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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了水族馆,两人都有些失落,也再没了逛其他场所的闲情逸致,只好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许岩看着自己身上五颜六色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他该怎么和家里人解释?自己和他们说,是出去写作业的,怎么就穿了一件别人的工作服回家?而自己原来的衣服不仅潮湿,还沾满了颜料?
好在爸妈还在单位上班,许岩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许岩小心翼翼地将水族馆工作人员的工作服换下来,藏在衣柜最里层,然后换上了宽松的睡衣。他把被染了色的衣服留在自己平时画画的颜料架旁边,假装自己回家之后画画,却忘了把刚换下来的T恤衫拿走,故而沾染上了颜料。
这样,虽然可能会因为损失一件衣服被家人批评,但至少可以打消家里人的怀疑。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今天不光吃了小龙虾,还去逛了水族馆,甚至救了人。
更不会知道,自己是和班上一个长得还挺可爱的女生一起出门的。
看了一眼斑驳的色块凝结的T恤衫,许岩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作为艺术特长生,他所擅长的只是按部就班地根据绘画老师的教导进行临摹,和一点点创作。而这些所谓的创作,也只是按照绘画要求的描述,比如“一位老人坐在矮凳上”、“一对父子放鞭炮”等主题明确的作品。
他的创作中,却鲜少融入自己的情感和理念,更少有绘画形式上的创新。
自从高二上学期去了趟覃山艺术学院,学习了老艺术家覃山对艺术形式、媒介创新的理念,许岩就时常在思考,如何在自己的画作中融入自己的特色。
今天的水族馆之旅虽然不太开心,但却好像为许岩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那么多人喜欢看动物表演,却不一定每个人都意识得到,这所谓的“娱乐”,是建立在动物们的□□、精神痛苦之上。
他们喜欢逛的水族馆条件有限,无法给动物提供更好的环境,却不代表逛水族馆的人就是有罪的。人们参观水族馆,是因为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什么机会看到海洋世界是什么样的,只能通过水族馆这一侧面浅浅地去了解。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大海有多美,又有多残酷。
许岩再次换上另一件衣服出门,他家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型图书馆。许岩从图书馆里借阅了好几本介绍海洋生物的书籍——想要通过自己的画作传达海洋世界的美好,总不能对大海一无所知吧。
到了晚上,许岩的父母下班回家,许岩也拿出了自己早就编造的完美无缺的谎言,向父母汇报今天的行程。
“我和同学约在了附近的图书馆一起学习,之后同学先有事离开了,我又在图书馆里多学习了一会儿,还借了几本书。你看都是讲海洋生物的。”许岩一边说着,一边展示了他借来的书籍,“回来之后。我又画了会儿画,只不过嘛……”
他有些羞赧地拿起了浸在颜料盒里的那件t恤。
“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件T恤扔到了颜料盒里,一会儿就成这样了。妈,不好意思了,浪费了一件衣服。”
许岩道歉的态度非常诚恳,他的家庭条件也比较优越,一件穿了一年多的T恤,还不至于让父母大发雷霆,反而是许岩主动承认错误,让他的父母感到一丝欣慰:呀,他们觉得孩子终于知道了父母挣钱不容易的道理,看来平时富养他,并没有把孩子养成一个骄纵、浪费的人。
不过让许岩意想不到的是,他殚精竭虑编造的几乎天衣无缝的谎言,却很快被揭穿了。倒不是他编的故事里有什么漏洞,而是他憎恶水族馆那位肥头大耳的经理的原因,又可以增加一条了:你那么高调干嘛?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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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故意宣传成好事吗?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打开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一边消遣时光,一边吃饭。
忽然,一张让许岩感到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一家人的面前:水族馆经理正在接受采访。
他心里一紧,暗道不妙:今天的水族馆,还发生了什么能上新闻的大事吗?
