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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己快一个半月工资的金项链,握地很重,感到眼眶有隐隐约约的模糊。

    “在生物学上,我这种行为属于什么呢?”

    岑康宁问祁钊。

    无所不知的祁钊却回答说:“不属于生物学能够解答的问题。”

    因为岑康宁跟李宝娟,跟黄家人,其实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们没有相同的DNA遗传序列,是名副其实的陌生人。

    只是因为某种原因。

    被迫捆绑在了一起。

    得到这个回答的岑康宁很是茫然,眨眨眼,泪水只在眼眶里氤氲,却不掉下来:“那属于什么学呢?心理?吊桥效应?雏鸟情节?”

    岑康宁显然对此也做过不少了解。

    他甚至知道什么叫做吊桥效应,雏鸟情节。

    可以想象,他曾经试图用各种专有的名词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好让他的行为看上去没有那么的……

    “贱”。

    “都不是。”

    祁钊道。

    岑康宁愣了一下,旋即自嘲般地笑了笑。

    “都不是啊。”他将那条黄金项链放在手里,反复地看,掂量,直到黄金项链已经被手心的温度烫热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一样,他低头,喃喃自语:

    “那也许真的就是我比较贱。”

    “不是的。”祁钊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很强势地,冰冷的温度陡然从他的皮肤上传递到岑康宁的掌心:“不是贱。”

    “那是什么?”

    岑康宁固执地问。

    “你只是和所有人一样,想要一个妈妈,仅此而已。”

    “……”

    沉默良久,岑康宁说不出话来,唯有拿着金项链的手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

    他方摇头:

    “不是的,不止想要一个妈妈,我很贪心。”

    所以会买珍珠耳钉。

    因为知道黄晓媛会要过去。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喜欢漂亮耳钉的年纪。

    会买巧克力蛋糕,知道黄光远一定喜欢。

    小胖子念叨好久了。

    巧克力蛋糕一定要用动物奶油,否则吃多了会腻。

    会买阿胶。

    因为黄军好几次过年在年夜饭上暗示姐夫,要姐夫拿阿胶过来补补身体。

    会买护肤品。

    因为意识到娟姨有不小的容貌焦虑。

    但事到如今他却也不得不承认。

    贪心的人没有好下场。

    想要用金钱来换取珍贵的真心,果然是世界上最虚伪的谎言。

    “人类没有母亲,没有家,也可以活下去吧?”

    祁钊沉默。

    “行了,走吧。”

    岑康宁看着祁钊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笑场。

    可乐已经不够冰了,麦麦脆汁鸡也放的有些冷。

    他今天说了很多话,可很多问题注定无解。

    所以岑康宁现在不想再去思考那些过去的问题,唯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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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回家。

    用空气炸锅热他的鸡腿,然后再用制冰机给可乐加冰。

    这是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宝宝[爆哭][爆哭]

    第43章

    那天生日宴最后的结局是娟姨给岑康宁打电话,很详细地又问了问不需要高考就能上大学的问题。

    岑康宁如实告诉她:“祁钊上的不是国内的大学,国外不需要高考。”

    “哦?原来是在国外,我就说。”

    李宝娟惊讶:“那他去的是什么国家?大概需要多少钱?”

    “美国。”

    岑康宁道:“具体的花费我不太清楚,每个人都不太一样,听说一般情况的话,一年需要一百万。”

    “每年?”

    “是的,每年。”

    岑康宁道。

    电话那头于是传来许久的沉默。

    其实岑康宁没有说的是,如果像祁钊那样足够优秀,拿到全额奖学金,就完全不贵。岑康宁甚至知道有根本不花家里一分钱就在国外留学的案例。

    但这样的案例显然不适合黄光远。

    黄光远连高中都没有考上,是交钱进的私立高中。

    指望这样的成绩拿到全额奖学金,不如做梦更快一点。

    李宝娟便只能作罢了,语气里不无遗憾:“这么贵就算了,卖房也供不起,最近你军叔的工地又被欠薪,家里哪来那么多钱,我腰疼都还没去医院。”

    “嗯。”

    岑康宁说。

    没有后续,李宝娟在电话那头等了好一会儿,才说:“行,那我挂了。”

    岑康宁:“再见,娟姨。”

    这通电话后李宝娟没有再打来电话,黄晓玲也没有,日子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闲适与平静,像是那天的中午在包厢里和麦当劳店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偶尔还是会像闪电一样,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忽然闪回交错,让岑康宁如梦初醒。

