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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请立即跟你前男友复合,这关系全人类的安危。
# 018
国家特殊危机应对管理局总部, 监测中心的警报刺耳地响个不停,与警报一起响的,还有局长办公室的电话铃声。
姜义明作为特危局的局长, 已经被吵得头都要炸了, 他刚挂了座机,手机又响,手机还没接, 座机又响了。
他左右犹豫下还是接了座机, 立即听到对面慌张的声音。
“局长, 观测危险物超特级01的灾厄值波动——刚刚突破灾难级现象!”
越是危机的时候越是要冷静,姜义明手指揉捏着眉心,尽量保持冷静地语气回答:“祂怎么样?”
对面的观测员也在努力冷静, 但显然没姜义明的情绪稳定能力, 这也不能怪他,一般的1级危险物出现就属于重大危机,他入职这么多年也只碰到过一次。
超特级属于几百年都不一定出现的传说,可一旦出现翻个身就是世界级灾难, 随随便便让人类文明毁于一旦。
他带着快要崩溃的亢奋回答:“祂昨晚在沈市把祂的男朋友带去了另一个酒店,我们没法靠近, 不知道在酒店发生了什么。今天上午10点28分, 祂从酒店出来就开始出现剧烈的灾厄值波动,目前还有往上涨的趋势, 可能真的要完蛋了、哈、哈哈——”
姜义明听出了观测员的情绪不稳定, 但现在他没时间管这种小事,挂了座机立即又接起手机, 开口直接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手机那头的是昨晚去宴会厅的负责人,他显得比姜义明还淡定, 语气都没一丝起伏地回答:“中心区域的人已经疏离完毕,但灾厄现象还在不断扩大,现在已经开始全城管控。不过祂男朋友还在酒店,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要不要通知他也撤离?”
“先别!”
姜义明连忙制止,“目前我们都不知道祂发生了什么,擅自接近梁洌可能反而惹怒祂,先观察。我叫沈一风去调查祂现在的情况。”
“明白了。”
对面回答完就挂了电话,比姜义明还快。
姜义明紧接着拨了另一个号码,刚接通对面的人比他先开口。
“我知道你要叫我做什么,已经在路上了,早知道昨晚你就不该叫薄屹臣那种废物去了。就这样,我先睡会儿!”
姜义明一个字都没说,电话已经被挂了,他就这么举着手机在心里说服自己,他们已经观测了01四年,这四年祂一直很稳定,也不排斥人类社会,没有突然要对人类做什么的理由。
一定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要调查清楚,就还能阻止。
可就算说服了自己,姜义明还是很没底,超特级危险物对于人类来说,就像人类对于蚂蚁,一个人要踩烂一个蚂蚁窝,轻而易举,蚂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这个人突然要踩蚂蚁窝,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路过顺便踩一脚而已。
酒店房间的隔音很好,梁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不过他感觉到了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终于坐起来。
窗外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低得仿佛随时会整片掉下来,看起来像马上要下暴雨了,他收拾起情绪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盯向前面镜子里的自己,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下去,开始思考。
褚玄毅说没有加入邪教,他相信是真的,因为褚玄毅从来都不屑骗他什么。
可是这样问题更多了,褚玄毅没加入邪教,是怎么进去只有邪教成员能进的地方的?
说是因为他才去那里,可是褚玄毅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难道一直在跟踪他?
梁洌不禁又想到之前酒店里的药盒,褚玄毅会不会真的一直跟踪他?在他发烧时给他吃过药?
——先别想远了。
梁洌连忙把思绪拉回昨晚,除了褚玄毅,还有那两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先出现的怪物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邪教成员,直接将他找了出来,是庄鸣骗了他?故意让他去被怪物抓到?还是那个怪物能够发现他不是信徒?
他心里其实有答案,只是想不出庄鸣骗他的理由,更不愿意这么承认,对他来说庄鸣是唯一一个和从小到大的朋友。
而另一个触手怪物,为什么要救他?是那种事还没对他做够?