“水族馆会进行内部整顿,保证这样的安全事故不再发生。同时我们也会加强对员工和表演动物的培训,保证出现在观众们面前的都是最为训练有素的表演人员和动物。今天这桩意外事件让人虚惊一场,但之所以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还要感谢动物表演现场一位高中生……”
新闻播到这儿,许岩已经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他连忙试图岔开话题,说些有的没的,吸引父母的注意。然而那经理又说道:“这名高中生没有留下他的姓名,只知道他是咱们运夏市三中的学生……”
这句话一出口,许岩的父母立即来了兴趣。
“哎,许岩啊,这水族馆经理说的是你们三中的同学呀,这孩子干了什么事呀?”许岩的妈妈问道。
许岩爸爸吐出一根鱼刺,缓缓道:“这经理不是说了吗?好像是救了个小孩?”
下一秒,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许岩刚从水里救下那小男孩后,穿着湿漉漉的五颜六色的T恤衫站在水池边,有些疲惫的样子。
许岩父母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他们看到的是……自家儿子?!
许岩更恨现在的电视都有回放功能,他爸爸干脆把画面暂停在了那张照片上,仔细端详。虽然照片似乎来自现场某位观众的手机抓拍,像素并不是非常清晰,但也很明显了,就是自家儿子呀!
“这是怎么回事”许岩爸爸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
许岩只好硬着头皮说:“哦,其实没好意思说,我和同学学得有些累了,就跑到市中心逛了逛,也去了那家水族馆。就是这样,本来想做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英雄的,没想到这水族馆老板还拿了我的照片出来宣传,真是的……”
冷不丁的,许岩妈妈又问了句:“和你一起出去的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许岩没防备,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男,男生。”
许岩父母就知道孩子在撒谎了,于是许岩妈妈语重心长的教育孩子:“和女孩子交往要注意尺度,你还在上高中,有些责任你承担不起的哦。妈妈就点到为止,不多说了,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许岩满脸通红,他编造的完美无缺的谎言,到底还是因为水族馆老板好大喜功,把这件事捅上电视台,才被揭穿了。
但这并没有打消许岩下午心中萌发的那个主意。他联系上了家附近的游泳馆,想要展开一场合作。
第265章 行为艺术
和许岩合作的这家游泳馆自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他帮馆内工作人员打捞起游客不慎丢入泳池的无数杂物, 整个游泳馆的员工早已认识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尽管许岩的水性极佳,但游泳馆工作人员都知道,他并不是学游泳的, 而是个艺术特长生, 主修的是画画而非游泳。
当许岩提出要在游泳馆的儿童泳池里进行一次艺术创作,还想把泳池的瓷砖装饰得像大海一样美丽时,游泳馆的领导虽然感到有些诧异, 却很快答应了。
“你想在我们馆里表演?还想装饰儿童池的瓷砖?没问题!反正你这半年帮了我们不少忙,这次算是互利共赢吧。”游泳馆领导很爽快。
虽然从没遇过这样的请求, 但场地空着也是空着, 何不顺水推舟, 给这个未来的艺术家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若是画得好, 游泳馆还能因此多一个宣传亮点。就算效果不尽如人意,毕竟是在水里,只要不会吓到小朋友,能有多糟呢?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构思和筹备, 终于,在开学第三个周末,许岩准备就绪。他不仅请来了高老师, 还邀请了班里的几位同学,包括张睿琦、温云茵、张睿琦的同桌杨陶璐、刘二明和冯仁杰。
刘二明是他在10班中最好的朋友,冯仁杰则是他的同桌。要搞行为艺术,当然不可能不请好朋友。
至于女生, 许岩本没打算请那么多人,但如果只请张睿琦, 未免显得太过刻意。虽然说实话,他内心确实很想让张睿琦来观赏自己的作品。
至于高老师, 许岩请他来的理由也很简单——班主任一直鼓励他多锻炼,少请假。此次正好可以在高老师面前展示一下成果。
“这里是大海——青年艺术家许岩水底画展!”游泳馆的广告牌上赫然写着这行字,让不少游客感到困惑。
水底画展?这是什么鬼?难道艺术家要在水下作画?
