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五岁的严欣蕾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母亲苏云低声道:“当医生是很辛苦的事哦。”
“我不怕辛苦。”
“蕾蕾真棒~”
母亲苏云把她抱起来,指着实验室墙上那幅人体解剖图,柔声说:
“妈妈今天告诉蕾蕾当医生要记住的第一句话——永远不要害怕痛苦,医生只要动手后,就掌控着病人的命……”
永远不要害怕痛苦。
因为你的手里,掌控的是病人的命。
严欣蕾蹲在灶前,在心里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她已经不害怕疼痛和侮辱了。
可是妈妈——妈妈没有告诉过她,如果她连自己的手都没办法保护,如果她连做人的资格都被人狠狠踩进泥里,那些压在她身体心灵上的痛苦还有没有意义?
呼——
灶膛里的火苗蹿高了一截,似乎把严欣蕾眼中那层薄薄的暖光烧得更亮了一些。
“饭还没好?!”
外面传来男人暴躁的吼声,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快步往灶房这边过来的动静。
“……好了!就要端出去了!”
严欣蕾从记忆中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快速站起身,弯腰把煮好的粥盛进一旁的搪瓷盆里。
盆沿豁了好几个口子,有一个缺口有些锋利,她着急端盆的时候手腕不小心擦过去,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鲜红的血珠子从血痕中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滚成一颗浑圆的红色珠子。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血珠抹掉。
灶房外的脚步声这才停了下来,随即是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
“动作搞快点!”
“知道了。”
严欣蕾端着粥走出灶房,很快又转身回到灶房蹲下身挖了半碗咸菜,和粥一起摆在堂屋的矮桌上。
男人和他的母亲——那个干瘦得像一把枯柴、三角眼总是斜着看人的老妇人,就直接坐在矮桌边的长条凳上喝粥。
严欣蕾低着头站在旁边,等他们吃完后,才把剩下的粥汤倒进自己碗里。
粥汤很稀,米粒早就被捞干净了,只剩下几粒碎米在碗底晃荡。
她把碗端到灶房,蹲在灶台边喝完,碗底有一小撮盐,是她昨天偷偷藏起来的。
买她的这家人太穷了,穷到连盐这种早就便宜到不行的必需品都得精打细算的用。
盐粒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严欣蕾闭了一下眼睛。
她需要盐。
人的身体需要盐分才能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长期缺盐会导致低钠血症,轻则头晕乏力,重则意识障碍、抽搐昏迷,她需要保持清醒……只有保持清醒才能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这是严欣蕾在这个地狱里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吃完饭后,男人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老妇人坐在院子里剥玉米,干枯的手指把玉米粒一颗一颗掰下来,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严欣蕾则是被老妇人指使着去河边洗衣服。
衣服是男人的工装裤和老妇人的棉袄,布料又厚又硬,浸了水之后重得像一块铁板。
她把衣服按在搓衣板上,手掌用力搓下去——冰水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上来,顺着血管能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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