”

    梁洌一个转眼,手里的蛇消失了,明明触感都还有残留,蛇却不见了。

    这时不知什么地方又传来诡异的响声,他顾不上再想别的,和何武一起找出路。

    终于在一个路口遇到带人赶来的申屠零,梁洌下意识瞥了一眼申屠零抡在手里的超级大斧头,申屠零挡到了他们前面,背对他们说:“小武,先带梁洌出去。”

    梁洌知道自己没有对付这种怪物的能力,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跟着何武在其他人的掩护下逃到了外面。

    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没有变得新鲜一点,但梁洌感觉总算没那么压抑了,他问何武发生了什么。

    “刚刚有特级以上的危险出现,根据灾厄值的波动分析,应该就是01,他的精神污染对危险物同样起效,所以本来被关着的危险物突然失控,有的逃出来,现在整个总部都乱成了一锅,到处都是危险物的现象。”

    何武说完才想起来,连忙向梁洌看去,“你没事吧?”

    梁洌说不出他算是有事还是没事,回想刚刚触手怪物在他眼前的画面,他仍然感到不寒而栗,怪物的声音还残留在他脑子里。

    ——我等你。

    他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不过他最终没有哭也没有笑,平静地回了何武一声,“没事。”

    这场骚乱持续到天亮才结束,逃出来危险物被重新关回去,但很多地方被破坏了,总部各大楼都一片狼藉。

    梁洌在一间破了窗户的办公室,见到了赶回来的姜义明。

    除了姜义明,申屠零也在,另外还有几个他之前没见过的人。

    姜义明见到他就向他走来,“抱歉,梁洌,没想到你刚来就发生这样的事。”

    梁洌静静站直地盯着姜义明,直接告诉他,“我昨晚见到‘祂’了,还跟我说——祂等我。”

    姜义明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连忙问他,“就只有这样?”

    “姜局长。”

    梁洌认真地叫了姜义明一声,“你说一定能找到‘祂’的方法,是利用我?”

    这一点昨晚他只是怀疑,此刻看到姜义明他才确认,“祂”能知道一切,肯定会知道他同意了特危局复合的要求。如果“祂”真的想要复合,就有可能会来找他。

    但结果却出现了偏差,“祂”没有同意和他复合,也没有带他走,而影响人类的低语也没有消失。

    姜义明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也不确定‘祂’是不是真的会出现,也不知道‘祂’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没有跟你直说。”

    他确实不是故意骗梁洌,只是梁洌明显对“祂”非常恐惧,他怕告诉梁洌,“祂”却一直没有出现,反而让梁洌一直在恐惧里等待。

    梁洌暗暗地吸起一口气,他也能猜到姜义明不直接告诉他的原因,回道:“反正都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我……向‘祂’说了,祂都没有反应,只是告诉我,让我去见‘祂’,祂等我。”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顷刻沉默下来,纷纷蹙起眉头面面相觑,一人突然开口,“什么意思?‘祂’有没有说去哪里见祂?”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直盯向梁洌,结果梁洌只是摇了摇头,忽然又问:“不能根据‘祂’昨晚出现的波动什么找到‘祂’吗?”

    “要这么容易,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束手无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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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零突然凑近梁洌,盯着他的脖子说:“你脖子上怎么了?”

    一屋子人又全都盯上了梁洌的脖子,梁洌没注意他的脖子怎么了,以为被那触手怪留下了什么痕迹,忙用手挡住问:“我脖子怎么了?”

    申屠零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台平板电脑,打开摄像头对准梁洌的脖子,拍了一张照片。

    梁洌终于看见了,不是什么痕迹,而是莫名多了一道像刺青的黑色印记,这个印记他还见过。

    是他养父母失踪时见过的标志,后来在邪.教资料里的照片上也出现过。

    他试探地往那印记上摸了摸,不是皮肤的触感,像是上面贴了一层什么,严丝合缝地附着在皮肤上。

    此刻一群人又围着梁洌,参观文物一样盯着梁洌的脖子,姜义明问申屠零,“你知道是什么吗?”

