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有话说,怎么见了阿娘就又不说了呢?”
梁宣始终沉默不言。
唤春苦笑了一下,明明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他病中时,明明也在渴望母亲的爱,可清醒的时候,却又不敢碰触母亲了,总是小心翼翼的,担心会给她添麻烦,惹她厌烦,再被她抛弃。
唤春心里不由一阵泛酸。
萧湛起身搂着她的肩笑道:“让宣儿先睡吧,我们也回去休息了。”
唤春点点头,又抵了抵儿子的额头。
梁宣垂下了眼,母亲的气息近在咫尺,让他感觉很安心,很温暖。可越是在乎,越是怕失去,越是不敢亲近。因为害怕再失去,索性逃避她的爱。
唤春也不知道他那小脑瓜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只确认他没有再发热后,便安下了心,又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给他掖了掖被子后,才和萧湛回了寝殿。
梁宣又睁开了眼睛,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在床上翻了个身。
在梁家虽然都是与他同姓同血缘的人,可没有人真的关心他在乎他。这里的环境虽然陌生,可有他的母亲,他的弟弟,他们血脉相连,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现在弱小,可总有一天他会长大的,母亲以后也会需要他的。
他可以慢慢适应这里,便有些不想走了。
……
回来寝殿后,二人便也早早上榻安置了,红鸾帐内,两人相对而卧。
“宣儿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你们背着我说悄悄话,不让我知道,我可是会生气的。”
唤春说完后,还故意赌气般转过身子不理他。
萧湛嘴角噙着笑,从她背上贴过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笑她道:“你这是嫉妒宣儿跟我说的话更多吗?多大人了,还耍这小脾气。”
唤春转头看着他,不满道:“明明我才是他亲娘,可他心里有事,都不愿意跟我说。”
萧湛坐起身,把她抱到腿上,亲了亲她微红的眼梢,安抚道:“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关心你的,不然就不会跟我说这些话了。”
“那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唤春双手抵在他胸口。
萧湛眼珠子一转,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神神秘秘道:“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两个男子汉之间的小秘密。”
唤春懵了一下,然后小拳头就直往他胸口砸,“还男子汉的小秘密,你可真行,还敢背着我跟宣儿藏秘密,你说不说,说不说?”
萧湛憋着笑就不说,握住她的手道:“你还跟我吃儿子的醋?那你天天只哄儿子不哄我,就不怕我吃错吗?”
唤春扑哧一笑,然后就把人给按倒在了床上,“好好好,那我也来哄哄你。”
萧湛猝不及防地躺平,还未回神,女子的手臂按在他的肩膀,娇软的身子已经贴在了他的胸口。
她先是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像对待一个婴儿一样,用自己的柔爱把他包裹,软软的唇,甜甜糊糊的,笑道:“我每日都是这样哄儿子的,你喜欢这样吗?要不要我把你再抱到怀里哄哄睡?”
萧湛笑了起来,搂住她的腰,把人拎到怀里,“这样哄小男子汉是够了,可哄我这大男子汉是不够的。”说着,手便探入了她的寝衣里,又要去吻她的唇。
唤春避开脸,又隔着衣服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往下摸,笑他道:“你们是男子汉,你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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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日后桃符大了,你们三个男子汉一条心,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瞒着我,反正就合伙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呗。”
“这就算欺负了?”萧湛那掌心丰满处,像鸟喙一样啄了一下他的指尖,“那我要正经欺负起来你,你还不得委屈哭了?”
唤春脸上一红,身子扭了一下,从他怀里滚出来,滚到了床里侧,“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真跟你恼了。”
萧湛反倒来兴趣了,把她拉了过来,捏着她的小脸,逗她道:“来,恼一个我看看,让我看看你恼人的模样。”
唤春闹了个红脸,紧抿着唇不言,他还不依不饶的戏弄她,非要看看她露出獠牙利爪的样子。把她惹急了后,那小利爪就猝不及防往下捏了他一把,得意道:“这下知道厉害了没?”