“你居然不知道许岩吗?就是上次,咱俩去游泳馆,我那颗一千多块钱的假牙掉池子里了,还是这小伙帮忙捞上来的!”旁边一位阿姨向同伴解释,“这孩子厉害着呢,虽然是个学艺术的,却潜水也挺在行,真是奇怪。”
此刻,许岩正站在游泳池边,穿着一件游泳背心,露出并不宽厚的肩膀。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旁边的颜料桶。这些颜料可是他费了老鼻子劲才找到的,安全无毒无污染,而且最神奇的是——不会与水混合。
他伸手抓住泳池旁的梯子,轻巧地跃入水中。游泳馆里的大屏幕一改往日循环播放的失物招领公告,今天特意分成了四个画面,全程直播许岩的水下作画过程。
水下的世界,宁静得让人仿佛与外界隔绝。水的浮力包围着许岩,他感到无比专注。他的手握着那只沾了特殊颜料的画刷,在水下挥舞。
颜料一旦落在瓷砖上,就牢牢附着住,并很快干了。许岩先用柔和的蓝色白色,画出几道海浪的轮廓。
“卧槽,我同桌这么厉害吗?”冯仁杰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多学期前,许岩说自己需要多多锻炼身体,学会游泳。
能一口气在水里潜两分多钟,还需要学游泳?同桌扮猪吃老虎呢?!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家不约而同地为许岩的这场行为艺术感到惊叹。
有人低声议论:“这孩子真是玩得极限,居然能在水下这么久,还能画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虽然他们没法亲眼看到许岩水下的动作,但泳池四周的大屏幕清晰地展示了他头顶安装的摄像头所捕捉到的画面。
“天啊,我连在水里走几步都觉得费劲,潜水就更别提了。这孩子怎么能在水下呆这么久,还能专心作画?”
“他不觉得缺氧吗?怎么做到的?”
许岩在水下潜了三分钟,终于浮出水面,调整呼吸,然后将笔刷再次蘸上特制的颜料,再次下潜。
这片池子的面积并不大,是专门为儿童和初学者设计的浅水区,画满整个池底不过需要三次下潜。
随后,许岩换了支更细的笔,这次蘸的是深灰色的颜料。尽管他已经连续三次潜水,每次都憋气三分钟之久,然而浮上水面时,脸色都没怎么变,也丝毫没有缺氧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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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我同桌牛叉!铁肺啊!”冯仁杰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这只深灰色的笔勾勒出了一只鲸鱼的形象,但水底的这只鲸鱼,脸上却露出痛苦的神色。在它身旁是同样深灰色的一团神秘物质,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鲸鱼的生命力从它身体上抽走。
早在这学期刚开学时,许岩就曾在英语课上主动做了一次有关海洋保护的主题演讲,便是从寒假期间他在水族馆的经历切入——当然,隐去了当时是和张睿琦一起去的事实。
于是,在接到许岩邀请来看他“水中画展”的时候,10班的同学和一同受邀的高松然几乎立刻就猜到,许岩今日的作品,主题八成与保护海洋生物有关。
而围观的群众则有些困惑,四处打听:“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这时,许岩刚好再次浮上水面,笔刷蘸上了之前画海浪用的白色颜料,轻巧地在深灰色的色块上刷刷几笔,像是阳光照射在油污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看到这里,配上10班同学的热情讲解,现场的一些围观者开始明白了许岩这次行为艺术的主题。
这不就是世界新闻上时常看到的油轮泄漏事件吗?海水被污染,大批海洋生物死去……
然而,也有一些观众表示担忧:“这画作给孩子们看会不会太吓人了点?毕竟,画在儿童泳池里,好像有点不合适吧?”