    申屠零眯起眼睛,像要用视线在梁洌脖子戳两个洞,最后说:“不知道。但我闻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酸味,好像在表示你们如果再这么盯着梁洌的脖子,就统统去死。”

    这玩笑一样的话,另外几人却十分受用地退开,离了梁洌两米,把梁洌弄得更尴尬了。

    “我开玩笑的!”申屠零笑起来,其他人却没有开玩笑,他们是真的感觉到了恐吓,好像真的是“祂”就附在梁洌脖子上一样。

    梁洌把衣服往上拉起来,挡住了印记,然后对着平板上的照片说:“我知道这是什么。”

    登时视线又全都集中到了梁洌身上,梁洌没说是什么,而是姜义明,“沈市那边的邪教,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你是说和邪教有关?”

    梁洌不确定,但抛开那个触手怪物,单纯以褚玄毅的想法分析,褚玄毅给他留这个印记的意思,就是在提示邪教。而触手怪让他去见“祂”,意思就是让他去找那个邪教。

    也不一定是,“祂”和邪教没有关系,这个印记只是为了提示他的话——

    “我知道了!”

    梁洌眼睛一亮,“滁山县的骜家古宅,褚玄毅留这个标志给我,指的一定是那个地方。”

    他养父母失踪的地方。

    “骜家古宅?”

    姜义明蹙起眉头回想,“这个地方我记得好像在20多年前,发生了一次特级以上的灾厄值波动,但是发生的时间很短,我们没有捕捉到,现在也不确定是什么危险物。你确定是这里?”

    “如果‘祂’真的要我去找祂,指的一定是这里。”

    梁洌回答得很笃定,但是确定了他更不明白,褚玄毅为什么要他去那里?

    庄鸣说那里曾经也是邪教的据点,他养父母又在那里失踪,褚玄毅难道还是和邪教有什么关系?

    或者只是单纯地知道他在那里有不好的回忆,不愿意直接跟他复合,非要弄这么复杂,是为了让他重新体会养父母失踪的痛苦?

    “祂”真的只是为了玩弄他?因为他提了分手,因为他打了褚玄毅一拳?

    梁洌想到那个触手怪这么睚眦必报,连恐惧都少了两分。

    “既然确定‘祂’是要梁洌去骜家古宅,那就去。”

    姜义明看了屋里的人一圈,“出发的时间我这边先安排,你们昨晚辛苦了,先去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安排好了通知你们。”

    “姜局,我还有一件事。”

    梁洌突然想起来小黑蛇,把小黑蛇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姜义明思忖地问:“你是说它在我们去你家后突然出现,昨晚还咬掉了一个危险物的舌头救了你?”

    梁洌确认地点头,姜义明却很想不通,“能伤害到危险物就不可能是普通的蛇,但如果它是危险物,总部的警报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姜义明,你怎么这么笨!”

    申屠零突然接话,“特级以上的危险物要隐藏存在,你的那些警报就跟破烂一样,没反应一点不奇怪。”

    “哪来那么多的特级!”

    姜义明下意识否认,申屠零盯着梁洌一笑,“是没有那么多,但可以是超特级。”

    “是‘祂’?”

    姜义明一下反应过来,他们观测了01四年,要说祂和梁洌分手了又变一蛇在梁洌身边,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梁洌只要没和褚玄毅在一起,祂就会悄悄地窥视梁洌的一切。

    而且那条蛇如果真的是能避开总部警报系统的危险物,“祂”绝对不可能允许别的危险物这么亲近梁洌。

    但祂既然这么舍不得梁洌,现在梁洌都同意复合了,为什么不肯接受?还非要梁洌去找祂?

    梁洌听到申屠零的话也明白了,小黑蛇可能就是“祂”。

    这个结果他没有想的那么意外,但他不明白如果真的是“祂”,为什么要变成一条蛇接近他?还那副傻兮兮只会卖萌的样子?

    他想到那个可怕巨大的触手怪,和只会缠着他手腕乱蹭卖萌的小黑蛇,怎么也无法联系在一起,又问姜义明。

    “如果真的是“祂”,再出现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祂想做什么!”

    申屠零抢道:“你干嘛这么害怕,祂不是救了你?说明不会伤害你,你就当养宠物,难道你连蛇也怕?”