梁洌刚想到,那时的记忆就不受控制地冒起来,全身的感官神经仿佛都在提醒他,重播起了当时的感受。
——住脑!
他蓦地往脸上浇了一捧冷水,把记忆又强行拉回到昨晚。
他不记得是怎么离开,又怎么到酒店的,记忆的最后是发狂的邪教成员,突然整齐地对他说养父母不在那里。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他养父母到底在不在那里?
想到这里梁洌立即出去,给申屠零打电话。
现在他唯一可以确定一件事,申屠零所在的部门就是一开始转走自杀案的神秘部门,可能和反邪教局没有关系,他们接手邪教的案子,是知道邪教里有那种怪物。
想到那种怪物,他能理解上面要严格保密的原因,要是大众知道肯定会引起恐慌。
申屠零应该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可是铃声响了半天都没有人接,他焦虑地原地踱了两步,干脆穿衣服出门。
酒店的通道明亮干净,可是梁洌走出房门就感觉哪里不对,直到他到了酒店大堂终于明白不对在哪里。
这么大的酒店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连工作人员都不见了,时间还没到中午,再怎么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下班了。
——肯定出事了!
他连忙到处查看,没有哪里像案发现场,更像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所有人撤离了,前台的电脑机箱冰冷,很明显关了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如果撤离,为什么把他和褚玄毅漏了?而且这么多人的动静他怎么会一点也没听见?
梁洌想不明白,查看地图,发现这里离昨晚宴会厅的酒店不远,决定去那边看看。
然而,他走到街上,竟然还是一个人也没有,连公路上的车都清空了,仿佛全世界撤离唯独剩下了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
梁洌心里冒起了不祥的预感,直觉和昨晚见到的怪物绝对有关系,他当即朝着昨晚的酒店跑去。
好在离得不远,加上他腿长,十几分钟就到了,一路上他还是一个人也没碰到,在酒店远处就看到大门周围拉起了的封锁线。
但封锁线里仍旧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种情况唯一可能出现的理由,只有出现了重大危险,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从来没有遇到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梁洌站在警戒线外面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钻过去,直奔向酒店大门。
可他才刚进门就接到申屠零的电话,说话的却不是申屠零,而是一个听起来稳重低沉的男声。
“梁洌,我是申屠的同事,现在你所在的区域已经被管控,没有人在了,你不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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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去。”
梁洌一眼盯向了大门前的监控,对方知道他要上楼,肯定在哪里看到了他,但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能看到他的只有监控。
他盯着监控回答:“撤离这里的人,和昨晚的、怪物有关?”
对面的人像是在考虑措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但暂时我不能告诉你更多,总之你先离开那里……如果之后允许,我们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梁洌很清楚保密协议的规定,连部门都保密的系统级别只会更高,他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题,“宴会厅里的人呢?我爸妈有没有在里面?”
“没有。”
对方回答得很简洁,他想了想又问:“庄鸣、就是1928房间里的人呢?””
“我们赶去的时候他已经逃走了。”
听到这话梁洌没有多意外,他知道庄鸣肯定会逃,所以才把人铐住。问题是庄鸣不可能挣脱手铐,床也很结实,正常人都不可能徒手破坏,他搜了庄鸣身上也没有能开手铐的东西,是怎么逃掉的?