萧湛脑中一空,如遭电击般僵住,一时竟是说不出话了。
唤春看他呆住了,也觉得自己闹的有些过了,面上便也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了手,正要收回去的时候,却被他给按住了。
“别动了。”他嗓音低沉。
唤春羞赧地别过头不看他,脸上红扑扑的。
屋里的烛火微弱的光芒朦朦胧胧,把她脸上那团红照的很清楚,萧湛对着那抹迷人的红晕,看的出了神,然后凑过来,亲了亲那抹红,慢慢的,移到她的唇上。
“宣儿跟我说,那公主大约真是个假冒的。”他低低在她唇边诉说着。
唤春抿唇一笑,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秘密后,也不跟他闹了,偏了下头,便将嘴唇递给他含住。
她的脸很红,他的脸好像也跟发热了一样,两个人都好似一团火,热热乎乎,滚滚烫烫的。
帐子摇曳起来,唤春恍然想起,显阳殿外的廊子处,有几枝红梅悄悄绽放了……
*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透时,萧湛便醒了,他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下床,唯恐惊醒了她。
这时,一截玉藕般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揽住了他的腰。
萧湛动作一滞,回头看着榻上酣睡的美人儿,半截光洁的膀子露在外边,春色撩人,他拉着她的手臂,轻轻塞回被窝,又给她拉了拉被子道:“又把你吵醒了?”
唤春半梦半醒地对他道:“等等,你先别急着走,昨晚上的事儿,还没跟我说完呢。”
她都趁了他的意了,他还能把话藏一半儿?
萧湛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宣儿说他来金陵的路上,掳走他的那个女刺客,右手虎口处有个月牙形的胎记,那公主也有一个,此事还要托你留意确认。”
唤春心中一动,人也醒了几分,拥着被子坐起身子,问他,“那陛下是什么打算?就算确认了她是个假的又如何?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昭告天下了。”
萧湛坐在床边,拥着她的肩头,道:“确认了身份,你我好有个提防。她既然奉命抓过宣儿,如今又被安插进宫里,背后指使她的是何人,其实也不难猜了,与其拆穿她奸细的身份,倒不如将计就计,时不时给她露个风,让她给她的背后主使递消息去。”
唤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奇道:“陛下接下来想如何?”
萧湛眼底藏笑,戏谑道:“那当然是好好厚待这位‘公主’了,她也不小了,该嫁人了吧?不如给她指桩婚事如何?”
唤春推了他一把,笑道:“世家又不傻,纵是陛下认了她的身份,可谁愿意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公主?”
“满朝文武都承认的公主,他们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萧湛眉梢一扬,“还把人还给琅琊王氏如何?”
唤春笑了起来,摇摇头道:“大将军绝对不会同意让自家子弟尚公主的。”
尚公主是皇恩浩荡,可尚一个自家奴婢假扮的公主,那叫耻辱。
“说笑呢,再还给王氏,我们还怎么利用她?”萧湛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问她道:“那你觉得让彦之尚公主如何?”
他说这话时,仿若十分不经意的模样,只是随口一提。
唤春笑意一滞,何彦之?他未娶亲,身份也配得上,可是他为什么突然想起何彦之了?
她低下眼,勉强道:“何郎好人物,陛下明知公主是假的,还要指给他,这不是害了何郎吗?”
萧湛摇了摇头,“他会懂我的意思,这假公主长期留在宫里终究是隐患,嫁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只有让彦之监视着,我才能安心。”
“还是跟何郎商议商议吧。”唤春勉强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模样。
萧湛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我会跟他商量的。”便起身离了显阳殿。
此时,天也快亮了,唤春看着他的背影,攥了攥被子,心里乱糟糟的。
第75章 情理之中(修)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有意……
今日是个大晴天,碧空如洗,暖阳和煦。
唤春记着萧湛的嘱咐,一大早的时候,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到华林园散散心。
梁宣今日好的多了,总憋在屋子里也不利于恢复,她便带他来到华林园透透气,顺便也请了萧含清同行。
萧含清入宫后,和宫中上下的关系都处的不错,和太子的姐弟关系也甚是和睦,一时阖宫上下无不称赞,她在宫里也是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众人在园子里稍逛了逛后,便来到了端阳殿休憩,殿内四面通透,阳光可以从窗格透入,熏得屋子里暖烘烘的。
乳母和彩月一起在窗边的太阳下逗小皇子玩儿,唤春则拥着梁宣,和萧含清一起坐在火炉边,煮茶烤橘子。
唤春从容剥着橘子,对萧含清道:“公主今年是十六了吧?”
