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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无归(十二)
周遭景象一点点消散退去,萧月恒眼底的笑意却还浅浅弥留着。
他大概能猜到莫星寒为什么回忆这一段了。
最初萧月恒以为莫星寒是修为未到,才始终维持着原身。
可上元节那夜,醉酒的莫星寒分明可以轻轻松松化出人形,显然不是不会,而是不愿。
于是从那天之后,萧月恒时不时就会变着法子套他的话。
偏偏这家伙清醒时尤其难骗,总能跟萧月恒胡搅蛮缠半天,无形之中将话题越扯越远。
所以莫星寒突然主动提起不愿化形的原因时,萧月恒还挺意外。
但听莫星寒说完缘由,萧月恒又实在哭笑不得。
那时候萧月恒是真担心莫星寒再也不肯化成人形,就顺着哄了两句。
可这会儿来看,他当时随口哄的那几句话似乎让莫星寒记了好久好久。
不过……
哄是哄到点上了,结果莫星寒还是执着于原身,变成人形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萧月恒回想着,仍然是无奈轻叹。
而在他那声叹息落下的同时,新的记忆画面层层叠叠覆盖了上来。
天光大亮,萧月恒从垂着纱帷的床榻到了竹叶青翠的林间,他正坐在石椅上摇着扇子,面前的石桌上放了四五个开了封的酒坛子。
坛子散发出的酒香浓郁,一点也不似萧月恒那些槐花酿清甜,约莫是从别处买来的烈酒。
萧月恒方才回神,手已经伸了出去。
他的指尖在那几个酒坛上方打了个转儿,不疾不徐地问:“谁带回来的?”
离石桌不远处的地方,几个小徒弟站成一排,眼观鼻鼻观心,全都没敢接话。
四个小孩脸蛋上皆飘着不自然的红晕,因为片刻前才被萧月恒丢去潭里洗过脸,这会儿发丝都挂着未干的水珠,衣襟也乱糟糟的,就连平日里最爱扎辫子的元巧都顶着个鸡窝头。
萧月恒目光扫过哪一个都觉得伤眼,他合起折扇抵着额角,微垂眼眸道:“若是都不认,就都罚。”
这话一出,四个小身板齐齐打了个激灵。
而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指着身边的人异口同声道:“他带的!”
“……”
萧月恒无语凝噎。
只见四个小徒弟各指各的,愣是一个都没落下,全是元凶。
他们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场面,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在小徒弟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萧月恒记起了这一段回忆。
当年莫星寒糟蹋完萧月恒的槐花酿之后,很是“过意不去”,承诺着要赔给他几坛好上百倍的佳酿。
萧月恒没将莫星寒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不过几日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结果除完梦回到谷中那日,迎接他的便是抱着酒坛醉成一片的四个小徒弟。
而就在萧月恒拎着徒弟们教训时,真正的罪魁祸首从天而降,一股脑砸进了他的怀里……
萧月恒算了算,印象中差不多就是这会儿了——
倏忽间,头顶的竹叶一阵沙沙响动,萧月恒眼还没抬,一个黑影便径直落下,扑通掉在了怀中。
萧月恒一时无言,心道,这也算另一种方式的自投罗网。
莫星寒摔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抬起头,就对上萧月恒半垂着的眼眸。
他暗道不妙,当即撒丫子想跑。
萧月恒没让他得逞,稍微一抬手就给摁住了。
莫星寒在萧月恒臂弯间一个劲地扑腾,还是没能挣脱开。
几个小徒弟见他被捉,偷偷瞟了两眼萧月恒,想帮又不敢帮。
萧月恒抱着梦貘起身,对徒弟们说道:“都去我屋里的案上拿醒酒药。”
徒弟们赶紧颔首,一句好的师父还没出口,又听萧月恒道:“日落之前,每人十张符篆,交不出来不准歇息。”
十张符篆听起来很少,但几个小徒弟修为还不高,做的符篆起效甚微,每每都要做上百八十张,萧月恒才会满意一张。
说是说交十张,但他们至少得做上好几百张。
四个小脑袋顿时蔫了,可怜巴巴地试图讨饶。
然而萧月恒只是扫一眼过去,他们又立马乖巧应声:“知道了,师父。”
萧月恒回身,抱着梦貘往竹林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几个小徒弟叽叽咕咕的声音。
“都说不要喝太多了,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
“莫莫也没说师父今日回呀。”
元巧一边梳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惆怅:“十张符纂,别说日落之前了,明儿日出前能做完都算好的。”
付闲也发愁:“师父出谷前留的课业我还没完成,雪上加霜啊雪上加霜。”
说罢,他转头就盯上还在衣襟的贺宁:“好师弟,帮帮忙呗~”
贺宁动作一顿,无情拒绝:“不行,上回我帮你抄书已经被师父罚过了,再来一遍,我们又得被丢潭里。”
付闲诶了声,抛出甜头:“别呀,你再帮我抄一回,回头我给你带梨花酥。”
一旁的梵九听了都有些语塞:“二师兄,你用这个哄小师兄多少回了,都不带换的么?”
