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是有些偏高的。
尤其是他方才从外面走进来,失温的皮肤触及到温热的水流,立刻适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有些东西评价起来要看对比。
就比如说对此刻的岑康宁而言,打在他头顶的热水肯定不如祁钊手上传来的温度高。
也许是因为曾经给醉酒的岑康宁洗过两次澡的缘故。
这一次,他接手的相当自如。
无论是给岑康宁冲头发,亦或是给他递沐浴露,递护发素。祁钊的动作像是已经重复过许多遍一样熟练。
可问题是……这一次岑康宁没醉。
皮肤后知后觉地发烫。
狭窄的浴室里水雾弥漫,谁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都不说话了。
浴室里只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偶尔,掠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呼吸。
健身房这个浴室本来就是为了健身后简单冲澡建的。
很小,几乎没有容纳第二个人的空间。
所以强行挤进来第二个人的后果,就是两个人连呼吸有时都纠缠在一起。
虽说在海盐柠檬的日夜不懈熏陶下。
岑康宁与祁钊身上的味道已经非常相似。
但不知为何,岑康宁就是能闻出属于祁钊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
那味道很难用文字来描述。
大体上而言,应当是由消毒酒精的味道,淡淡的麝香,与海盐柠檬组合在一起形成的气味。
可那本该是一股相当冷冽的味道。
远远闻着,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却不知为何对岑康宁的作用恰恰相反,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
岑康宁从未觉得洗澡这么漫长过。
他洗澡通常只需要五分钟左右。
洗头,冲头,打沐浴露,冲身体。
作为一个天天洗澡的男人,岑康宁实在无法理解有人洗澡会洗十分钟以上。
但今天他算是开了眼。
祁钊竟然洗了十五分钟?
他人都快蒸熟了,还没结束。
为什么?
因为祁钊洁癖,今天吃饭的火锅味道比较大所以需要多洗一会儿吗?
还是说,因为今天下午的那碗红烧肉与长寿面。
又或者……因为岑康宁的原因。
岑康宁低下头使劲儿往自己身上打泡沫,没敢对此事进行细想,因为不细想的情况下,他也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好不容易挨到洗澡结束,岑康宁身体的某个器官已经明显到不用手遮就完全暴露无遗的地步。
幸好这浴室比较小。
水雾遮掩了部分尴尬。
岑康宁便说:“那我先出去。”
祁钊不赞同:“我给你拿浴巾。”
岑康宁尴尬:“不用了吧,距离这么近,我跑两步回去拿浴巾就行。”
祁钊还是不赞同:“会感冒。”
祁钊的话总是不带很重的语气,但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
要是放在以往,岑康宁肯定就听他的了。
但今天不太一样,岑康宁想。
要是被祁钊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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糗大了。
虽说,岑康宁本来在祁钊面前没什么颜面,再窘迫的模样祁钊都见过。
可唯独这个周四的晚上。
岑康宁不太想。
于是果断拧开浴室大门,想要像之前不请自来一样,不告而别。
但他到底是低估祁钊的坚持。
刚刚还看上去要再洗十分钟的人此刻竟然先他一步走出浴室,替他拿浴巾。
岑康宁站在门口人都快傻了,心想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尴尬地走过去擦身体?
幸好很快他释然了。
因为某人的身体状况竟然比他还要更加明显。
岑康宁瞟了一眼后脸热地把眼神移开,心想:“靠——原来你也有反应。”
早说啊!
早说的话……
干浴巾的触感将岑康宁思绪打断,他胡乱地擦干着头发跟身体,脑子里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他想祁钊出现在这个浴室的原因。
不在主卧洗澡,是因为傍晚在主卧卫生间催吐过的缘故吗?