    数日后。

    “小岑老师,你这是从哪里来的茶叶?品质不错啊,链接发我,回头我让我闺女帮我买去。”

    夏老师终于休完年假回来,刚一回来,就受到了岑康宁及李明玉的热烈欢迎。

    岑康宁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她泡茶。

    搞得夏玉兰受宠若惊。

    当然最让夏玉兰惊喜的还是,岑康宁给她泡的茶不知用了什么茶叶,非常厉害,完全秒杀了图书馆今年过年送的陈年铁观音。

    夏玉兰喝了一杯,接了第二遍水,茶味依然清香十足。

    第二天上班她就还有点想喝,但又不好意思问岑康宁直接要,于是委婉了点儿,转为问岑康宁要链接。

    没想到岑康宁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大盒出来递给她。

    “别买了夏老师,我这儿好多呢,自己完全喝不完。”

    夏玉兰猝不及防被塞了这么一大盒茶叶,还有点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岑康宁殷切的笑容:“你这哪来的?不便宜吧?”

    “没,特别便宜,等于白送的。”

    岑康宁唇角一勾,梨涡清浅:“我有个朋友家里开茶园,边角料没人买,我尝了下还不错,就买了不少。结果买完自己一个人又喝不完,就拿过来咱们几个一起喝。”

    夏玉兰:“啊?边角料?”

    这时李明玉也端着杯子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夏玉兰手中的茶叶盒瞬间笑了:“呦,夏老师也喝上小岑老师的茶园边角料了啊?”

    夏玉兰说:“是啊,小岑说这是边角料,我不信。茶汤这么清亮,喝着一点儿也不涩,还很清甜,谁家边角料长这样?”

    李明玉道:“我也这么觉得,但小岑老师非说就是,还送了我一大盒。这不,我这几天都不喝咖啡了,天天泡茶叶。”

    夏玉兰看了眼她手里的透明玻璃茶杯,发现果然是自己的同款,本来有些半信半疑,疑心岑康宁是不是初来乍到想拉拢自己故意把好茶叶说成边角料送她。

    夏玉兰本想拒绝,然后告诉岑康宁,在图书馆这种地方,不存在什么人情啊,送礼这些。

    一是大家能在这里工作都有编制。

    同事甚至领导上级之间的关系都不重要。

    二则,能进图书馆的,谁家还真看得上图书馆啊?

    反正夏玉兰自己是不靠图书馆这点儿工资,只图有个稳定的工作,不至于太清闲。

    而且夏玉兰也快退休了。

    就更不需要岑康宁讨好。

    可没想到,岑康宁连学生兼职也大手笔送了一盒。

    难不成,是自己误会?

    真的是茶园边角料?

    夏玉兰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手中的茶叶盒,仔细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这铁盒子的特别之处。当然了,她肯定看不出来,因为这铁盒子压根儿就不是原装的。

    是岑康宁特意从拼夕夕进购的一批茶叶盒。

    拿来分装祁钊极有可能一斤大几千的茶叶。

    祁钊替他收快递时不解:“为什么?”

    岑康宁笑着:“这你就不懂了吧祁教授,要是我拿你的原装盒子去馆里,信不信她们绝对不喝?”

    祁钊的确不懂。

    但鉴于这件事他已经全权委托给岑康宁处理,他便不再多言,只是默不作声地按照岑康宁的要求,将茶叶从原装盒里倒出来,装进拼夕夕劣质的铁盒子里。

    “OK,这样以来就很像了。”

    岑康宁这么说道。

    而果然,一如他所料,一开始都不愿意接受茶叶的李明玉与夏玉兰两人,在仔细评估过茶叶盒以后,很快释然地接受了他的茶叶。

    李明玉拿走茶叶,送了岑康宁一个小玩偶:

    “礼尚往来小岑老师,这是上回组会钊哥奖励给给我的,我可喜欢了呢。”

    “祁钊?”

    岑康宁看着李明玉手中的小玩偶有些惊讶:“祁教授还会送学生这种东西?”