萧含清点了点头,“对,十六了。”
唤春将剥好的橘子分作两半,递给她一半,笑道:“在洛阳时,杨皇后可曾为公主定下亲事吗?”
萧含清接过橘子,一时颇不自在,勉强回道:“洛阳城破时,我年岁尚未及笄,加之局势动荡,故而一直不曾定下婚事。”
唤春趁她接橘子时,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手,确定真的有那胎记后,心中便有了谱。
她点了点头,继续跟她周旋着,“如今北方沦陷,公主好不容易南渡,脱离苦海,如今也就陛下这个叔父可以仰仗了,以后公主就把我们当做至亲,终身大事,也有陛下给公主做主。”
萧含清心里一咯噔,连忙推辞道:“如今母后被逆胡所掳,生死不明,我亦无心婚嫁之事了。”
洛阳城破时,杨皇后被胡人贼首所掳。听闻在逆胡僭位称帝后,又做了胡人的皇后,一时天下唏嘘,江左已经不认可杨皇后的身份了。
唤春掰下一块橘子,喂到儿子嘴里,从容道:“倒也是这个道理,家国丧败至此,实不忍谈论婚嫁喜事。只是见公主孤苦影单,实在心有不忍,无非想让公主往后余生有所托付,我们做长辈的便能安心了。”
萧含清心烦意乱的,胡乱敷衍道:“我此时实在无心婚嫁,多谢夫人美意了。”
唤春暗中打量着她的神色,笑了笑,将话题又引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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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多提此事。
萧含清这才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的太极殿。
鎏金兽首香炉中香雾袅袅,醇厚清甜的沉香木味弥漫在殿中。
萧湛没有直接提让他尚公主的事儿,而是从容道:“先前梁宣进京路上,曾被一个女刺客捉去,现如今那女刺客,似乎是又混进宫里了。”
何彦之眼神一动,“陛下已经有线索了吗?”
萧湛点点头,“薛夫人已经去确认了,如果没有意外,大概率就是那位刚刚回宫的公主了。”
何彦之神色沉了下来,刺客抓捕梁宣之用意十分明显,是欲以梁宣要挟唤春,如今刺客有本事瞒天过海混入宫廷,让朝廷承认她公主的身份,这不是一人之力可以完成的,背后定有高人指使。
“其实结合种种线索,若确定公主是个假的,其幕后主使是何人也不难猜了。”
萧湛点点头道:“他想在我身边安插奸细监视我,我们刚好可以将计就计,利用这奸细给她背后的主使传消息。”
何彦之若有所思,眼珠子一转道:“既是要使反间计,我们何不若给足她公主的尊荣,给她安排一出好亲事。我看王抚军的儿子就不错,年纪相当,家世匹配,若能将他们凑成一对,一来可以把她从陛下身边支开,二来更显对她的亲近重视,三来可以让她跟她的主使的传递更多情报。”
他口若悬河的说着,萧湛认真听着,见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儿了,不由眼睛一亮,笑着摇了摇头道:“指婚可以,但是静深不行,大将军恐怕宁愿牺牲这个奸细,也不会让她嫁给静深,辱了自家门楣。”
何彦之咧嘴一笑,“这也在情理之中。”
萧湛默了默,迟疑一下后,方试探着问他,“彦之,若让你尚公主的话,你觉得如何?”
香炉中的烟好像滞了一下,空气也凝滞了。
何彦之一时猝不及防,下意识拒绝了婚事,“不行,我不能娶。”
萧湛眉头轻皱,不理解他的反应,“你也觉得安排公主嫁人来离间是个好主意,也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不过是让你先娶回去做场戏,并非让你一辈子对她负责。日后将她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后,自然也不会留她,你尽可还娶自己喜欢的。”
何彦之抗拒的态度依旧很强烈,“我是谋士,负责出主意,但不代表我要自己以身入局。”
“可我只信得过你。”萧湛摇摇头,“你是我的心腹,把她嫁给谁,都没有嫁给你放心。”
何彦之心乱如麻,作为臣子,皇帝让他做什么,他都应该在所不惜。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纵是日后揭穿了假公主的身份,解除了这婚事,他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其他的我都能答应陛下,可这件事我做不到,我演不了这场戏。”
萧湛愈发觉得奇怪,他的反应太激烈了,与他一贯悠游从容的风格大相径庭,试探道:“你明知这婚事不过是我们计谋中的一环,却不肯配合,莫不是已心有所属吗?”
