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将要崩解。
“不可能……”他喘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与难以置信交织,“你……究竟是何等存在?!”
君逍遥负手而立,白衣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一掌并非撼动九幽帝族根基,而只是拂去一粒微尘。“荒古圣体。”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所有人耳畔,“君家血脉,天生承载万古圣道,万法不侵,万劫不磨。你九幽帝族引以为傲的本源妖力,在圣道面前,不过萤火之辉。”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圣灵族青年手中星纹古剑“咔嚓”一声彻底断裂;天人族女子护身梵文光罩轰然溃散,她脸色惨白,喃喃自语:“荒古圣体……传说中早已断绝的至高体质……”远处虚空,数道隐匿气息的古老存在猛地睁开眼,目光穿透重重空间,死死锁定君逍遥,其中一道苍老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在某处秘境中回荡:“圣道……圣道重现人间?!”
帝刹闻言,身体剧震,眼中凶光竟有一瞬黯淡。荒古圣体,那是凌驾于混沌神体、先天道胎之上的禁忌存在,是太古纪元诸天万界共同敬畏的“圣道之基”。若君逍遥真是荒古圣体,那他今日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挑战,而是蚍蜉撼树。可就在此时,他嘴角却缓缓扯开一抹狞笑,那笑容带着豁出一切的疯狂:“荒古圣体?呵……那又如何?君逍遥,你以为,本太子今日前来,当真只为与你一战?”
他猛然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九幽鬼哭,震得虚空簌簌抖落黑色灰烬。他双掌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紫黑血液如泉喷涌,尽数融入身后九幽帝法相。那九首法相竟开始诡异融合,九颗龙头缓缓收缩、挤压,最终化为一颗巨大无朋、布满暗金鳞片的狰狞头颅,额心裂开一道竖眼,瞳孔中并非凶光,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漩涡——那是九幽帝族秘传的终极禁术,以自身血脉为祭,短暂召唤远古九幽始祖残念!
“以我帝刹之血,唤始祖之眸!开——九幽始祖之瞳!”
轰隆!
天地变色。那颗巨大头颅额心竖眼骤然睁开,混沌漩涡急速旋转,从中投射出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幽光。幽光所及,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彻底“溶解”,化为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诡异状态。幽光直指君逍遥眉心,速度超越光与影的界限,连时间都来不及反应!
“糟了!”凰鸢御失声惊呼,沐萱美眸中第一次浮现绝望。小神魔蚁蹦跳的身形僵在半空,连恐惧都来不及生出。
就在幽光即将没入君逍遥眉心的刹那——
君逍遥终于动了。
他不再负手,不再淡然。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金芒凝聚,仿佛握住了整条时光长河的源头。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似托举着亿万星辰生灭的重量。双臂缓缓抬起,于胸前交叉,结成一个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手印。手印成型瞬间,他周身气息尽数内敛,连呼吸都停止,仿佛化作一尊亘古屹立的玉雕。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道音,自君逍遥体内震荡而出。那道音并非声波,而是纯粹的“道”的具象化轰鸣。他胸前手印绽放出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乳白色光辉,光辉所及,那溶解万物的幽光竟如遇到克星,发出刺耳的尖啸,寸寸瓦解!幽光溃散之处,空间迅速愈合,甚至比原先更加稳固、澄澈,仿佛被圣道光辉洗涤过一般。
“圣道·守一印。”
君逍遥唇齿开合,吐出四字,字字如钟,敲在在场每一位修士的心坎上。那手印,是他参悟荒古圣体本源,融合六道时光术、鲲鹏法、吞界黑洞等诸多玄奥后,所创的第一式圣道神通。不主攻伐,不主防御,唯求“守一”,守自身道心不灭,守万法不侵之界,守天地规则之衡。
幽光彻底消散,九幽始祖之瞳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轰然炸裂。帝刹如遭万钧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紫黑血液不要命地喷洒,九幽帝法相彻底溃散,化为点点黑光消散于天地间。他重重砸在天断山脉仅存的一座孤峰之上,山峰瞬间化为齑粉,只余他单膝跪地,披头散发,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灰白死寂之力仍在蔓延,吞噬着他最后的生机。
他艰难抬头,望向那白衣如雪、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凶光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明悟:“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将我当成对手。你是在……验证你的道。”
君逍遥目光垂落,平静无波:“不错。你九幽帝族的底蕴,的确值得我认真一试。多谢。”
一句“多谢”,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令帝刹心神俱裂。他张了张嘴,终究未能发出声音,身体缓缓软倒,紫黑血液浸透焦土,竟在血泊中勾勒出一朵朵微小的、正在凋零的九幽冥莲。
君逍遥转身,目光扫过沐萱、凰鸢御、小神魔蚁,最后落在远处虚空那些惊疑不定的各大势力修士身上,声音清越,响彻寰宇:“天断山脉,妖庭设局,至此终结。若有不服者,可来君某面前,一一领教。”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沐萱等人,将他们轻轻托起。随即,他一步踏出,虚空自动铺展成一条由星光与圣辉交织的璀璨长阶,直通天际。他踏阶而上,白衣飘然,背影在众人眼中渐行渐远,却愈发显得伟岸如山,不可撼动。
天断山脉,风停云散。只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无数道久久无法收回、充满敬畏与震撼的目光。而在无人察觉的九幽深渊最底层,一缕残存的紫黑气息悄然渗入地脉,化作一道无声的印记,印记中央,隐约可见一只冷漠睁开的眼瞳轮廓——九幽始祖之瞳,并未真正消亡。它蛰伏下来,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下一次,与那白衣身影的宿命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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