因为会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所以刻意选择了避开。
又想祁钊坐在饭厅座椅上抬起头来的那个表情。
岑康宁从未见过祁钊身上出现这种眼神,冷漠的,空洞的,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他都不再在意。
不由得,他心头一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感又再度袭来。
岑康宁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其实平时他就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大学里的流浪猫生病,得了口炎。
岑康宁着急地一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天拿出自己兼职的工资紧急送它去宠物医院。
舍友不解。
曹帅说:“宁宁你干嘛,自己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带它去看病。”
岑康宁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放不下。”
后来他吃了一个多月的馒头就咸菜。
把那只小猫救了下来。
但其实,岑康宁知道,祁钊跟小猫是不一样的。他强大,成熟,而且有着数倍于自己的存款和收入。
祁钊完全可以照顾的好自己。
从他催吐的速度,和他调整状态的时间上就可见一斑。
可岑康宁就是放不下,还是会忍不住地担心。
其实,比起送小猫去医院,岑康宁知道自己能为祁钊做到的实在是太少了。
语言上的安慰也显得空洞无比。
可哪怕只是一块儿最普通的不过的香煎三文鱼,能让祁钊感觉好受点儿,岑康宁也乐意。
所以后来,祁钊有好点了吗?
吹风机的热风吹到他脑袋上的时候,岑康宁想,嗯,肯定好点儿了。
不然这人不会现在顶着那么明显的身体反应还有心情给自己吹头发。
岑康宁就奇了怪了。
难不成祁钊的身体构造跟普通人不一样,这么顶着,不难受吗?
反正岑康宁是快难受地不行了。
尤其是祁钊还凑过来给他吹头发。
热气从吹风机的风筒中传出来,也从祁钊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传出来。
岑康宁快要被热化了。
如果不是他与祁钊约好了只在每周五的晚上发生关系,他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在浴室里把人扑倒。
但,今天真的只是周四。
还不行。
一想到这里岑康宁就难免有些丧气,分明主动签合同的是他,想要把时间定在周五晚上不影响工作的也是他。
可为什么?
逐渐地会对此感到不满呢?
并且,在吹风机呼呼的风声中,岑康宁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与身后没什么表情,专心给他吹头发的祁钊,想:
让他感到不满地也许不止今天是周四。
而是不满的人似乎只有自己。
单方面的渴望似乎总叫人懊恼,一想到这个事实,那种不亚于见到小猫生病的心痛感就猝不及防涌现。
像有一根针忽然扎了岑康宁一下。
把岑康宁从幻觉中扎醒。
他蓦地抓住吹风机,在吹风机关掉以后,垂下眼,恹恹地说:“好了,我去休息。”
但祁钊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你可能还不能休息。”
岑康宁不解:“为什么?”
祁钊说:“十二点了。”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
岑康宁还是不明就里:“十二点,所以呢?”难道这个点而不是更该去睡觉?
明早还要上班呢。
却见祁钊慢条斯理拿开围在自己身上的浴巾,随后也拿下他的,说:“十二点,所以是周五。”
岑康宁:“……”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重新定义周五[三花猫头]
第53章
岑康宁第一次知道有人这样定义周五的晚上。
周五算一部分。
晚上算另一部分。
偏偏自己还没有反驳的余地,就说现在是不是周五晚上吧!
这件事导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岑康宁起来的时候,看着身边熟睡的祁钊,一瞬间精神恍惚,以为今天不需要上班了。
直到闹铃声响起。
他头疼欲裂。
“靠!为什么今天还是周五?”
不满地抱怨声中,祁钊徐徐睁开眼皮。
但显然这人还没完全醒,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聚焦。
岑康宁见状笑出声来,觉得挺有意思的:“再不醒今天要迟到了。”
祁钊抿了抿唇,不说话,但他的动作却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从来都是五点钟准时起床开始健身吃早餐的祁教授。
今天都七点半了,竟然孩子气的把被子蒙在头顶。
岑康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面,顿觉新奇,趴过去贴在人耳朵旁边说:“钊哥,你今天不会要翘班吧?如果你今天翘班的话,那我也不想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
被子下的人回答:“不去。”
但下一秒,他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
“今天有一个实验。”
只有床头感应灯亮起的卧室里,祁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沉闷,还有几分懊恼。
其实昨晚就该做的,但因为接二连三的意外而推迟。
这种事情本不该出现在祁钊的计划列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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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当它真的出现以后,祁钊也并不讨厌。
岑康宁却听不出他的懊恼,只当他还是不想起,心情很好地说:“起吧,现在起的话,我待会儿还可以蹭你的车去。”
说来也挺好玩的。
明明两人在一个地方上班。
但岑康宁却从来没有蹭过祁钊的顺风车去学校。
每天他醒来的时候,祁钊早就上班去了;而每天他下班回家的时间,祁钊往往都还在办公室里。
两人不太吻合的作息导致他们见面的机会非常少。
往往只有睡觉前那十多分钟可以见面。
大多数的时候岑康宁觉得挺好的,不过偶尔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能够坐在副驾驶上的感觉更好。
“真好,开车就是快。”
岑康宁笑眯眯道:“竟然还能赶上最后一笼梅干菜包,往常要是这个点儿出发,梅干菜包绝对就没有了。”
祁钊踩下电门,将车直接往校门里开。
系统识别出他的车牌号,自动打开了栅栏。
咯噔——
车轮碾过减速带的时候。
祁钊开口道:“你有驾照吗?”