对面的人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告诉他,“现场的手铐没有被破坏,床也没问题,也没有血迹,暂时不清楚他是怎么逃的。”
也就是庄鸣也没有弄折自己手逃脱,梁洌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能,开始是不是也遇到了那个触手怪物,被“消失”了。
对面的人接着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梁洌确实有很多问题,可大部分应该都属于保密内容,问了对方也不会告诉他,他考虑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其他人过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着急。
片刻后对面的人再次出声,“抱歉,现在很忙。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可以再打电话过来,我先挂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通话已经断线了,他犹豫地巡视了一遍酒店大堂,和昨天看到的没有什么变化,能一个人也不留地放在这里,肯定也没有留下什么能被他发现的,正好他的车停在酒店外面。
梁洌就当是过来找车的,于是出去开车回去。
明明是大白天,却黑得快要和晚上一样,空中滚滚的黑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看起来和平时的乌云很不一样。
在出沈市从沈市到他家有四五百公里,他把车开出了沈市辖区,才终于在路上看到别的车,而且禁止车进入沈市,管控的范围比他想的更大。
到了他家的城市,天还是很阴沉,像是半空的黑云跟了他一路,不只一点没散,反而越来越黑,最后甚至要开灯才能看清路。
正常来说不可能相隔四五百公里的天气都一样,总不会是乌云真的一直跟着他吧?而且这么浓的乌云早该下雨了,可天空看起来却一点没有下雨的迹象。
这一趟发生的事梁洌忘了之前的阴影,直接把车回了家,进门后他随意地踩掉鞋就扑进了卧室的床上,沉重的疲惫感让他一下也不想动。
可趴在床上,他的脑子却一点不想休息,不断地转着发生的事。
沈市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看管控的程度,难道是邪教真的打算毁灭世界?那个怪物有能毁灭世界的能力?
梁洌觉得不太可能,毁灭世界这个命题有点过于大了,怪物再怎么庞大也只是一个生物,各种导弹轮一翻不可能抗得住。
除非全世界有无数那样的怪物。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梁洌脑中仿佛有什么被点亮,连忙拿起手机搜索,如果真的那样其他地方肯定有相似的情况发生。
结果他翻遍全网,基本都是沈市和他家这边的人在讨论怪异的天气,连沈市被管控的消息都没传出来。
看到消息封锁成这样,梁洌反而感觉事情比他想的严重,不过不等他深究,连立杰的电话就过来。
他预感到有案子,果然连立杰开口就是问他,“梁洌,你病好了吗?好了就来队里。”
“什么案子?”
连立杰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你先过来再说。”
梁洌以为出了什么大案,立即跳下床又出门,到了队里却不是他想象的大案,而是摆了一桌的案件。
他不理解地问:“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案子?疯啦?”
“差不多,是疯了。”
梁洌看连立杰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连忙看了一遍桌上的案件,终于明白连立杰在愁什么。
所有案件都不复杂,不是家庭矛盾,就是街头纠纷,但都到了见血,甚至死人的程度。这一类案件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同一时间集中发生这么多起,就好像真的所有作案人都疯了。
队里的人员有限,连立杰把案子按严重程度分类,再分配下去。
梁洌和小杨分到了是一起室内凶杀案。
报警的是120,起因是急救中心接到一起急救,赶到现场发现有两人身中数刀躺在血泊里,其中一人已经当场没了生命迹象,另一人身受重伤,于是报了警。
中刀的两人是夫妻,死的是妻子,打急救电话的是丈夫。
梁洌到了现场,检查痕迹,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没有第三人入侵,也就是说中刀的两人,身上的伤很可能是相互造成的。
他们询问周围的邻居,了解到两人的关系并不和谐,丈夫经常家暴妻子,妻子性格软弱,被邻居看到还会主动帮丈夫掩饰。
现场的血迹却显示出是妻子先刺伤了丈夫,追着丈夫砍,留下的凶器上也只有妻子的指纹,那为什么最后死的会是妻子?
这个问题在法医做完检查告诉了他答案,“死者是自杀的,她身上所有的伤都是她自己刺伤的,与凶器也吻合。”
所以,是妻子不堪家暴,杀了丈夫然后自杀?但丈夫留了一口气没死,妻子却死了。
梁洌心里唏嘘,第二天丈夫醒了,他带小杨去医院询问,丈夫的回答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我老婆她突然就像发疯了一样,拿起刀就对我砍,我都快被她吓死了,最后她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就自己不停地捅自己,那表情真的和疯了一样,她一边捅一边笑……真的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她自己疯了!”
丈夫叙述的语气还带着强烈的恐惧,梁洌伫在病床前直盯着他说:“她身上除了刀伤,还有许多陈旧伤痕,是长期多次造成的,甚至有三根肋骨都是断的,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你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他的话男人明显地避开了视线,辩解道:“我、我不过是喝酒喝醉了,以前都从来没事的……是她今天突然疯了,整个人都不正常!”