元巧跟着打趣:“不清楚的,还得以为你家是卖梨花酥的。”
付闲长叹一声道:“那没法呀,我们小宁就好这个。”
贺宁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就走。
付闲见他不搭自己,急了:“诶!小宁你等等我呀!”
付闲赶忙追上贺宁,好声好气地哄他替自己偷懒。
元巧跟梵九紧随其后,对这幅场景已然是见怪不怪。
萧月恒还没走远,听着他们渐远的话语声,回眸望了一眼。
几个少年人嬉笑打闹着,眉眼间皆是春光明媚,恣意又潇洒。
他们就这么缓缓步入那片白光,隐没在梦渊的记忆长流之中。
……
莫星寒一路都在跟萧月恒较劲,好半天才想起来问他:“你带我去哪?”
萧月恒答得煞有其事:“带你醒酒。”
闻言,莫星寒立刻伸手挠他:“我又没喝!”
萧月恒目视前方,不置可否。
未多时,一方不大不小的幽潭出现在视野中。
莫星寒扯着萧月恒衣襟,恶狠狠道:“你敢扔我进去,我绝不放过你。”
萧月恒似笑非笑:“是吗?”
“……”
莫星寒气不过,偏偏翻来滚去就是逃不出萧月恒的手掌心。
萧月恒压根不在乎他的威胁,到了潭前,伸手便将他整个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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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记忆,萧月恒印象也挺深刻的。
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莫星寒在清醒状态下化出人形的时候。
还因为,他们曾经在这里聊过一个话题。
落入水中的前一刻,梦貘周身骤然金光一亮,萧月恒脚踝旋即一紧,紧跟着也被带了下去。
落水声响,潭面霎时荡开一片水花,波光粼粼。
不到片刻,萧月恒率先破水而出,抹开糊了满脸的冰凉。
很快,另一个身影在他身前冒出来,水珠还挂在眉梢发间,人倒是先乐开了:“都说了,绝不放过你——”
话音在两人四目相对时,倏然止住。
莫星寒睁了眼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一呼一吸都仿佛能够交融。
萧月恒微垂着眼睫,眸底像是被潭水润了一层潮湿,映着潭面上的波光潋滟。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相顾无言。
紧接着,莫星寒先一步躲开目光,语气不明道:“赶紧上去,待水里好玩儿?”
萧月恒气定神闲地反问:“不是你把我拉下来的?”
见他倒打一耙,莫星寒登时扭回头,咬牙切齿:“不是你先把我丢下来的?”
“嗯,是我。”
萧月恒毫无半分歉疚,一点磕巴都不打:“我丢你是为了让你醒酒,你拉我下来又是为何?”
莫星寒差点气笑:“你闻我身上像是有酒味的么?”
他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哪曾想萧月恒还真就俯身靠过来,在他颈侧闻了闻。
大抵是莫星寒惯爱在竹叶间打滚的缘由,他身上沾染着似有若无的青竹香,离得近了才能闻见。
“是没什么味儿。”
距离陡然拉近,萧月恒连声音都放得格外轻。
说话间,他的吐息全都呵洒在莫星寒耳后那片肌肤上,惹得莫星寒微微一颤。
莫星寒像是被人戳到哪儿似的,猛地往后弹开,紧紧盯着萧月恒:“你干什么?”
萧月恒状似无辜:“不是你让我闻的?”