站在一旁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孩子父亲听到这话,立刻反驳道:“拜托,这算什么呀?我小时候看宣传禁毒的海报,那才叫可怕!那些海报上把吸/毒者的面脸都不打码,活生生展示给我们看,宣传效果杠杠滴!相比之下,这画简直温柔爆了!”
“宣传保护自然,可不就是要把不保护的惨烈后果展示给你看嘛!”
许岩又画了一群鱼,五彩斑斓的,好像电影《海底总动员》里那群奇特又美丽的生物一样。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海龟,在浅滩处旁若无人地划动四肢。
可还没等观众们来得及叫好,许岩已经换上了一支棕色的笔刷,笔下渐渐出现破碎的垃圾、散落的塑料瓶,还有沉在海底的种种废弃物。
一条小鱼挣扎着游过,却无处躲避这些腐烂的碎片,被破碎的渔网缠住鱼鳍,无力挣脱。鱼群里的其它鱼离这些垃圾不远,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同伴的生命力逐渐消亡。
接着,一只美丽的海龟出现在画面里,然而它的四肢被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紧紧缠住。
“这就是海洋污染的结果吧?”有人在一旁议论着。
这时,围观人群中一个小孩突然扑簌簌落下泪来。她不久前刚看完一部讲述海洋污染的纪录片,那些画面如今眼前重现,让这个多愁善感的孩子感触颇深。
许岩的画作还未结束。他再次浮上水面,短暂调整后,重新潜入水底,手中换回了那两支蓝白相间的笔刷。
海浪再次将垃圾、油污、渔网等污染物一点点覆盖,画面里的海洋渐渐恢复了它应有的模样。最后,瓷砖上的大海终于变得平静祥和,蓝白交织,仿佛再度生机勃勃。
许岩终于浮上水面,这一次,他的脸庞微微泛红,显出些许疲惫。整个游泳馆安静了几秒钟,随即,暴风雨般的掌声骤然响起。有人急忙掏出手机,后知后觉地想要拍下这画面,然而水面的折射却让他们的镜头无法清晰捕捉。
隔壁大水池、温水区的游客听到这边的喧闹声,纷纷好奇地赶来围观。可当他们到达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泳衣站在水池边,满身湿漉漉,正在接受围观群众的掌声与致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忽然,场边出现了一个身影,让许岩感到意外和愤怒。
“咳咳,各位,”此人清清嗓子,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整了整西装,摆出自信的姿态,“这位年轻的艺术家刚刚完成的作品,正好体现了我们水族馆的经营理念。一直以来,我馆致力于海洋生物的教育与展示,欢迎大家继续关注我们即将举办的海洋保护展览,还有重新开放的洋动物表演……”
许岩有些懵逼,因为突然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水族馆那位好大喜功的经理。
你搁这儿喧宾夺主来了?
听了水族馆经理的话,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有些反感,原来这什么绘画表演,只是一场商业行为,给水族馆打广告的?
他们投向许岩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善了起来。
“这幅画不是为了宣传你们水族馆的,”许岩丝毫没给经理面子,走到泳池边,严肃地反驳,“我画的,是为了让大家看到大海的美丽和残酷。那些困在渔网里的鱼群、那些因为塑料垃圾受伤的海龟,它们属于干净的大自然,不是用来给人类表演、娱乐、牟利的工具。”
经理的笑容忽然僵住了,他下意识摆了摆手,想打断许岩的话:“我们水族馆的初衷是教育公众,表演只是附带的,我们……”
“如果真的关心它们,”许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经理,“那么就不该让这些海洋生物每天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重复表演!最合适的教育机构不应该是它们的监狱,而是它们的家。”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陷入沉思。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轻声对孩子说:“小哥哥说的没错。海豚应该生活在大海里,不是在水池里跳圈圈。”
“是啊,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人家艺术家格局那么大,才不是给你打广告、做嫁衣的!”有人直接怼起了现场发挥的经理。
经理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窘迫极了:“当然,我们会考虑更多的动物福利问题……不过,今天的重点是欣赏艺术嘛,哈哈。”
“这孩子说得有道理啊,运夏市水族馆我不久前带孩子去过,有些展区确实挺小的,一个小水缸里七八条鱼,挤都挤死了!”一个大叔挠了挠头,“还有动物表演,也都是违反动物天性的!”