    梁洌本来不怕,但想到可爱小黑蛇其实是那种小心眼的触手怪,他实在担心一个不小心惹了小黑蛇生气,触手怪又要他做什么来惩罚他。

    他犹豫再三,最终声音僵硬地回答:“我……尽量。”

    姜义明觉得不管小黑蛇是不是“祂”,梁洌要怎么对待他们都没权利插嘴,而且“祂”要怎么样,他们也都只有顺着接受。

    最后只安慰梁洌,“不要想太多,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之前怎么样,之后继续怎么样。”

    确实也没别的办法,时间已经快中午,说完最后的事梁洌就离开了姜义明办公室,何武又来带他去吃饭。

    梁洌现在明白过来,何武的任务可能就是陪他,吃饭的时候还一直试图给他讲笑话。

    又一个冷笑话讲完,何武看梁洌没笑,很不理解,“有这么不好笑?”

    梁洌象征地笑了一下,他突然说:“既然这样,想不想换点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梁洌问完这句,何武带着他和餐盘一起去了天台。

    这里的天空同样一片阴沉,天台只有光秃秃的防水层,显得有些落寞,何武变魔术一样变出一箱啤酒,开了一罐给他。

    “来,一醉解千愁!”

    他没想到何武是带他来喝酒,接过来何武立即小声告诉他,“我们上班不允许喝的,不过你是特例,我属于沾光。”

    好像从遇到褚玄毅后他就再也没喝过酒了,这两天他就像被装了加速器,一不注意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变成了背负全人类希望的人。

    他狠狠灌了一口酒,仿佛真的变得轻松了一点,喃喃地开口,“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变得这么重要。”

    何武没有接话,静静地听梁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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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说,可是等了很久梁洌都没有再开口。

    他的级别不够了解最顶层的机密,不过他看得出来梁洌在焦虑什么,把酒举到梁洌面前,“梁洌,做人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今天总是担心明天,等到了明天说不定会想早知道会这样,昨天就好好开心一下了。”

    “有道理,与其在明天后悔今天,不如把今天过好一点。”梁洌转过去跟何武碰了下杯,“来,一醉解千愁!”

    “一醉解千愁!”

    最后梁洌有没有解愁他不确定,但他喝醉了,怎么回宿舍的都不记得。

    踩着头重脚轻的脚步进去,昨晚消失的小黑蛇出现在床上,小东西又“嗖”地过来绕在了他手腕上。

    “让开,我要去、去洗澡!”

    小黑蛇被梁洌扯下去扔在床上,祂委屈地支起脑袋,看着梁洌晃晃悠悠朝卫生间走去,走到床边被床角绊了一下,摔到床上就不起来了,还干脆脱了鞋,把自己盖进被子里。

    “褚玄毅,我好难受——”

    梁洌不知道他哪里难受,但就是难受,没有听到褚玄毅理他,他就开始挖被子,又掀枕头,想把褚玄毅找出来。

    可他什么也没找到,翻身躺平对着天花板喊:“褚玄毅——我好难受——我喝醉了——你不给我煮醒酒汤了,你怎么不给我煮醒酒汤了?”

    等了很久,褚玄毅还是没有理他,他猛然想起来,他和褚玄毅已经分手了。

    对啊,他们分手了。

    褚玄毅根本不爱他,褚玄毅其实是——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天花板上出现了几条触手,可是被房间的灯照得看不清楚,他没由来地笑出了声,“——褚玄毅,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不是你自己同意分手的……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非要找我?为什么?为什么?”

    小黑蛇在另一张床上,忽然几缕黑气冒起,祂瞬间出现在了梁洌的枕头边。

    梁洌没有发现,他只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光忽然变黑了,像被什么挡住,接着感觉有人出现在他床上,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重量。

    他知道是褚玄毅,知道他应该推开,和褚玄毅说清楚,他们已经分手了,不要再纠缠他了,也别再狗屁地低语危害人类了。

    可是他喝醉了。

    对,他喝醉了!所以他往上伸出了手,抱住撑在他上方的身体,然后他就感觉有触手伸过来,攀上他的皮肤一点一点从睡衣里钻进去。

    身体本能地起应激反应,他不受控制地僵起身体,抓到了那截触手想要扯出来,可碰到的瞬间他的手也仿佛被定住了。

    “别怕,梁洌。”

    那截触手悄然退了出去,褚玄毅的声音响在他耳边,“不要怕我。”