    那是一个可爱的毛绒猫咪挂件。

    乳白色的小猫憨态可掬,有着黑色的卷翘尾巴。

    李明玉道:“当然不是钊哥买的。上回我有个学姐抓娃娃抓到的,送给他,然后他那天就把这个玩偶当成了组会之星的奖励。正好那天我讲的不错嘛,就给我了。”

    “厉害啊玉姐。”

    岑康宁竖起大拇指,夸赞李明玉的同时,想要拒绝接受这个礼物。

    因为觉得这个毛绒挂件是李明玉优秀的奖励。

    自己不该占有。

    可李明玉坚持送他:“不不,一定要送你。小岑老师您忘了吗?那天我做准备的时候,是您把馆里的工作全做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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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忽然多了那么多准备时间,我也不可能拿到这个奖励。”

    “原来是那天。”

    岑康宁听到这件事的由来也不由得有些高兴。

    漂亮的眉眼愈发柔和,生动。

    李明玉见状强行把玩偶塞给他:“所以您就拿着吧!是您应得的!”

    岑康宁便只好收下了这个玩偶挂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他真的好像跟这个挂件很有缘分,越看越觉得喜欢,熟悉。就好像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上,这个挂件曾经也属于他一样。

    最后,岑康宁把它挂在了自己的书包上。

    每当岑康宁背起书包的时候,小猫咪毛茸茸的尾巴就在他的身后一晃一晃,好像某种逗猫棒,又好像是某人的本体。

    夏玉兰给岑康宁的回礼则更实际一点。

    见岑康宁仍然坐着馆里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夏玉兰从馆里的某个角落里忽然扒拉出一个全新的棉花座垫要给岑康宁。

    “我孙女儿之前给我买的,但我一直没用上,这不快退休了么,更用不上了,小岑你拿去用吧。”

    夏玉兰道。

    岑康宁一开始自然仍是想要婉拒。

    夏玉兰劝他:“小岑老师,听我的,用上吧。你现在不觉得,以后就知道用处有多大了。”

    岑康宁有些为难:“夏老师,您真的太客气了。不过我真的不太需要,这还是夏天呢。”

    夏玉兰道:“夏天馆里有空调啊,也不热的。”

    岑康宁:“这……”

    夏玉兰已经不由分说将粉色蕾丝花边的坐垫强赛给岑康宁。

    “听我的,拿上,你要是觉得热,冬天再用也行。”

    没法子。

    岑康宁只能接受。

    “那谢谢您了夏老师。”岑康宁接过坐垫后,将坐垫放在了自己工位的角落里,心想,自己应该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个坐垫。

    就这样,在图书馆三人的瓜分下。

    岑康宁解决了一大半的小仓库茶叶库存。

    那天下午他给祁钊发微信,很炫耀的语气。

    咸鱼(喝茶版):“祁教授,茶叶我都分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

    全神贯注写完论文的祁钊给他回复微信。

    只有两个大拇指的表情。

    咸鱼不太满意:“就这样?”

    祁钊:“对方向您转账5000元。”

    咸鱼(喝茶版):“……”

    “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你也解决一点儿啊,你不是在评选什么组会之星吗?开组会的时候给组会之星多喝几口茶水不是很简单吗?”

    晚上睡觉前岑康宁抗议道。

    祁钊摇头:“不好。”

    “有什么不好?”

    “茶叶里的咖啡因与茶碱成分会抑制肾小管对水分的重吸收,扩张肾血管,增加肾脏的血流量,进而提高肾小球的滤过率。”(1)

    岑康宁:“说人话。”

    祁钊:“简单来说,就是利尿。”

    岑康宁:“……”

    想了想,开组会的时候学生一个劲儿的跑厕所,确实是不太好。

    岑康宁只好作罢。

    “那就算了吧,我再想想办法。”

    岑康宁挠着头发说。

    忽然,祁钊道:“辛苦了。”

    岑康宁:“嗯?不辛苦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替我保守我的秘密,我来替你解决这些礼品。”

    祁钊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可能又多了一点东西。”

    岑康宁:“哈?”

    黑暗中祁钊的声音多少带着几分无奈,一片漆黑的卧室中,唯有他手中尚未关机的手机发出莹莹的白光。

    “这回是我的父亲。”

    “哦?是什么呢?”

    “一些葡萄酒。”

    祁钊道:“度数不算太高,他本来打算替我送给闵正祥。”

    闵正祥这个名字岑康宁很熟悉。

    正是上回威胁过祁钊要对岑康宁出手的前院长。

    托他的福,岑康宁不仅摆脱了魔法师身份,而且还白得一款新手机。

    说到他岑康宁懂了,都前院长了,自然无需再送礼。

    但问题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祁教授——”

    “我下单了一套全新的影音设备。音响功放使用马克莱文森 N°52,屏幕采用艾比森 M216。”

    最近开始爱看电影的岑康宁:“……”

    “行,不就是葡萄酒吗?茶叶我都送的出去,何况酒。”

    岑康宁立刻大包大揽下来。

    好消息是机会马上来了,上个月搬回到新家的郭振终于毕业在望,岑康宁提着两瓶葡萄酒跟一大袋坚果卤味就上了门。

    郭振见到他手里的葡萄酒,一脸高兴地说:“来就来,带酒干嘛?咱俩这交情。”

    岑康宁笑着道:“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酒,带过来让你跟敏姐一块儿尝尝。”

    齐敏敏从郭振身后探出头来,见到岑康宁眼前一亮:“宁宁,最近又漂亮了啊!”