何彦之脸色一变,心中不由微微发乱,唯恐被他看出什么端倪,突然背过身去,矢口否认道:“没有。”
萧湛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背影,世家子弟大多十七八岁便成了婚,像何彦之这般眼光高,不将就,拖到二十四岁还未成婚的,几近绝迹。
正是因为他对感情认真,才让他相信他可以绝对监视萧含清,而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感情。
“既然没有,那就将此事当做我派给你的一个任务,把它完成了。”
何彦之始终不肯点头,抵触的情绪强烈,“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陛下,唯独此事不行。”
萧湛脸色沉了下来。
……
夜凉如水,溶溶月色从窗台淌入显阳殿中,青石地板上如同笼了一层寒霜。
萧湛踏着那月色,来到显阳殿。
他跟何彦之在太极殿闹的不欢而散,神色看起来有些不乐。
此时,唤春正在床上哄着小儿子,梁宣还需要静养,已经先睡了,桃符夜里突然醒了,唤春就领着他在床上玩一会儿。
小家伙趴在榻上,已经可以昂起头了,他看着母亲,咿咿呀呀地跟她说话,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唤春依旧乐得合不拢嘴。
突然,小家伙趴在床上,用力翻了下身子,可才翻了一半,便又倒了回来。唤春讶异看着这一幕,虽然没有完全翻过身,可看到孩子一点点儿的成长,也足够让她惊喜了。
刚巧萧湛这时候走了进来,她就连忙拉着他一起看看,“陛下快看,桃符会翻身了。”
萧湛原本有些情绪不乐,看到儿子后,便连忙换了笑脸,“是吗?让我也看看。”
可左右逗弄一番后,小家伙又不肯翻身了,他抓着父亲的手,嘴里不知咿咿呀呀在说什么。
萧湛心中几要被软化,烦恼一时烟消云散,也把儿子抱起来,忍不住亲了又亲的。见小家伙有些累了,便让乳母将孩子抱了下去睡了。
孩子下去后,寝殿一时安静了下来。
唤春见四下无人后,便先跟他说了自己今日的发现,“陛下让我留心的事情,已经确认了,那公主手上的确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看来是个假的无疑了。”
萧湛点了点头,蹙眉道:“这边虽然确定了,可彦之那边我跟他提了后,他却不肯配合。”
“何郎一贯识大体,最得陛下之心,怎么会不同意呢?”
虽然已在意料之中,可唤春还是做出惊讶之色,随即笑道:“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士族重视婚宦传承,庐江何氏到底是名门,谁愿意娶一个血统不清不楚的公主,混淆了自己家族的血脉。”
萧湛摇摇头,若有所思道:“他一贯明理知事,当初还是他劝我尽快续弦,是他为我谋划了栖玄寺相看之事,今日也是他先提出的把公主嫁人的计划,可我让他配合成婚的时候,他反倒不肯了,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唤春笑意滞了一下,定了定心神,分析道:“何郎是风流名士,随心所欲,只是这些名士一贯自诩清高,以追名逐利为耻。他若接受尚公主,在世人看来,就是名士自毁清名,攀附皇室,故而他不愿自毁清名也在情理之中,未必是因为有意中人。”
萧湛嗤笑一声,“他一个好色之徒,清名不早已自毁完了吗?还怕再多个攀附皇室,追名逐利之名吗?”
唤春也掩口笑了起来。
萧湛突然话锋一转,好奇道:“你说他一个好色之徒,当初见过你这般绝色后,怎么就没看上你的美色呢?”
唤春笑意一僵,脸色登时煞白,幸而反应及时,立刻做出气恼的模样,拍了一下他的嘴,嗔责道:“胡说什么呢?何郎风流,也不至于下流吧?他当时是跟我二妹妹相看,就算没看上二妹妹,也没有看上我的道理,一家子骨肉,丢不起这人。”
萧湛见她恼了,便笑抚着她的背道:“我跟你说笑呢。”
唤春故意做出气恼的模样,转过身道:“陛下是君主,也该自重,怎么能跟妻子开这样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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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湛也知自己说错话了,一时懊悔不已,连忙小心翼翼道歉柔哄着她。
唤春面上不理他,可心里却是乱糟糟的。
当初她能成功嫁给皇帝,背后有何彦之的助力,前朝与后宫有牵连,一向都是帝王大忌,此事她原是打算瞒一辈子的。
可如今何彦之拒绝配合皇帝安排的婚事,难免不让人怀疑他是心有所属,在为心上人守身如玉。
何彦之跟自己有过这段相看是非,若被人造谣他是因为掂记自己,才拒绝尚公主的话就不好了。
这岂不是敌人没打倒,自己人反倒先内讧,自乱阵脚了?