说到这里男人仿佛有了底气,直视向了梁洌,“我跟你说,她真的是疯了,我不过就打了她几下,她突然眼神看我、像是看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疯了一样拿刀砍我,砍完又捅自己,真的太吓人了!”
“所以,你承认是你先施暴,死者才反击的?”
梁洌的话出口,男人忽然愣住了,眼神直直地注视向他,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存在,眼里瞬间积满了像要溢出来的恐惧,可是却无比认真地对他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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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爱我了?”
“什么!”
梁洌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男人像在回答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爱我了?”
又是这个问题!梁洌确定不是听错,刚想叫小杨去叫医生,结果一转头小杨也满眼恐惧地注视着他,在他看过去时对他问:“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你别也跟着疯!”
梁洌感觉这世界真的要完蛋了,给了小杨的脑袋一下,没有让小杨清醒过来,小杨反而和床上的男人一起异口同声起来,“……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不想再见到我……为什么不爱我了……”
两人像被他害死回来他向索命的一般,可说出的话却像是被始乱终弃了一般,哪怕两人喊得是“还我命来”,梁洌都不会觉得这么诡异。
他脊背恶寒地往后退,刚好撞到了旁边的病床。
本来在病床上面昏睡的人猛然睁开他,原地加入“被始乱终弃”的队伍,一起对他问:“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不再见到我……”
梁洌也快要疯了,冰冷僵硬的声音,仿佛被抛弃了的问题,恐惧到他仿佛才是“鬼”的眼神,他不明白这完全搭不到一起的东西,是怎么一起出现他。
他觉得他此刻甚至能理解,这些案子里的行凶者为什么会举刀。
——梁洌,冷静!
梁洌告诫自己,不去想眼前的画面有多诡异,一个瞬步转到床头按了呼叫铃,片刻后护士赶来,接着又叫来医生,连同小杨一起打了镇定,病房里才算安静下来。
医生靠着墙对长长地叹气,“这几天类似的病例越来越多了,都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精神不稳定,身体又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梁洌看过去问:“所有病人都是不断重复‘为什么不爱我’这种话?”
“什么?”
医生像是没听明白,梁洌解释,“他们精神不稳定的时候,是不是都是在不断重复‘为什么不爱我了’这句话?”
“不是。我没见过,我见到的不是暴力倾向,就是呆滞不动,要不就痛得撕心裂肺!要说全都是因为精神疾病也不可能,基本上都没有病史,也不是遗传……总之很怪!”
梁洌没听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如果不是所有这种情况的人都重复同样的话,为什么他遇到的都总是对着他这么问?
不对!在宴会厅时那些邪教成员很明显也是同样的情况,但对他说的是他养父母不在那里,就好像是真的在告诉他。
所以他见到的人都是在对他说话?为什么不爱我了——这句也是对他说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梁洌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对他说话?是谁要对他说?那个邪教的怪物?还是那个触手怪物?
“为什么不爱我了”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他说这句?
——什么爱?爱什么?
如果真的是怪物,他死也不可能对那种怪物有什么爱,那样的怪物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爱。
“梁警官?”
医生看到梁洌突然神情紧张,眉头急蹙起来,担心他就是下一个“疯”的。
好在梁洌回过了神,看起来很正常地回答他,“麻烦医生给我同事找个床位,我去给他办住院手续。”
确定了梁洌真的不会疯,医生才回答了他的话。
梁洌安置完了小杨,一个人回了队里。然而,案子解决了却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
看了又一大桌的案子,情况也都差不多,行凶者都是突然失去理智,他又想到在宴会厅里见到的两个怪物。
控制人自杀的怪物应该是邪教的,是不是也能让人失去理智,变得暴力,攻击别人?如果这样,这就是邪教毁灭世界的办法?