    “有吗?”

    岑康宁第一次被这么夸,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齐敏敏笃定:“有,皮肤水灵多了,白白嫩嫩的。”

    “估计是吃胖了。”

    岑康宁腼腆地笑笑:“工作以后没怎么节制。”

    郭振接过他手中的葡萄酒,说:“那你可得注意注意,很多男生上学的时候都很瘦,工作以后就过劳肥。”

    齐敏敏道:“你是说你自己吧?放心,我们宁宁就算吃也吃不到你那么胖。瞧你这大肚子,比我怀了五个月还大。”

    “我就说说嘛。”

    郭振委屈。

    岑康宁对这夫妻俩之间的小吵小闹也已经习以为常,乐呵呵地进了门,并没有太过担心。

    进门以后,他才发现原来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家常菜。

    红烧肉,土豆炖鸡,清蒸鲈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菜品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这得是国宴级别吧?”

    齐敏敏说:“某个博五老大难终于要毕业了,可不得举国欢庆!”

    关于这一点郭振倒不反驳。

    因为他也认为,的确,自己能毕业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毕不了业了。”饭桌上,郭振抿了一口岑康宁带来的葡萄酒,颇为惆怅地道:“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明年还不毕业,我就从实验室楼上跳下去,死我也要死在实验室里!”

    “说什么胡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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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敏敏不赞同地道。

    郭振一改方才的惆怅,开始嬉皮笑脸:“我就说说,说说而已。当然不会跳楼的,没到那地步。”

    齐敏敏表情严肃,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说也不行。”

    郭振不愧是滑跪达人,当场跪地很彻底:“老婆饶了我吧,我真的就随口一说,主要是宁宁带来的酒太好喝,我喝多了上头。”

    “噗——”

    齐敏敏终于笑出声来:“别给宁宁甩锅,你才喝了多少啊?”

    “但这酒是真好喝啊,又香又醇,回味无穷的。最厉害的是一点儿酒味都没有。”

    “真的假的?”

    岑康宁看向餐桌上造型古朴的葡萄酒瓶。

    因为这个酒瓶造型比较朴素,而且淘宝识图也搜不出信息,所以最后岑康宁就没换瓶子,直接原装拎了过来。

    振哥跟敏敏姐倒是的确没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

    岑康宁盯着酒瓶里清澈的紫红色液体,不得不承认,被振哥这么一形容,自己也有点儿馋了。

    郭振说:“你喝一口不就知道了。”

    齐敏敏这时也已经将自己面前的一小杯葡萄酒一饮而尽,喝完后立刻表情愉悦,变成星星眼:“好喝!这酒真不错啊,跟果汁儿似的,宁宁哪里买的?”

    说罢盯着酒瓶跃跃欲试。

    还想来一口。

    今天孩子不在家,跟老人回老家了,是以郭振也没拦着她,给齐敏敏又倒了一杯。

    齐敏敏接过酒,刚想一饮而尽,忽然看到岑康宁面前完全没动的酒杯,问:“宁宁怎么不喝呢?”

    岑康宁本想说,我酒精过敏。

    但转念忽然又想到那天医生说,喝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喝醉就行。

    要不……就喝一点?

    于是抿了一小口。

    很快,又抿了一小口。

    “好喝。”

    他得出了跟郭振齐敏敏相同的评价。

    岑康宁不是什么品酒大师,甚至这是他第一次喝葡萄酒,所以他其实不知道好的葡萄酒跟一般的葡萄酒有什么区别。

    他只知道这款葡萄酒喝下去真的没什么酒味。

    清爽,甘甜。

    很像葡萄果汁,但是味道却又比果汁更为醇厚一些,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喝一口,再喝一口。

    于是等到岑康宁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喝多了的时候。

    一整瓶葡萄酒已经被三人瓜分完毕。

    新房干净整洁的客厅里。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郭振站在窗台边上振臂高呼:“老子终于要毕业了,哈哈哈哈。”

