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脚下踩着破碎的纪元残骸;
一尊怀抱古琴的少女,琴弦断裂处,流淌出时光长河;
……
九道虚影,各执一道本源,或霸道,或寂灭,或温柔,或狂暴,却皆指向同一个核心——
“荒古圣体,非血脉之赐,乃万道共尊之果。”
君逍遥声音不高,却如大道箴言,响彻每一寸虚空。
“你等所倚仗的,不过是先祖余荫。而我所持者……”
他掌心混沌气骤然收束,凝聚成一点纯粹银芒,悬于指尖,光芒内敛,却令敖烬眼中雷蛟哀鸣退缩,令枯玄子背后白骨长矛寸寸皲裂!
“是我自己,一拳一脚,一念一息,打出来的道基。”
话音落,银芒倏然迸射!
并非攻向皇拓疆,亦非袭向敖烬、枯玄子。
而是直直射向那扇尚未完全开启的“葬古玄关”!
嗤——!
银芒触壁,无声无息。
下一瞬,整扇青铜巨门,从内部开始寸寸晶化,继而崩解,化作亿万片剔透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门后那七十二口青铜棺椁,棺盖齐齐震颤,其中三具棺椁内,竟有血光溢出,随即黯淡——那是沉眠天骄的本源被强行惊醒,又遭大道反噬!
皇拓疆面色铁青,喉头一甜,竟有血丝渗出。
他终于明白,眼前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年轻天骄”。
而是以荒古圣体为基,早已将自身之道,推演至凌驾于古脉血脉之上的……道主级存在!
“你……究竟何境?!”他声音嘶哑。
君逍遥收回手,指尖银芒消散,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荒古圣体第七重,圣心通明。”
他淡淡道,“至于境界……”
他微微一顿,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仙土最深处那片被混沌雾霭笼罩的禁区——那里,隐约有九座山峰若隐若现,山巅各自盘踞着一尊模糊巨影,气息比皇拓疆还要古老千万倍。
“……刚踏进仙土第八重天。”
全场死寂。
第八重天!
那是连九大古脉尘封者都需仰望的层次!传说中,唯有昔年九位开天圣贤,曾在此留下道痕!
君逍遥,竟已立于仙土之巅?!
就在此时,小妖后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目光迷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君逍遥垂落的衣袖,袖口绣着几缕淡金流云,针脚细密,仿佛蕴藏着整片星河的轨迹。
她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指尖正被一只温润的手掌轻轻握着。
君逍遥低头看她,眸光柔和:“醒了?”
小妖后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如游丝:“你……真的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另一只手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以后,不必再燃本源。”
小妖后眼眶蓦地一热,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君逍遥的袖缘。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荒天仙域初见君逍遥时,他曾随手折下一枝桃花,递给她:“妖庭规矩多,但在我这里,你只需做自己。”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少年意气。
如今才懂,那是一句重逾万钧的承诺。
颜如梦蹲在一旁,看着小妖后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酸涩翻涌,却又莫名轻松。她悄悄抹去眼角泪痕,轻声道:“妖妖,他来了,就再没人能伤你。”
君逍遥闻言,转头看向她,眸中暖意更盛:“如梦,辛苦了。”
颜如梦摇头,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释然,更有无需言说的信任。
就在这温情流淌之际,虚空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来自皇拓疆,也不是来自敖烬或枯玄子。
而是自那片混沌雾霭深处,九座山峰之一的峰顶,缓缓飘来一道苍老却不失清越的声音:
“荒古圣体……第七重……倒也配得上‘君’这个姓氏。”
声音落下,九峰齐震,九道目光穿透混沌,如九轮亘古不灭的太阳,同时落在君逍遥身上。
皇拓疆等人瞬间跪伏,额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君逍遥却依旧 standing,白衣胜雪,脊梁如剑,抬头迎向那九道目光,唇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晚辈君逍遥,见过九位前辈。”
他拱手,姿态谦恭,却无半分卑微。
那九道目光在他身上停驻良久,最终,其中一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既来了,便随我等,去‘问道台’走一趟。”
话音未落,九峰之间,一道由纯粹道则构筑的阶梯,自混沌中缓缓延伸而出,阶阶向上,直通云外。
君逍遥松开小妖后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等我回来。”
小妖后用力点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已不再恐惧。
君逍遥起身,转身走向那道阶梯。
路过皇拓疆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皇族诏令,我已见过。”
“葬古玄关,我也已看过。”
“你们……不必再守了。”
皇拓疆浑身一震,抬头欲言,君逍遥却已拾阶而上,白衣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混沌云海,只余一道清越长吟,随风散落:
“万古苍茫皆过客,唯我道心照大千。”
阶梯尽头,九峰巍峨,云海翻涌。
君逍遥衣袂猎猎,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于原地。
而在他身后,那片曾被血雨浸染的大地,不知何时,悄然绽开了一朵金色小花——花瓣如蝶翼,蕊心一点银芒,静静摇曳,仿佛在等待一个永不落幕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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