突然间,他觉得毁灭世界也不是不可能,比起像电影里的怪物一样到处破坏,这种控制人类的方法要可怕得多。
只要范围足够大,当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失去了理智,不用多久人类就会自己走向灭亡。
沈市突然疏散所有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梁洌觉得他可能猜到了真相,但没有时间仔细去考虑这些,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全队处理了以往几年都多的案子,连保洁都差点被抓来破案了。
但案子仍然没有变少,还在一起接一起的发生。
好不容易逮到片刻空隙,梁洌在办公室的窗边,仰头靠着椅子发呆,连一个脑细胞都不想动。
“师兄,你要不要吃夜宵?”
肖骏皓端着一份刚从食堂打来的小馄饨,走到了他面前。
他闻到香味先动了动鼻子,这几天别说睡觉,他都不记得有没有忘了吃饭,看到是肖骏皓下意识想拒绝,但他话没说出口,手已经把碗接过来了。
肖骏皓坐到他旁边,自顾地说起来,“刚刚他们去煮的,还好我手快给你抢了一碗,现在去肯定都没了。”
梁洌吃了两口才想起来说:“谢谢。”
“不用谢,师兄愿意吃我已经很高兴。”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梁洌以为那天他承认和褚玄毅在一起后,肖骏皓不会再靠近他了。
他顿住了动作,侧眼向肖骏皓瞥去,肖骏皓忽然直直地注视着他,冷不防抓到他椅子的扶手,凑近问他。
“师兄,你为什么不爱我?”
梁洌头皮发麻,下意识用力蹬地,将椅子从肖骏皓手中滑出去,肖骏皓猛然又把椅子抓了回去,再次问他,“师兄,为什么你不爱我?”
他本以为肖骏皓也“被始乱终弃”了,但肖骏皓问的问题有点不同,样子也有点不同,看着他没有恐惧,不过仍然显得不太正常。
他僵起脊背尽量拉远两人的距离问:“肖骏皓,你怎么了?”
“我?”
肖骏皓茫然了一瞬,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他,因为动作跪到他跟前也没在意,不停地对他问:“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
“肖骏皓,你清醒点!”
梁洌不舍得馄饨被打翻,坚持地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去扯肖骏皓的手。
肖骏皓却突兀地自己放了手,脸上终于变成了他眼熟的恐惧表情,整个人诡异地僵住,瞳孔不断地收缩颤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可是肖骏皓眼睛对着的,明明是他。
“肖骏皓?”
就他叫的一声,肖骏皓四肢抽搐地爬起来,用一种极为别扭的动作快速爬上窗台。
“我去!这是干嘛?”
一个同事过来以为肖骏皓在开玩笑,却见他真的打算跳下来,急忙扑过去阻止。
梁洌比他快了一步,打翻了馄饨把肖骏皓从窗台上拽下来。
“……放开……我该死……我要死……放开……让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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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骏皓双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力气却大得如同一头发疯的牛,梁洌和同事两人都按不住。
同事帮忙压制住肖骏皓,一边不解地问:“梁队,他怎么了?”
“不知道。这样不行,叫老田拿一剂镇定过来。”
有其他同事听到声音过来,梁洌喊了一声,同事连忙跑出去。
肖骏皓被死死压在地上终于翻不动了,但他立即换了一个方式寻死,不停把头往地上撞。
梁洌只好移过膝盖压住了他的脖子,他才终于动弹不了。
同事突然说:“这小子怎么突然也发疯了!”
这个“也”字让他和梁洌都僵起了表情,显然他们想到了一处。
不过梁洌知道的稍微多一点,不管肖骏皓细微不同,其他和那些突然失去理智的人完全一样。
让人失去理智的影响已经漫延到了刑侦队,接下来可能真的所有人都要一起“疯”。
肖骏皓被打了一剂镇定安静下来,同事把他送去了医院。
时间已经凌晨3点,梁洌在打扫他没吃到的馄饨,连立杰进来伫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黑夜一言不发。
他打扫完站到连立杰旁边,“老大,你觉得这么发展下去会怎么样?”