唤春心乱如麻,被他哄了好一会儿后,才收了小性儿,勉强转嗔为笑,和他相拥睡去。
第76章 惊魂未定(修)她现在的真心毋庸置疑……
唤春昏昏沉沉睡去,她心中不安,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华林园万物凋零,枯枝败叶环抱着假山上的凉亭,峻峭的太湖石仿若被寒冬封冻,深处响起冰裂之声,一片清冷、静谧的气氛。
凉亭内,男女相对而坐。
唤春看着对面的男子,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他了,没想到此番再见面,竟是她来帮皇帝当说客。
她看见何彦之冷冷笑了笑,讽刺她道:“连你也要来劝说我尚公主吗?”
唤春摇摇头,从容道:“我不是来劝你尚公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何彦之眼神动了动。
唤春低了低眼,在他面前,也不必像在萧湛面前一样,需要时刻伪装了,他是唯一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她可以畅所欲言。
她抬起眸,一字一句提醒他道:“你是皇帝的心腹谋主,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陛下败了,你也一样没有活路。”
何彦之心中一沉,蹙眉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唤春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初是你心甘情愿帮我,就应该做好了送我扶摇直上的准备。你为陛下选择了我,不就是因为我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吗?可如今我没有做成皇后,我的儿子也没有做成太子,我想要的都还没有得到。”
她顿了一下,黯然叹道:“我是个无用的人,只能靠依附我的丈夫来换一份安稳的生活,可如今我的丈夫权势不稳,处处受制于人,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的帮我的丈夫巩固权势。”
何彦之看着她,她落寞低诉的声调依旧是那般优美可怜,那般真诚,毫不掩饰她的野心,她的绝情,让人心灰意冷。
“你要得到你想要的,就要牺牲我的感情?因为我对你有感情而利用我?”
唤春平静道:“我是个什么人,你不是一清二楚吗?我就是这么自私,这么虚荣,这么薄情。我想做皇后,我想让我的儿子做太子,我想保护我的孩子,我想有个安稳富贵的余生,并且为此竭尽所能。”
何彦之神情冷漠。
唤春逼自己冷硬下心道:“你也知道王大将军狼子野心,江山有改朝换代的隐患。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与陛下夫妻一体,他若在这场权力斗争中失败了,我又岂有活路?这是你死我活之争,所以我只能赢不能输。”
何彦之自嘲一笑,“所以在你眼中,我只是你争权夺利的一颗棋子吗?”
他静静看着她,语调无悲无喜。
唤春低了低眼,权力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自古都是赢家通吃,只要她赢了,她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
她看着不远处朦胧的山峦,意味深长道:“天下这盘棋,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连皇帝也不例外,你愿意以身入局吗?”
何彦之不答。
唤春看着他低头沉默的模样,皇帝顾念和他的布衣之交,不好以君主的身份命令他去做什么,可有些事只能让心腹去做。因为只有他知道公主是假的,只有他不会对公主有真心。
皇帝做不到,那就只好由她来做这个恶人,逼他为皇帝分忧了。
唤春面色平静,继续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皇帝赢了,我会成为皇后,我的儿子会成为太子,你也能位极人臣。若皇帝输了,那我们就得所有人一起去死。你想死,还是想让我死?”
何彦之眼神动了动。
“如果你觉得你对于感情的坚持,高过于你的生命,你的亲人,感情比命重要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唤春眼中微微闪着光,看起来十分凄美可怜,“你配不配合,我都不会勉强,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答应这样一件无理的要求,我知道你对爱情的追求是干净而纯粹的,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何彦之始终沉默不言。
唤春站起了身,面上很无所谓的样子,“我这种凉薄自私的人,就是这么庸俗,这么浅薄,我只想让我的丈夫,我的儿子都能活下去。我的丈夫赢了,我会与他并肩登临,我的丈夫输了,我也会与他同生共死。”
何彦之闭了闭眼,难以言述的无力感阵阵袭来,“你是真的很残忍。”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唤春对他微微颔首,将要离开时,却突然被他唤住。
“阿春——”
唤春脚步一滞。
何彦之问她,“你当初只是为了皇后位才要嫁他,可现在他却不能让你做皇后,他手中的权力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大,你不会对他心生失望吗?”