正咬着包子的岑康宁:“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祁钊:“送你一辆车。”
岑康宁:“……”
因为祁钊的一句话,岑康宁差点惊得噎住。他连忙给自己灌了好几大口豆浆的同时,不忘批评祁钊:
“以后不要乱说这种话了!”
“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一高兴今天下午就去选车试驾了怎么办?”
“别随便许愿,我可知道,英伟达股票最近跌了不少吧?”
车正好开到图书馆附近,因此祁钊没来及回应这些批评。
—
岑康宁带着自己包子跟豆浆下了车,正好差一分钟八点。
不过图书馆不打卡。
所以他没怎么着急,而是不急不缓地走到文艺馆里。
结果今天不怎么走运气,平常到九十点都不会有人光顾的文艺馆,今天竟然一大早,才刚八点就有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岑康宁。
岑康宁认出是当初那个拍宣传片的学生导演,有些惊讶。
“王导,你怎么来了?”
王长旭见到岑康宁后感到高兴,像是终于找到救星:“小岑老师,您终于来了!”
岑康宁:“那个,我好像也没迟到吧?”
说罢他看了眼手表,没啊。
才八点零三分钟。
完全不算迟到。
都不说夏老师了,李明玉这个点儿都还没过来。
王长旭听完连声对岑康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小岑老师。你没迟到,主要是我太着急了。”
岑康宁:“哈?”
岑康宁属实没想明白,都找他了,能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但很快王长旭对他道明来意。
原来是宣传片这两天已经上线了,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都广受好评,尤其是岑康宁的某几个镜头,堪称出圈式的爆火。
P大史上从没出现过这么火爆的新生宣传片。
所以操办这件事的上下,包括领导都非常满意,甚至决定给王长旭所在的社团发一笔奖金。
可不知怎么回事。
从前天晚上开始,宣传片就遭到了大量举报。
虽说后来查明情况,不是举报宣传片主体,而是举报底下的评论区。
但众所周知,一个视频的评论区若是被接二连三举报,而且举报成功的话,那这个视频就离被限流不远了。
“要是纯粹限流的话我也不用那么着急,毕竟上线好几天了,也不需要那么大流量。”
“那是?”
“昨天晚上半夜,视频直接被删除了!”
岑康宁:“哈?”
“问题确实挺大的。”岑康宁想了想道。
毕竟P大作为top高校,马上就迎来新生的入校,别的学校各种宣传片早都宣发的飞起,而P大的视频却惨遭删除,这叫老大哥的颜面往哪里放?
不过岑康宁不太明白。
“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岑康宁如实道:“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图书馆普通员工,可没有什么社交平台经验或者人脉能帮到你。”
却见王长旭苦笑了一声:“那个,小岑老师,您真不知道啊?”
“什么?”
“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王长旭叹了口气:“因为被举报删除的评论都是有关您的,所以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您举报的呢。”
“怎么可能!”
岑康宁脱口而出:“我连刷都没刷到过这个视频。”
王长旭道:“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
岑康宁不由得蹙起眉心:“视频呢?现在还在吗?”