    梁洌也不想怕,可是本能控制着他,让他想哭,打开喉咙却被不属于他的舌头堵住,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有残破的呜声溢出了唇缝。

    下一刻腾起严实的黑气将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包裹进去,黑暗里梁洌触不到的地方,已经塞满拥挤在一起的触手,它们都无比地渴望,却又害怕去触碰,带着强烈危险阴鸷的气息围绕着梁洌发疯扭动。

    梁洌一无所知地被紧紧住,他只摸到了熟悉的肌肉轮廓,意识像是被酒精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不停地提醒他快点清醒,这是怪物,褚玄毅是怪物,他会万劫不复。

    一半紧紧地抱着褚玄毅,仿佛抱住的是他救命的稻草。

    没有人知道,在遇到褚玄毅前,他无数次想结束他一无所有的生命,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需要他,他活着就好像只是为了活着。

    ——褚玄毅,如果你不爱我就杀了我吧。

    梁洌抬起双脚勾住了褚玄毅,抓着褚玄毅的手找对地方,终于从褚玄毅的口中得到一点空隙,他贴到上方的耳朵边说:“褚玄毅,你撡死我。”

    第23章  一条发烫的舌头像野兽一样舔在他喉结上。

    # 023

    梁洌醒来,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他睁开眼茫然地望着陌生的房间好一会儿,侧身去拿手机, 结果一动头疼得像脑袋被打满了钉子。

    他一边敲着发疼的脑袋, 一边摸到手机看时间,就这个动作他感觉浑身酸疼,身后传来熟悉的异样感, 登时僵住不动了, 脑中冒出一些模糊的片段。

    现在他已经不会再觉得是做梦, 或者幻觉,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祂”。

    “祂”可以大张旗鼓出现把整个特危局弄得人仰马翻,也能偷偷摸摸在他喝醉时随意对他。

    他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那个色情触手怪, 可偏偏想起了他主动的片段。

    ——褚玄毅, 撡死我。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直接用手机敲在头上,为什么他醉了,又不醉得彻底一点, 让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明知道那个触手怪只是玩弄他,明知道褚玄毅对他只有欲望!

    明明他那么恐惧, 那么排斥!为什么只是喝了点酒就把什么都忘了。

    梁洌又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下, 发誓再也不喝酒了,结果坐起来又扯动身体里的感官神经, 清晰地提醒他做了什么。

    真的再也不喝酒了!

    他又一次心里告诫了自己一遍, 小心挪着身体下床,踩下地腿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紧咬着牙想忽略流淌的触感,却越忽略越清晰。

    褚玄毅从来没有让他就这样睡觉, 所以是故意留给他的,怕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样。

    “混蛋触手怪!”

    梁洌不爽地踹了床板一脚,把躲在被子角落的小黑蛇吓得一颤,小心翼翼地从被角探出小脑袋,看着梁洌生气地朝卫生间走去,将卫生间里的门关得一声重响。

    祂连忙把脑袋缩回被子,片刻后从梁洌枕头那头又钻出来,缠住梁洌睡过的枕头,仿佛是缠着梁洌一般将枕头勒得越来越紧,但是上面梁洌的气味还不够,祂身边蓦然腾起一股黑气悄悄地钻进了卫生间。

    这个澡梁洌洗了很久,他还是不太擅长给自己清理,而且动作的时候总感觉狭小的卫生间里,四面八方有无数他看不见的眼睛,一直窥视着他,甚至感觉仿佛有气息贴在了他背后。

    可他什么也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控制不住更加紧张,结果弄得更久。

    出来后他快速换好了干净衣服,发现一个不知是哪任住客留了个打火机,于是把那盒带来的烟拿出来,坐到窗台上点了一根叼着,静静望向外面漆黑得透不下一点光的天空。

    夜风有些冷,他被吹得清醒了一些,脑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他现在更加不明白“祂”想做什么了,哪怕是特危局总部,“祂”也想来就来,想对他怎么就怎么,为什么非要留下标记让他去邪教的据点?

    如果单纯只是不高兴他提分手,记恨他动手的那一拳,要玩弄他,折磨他也应该有更好的办法,用不着这么复杂又不明所以地折腾。

    等等!