“……”
莫星寒耳后红了一片,滚烫的温度从那个位置一路蔓延到心间。
萧月恒不动声色地睨着莫星寒,目光从他泛着血色的耳廓扫过,心下一动。
莫非从这个时候起,莫星寒对他就已经……
哗啦一声,潭面再次荡开一圈圈涟漪。
萧月恒蓦然回过神,不远处的人已然不见踪影。
他回首望向岸边,就见莫星寒站在那儿,手心金光浮现,身上湿透的玄黑锦袍便在顷刻间干透。
莫星寒弄完衣袍,才转身面向萧月恒:“怎么?你今夜睡这儿?”
神色语气没有一丝异样,偏偏眼神躲闪着,不敢再跟萧月恒对上一眼。
萧月恒不紧不慢地回到岸边,也不着急上去,只看着莫星寒问:“好功法,也帮我个忙?”
莫星寒背着手,挺痛快地应下:“行啊。”
萧月恒轻轻一扬眉,却没有接话。
果然这家伙又接上一句:“帮你可以,给什么好处?”
萧月恒懒声道:“要财没有。”
闻言,莫星寒反而笑了:“堂堂七皇子殿下,无半分家财?”
萧月恒也一哂:“可不是么,一穷二白。”
莫星寒转过目光,终于再次对上萧月恒的双眼:“不攒点银两,留着以后好做聘礼么?”
“聘礼?”
萧月恒一手托着下颌,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他,语气含了些意味不明:“给谁的?”
莫星寒神色如常,唯有声音低沉沉的:“谁知道呢。”
萧月恒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没钱,哪儿来的聘礼。”
莫星寒同他对视着,默不作声。
片刻后,萧月恒倏然眉眼一弯,笑开了。
莫星寒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眼,一时有些怔。
接着,莫星寒就听见萧月恒道:“我没聘礼。”
萧月恒像是在逗他,说出来的每个字眼都染着笑意。
他说:“我等人来下聘。”
第62章 无归(十三)
莫星寒当年存着什么心思,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要不然萧月恒也不至于总逗他,然后看他通红着耳廓,别别扭扭地转移话题。
只是到了这会儿,萧月恒回头再看下来,忽然就觉得莫星寒那句混蛋倒也没骂错。
离开无境谷之前,萧月恒什么都安排好了,唯独这份情意,他甚至都没给一句准确回应。
四周场景缓慢地转变,站在他面前的人影也跟着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飘散。
萧月恒眼底情绪一点点沉了下来,感受着寒凉的潭水逐渐从他的周身褪去,被浸湿而紧贴在身上的衣物也慢慢变成轻薄的长衫。
仅仅一眨眼,萧月恒便离开了那片幽潭,又回到自己屋子里那张软榻上。
他身前的小案上放着两个白瓷杯以及一个酒盅,烛台点着,一旁放着几个信封和四张金纸。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绵绵细雨,天色昏昏沉沉的,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时辰。
萧月恒瞥了眼案上那几张金纸,分别是四个徒弟的字迹,都是给他交代新收的弟子如何如何,又问了些除梦途中碰见的疑惑。
其中就属付闲那封信最简洁,只有四个大字:【师父勿念】。
萧月恒无言,懒得再回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压根没挂念着。
他将几封信件收好,转而拿起面前的白瓷杯,凑近鼻尖处闻了闻——是槐花酿。
萧月恒只是闻,却没喝,又将瓷杯搁回案上。
杯底与案面轻触,发出很轻一声“嗒”。
随后,萧月恒便听见南面那扇木窗传来同样轻的一声细响。
他没回头,身后也没再有任何动静。
唯有落在檐上的雨声,似乎离得更近了。
过了许久,萧月恒才动了动唇:“怎么不过来?”
“……”
无人回应。
萧月恒不着急,执起瓷杯抿了一口温酒。
等他饮完这杯酒,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回来了几日?”
萧月恒搁下酒盏,扯过一旁的青衫披到肩上。
“三日。”他答道。
接着,萧月恒缓缓转过身,与窗边的青年对上目光。
青年依旧穿着一身玄黑长袍,倚靠着窗棂,整个人几乎隐在昏暗之中,神色看不分明。
萧月恒虚虚抱着双臂,邀请道:“过来陪我喝几杯?”
“……”
昏暗里的身影轻微一晃,绕到了烛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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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恒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莫星寒慢步走过来,语气莫名:“撺掇我饮酒,怀的什么心思?”