“爸爸,我们不去水族馆了,以后等我长大了,挣钱带你们看真正的大海!”一个孩子声音洪亮,他的父亲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266章 许岩这个人类,竟成了白杨市水族馆里唯一的“表演动物”
至少对于游泳馆附近的居民而言, 这次合作非常成功。
消息一传开,许多人都惊呆了:有个17岁的小艺术家,竟能在没有氧气罐、潜水面罩等设备辅助的情况下, 连续在水下下潜、上浮超过四十分钟, 用防水颜料作画。
有孩子的家长们更是感慨,把许岩当作孩子们的榜样,劝导他们学好游泳。有人甚至半开玩笑地说, 虽然不一定靠游泳这项技能吃饭,但至少落水时也不至于被淹死。
不仅如此, 这场表演还吸引了不少赶时髦的网红们。他们穿上凸显身材的泳衣, 聚集到游泳馆, 虽然从水面上看水底的画作不太清晰, 但一潜入水中,用防水摄像机拍摄,那些照片便呈现出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高级”效果。
于是,一大波网红蜂拥而至, 购买单次票、天票入场打卡,游泳馆的生意瞬间火爆。
不过,拍照打卡的网红们为了拍到完美的照片, 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照片里还出现其他人——尤其是其他网红的。于是,为了避开人流,他们甚至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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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了游泳馆早晨和晚上闭馆前的低谷时段,变相提升了各个营业时间段的利用率。
本来嘛, 学校刚开学时正值早春时节,尽管立了春, 天气仍然寒冷,游泳馆一般在这时的客流较少。然而, 借着许岩的造势宣传,游泳馆不仅不再为紧巴巴的冬季现金流发愁,反而迎来了一波人气高峰。
能经营游泳馆这么多年,游泳馆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敏锐地抓住了这次机会,迅速在大厅里引入了运动用品商家的展位。
听说自己的“小财神”许岩的同学家里有亲戚就是做户外用品生意的?没问题,安排上!
于是冯仁杰家的户外用品店,也沾了许岩的光——哪怕冯仁杰在看这场行为艺术表演之前,还不知道许岩会游泳,更遑论潜水了。
许岩趁热打铁,决定继续在游泳馆的其他两片更大的池子——温水池和大泳池——创作池底壁画。由于大泳池面积太过辽阔,即便肺活量惊人的他也无法在一次表演中完成创作。于是,他连着三天在游泳馆继续作画。
购买了季票和年票的附近居民们也因此大饱眼福,接连几天都来观赏他的创作。
许岩甚至还请来了一些专业研究海洋生态的专家。秦添现在在大学里生物工程实验室打工,接触到相关行业的科学家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是每个教授都喜欢和众多陌生人接触,但这么多教授手下总有那么一两个“e人”硕博,不仅愿意介绍自己的研究成果,还乐于向公众科普,展示他们对海洋生态的见解。
水族馆经理本想再试一次,也在游泳馆占据一个广告位——毕竟,在许岩看来,这个世界上比这位经理先生更不要脸的人已经不多了。
不过,在确定最终活动邀请名单时,游泳馆老板还是接受了许岩的意见。万一请了不该请的人,人家大艺术家挥挥手,去竞争对手的游泳馆那里画画了,那可不就得不偿失了?