王长旭说:“源文件在,但平台上的已经被删了。”
岑康宁说:“你先拿来我看看吧。”
王长旭便打开手机,播放了这条凝聚了自己心血,却惨被举报下架的校园宣传视频。
五分钟后,岑康宁看完了。
说实话,王长旭这个视频拍的确实还算可以,风景优美,人物形象鲜明,活灵活现地展现了P大全方位的优点。
而且岑康宁自己也承认,里面的几个镜头把他拍的挺好看的。
甚至还有两个脸部特写镜头。
没记错的话是来自二号机,也就是孔宇真拍的。
但看完整个视频岑康宁也没搞明白这个视频被举报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P大的校园设施太显眼,被隔壁W大举报?”
岑康宁猜测道。
王长旭却一口否定:“我们一开始也这么猜,毕竟W大那帮人老老阴比了,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可后来我们有个组员自己的评论也被举报了,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岑康宁问:“他发什么了被举报?”
“额,这个……”
王长旭一本正经的脸忽然一红,看着岑康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岑康宁:“?”
过了好一会儿,王长旭才低着头,把手机递给岑康宁:“要不小岑老师您还是自己看吧,这是一开始的评论区录屏。”
岑康宁下意识接过来,结果第一眼差点就被辣到眼睛。
“3分59秒出现的那个人,不是我老婆吗?怎么出现在你们的视频里,我要抗议!”
岑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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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谁是你老婆了?
而果然底下的评论区跟着一起起哄。
“闭嘴,才不是你老婆,明明是我老婆,你们看这是我们俩的结婚证,我放在这里了。”
自然结婚证是P的。
证上的照片是岑康宁在视频里的截图与他自己的头像。
但这不妨碍网友们起哄:
“你老婆好漂亮啊,恭喜恭喜!”
“老婆嘿嘿,嘿嘿,斯哈斯哈——”
后面的岑康宁实在不忍直视,就没看了。
王长旭有点尴尬地接过手机:“小岑老师,真不是您举报的吗?”
岑康宁:“当然不是。”
“那就见了鬼。”
王长旭说:“被举报的评论其实都是此种类型。”
岑康宁思忖了一番,觉得这说不定是自己从前一些疯批追求者干的事儿。
比如魏书训,又比如何明博。
这两人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又是魏书训,毕竟魏书训在P大读研,他更有可能刷到这个视频。
想了想,岑康宁说:“我大概可以猜到是谁,我去找他说一声,王导你重新上架视频吧。”
王长旭一听这话连声点头:“好好好,那麻烦您了小岑老师。”
岑康宁说:“不麻烦。”
但其实找魏书训的时候,还是有些麻烦的。
毕竟岑康宁早把这人拉黑了,还是从扣扣黑名单里才把人找出来。
可岑康宁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说明来意。
魏书训就很气性很大地对他发火。
“岑康宁,你至于吗?我只是在私人账号里发了几张你的照片,而且照片还是从视频里截图出来的,又没有偷拍你,结果你举身份证把我账号封了?”
岑康宁:“?”
不是魏书训干的。
那还能是谁?
说实话,岑康宁一时想不到,毕竟从小到大他身上的烂桃花都不少。
怀疑魏书训也只是因为魏书训在P大。
可若是人不在P大,只是单传凑巧刷到视频的话,范围就大了。
正感到难办的时候。
王长旭却已经重新上传了视频。
他在微信里发了链接给岑康宁,说:“小岑老师,视频重新上传好了,您那边儿没问题吧?”
岑康宁:“……嗯呢。”
这句嗯呢回复的相当心虚。
因为魏书训看上去好像并不是举报者。
但岑康宁此时还抱有侥幸心理,心说,万一这回重新上架以后,那人就关注不到了呢?
而且之前有那么多人喊老婆宝贝的被举报。
这一次应该不敢喊了。
就这样,他点开了新上传好的视频,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视频上开始逐渐有弹幕飘起。
“老婆,俺胡汉三又回来了了!”
“嘿嘿,我还有小号,没想到吧博主?举报一个有无数个,哼,谁都不能阻止我跟老婆贴贴。”
岑康宁:“……”
不出意料这条视频很快又被举报下架。
王长旭在微信里都快急哭了。
“救命啊小岑老师,我上任部长的第一年,第一次承包学校这么重要的宣传任务,P大每年开学新生宣传季,不能在我这里砸了锅啊!”