唤春滞了滞,低眼道:“我虽贪慕虚荣,却也知道几分廉耻,不会因为我的丈夫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大就想着换个更强大的丈夫。他如今虽没多少实权,但我们可以互相扶持,去一起争取属于我们的荣耀,我会始终如一忠于我的丈夫。”
何彦之自嘲笑了笑,提醒她道:“你和我联手算计他后宅主母之位这件事,他一直不知情。你这么向着他,可若有一日他知晓真相,还会这般始终如一的爱你吗?你装的了一时,装的了一辈子吗?”
唤春一时恍然若失,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扭曲,她仿若掉入一个巨大的深渊,不停地在往下坠,耳边不停回荡着他的话——
你装的了一时,装的了一辈子吗?
装的了一辈子吗?
……
“不——”
唤春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萧湛也被吓了一跳,看着她苍白如雪的小脸,连忙将人拥到怀里,给她擦着额头的汗,柔声安抚着。
“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没事了。”
唤春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
夜色沉沉如水,清冷的月光朦胧笼在身边人的脸上,那英俊熟悉的眉眼,是萧湛,不是何彦之,她还在显阳殿中,不是在什么华林园。
她突然鼻子一酸,主动抱住了他,把脸靠在他的肩上,十分无助又依恋的模样。
“是,我做了噩梦,我梦到那公主要伤害陛下,我哭着求她不要,不要伤害陛下,然后就醒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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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了。
萧湛心中大动,见她连梦中都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数不尽的柔情涌动,抱着她连连安抚道:“别怕别怕,都是梦,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唤春眼中闪着光,仰头望着他,突然语无伦次道:“我跟陛下是夫妻一体,没有人比我更希望陛下能好好的。因着我生了个儿子,太子党们唯恐我们母子会威胁太子位,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只有陛下才能护我周全,我一定会竭力维护陛下的。”
萧湛一怔,觉得她的倾诉有些莫名其妙,还当她为噩梦所困,没有完全清醒,他把她拥到怀里,拍着她的背道:“我知,我知,这世上只有你是全心全意对我。”
唤春依旧不能平静,梦中那些话,始终在她脑海翻腾。
日有所忧,夜有所梦,她不就是一直在担忧她曾经跟何彦之那些算计泄露,自己会失去皇帝的信任与宠爱,才会做那样的梦吗?
没错,她装的了一时,装的了一辈子吗?
虽说一开始为了嫁给他,她是使了些手段算计,不算光明磊落。可现在萧湛对她很好,他们还有了孩子,她便特别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对的,他现在这么爱自己,就算知道了这些秘密,也会谅解自己吧?
她一时心如乱麻,趁着半梦半醒时那股子冲动,突然抬起脸,认真道:“陛下,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萧湛看着她,很认真地等着她的话。
可唤春张了张嘴,脑子越来越清醒后,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行,他是因为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寡妇才娶的自己,如果知道她跟何彦之合谋算计他后宅主母之位的话,自己苦心经营的安分贤惠形象就全毁了。
她攥紧了手指,她还是赌不起,因此话到嘴边后,就变成了,“我,我很在乎你。”
萧湛莞尔一笑,亲了亲她的脸,柔声道:“我也很在乎你啊。”
唤春眼中一热,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带着几分撒娇般问他道:“那要有一日你发现我跟你以为的不一样,我没有那么贤惠,没有那么单纯,你还会这样始终如一的爱我吗?”
萧湛笑了笑,他不是一直都清楚吗?当初她只是图他的权势地位,为了做皇后才嫁给她。那成婚后她应该也发现了,他手中的权力,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
他没能让她做皇后,也没能让他们的儿子做太子。如果她只是单纯爱他的权力,此刻她对他应该是失望、心怀怨怼的。
她要再恶毒一些,完全可以背叛他,向王氏兄弟示好,靠他们的支持扶幼主登基,临朝称制。
如今王氏兄弟阻挠她做皇后,不就是因为她选择忠于自己,和他互相扶持,坚决不向他们低头吗?