    梁洌连忙叫停了大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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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想,他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要想那个触手怪折磨他!那玩意要真的折磨他,他能想出来的方法上下左右前后都转不开那种事,相比起来他宁愿再经历一遍他养父母失踪。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对,褚玄毅在酒店和宴会厅都跟他说过,让他不要去找养父母,还说他们不配这种话。

    褚玄毅应该也明白不了他养父母失踪,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更谈不上让他再次经历来折磨他。

    难道是骜家古宅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褚玄毅和邪教没有关系的话,让他去那里,褚玄毅能得到什么?

    梁洌静坐在窗台上抽完了半包烟,天都亮了,他也还是没想出一个前后都合理的可能。

    何武一早又来找他去吃饭,到快中午的时候,姜义明终于通知做好了出发准备。

    在上次的办公室,姜义明向他介绍要和他一起去的人。

    “申屠零和薄屹臣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关震山,这位是辛娅。”

    梁洌视线随着姜义明的介绍看过去,关震山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看起来非常有震摄力的男人,像一拳能打倒一只熊,辛娅和他站在一起就像另一个极端,显得温柔又亲切。

    最后一个他瞥过去有点看不懂,挺斯文的一个年轻男人,但混身都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不羁,头发长得挡住了眼睛,胡子也没刮干净,站在那里垂着头像是已经睡着了。

    “这是沈一风,就是拿回‘祂’低语的人,因为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段时间都在休养,不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姜义明介绍到这里自己也开始怀疑,轻轻踢了下沈一风的脚,“一风,醒醒。”

    梁洌终于看到沈一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危险物盯上了。

    下一秒沈一风的眼睛又耷拉下去,梦呓一样地问:“可以下班了?”

    “下什么班!”

    姜义明连忙向梁洌解释,“你别看他这样,真的遇到事的时候他很顶用的,最擅长的就是精神稳定。除了申屠副局长外,另外几人也都是队长以上级别,他们会尽一切可能保障你的安全。”

    梁洌知道姜义明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去,一眼扫过几人,微笑了笑表示打招呼。

    姜义明随即转向了另一边,他跟着看过去,进门时其实就注意到了,后面还有一个人,是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领导。

    对方主动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说:“梁洌,说什么话都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歉意和感激,我代表全体人民感谢你的付出和牺牲,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永远铭记。”

    “我——”

    梁洌开口又哑住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拯救谁,也没有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牺牲。

    实际上没有特危局,那个触手怪物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他的结局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好在领导也没有非要他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回来。”

    “好。”

    梁洌这回回答出来了,领导随即对他敬了一个礼,他连忙回过去。

    接着姜义明把他们送到机场,本来航班都停飞了,但因为路程比较远,上面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班专机。

    滁山县是个小县城,没有机场,飞机只能飞到最近的城市。那边下飞机有人接应他们,不过由于保密性质,只准备了两辆车,他们自己开去了骜家古宅所在的镇上。

    镇子就叫骜家镇,是一个有数百年历史的古镇,有一半是后来新建的,另一半保留了原本的古建和石板街,开发成旅游景点后,因为骜家古宅的独特风格小有名气。

    但由于最近的事景区停业,镇上没有游客,又因为“祂”可能出现,连镇上的住户也全部撤离了。

    这一路花了大半天,他们到镇上已经天黑,本来就被挡得不见太阳,现在整个镇子更加暗无点光,路两边数百年的古建,在漆黑的夜空下,稍远一点就只有车灯照出的轮廓,透着让人感到不安的死寂。

    梁洌跟关震山和沈一风一辆车,开车的是关震山。

    关震山突然停下车,小心探头往外看,然后问他,“梁洌,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

    梁洌坐的副驾,沉着声音回了一句也往车外看去,镇上安静得一点响动也没有,不只没有人,也没有怪物。

    他不清楚“祂”非要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祂”什么时候会出现,会怎么出现,或者会发生什么。

    但现在镇上似乎什么异常也没有,他思忖了片刻说:“我对这里比较熟,我下车去看看。”

    “不行,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关震山连忙阻止,转头去问后座的沈一风,“沈总,你觉得呢?”

    “啊?吃饭了?”

    沈一风上车就开始睡觉,听到叫他睁开了一只眼,关震山无语,“除了吃和睡你就没点别的追求?”