岑康宁安抚着心急如焚的王长旭:“别着急王导,我刚刚似乎找错人了,我再想想。”
王长旭:“【哭】【哭】!小岑老师你可千万要找到那个内心阴暗的变/态呀!”
岑康宁不由得哑然失笑。
内心阴暗的变/态吗?
虽然他觉得此人的行为确实有点阴暗,但变态还谈不上,所以应该可以排除何明博。
那到底是谁呢?
岑康宁正陷入沉思,李明玉不紧不慢,哼着小曲儿穿着新裙子来上班了。
“早啊小岑老师,一大早干嘛这么愁眉苦脸?”
岑康宁见到李明玉,顿时觉得见到救星:“玉姐你来了!快来帮我破案。”
李明玉:“破案?”
岑康宁道:“对,就是破案。你知道前段时间我拍了个校园宣传片的事儿吧?”
李明玉说:“知道啊,就被举报下架的那个。”
岑康宁一脸震惊:“你都知道它被举报下架了?!”
“笑话,这P大的事儿我什么不知道?”
李明玉得意一笑,随后道:“而且说实话吧,我早就知道会被删除了,当时还私信提醒过运营呢,结果他应该是没当回事吧。”
岑康宁更懵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李明玉道:“小岑老师应该还不知道,自打你来了这个图书馆以后,就经常被人偷拍放在网上吧?”
岑康宁:“……”
说实话,岑康宁还真不知道。
但李明玉又说:“其实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他们的偷拍发出去以后很快就都被举报了。”
说罢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我也……”
岑康宁挑挑眉:“你也?”
李明玉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小岑老师,那时候真的只是觉得你有点儿帅,所以想发小红书分享一下,谁想到忽然就被举报了。所以那会儿我看到那个宣传片的时候就想,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老婆老婆叫的起劲,等着吧,绝对被举报!”
岑康宁想了想,自己倒也不会特别介意这件事,无论是被拍照分享也好,还是被叫老婆。
学生们大多只是开玩笑。
出于欣赏他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他很好奇:“会是谁呢?”
“那天我收到举报的后台显示,是相关人员用有效证件举报的。”
李明玉看着岑康宁,合理推理分析:“如果后台说的是真的,那不是您自己,就是小岑老师老公了。是他吗?”
“怎么可能!”
岑康宁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明玉反驳:“怎么不可能了,如果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肯定也护的很紧啊。”
岑康宁摇头:“总之绝对不可能,他很忙的。”
主要原因也是岑康宁实在想象不到祁钊举着结婚证去举报这些人的画面,太吓人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不能是小岑老师的父母吧?”
李明玉道。
事情一度进入僵局,岑康宁想了想,说:“我自己试试吧,看看会不会被举报。如果还被举报,那我就只能请王导删掉我的那几帧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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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重新上传视频。”
李明玉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就是很可惜,锐评道:“那两帧特写才是这个宣传视频的精髓,没了特写,我看这视频也没什么必要上传了。”
岑康宁对她的评价不予置评,拿出手机,找到自己一个小号上传那两张特写截图的同时,忍着尴尬打字:
“老婆。”
没带任何标签,也没带自己大名。
截图很快被发出去。
五分钟内一切好好的,风平浪静。结果五分钟后,就在岑康宁以为这条笔记安全着地的时候,还是被下架了。
下架原因:“用户实名举报您侵犯肖像权,小薯队长对您的笔记做出下架处理。”
岑康宁差点被气笑了:“倒反天罡啊你!”
作者有话说:
宁宁:一定有我证件的人举报的!太可恶了。
玉姐:所以那个人是?
宁宁:曾经有我户口本的娟姨。[菜狗][菜狗][菜狗]
第54章
岑康宁被迫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来跟对方bttle。
“我就是岑康宁,发我自己哪里侵权了?”
小薯队长是个i,显然也没处理过这种困难的事件,一时有些数据混乱。
“查询到该用户笔记数据异常。”
岑康宁:“转人工。”
小薯队长:“很高兴为您服务,请为本次小薯队长的服务打分,投诉请点这里。”
岑康宁手指不停地点点点:“投诉投诉投诉!看我怎么投诉你!”
于是半分钟后。
一个新的对话框出现。
大薯队长:“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的诉求是?”