可她从来没有怨过自己,她连梦中都在为他着想,为他谋划,即便她的过去对他有所隐瞒,但是她现在的真心也毋庸置疑。
“别胡思乱想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孩子的母亲,我都是会始终如一爱你,护你。”萧湛拥她入怀,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唤春眼中闪着光,男人不是傻子,何况是帝王?他当然能感觉出来自己对他何时是真心,何时是假意,只是愿意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和睦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她愈发说不出话了。
第77章 慎勿为好陛下的提议,我不会答应的……
何彦之那边始终没有回复,唤春便一如既往的在宫里跟萧含清虚以委蛇着。
冬月底的时候,令婉要出嫁了。
周二舅将亲自为她送嫁,把她送去吴郡陆氏成婚,朱夫人因久未回娘家,此行也会同去吴郡探亲。
启程前,周氏连着办了几天盛大的送亲宴,来招待亲友,唤春还特地抽空带着响云一起出宫赴宴。
响云有些不乐意,阿姐原就跟令婉有些龃龉,而且她如今的身份,其实完全没必要自降身份,去亲赴令婉的婚事。
“阿姐,这婚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和她闹过龃龉,何况你如今的身份也不合适抛头露面赴宴,真要抹不开亲戚面子,大可让她入宫来跟你请安。”
唤春却是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如今她拉拢交好的世家,有几个是真心待她,没有生过龃龉的呢?
她以后还要仰仗舅舅们帮扶,若事事计较,睚眦必报,只会给自己树敌越来越多。
她本就是无依无靠流落的江左,如今为了给他们母子增加更多助力,连先前生过龃龉的梁二叔,她都能不计前嫌的栽培,何况是骨肉至亲的舅舅家呢?
“一家子骨肉,别说什么身不身份的话,还没成皇后呢,就想着拿身份压人吗?”
唤春如是告诫着妹妹,令婉出嫁前,还是主动出宫去看了看她。
不想萧含清得知后,也主动要求同行看看,唤春不好推辞,便勉为其难带上了她。
……
周家近来每日都是门庭若市,车马如织,今日又有皇妃公主大驾光临,更是蓬荜生辉,欢喜不已。
虽说唤春暂未做成皇后,周家上下有些失望,可往后日子还长,人的造化也难说,唤春得宠,又是宫中唯一的夫人,只要时机到了,封后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仍旧待她客客气气的,请她上座。唤春以家人之礼推脱一番后,又因她如今的身份代表的是皇帝的体面,才勉强上座。
裴静女今日也受谢蕴雪之邀来周家赴宴了,后堂一时女眷云集,热闹非凡,众人亲亲热热说着话。
虽说唤春辈份不是最大,可她的身份最大,周老夫人便请她为令婉做出嫁前的训示。
唤春始料不及,连连推辞道:“这如何使得?外祖母和舅母们都在此,我一个年轻小辈儿,岂敢班门弄斧,越俎代庖?”
周老夫人摇摇头,薛氏这种百年世家,通婚交好的都是北方旧姓名门,那些士族中的人情世故,来往礼仪都是自幼跟着父母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的,比他们新出门户有底蕴。
何况家中孩子都是自小宠坏了的,他们自家长辈教导,孩子们都不喜欢听,可唤春不一样,唤春与她们同辈儿,但是身份高见识广,将来做了皇后,就是天下女子仪范,由她训示,她们才能服气。
唤春执意推辞不肯,架不住众人的再三劝请,便勉为其难告诫了令婉几句。
朱夫人和孔夫人也忙拉尚柔和徽华过去一道听着学着,如果她们以后都能像唤春一样八面玲珑,那就算是给祖上争光了。
众人坐定后,唤春看着妹妹们,从容开口道:“女子最重要的是德行,为妇之道,本该幽闲贞静,柔顺温恭,齐家睦族。然我当年出嫁之前,父亲却嘱咐我,到了夫家后,慎勿为好。”
众人听了她这惊世骇俗之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以为她在胡说八道。
令婉皱着眉,不解道:“不做好事,那要做坏事吗?”
唤春淡淡一笑,“好事都不能做,何况是坏事呢?”
令婉一头雾水。
唤春也没再多言,她不指望她们一上来就能理解她的意思,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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