连立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到上面的消息,天亮开始就会进行全国管控,我们这里算幸运的,隔壁市据说在一个活动上,有一半的人突然失控发疯,造成了很多人伤亡。”
梁洌脑中立即想到宴会厅里那些信徒集体癫狂的景象,问连立杰,“要是这样下去,你说会不会真的要世界末日了?”
“谁知道!又又才两岁。”
梁洌看了眼连立杰,他不理解当父亲是什么感觉,但想到连立杰才两岁的女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的世界变成了末世,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不说了,我先睡一会儿。”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梁洌也到此打住,最近大家都加班,宿舍的床不够睡,他和连立杰一样找了把椅子打算将就睡一会儿。
睡意来得很快,但他睡得一点不踏实,迷迷糊糊又做起了梦,可又感觉不是梦。
他出现在一个无比漆黑怪异的地方,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曾经来过。
黑暗中有什么突然动了一下,带起巨大的风,他就像片树叶一样被吹出去。
接着一条无比巨大的触手伸过来,接住了他。
那触手的直径比他身高还要高,他顺着触手往上看,登时震撼地呆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眼前的存在太大了,他在面前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能看到的只有那个存在极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无法装进他视线里,又被黑暗隐藏,让他看不清楚触手后面的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无法形容的极端震撼。
那条卷住他的触手突然把他拉近,然后有什么向他贴过来,由于太过庞大,仿佛是一片无尽的黑墙向他压过来。
不过他没有被压住,而是被非常奇异的触感蹭在脸上,接着听到了一个幽怨的,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不想见到我……你不爱我了吗……梁洌……”
梁洌猛然一惊,睁开了眼。
天已经亮了,他还躺在椅子上,可是刚刚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那个到底是什么?他回想不起来梦里的细节,只记住了那种巨大的震撼,和几个重复的问题,跟他一直被问的问题一样。
“开会!开会!”
“所有人到大会议室开会!”
有人从各办公室一路喊过去,梁洌的思绪被打断,起身先去卫生间洗一把脸才过去。
大会议室一般很少用,用了都是关系全局的大事。
梁洌进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郑局在最前面开口,“人都到齐了吧?我简单说一下,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从今天起所有案子都不用管了,整理好自己手里的案卷,在中午前交给我,然后回家休息,等待通知。”
有人疑惑,“什么意思?郑局,你是说全局都放假吗?”
郑局顿了顿回答:“不是放假,是等待通知,别的不要再问了,散会。”
这个会结束得比以往每一次都快,不等再有人提出疑问,郑局已经出去了,留下一屋的人不明所以,大家都纷纷胡说起来。
“会不会真的是有什么病毒?能让人发疯,就像丧尸片一样,所以叫我们居家隔离?”
“什么丧尸,你们没注意最近几天的天气,天就没真正的亮过,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我也觉得可能是什么影响全球的自然灾害,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大概都是被磁场什么的影响了。”
“什么自然灾害影响会这么广,总不会是我们这颗小破球要炸了吧?”
连立杰制止地说:“别胡扯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顿时所有人止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梁洌留在了最后,等会议室的人都走完了,他拨了申屠零的电话,这回很快就接了,而且还是申屠零本人接的。
“梁洌?你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两句话梁洌感觉有点没听懂,他回道:“我没事,是想问出什么事了?很严重?”
申屠零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听起来很吵,还有隐约的枪声,隔了两秒申屠零好像换了个位置才接着说:“是很严重,你们就快完了,不过你不一定,可能还能多活一会儿,最好趁现在多吃点好吃的——”
“——奶奶,支援,你跟谁——”
申屠零的话没说完,梁洌就听到一个远一些的喊声,接着是爆炸声,申屠零最后告诉他,“我现在很忙,下回再聊——”
最后一个字都还没落下,通话就被挂了,梁洌什么也没问到,但从申屠零那边的背景音里听出肯定出事了。
他又想到在宴会厅看到的怪物,祂们真的准备毁灭世界吗?