    齐敏敏则严肃脸扶住沙发扶手:“朕就是A市第一民律,谁敢反驳?赐白绫——”

    岑康宁:“……”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按了按手表按钮,与此同时,给联系列表的置顶对话框发送消息。

    “喵~”

    (接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

    宁宁小猫限定返厂

    备注:(1)这么专业的东西肯定是我网上查的啦

    第44章

    祁钊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

    夜色深了。

    生科楼里不少办公室实验室却依然灯火通明。

    他原定计划十点半准时下班,但因为岑康宁拎着葡萄酒出门赴宴的计划,早在昨天就将原定计划改变,改为原地待命,等待岑康宁指令。

    果然,十点零一分。

    他收到微信。

    “喵~”

    祁钊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古怪文字,眉头只是微微一皱。下一秒,岑康宁的所在位置被小程序发了过来,他果断拿起手机,下楼开车。

    跟随导航,二十分钟后祁钊抵达目的地。

    他尝试给岑康宁打了一个电话,出乎意料地是竟然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不好意思,你是宁宁的老公对吧?宁宁在我家喝多了,麻烦您来接一下他。”

    祁钊道:“我在小区楼下。”

    女声愣了一下,在确认以后,很快报出具体位置。

    祁钊挂断电话,上楼接猫。

    小区不大,一共也就十多栋楼,祁钊找到楼号,按下电梯。

    这时齐敏敏已经跟岑康宁再度确认完毕。

    “来接你的人真的是你老公吧?”

    “是他。”

    岑康宁白皙的皮肤被酒精熏得微红,此刻四肢酸软无力,只能斜斜倚靠在沙发背上,勉强维持着理智。

    齐敏敏酒量显然比俩男性都好一点,虽然方才有些上头,但很快缓过神来,开始清醒地安排后续事宜。

    “是你老公就行,你这幅样子,我真怕把你交到坏人手里。”

    齐敏敏松了口气道。

    岑康宁忽然眨巴两下眼睛,嘿嘿笑着:“他不是坏人。”

    齐敏敏来了兴趣:“说起来你还没跟我们介绍过他呢,长啥样?”

    “长啥样?”

    岑康宁重复着齐敏敏的话,脑子很想回答,但酒精作用下,祁钊原本清晰的面目忽然变得模糊一片。

    他开始陷入慌张:“长啥样?”

    怎么忽然就忘了呢?

    他不应该忘的。

    幸而就在这时,叮咚——

    门铃响起。

    齐敏敏飞快地跑去开了门,把对方接进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

    祁钊:“人呢?”

    齐敏敏当时也脑子一片空白,因为祁钊的到来而感到短路,只能下意识地指向客厅沙发的方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祁钊看到正乖巧坐在别人家沙发上的岑康宁。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松了口气。

    “谢谢,麻烦你们了。”

    他说。

    说着上前,决定将岑康宁带走。

    岑康宁还陷入在长啥样的恐慌中,忽然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恐慌即刻消失不见,变为惊喜。

    于是立刻抓住祁钊的手,指着他的脸对齐敏敏,很骄傲地说:“快看,长这样!”

    齐敏敏有点儿尴尬:“唉这个,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了。

    毕竟是老公的偶像。

    几乎隔几天在家里就要被提起,每天都要看视频。

    岑康宁却还嫌齐敏敏的反应不够,一边捏着祁钊的脸一边嘟哝着:“不该啊?很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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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敏敏:“……”

    救命啊!

    老郭为什么没醒?

    而祁钊似乎是终于被岑康宁捏地不耐烦了,将他作乱的手放了下来,很有礼貌再度地对齐敏敏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齐敏敏连声道:“就是我有点儿担心自己照顾不来他。”

    祁钊道:“这点请你放心,作为法定伴侣,我有照顾好他的义务。”

    齐敏敏觉得这话说的似乎有些奇怪。

    但在这种情况下,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那就麻烦了。”

    齐敏敏说。

    祁钊已经将岑康宁扶了起来。

    好消息是岑康宁不算特别醉,至少比上回程度要轻很多,所以扶他起来,再把他带到车上,并不算费功夫。

    坏消息是这回在车上的时候反而不太乖。

    一直哼哼唧唧着还要喝酒。

    祁钊挠了他下巴一下,让他安静一小会儿的同时,顺带检查他的下颌处有没有过敏。

    “再喝就起疹子了,岑康宁。”