岑康宁:“……别以为你穿了新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大薯队长:“很高兴为您服务,请为本次小薯队长的服务打分,投诉请点这里。”
岑康宁:“……”
算了,岑康宁放弃跟这些人工智障对话了。
他很无力地将自己也被删掉笔记的截图发给王长旭,说:“王导,我也没办法了,我自己发也被举报。要不这样,你把我那几帧特写删除吧?”
王长旭自然不同意。
毕竟岑康宁的特写可是这条宣传片最吸引人的核心点,要是把特写删了,只凭最普通的宣传视频,哪里还会有人来点评赞?
但就连岑康宁自己发的截图也被删。
好吧。
王长旭只能妥协。
他垂头丧气地把视频做了删减,删减完后却还恋恋不舍:“小岑老师,您真的想不出是谁干的这事儿吗?”
岑康宁:“真想不出,不好意思啊王导。”
王长旭:“【哭】【哭】【哭】”
岑康宁给他发去一个摸摸头的安慰表情,便没有再跟他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王长旭给他发:“好像真的有用唉小岑老师,这回的没有被下架了,因为在视频底下嚎的人变少了不少。”
岑康宁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想笑:“给你添麻烦了。”
王长旭说:“麻烦到不至于,就是委屈,叫叫老婆怎么了嘛,感觉像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古董举报的。”
岑康宁:“额……”
不解风情老古董。
怎么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呢?
但肯定不是这个人。
岑康宁晃晃脑袋,将那人人影从自己脑子里晃掉,说:“也许就单纯是bug,听说现在那些公司为了降本增效最近审核都用上人工智能了,人工智能你还不懂吗?写作智能读作智障。”
王长旭:“巧了,在下正是人工智能专业就读。”
岑康宁:“……”
—
因为早上的这桩举报小插曲,岑康宁在工位上研究了一上午人工智能,连他最钟爱的男同小说都没看。
李明玉很惊讶:“小岑老师还研究是谁举报呢?”
岑康宁摇头:“没事,随便看看。”
李明玉说:“我这边儿倒是有一个思路,您参考一下。”
“你说。”
“这么大的工作量,要举报这么多人,肯定不是手动举报的,绝对是写了个脚本小程序。您有没有计算机系的追求者?”
“计算机系?”
岑康宁努力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土木系的倒是有很多。”
他看着自己保温杯上的logo,开玩笑道。
“等等,土木?”李明玉愣了一下,忽然脑子里闪过某个画面,说:“怎么听着有点儿熟悉呢?”
有那么一瞬间。
真相似乎已经距离李明玉很近很近。
只要稍微再找岑康宁确定几个细节,凭借着李明玉的头脑,一定可以推理出来。
可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岑康宁接到一个电话。
嗯,还是来自土木系。
“喂宁宁,这会儿下班了吧?”电话那头,土木系优秀毕业生曹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高兴。
岑康宁正想说,刚下。
这时电话里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更高亢一些:“这话说得,你以为我们宁宁在你们那种血汗工厂上班呢,都十二点了,肯定下了啊。”
岑康宁听完乐了:“老五,你也在啊?你们俩不会告诉我你们现在在P大门口等我吧?”
“呀,小宁宁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宿舍老五,左梓轩盛赞道。
曹帅也笑了笑:“上个项目结束,我转正成功了。刚好有几天假期,就回来找你们玩几天。”
岑康宁道:“那你早说啊三哥,早说我去高铁站接你。”
左梓轩说:“什么高铁站,落后了吧,我们帅哥现在可是头等舱待遇。”
曹帅在电话那头应该是打了左梓轩一拳。
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一瞬间,岑康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的时光。
虽然他大学的时候经常忙着打工兼职,空闲的时间不多,但只要一有空闲,316的哥几个总能带给他快乐开心。
在宿舍里聊天打闹的时候。
岑康宁会忘记所有烦恼,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男大生。
当时还不觉得有多珍贵,直到离开校园,岑康宁发现,自己是真怀念那段儿时光。
话不多说,岑康宁走出图书馆:“等着,你们就站在门口别动,我现在就去接你们。”
又问:“你们在哪个门?”
左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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