然而,就算要世界毁灭了,毁灭前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梁洌把手里的案卷处理完已经快中午了,他开车回家发现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了,以往动不动就堵车的路,现在可以赛车。
从沈市回来后这几天他都住在队里,走到家门前他突然又想起了之前触手怪物对他做的事,犹豫了一下才开门进去。
现在发生的事他肯定和怪物有关,他更倾向是邪教的那个怪物做的,但那个触手怪物和邪教有没有关,或者是所有怪物都有毁灭世界的倾向。
申屠零在电话里说他能多活一会儿,是不是指触手怪物不会让他轻易死?还想再对他做那种事?
等等!申屠零连这种事都知道?还是他们整个部门都知道?
不可能,顶多是知道他在宴会厅里被触手怪物救了,宴会厅里可能哪里有监控,拍到了当时的事,他们看到监控猜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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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洌强迫自己被说服,走进客厅,看到上回找出的那一堆和褚玄毅相关的东西,他蓦地又想起最后和褚玄毅说的话,于是找出了几个大袋子,一股脑把所有东西全装进去。
他拎到门口准备拿出去扔了,可打开门他又退回来,将他几袋东西扔到了长年不用的空置卧室里。
大概是这几天实在没怎么睡,他回到客厅本来想打扫一下茶几上的灰尘,可是沾到沙发他就打起哈欠,最终困意占了上风,决定无论世界毁灭还是什么都先睡一觉再说。
然而,这么困的一觉他还是没睡好,不到三个小时就被饿醒了,但是他几天没有回来,家里也找不到能吃的,只能点外卖。
可是打开外卖软件,竟然一片空白,连一家开着的店都没有。
梁洌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不只是外面的,还有褚玄毅走了,他根本没有往家里屯粮食的习惯,现在外卖也没有,超市应该也关门了,管控不知道要多久,他这段时间吃什么?
想到这里他立即冲出门,想趁着最后可能还没关的店买点吃的,也不知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他在小区附近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他买过的那家早餐店门还开着,庆幸地进去。
“老板——”
梁洌的话没说完,蓦然看到老板夫妇直直地钉在柜台里,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里面的灯不知为什么没开,从门透进去的光只照到了一半,两人脚在光线里,身体和脸却藏在阴影中,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出来,梁洌不知要怎么形容这种毛骨悚然,陌生对他问,或者说是小杨和肖骏皓对他问,他都还没有这种不适的感觉。
可是一直在他眼中如同长辈的人这样对他问,他有种来自生理的恶寒。
他连忙脚步退出了店门,转身就跑,一直跑到了街的另一边才平复那股不适感,一转头意外发现街对面的便利店还开着。
进去前梁洌先做了心理准备,门口的收银员看到什么反应也没有,他默默地松了口气,去里面拿东西,结果发现货架上吃的都空了,只有几包大概没人喜欢的方便面。
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挑剔,他把剩的方便面都拿起来去结账,到收银台犹豫了一下,又要了一包烟。
收银员把烟给他时,他想叫收银员帮忙去早餐店看看,因为这几天的经验,那些会问他这个问题的人,见到他会格外异常,他再去只会让两人的情况更严重。
结果收银员结完帐猛然双眼注视向他,毫无预兆地问:“……为什么不爱我了?”
梁洌无语了,连忙拿起最后的方便面离开了便利店,准备问问连立杰这种情况有没有人来处理。
结果刚走到外面就感觉身后有人,回头看到收银员竟然跟他出来了。
“还有事?”
收银员没有回答他,双眼仍旧直直地注视着他,张开口问:“……为什么不爱我了?”
梁洌忍不住回答:“能不能别问了!你没接到通知?早点回家!”
然而,收银员如同听不见他的话,甚至向他走近,继续重复,“……为什么不想见到我?”
梁洌叹气,考虑要不要把人送医院,另一边早餐店的老板夫妇突然出现,堵在路的另一边,和收银员一起对他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不想再见到我……”
这一刻,梁洌心里升起了极为强烈的预感,他猛然再转向收银员的方向,果然在街道的远处,出现了其他人。
虽然隔得远,他还是能感觉那些人都用一种极为怪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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