    “早点下班。”

    沈一风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消极怠工。

    关震山后悔问他了,又转回来对梁洌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这么紧张,现在镇上什么也没有。”

    沈一风接了这句就闭回眼睛看着要继续睡,关震山还是坚持跟着梁洌下车。

    梁洌感觉关震山好像把他当成了未成年,一路都对他呵护过头。

    他打开手电走到前面,沿街照出去,意识到他说的“我比较熟”完全成了大话。十年时间古镇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当年被废置的危房现在都修缮出来成了店铺,七弯八拐多了许多支路。

    他转了半天没找出多少熟悉感,连他养父母失踪,他无数遍在古街上来回寻找的记忆,都被古镇的“新颜”减淡了。

    古镇上的石板街很窄,只够一辆车过,他们的车在前面停下了,后面一辆也不得不跟着停下来。

    辛娅下车走到梁洌旁边,见他愣住连忙问:“梁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梁洌只发现了时过境迁,他以为一到这里不是被可怕的怪物包围,就是被“祂”怎么样。

    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他开始有点不自信,是不是解读错的褚玄毅的意思。

    辛娅见梁洌没回话,转开了话题,“没事最好,客栈就在前面,我们先去客栈再说。”

    客栈确实不远,是整个镇上唯一亮灯的建筑,本来镇上的住户都撤离了,是正好有个退伍的前特危局队员老家在镇上,又是开客栈的,专程回来给他们开了客栈的门。

    “心悦客栈,有那个味了。”

    关震山看到客栈就感叹起来,梁洌也觉得无论从名字,还是建筑这个客栈都过分古老,进去之后更加加深了这种印象,构造装修就和影视剧里古代的客栈差不多。

    他怀疑这个客栈的建筑在古代就是客栈,现在是按原来的结构直接修缮过来的。

    一楼是柜台和餐厅,在柜台后面有个房间,看起来是老板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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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零进去柜台里叫人,“有人在吗?”

    过了半晌才终于有个退休老头似的人从柜台后的房间出来,“你们是预订的沈先生几位?”

    申屠零召唤出了老板又接不上话,转头把辛娅叫过来,“小娅娅,我们还要预订?”

    辛娅点了下头,拿出她的证件给老板看,“章叔,麻烦您了。姜局特别叫我替他感谢您。”

    章叔扫了眼辛娅的证件,拿出三张房卡递给辛娅,感叹地说:“小姜都当局长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辛娅好奇地和章叔聊起来,“章叔,您退伍多久了?”

    “快20年了,你们这次是几级任务?”

    章叔随意地一问,但这次任务在特危局都属于机密,辛娅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过来打听,“章叔,骜家古宅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你们就是为那个来的?”

    章叔从柜台里走出来,坐在假装有大堂的椅子上点了根烟,辛娅追问:“您知道什么吗?”

    “也没什么。”

    章叔吞了口烟,回忆起来。

    “我从小就听说,骜家镇一开始只是个小村子,是一个姓骜的大老爷来了这里,建起现在的骜家古宅,才发展成镇的。因为风水好,骜家几百年都没败落,朝代换了几代,那宅子还是稳稳当当地在骜家手里,连以前战争年代,都没有打到这里,还来了很多人避难。”

    辛娅惊讶,“章叔,您不会相信这个吧?”

    章叔笑了一声,知道辛娅心里在嘲笑他什么,继续说下去,“好歹我在特危局干了十几年,小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怎么也明白了。大概十几年前,那宅子被政府接手,要开发出来当景区,结果里外都挖出了无数骸骨,镇上的老人说骜家人其实世世代代搞邪术,才保住了家产,但我一看就知道骜家搞的不是邪术,是跟什么危险物有关。”

    “您知道是什么危险物吗?”