许岩也确实讲义气。在这家游泳馆的热度逐渐消退后,他才接受了其他游泳馆的邀请去作画。甚至在一年多后,那个高中毕业的暑假里,他仿佛和水族馆有一股“孽缘”一样,再次和另一家水族馆产生了联系。
在许岩、张睿琦、温云茵、赵华枫,和一批热心向公众科普的海洋生态学研究生们的共同宣传下,越来越多的游客开始意识到动物福利的重要性。看着运夏市水族馆里狭小拥挤的水缸、毫无人道可言的动物表演,民众自发组织起抵制活动,呼吁停止对动物的不人道对待。
“林河省又不是只有这家水族馆!你们知道吗,白杨市的水族馆可比省城这家好多了!别看城市小,里面的动物种类很丰富,企鹅、海龟、各种鱼都有。环境也搞得特别好,馆里的冰雪全是真的,还能看到苔藓植物,完全是按照真实生态环境布置的!”
“对啊,而且那里没有什么动物表演,票价也不贵,游客还少。我们带孩子去水族馆,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了解真正的海洋生物和它们的栖息地吗?这种关心动物心理健康的水族馆,才是我们应该支持的。动物表演什么的,本来就不是海洋生物在大自然中的应该有的行为,我们作为游客可以用脚投票,应该抵制动物表演!”
白杨市是距离省城运夏市40多公里的一座地级市,人口不到二百万。水族馆老板是个港地生意人,兴许是接触西方有关动物福利与动物保护的概念比较早,在建设这座水族馆时,他也将这些理念融入了日常经营中。
然而,本身立足于白杨市这个小城市,水族馆又是私人经营,缺乏政府拨款,再加上没有动物表演等能够吸引大量游客的项目,这家水族馆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谁能想到,过去这一年里,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本冷清的水族馆,忽然成了不少游客心目中的“良心馆”,似乎人们一下子觉醒了,纷纷认为白杨市的水族馆在动物福利方面远胜运夏市的那家——当然,老板也是这么觉得的。
意见反馈簿上,许多游客大大赞扬了白杨市水族馆的“丰容”措施——通过模拟动物的自然栖息环境,让它们感到舒适。而不像运夏市水族馆那样,水缸狭小、环境恶劣,宛如监狱一般,将从野外捕捉来的动物关在里面,只要不死就算万事大吉。
直到后来,水族馆老板才通过调查得知,运夏市水族馆的衰落,竟然与一家游泳馆的行为艺术表演有关。在泳池里作画的表演?听起来怎么都有些……抽象?
却出乎意料地吸引了大量游客。
这对生意嗅觉敏锐的白杨市水族馆老板来说,自然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商机。
他也趁热打铁,又邀请来了许岩。在白杨市水族馆里没有动物表演,可不代表就没有任何吸引人的看点了。
要知道,虽然游泳池底的瓷砖坚硬平坦,便于绘画,却不适合观众观看。观众只能在池边水面上,或者透过视频直播观看,因为水下的光线和水面波浪的流动,都让地面上的观众难以捕捉到画作的每个细节。
而在水族馆高大透明的水缸里,光线透亮,观众可以从多个角度看到内部的每个细节。
对宣传一家在动物福利方面可以打满分的水族馆,许岩自然乐意接受这个邀约。
就这样,他这个人类,竟成了白杨市水族馆里唯一的“表演动物”。
也有别的游泳馆,羡慕许岩家附近这一家游泳馆爆红得不可思议,也不甘落后,纷纷请来自称擅长游泳的艺术家,跟风在泳池底作壁画。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许岩的潜水水平可是被高老师的系统评定为“非普通品级”的,哪是普通游泳者能比的?
一般会游泳的人,别说在水下作画了,连睁眼看清楚都够呛。那些算是游泳技术不错的,就算能够习惯池水里的模糊视野,也最多能憋气一两分钟,再来挥动画笔?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脑子能动过来,肺也不允许啊!