    岑康宁“哦”了一声,不太乖:“起疹子也想喝。”

    “起疹子就不能玩逗猫棒了。”

    祁钊道。

    车在夜色里开得十分平稳,岑康宁思绪被前车的远光灯中断了一小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家里没有逗猫棒。”

    祁钊说:“有。”

    “我不信。”

    其实很想相信。

    岑康宁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有些痒,很想挠点儿什么解解心瘾。

    祁钊又说:“有。”

    非常笃定的语气。

    岑康宁只好暂且相信,后来的路上再也没闹着要喝酒。

    回到公寓以后。

    两人正好遇到来送外卖的管家。

    管家问祁钊:“祁先生,您养了猫吗?”

    祁钊简单地“嗯”一声,接过管家手中自己不久前下单的外卖猫玩具。

    为了凑起送费。

    祁钊买了很多。

    逗猫棒,小老鼠,弹簧球,各种玩具一应俱全。

    也因此岑康宁一看到这些玩具自己就玩去了,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骚扰祁钊。一直到快睡觉的时候,才跟祁钊说:“想洗澡。”

    祁钊拒绝了他。

    “为什么?”

    岑康宁睁大桃花眼,眼眶里氤氲着水汽,雾蒙蒙的,瞳孔很圆,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祁钊看着这样的岑康宁,那种很渴的感觉再度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给他洗澡显然不是好主意。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祁钊理智地拿出两人签订的合同。

    “附录第312条:

    甲乙两方承诺不在婚姻存续期间醉酒。(醉酒,指因为过度摄入酒精,完全失去意识与自理能力。)

    第313条:

    如若遇到不可控突发事件,乙方违反附录第312条。

    乙方承诺自己不再要求甲方提供猫窝,以及提供洗澡梳毛剪指甲服务。”

    “看到这两个字了吗?”

    祁钊指着文件:“洗澡,在你的承诺里。”

    “不对。”岑康宁却不接受,倔强地扭过脑袋,重复道:“不对。”

    “什么不对?”

    “你这个文件不对,不是最新一版。”

    岑康宁严正抗议:“你拿之前的协议来糊弄我,就是不想给我洗澡。”

    跟醉酒的人其实没什么道理好讲,但祁钊这时还是很认真地告诉他:“这就是我们俩的最新协议。”

    岑康宁把头摇得像电风扇:“不对,不对,不是最新协议。”

    祁钊拿他没办法,只好问他:“那你说,最新协议在哪里?”

    话音落下岑康宁勾唇得意一笑,仿佛就在等着祁钊说这句话一般,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祁钊的小书房里,从他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份新协议。

    “这个——”

    岑康宁拿着一叠整整齐齐的打印纸说:“这才是最新协议。”

    祁钊:“……”

    祁钊自然知道新协议是什么,那是曾被岑康宁毫不留情拒绝过的一版协议。

    在协议的第314附录中规定:

    甲乙双方约定在每周五的夜晚发生关系,互相纾解生理需求。

    可这份新协议才刚刚被提出的一瞬间。

    就遭到了岑康宁的严肃拒绝。

    岑康宁甚至连协议的科学依据都没听。

    他说自己技术差。

    祁钊的神色忽然间严肃起来,冷峻的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岑康宁。”

    他叫岑康宁的名字,说:“这的确是最新协议不假,但你没有签。”

    岑康宁:“哦……”

    说完岑康宁开始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找什么?”

    “笔呢,我现在签。”

    “……”

    很短暂的沉默过后,祁钊注视着到处找笔无果的岑康宁。

    喝过酒的缘故,岑康宁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白粉交加的状态,很像是猫咪爪垫的颜色,不由得让人想起,上回在宠物医院时帮忙按猫,柔软的爪垫按在他手上所带来的奇特感觉。

    很软。

    很有弹性。

    一些记忆开始浮现。

    嗓音于是不由得暗哑几分。

    不算明亮的卧室灯光下,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深处不该有的情绪因为某人的醉酒,全部肆无忌惮的释放而出。

    “……我有责任提醒你,这份新合同同样包括附录第313条。”

    所以就算是签了。

    祁钊也完全有理由不给岑康宁洗澡。

    可方才还很执着于洗澡的岑康宁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很快,他拿起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根笔,在协议的尾部郑重其事签上自己的姓名,声音很轻地,却异常笃定:

    “那我也签。”

    —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1)

    可若是。

    对方不愿意撤销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叠放好的协议。

    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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