    薄屹臣突然急于求知地插话,章叔继续吞了口烟再吐出来才说:“不清楚,不过在我退伍的大概五六年前,那宅子最后一代姓骜的主人突然去世,宅子不知道被谁继承了,之后几年镇上总有人看到宅子里有孕妇出入,却从来没有见过孩子。”

    梁洌在一旁思考起来,来之前他们彻底调查了骜家古宅的过往。

    大约22年前,宅子发生了特级以上的灾厄值波动,等特危局的人赶来,宅子已经清空了,还发生了一起大火,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当时也没有查出出现的是什么危险物。

    之后,宅子由政府接管,在大概15年前开放成景区,带动了整个古镇的旅游。

    按庄鸣的说法,骜家古宅一直是邪教的据点,章叔说的时间应该是在宅子被接管前,也就是那时宅子还在邪教手里。

    那他说的只见孕妇,不见孩子,肯定和邪教有关系。

    褚玄毅如果让他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会不会和当年邪教的事有关?

    22年前那次灾厄值波动,会不会就是“祂”?

    章叔接着说:“宅子被接管后,镇上一直很安稳,但是最近突然时不时会冒出来丙类的灾厄值波动,你们要是进去最好小心一点……”

    “知道了,多谢章叔。”

    辛娅和章叔道谢,顿了下又接着说:“这次麻烦您了,我们现在送您出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

    章叔没搭理辛娅的话,冷不防又告诉他们,“你们来之前,有个小伙也进镇了,一来就跟我打听骜家古宅的事。”

    “小伙?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和他差不多。”章叔指向了梁洌,“看起来很斯文,耳朵这里有个白色的小疤。”

    梁洌看到章叔手指在太阳穴靠耳朵的位置比了比,立即想到了庄鸣。

    这几个特征都和庄鸣对上了,尤其耳朵那里的疤,巧合的可能不大,加上庄鸣知道这里曾经是邪教的据点,又刚好在这个时候,实在不可能是别人。

    上回逃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庄鸣的消息,他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这次任务在特危局都是保密的,庄鸣不可能知道他会来,提前等在这里再骗他一次。

    梁洌问章叔,“那个人现在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打听完就走了,之后我就没看到过他。不过多半是去了宅子,说不定被困哪里出不来了。”

    章叔说完,梁洌向辛娅看了一眼,他们这队人职位最高的是申屠零,但申屠零明显很奇怪,他有时感觉申屠零的行为不像人类,也起不到领队的作用。

    来的一路交涉用的是沈一风的名义,他也是在半路才知道沈一风是行动组的总队长,相当于是整个特危局武力部门的老大。

    不过沈一风和申屠零一样不管事,真正进行“外交”和决定行动的都是辛娅。

    辛娅此刻回了他一个“问题不大”的眼神,说通了章叔离开这里,然后关震山负责把他送出去,他们去房间整理行李。

    订三个房间是为了两人一间出事有照应,辛娅分房卡的时候才发现沈一风没来。

    “他总是这样!”

    辛娅很头疼,一般能忍受沈一风的只有关震山,现在关震山去送章叔了,申屠零主动地说:“要我去找他?”

    “浪费时间。”

    薄屹臣突然接话,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却带着对沈一风强烈的不满和鄙夷。

    辛娅也说:“先别管他,他肯定还在车上睡觉。梁洌,你们先放好行李,一路大家都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吃饭先放一边,有人进了古宅,应该先去调查清楚怎么回事。”

    薄屹臣被称作特危局第一工作狂,理所当然地反对辛娅的安排。

    梁洌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很不会说话,脑子里除了危险物就没有别的,和沈一风相比,是另一个极端的人缘不好。

    不过他这次很赞成薄屹臣的提议,主要是他很想确认,章叔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庄鸣。

    辛娅随即向他看来,“梁洌,你也想去?”

    梁洌终于说出了他的猜测,“我怀疑章叔说的人,就是上次在酒店里逃掉的邪教成员,他来这里肯定有什么目的。”

    辛娅是担心“祂”会出现,本来他们也不确定“祂”究竟想做什么,让梁洌等着“祂”的下一步指示最安全,轻举妄动万一惹怒了“祂”,到时别说拯救人类,随意一下就能让他们全灭。

    可梁洌也这么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既然这样,那就先去古宅。”

    于是,他们先放好行李,出发的时候申屠零给了梁洌一把枪,外加一盒子弹。

    梁洌拿到手就感觉枪和他用过的不同,子弹也不一样。

    申屠零解释,“这是特制的,能够杀死三级以下的普通危险物,最好脱敏恐惧的方法,就是杀死恐惧。”

    他没想到申屠零还记着这件事,想到那些千奇百怪的怪物和“祂”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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