有一个成天想着沽名钓誉,却不好好搞自己创作的艺术家不信这个邪,硬是在另一家游泳馆里尝试,结果差点酿成了一场安全事故。
巧的是,那家游泳馆拨打120急救电话时,接线的正是调度中心的实习调度员——顾青丽。
她及时调度,救援车也赶上了周末的非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车不多,最终救回了这位差点溺水的艺术家,
不过,这位艺术家,这辈子再也不敢踏入游泳池半步了。
自从上个学期末开始,顾青丽也很少逃课,和黄莹莹出去玩了。家长会上,顾青丽妈妈特地找到再次被老婆逼迫着来开家长会的黄莹莹爸爸,和他聊起了两个姑娘逃课外出的事情。
自家女儿不管躺得多平,只要不学坏,黄莹莹父母管不着,也懒得管。但如果黄莹莹带坏了其他孩子,那他们就不能袖手旁观了,黄莹莹爸爸可就要和女儿说道说道。
他们夫妻俩从无到有,挣了那么多钱,全是靠运气。
不会炒股的人,随便买了几只股票,就迎来股市疯狂大涨;从不炒房的人,随便用股市收益买了一栋荒郊野岭里的居民楼,就迎来政府大开发,居民楼还变成了学区房……
“运气”这个词,在网络语言里又叫什么?人品!
所以尽管已经提前退休了,可黄莹莹父母在日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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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尽量行善积德。
见到街边要饭的老头老太,他们会专门绕道去高档酒店,给人家打包一份单价两三百的高级海鲜饭;见到那些受人指使出来要饭的残疾儿童,他们也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是躲到一边报警。
在不了解他们的人看来,黄莹莹父母就是一对走了狗屎运的夫妻,成天不工作,只知道打麻将钓鱼,还培养了一个有意当短视频网红博主的女儿。
可熟悉他们的人却知道,黄莹莹父母是有口皆碑的大好人。
“再带同学逃课,我就收你手机、不给你零花钱了!”终于,黄莹莹妈妈对孩子下达了大约是十年之内的第一个带了些威胁的命令。
第267章 都考过急救证了,没道理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下黄莹莹可急了, 收手机对她来说,就意味着她苦心经营一年之久的“真实店铺故事”账号无法继续更新了。
刚上高一那会儿,曹毅也经常因为上课玩手机游戏被前班主任黄巍老师收过无数次手机, 可是曹毅家里人不在乎。他收一个, 宿舍里还藏着十部备用,所以曹毅才能玩得如此嚣张。
可黄莹莹不一样,固然她的零花钱也足够她再买十部手机, 但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爸妈认真起来, 会连电话卡都给她停了的!她是未成年人, 手机号是挂在爸爸名下的, 就算买了新手机, 在新设备上登录她宝贵的颤音账号,也是要手机短信验证的。
……为了捍卫自己身为勤奋更新的短视频博主的荣耀,黄莹莹只能屈服了。
当然,这也都没有阻止黄莹莹自己逃课、外出游玩的脚步。毕竟, 爸爸只限制她别带着小伙伴一起出去,又没说她自己逃课也会被收手机。
虽然听起来有些奇葩,但事实就是这样。
顾青丽能够进入急救中心调度室实习, 还和班主任高松然的努力分不开关系。急救中心调度室通常都从不愿继续往上读的医学、公共卫生类专业的本科生、专科生中招人。
因为是事业单位,混久了拿编制也不难,所以,急救中心的工作也是个香饽饽。高中没毕业, 又想来调度中心实习的,还真没开过这个先例。
不过高松然好说歹说, 拿着顾青丽曾经代表10班在国旗下讲话时就一心一意想当急救中心调度员这件事向领导反映。最终,他草拟了一份推荐信, 并得到了三中汪校长的签名。
四舍五入,顾青丽就是三中校长推荐去调度中心实习的了。
毕竟是名校,三中的面子急救中心还是给了的。名义上是实习,实际上就是每个星期六去观摩一下急救中心工作而已,又不会当真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上调度台接电话,甚至指挥急救车辆。
因此,调度室领导同样没给顾青丽的“实习”设置什么障碍。
刚到急救中心实习的第一天,调度室的人并没有太多反应。调度室不大,十六七个工作人员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其中有5个人正在通话中。顾青丽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敢随意往里面走,生怕打扰了里面工作人员的工作。
其中一人将电脑调到“休息”状态,站起来倒水,看见了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顾青丽。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她瞥了顾青丽一眼,语气淡淡地问道:“哎呀,你就是今天第一天来实习的那个高中生吧?活地图?”
见终于有人搭理自己,顾青丽甚至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点点头,打起精神回应:“我叫顾青丽,运夏市第三中学的高二学生。”
接水的女接线员给水杯灌满了水,回到自己的工位,敲着键盘解锁电脑,漫不经心地指向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你先坐我旁边吧。今天暂时没什么紧急的事情,你就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自己学着点。注意,我们接线员接电话期间和电话结束之后两分钟,都尽量不要打扰我们。听明白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姓李。”
“好的,李姐。”顾青丽讷讷地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在了这位女工作人员身旁的一个角落。
李姐此时并没有在接电话,但屏幕上地图和信息不断跳动,显示着运夏市下属四十多辆工作中的救护车此刻在城市的什么位置,以及整座城市各级别医院诊所的方位。
无论是李姐还是其他工作人员,偶尔都会瞟她一眼,却没有一个人向顾青丽介绍屏幕上显示的都是什么内容。
她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无形又令人窒息的疏离感,将她和这些工作人员隔开。
当然,能允许自己进入调度中心这样的机要单位观摩体验,本身就是一种特权,总不能再指望工作人员放下工作,专职给她做介绍吧?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此时似乎也暂停了手头的工作,伸展腿脚休息一下。
“你就是三中校长推荐来的‘活地图’?”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揶揄,“现在这年头,谁还靠脑子记地图啊,手机点一下全都有。”
旁边一个同事附和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嘲弄。“姑娘,你这本事有用,但是放在二十年甚至十年之前还有用,现在……想当调度员,还是努力考医学专业吧。”
顾青丽想过自己很可能得不到调度中心人的重视,却没想到他们直接把自己当笑话看。分明刚得到这次宝贵机会的时候,她充满干劲,可此时却有些迷茫。
到底是这些人故意排挤新人,还是因为自己只是个高中生,引以为豪的辨认方位能力在专业人士看来的确毫无用处呢?
想来也是,刺激她想成为急救调度员的,也只是高一某一天在违章建筑扎堆的棚户区,指挥一辆救护车,成功找到了心脏病突发的米线店老板娘。可是,像那样连门牌号都没有的违章建筑村,在城市里都快绝迹了,那一次高光又能说明什么呢?
那位伸展腿脚的小伙子看着顾青丽低眉顺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又突然开口:“你知道咱们这岗位得掌握急救知识吧?遇到患者失去意识,甚至心脏骤停,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咱们接线员可不光是看得懂地图、知道怎么派车就行的,还要负责安抚患者家属情绪,指导家属做急救呢!”
顾青丽一时语塞。她已经知道,调度员并不只是会看地图就完事的,也需要相当丰富的医学知识,而自己偏偏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尽管在本地红十字会上了两天的急救课程,还拿了个急救证书,可这远远比不上读过三四年专业课程的年轻人。
但她也看得出,那小伙子的话语,并不是语重心长的关心,更像是在考验和质疑她。
“不知道吧,”那小伙子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轻蔑,又有些没来由的得意,“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就是个实习生,每周才来一次,跟着我们后面看看就好,不用勉强。”
在急救中心实习的第一天,顾青丽几乎枯坐了四五个小时。
有时听见电话响起,她便默默地挪到接电话的接线员身旁,隔一个工位的位置,怕打扰了人家工作,却又竖起耳朵,听接线员的话术,试图从中捕捉一些自己能够学习的东西。
然而,离开急救中心的傍晚,她依然感到心情沉重。
天上刚下过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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