萧月恒敛着眉眼,云淡风轻道:“能有什么心思。”
莫星寒没接话,从他面前掠过去,与萧月恒相对而坐。
虽然嘴上说着让莫星寒陪自己喝,但萧月恒最清楚他喝不了酒,就给倒了杯清茶。
莫星寒从落座便一直在看着萧月恒,也许是在窗边站了太久,他眉宇间都沾着雨夜里的微凉。
萧月恒将茶递过去,而后睨着他问:“什么眼神?”
闻言,莫星寒垂下目光:“没。”
他嗓子有些哑,就接了萧月恒那杯茶,润了润喉咙。
莫星寒收回视线了,又变成萧月恒盯着他不放。
萧月恒在想,这个记忆片段是发生在何时……
他隐隐有所猜测,却不太敢断定。
对面的莫星寒察觉到目光,索性重新抬起眼眸:“问你件事。”
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他的语气听上去无比郑重。
听闻此言,萧月恒那个猜测便基本没错了。
他知道莫星寒接下来要问什么,但还是由着这副身体出声道:“问吧。”
于是莫星寒就这么看着他,有些别扭地开口:“我们如今,算什么关系?”
“……”
能有什么关系呢。
尽管他们一起相处了百余年,可莫星寒绝大多数时候都维持着原身,萧月恒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着梦貘有什么想法。
真生出一些别的念头,是在见过莫星寒化出的人形之后。
不可否认,萧月恒一直好奇他化形后的模样,多少是有点另有所图。
偏偏莫星寒临到此时才来问……
萧月恒很想回答心底那个答案,可他不可以。
因为这些只不过是莫星寒封存在梦渊里的记忆。
他要么按照回忆的走向去说话做事,要么被梦渊剥离,沦为旁观者,看着这些记忆轮流回溯。
萧月恒不想旁观。
他任由这副身体带着自己起身,慢步走向南面那扇并未关紧的木窗。
雨势愈来愈大,窗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院子里满地泥泞,槐花树枝丫飘扬,底下已然落了大片的白。
萧月恒抬手关上窗,挡去风吹进来的细密雨丝。
做完这些,他才回过身,答非所问:“明日,我要出谷。”
莫星寒神色一顿,颇为不解:“不是才回来没几日?”
萧月恒嗯了声,似是而非道:“有事要办。”
莫星寒抿了抿唇,问他:“那你何时回?”
萧月恒还站在木窗边,一丝微风从窗缝溜进来,撩起他肩头几缕墨发。
发丝缓缓垂落时,萧月恒回答道:“不知。”
萧月恒一直看着莫星寒,但他话音落下后,莫星寒却敛下眼眸,不肯看他了。
莫星寒没什么语气地问:“你同谁去?”
这会儿萧月恒倒是有问必答:“没同谁,只有我一人。”
他们又回到先前那样,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二人调换了位置,莫星寒坐在烛火明亮的柔软榻上,而萧月恒靠在窗边,听屋外雨落青岩。
莫星寒沉默须臾,才接着问:“去哪?”
过了片刻,萧月恒缓缓启唇:“北疆。”
“……”
雨声细细簌簌,恰好盖住屋内这一阵无可名状的死寂。
当年跟莫星寒说起这回事时,萧月恒并没有过多留意他知晓之后的神色。
直到如今回忆重现,萧月恒才看清楚他的表情。
莫星寒惯来不会掩藏情绪,就算明面上装得从容不迫,眼神也还是直白的。
他自己似乎清楚这一点,所以每回不想让萧月恒看出什么时,莫星寒便会目光躲闪,不肯跟萧月恒对视。
就像此时此刻。
萧月恒静静看了莫星寒半晌,又迈步往软榻那边走去。
察觉到萧月恒靠近,莫星寒捏着杯盏的指尖动了动。
在萧月恒站定脚步之时,莫星寒开口问:“为何要去北疆?”
萧月恒伸手拿过他捏得发紧的白瓷杯搁回小案上,温声道:“北疆战乱不断,梦魇丛生,我不得不去。”
说罢,萧月恒的指尖便辗转来到莫星寒下颌,轻轻托着抬起来,与他四目相对。
萧月恒指腹在他面颊缓缓抚过,声音很轻:“这些时日你越睡越久,不也是在解决那边的梦魇么?”
莫星寒抿紧双唇,只望着萧月恒不开口。
他是梦貘,何处有梦魇祸乱,他自然最清楚了解。
但就是因为清楚,莫星寒才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萧月恒是厉害,可他也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萧月恒温热的指尖在莫星寒耳垂上捏了捏,重新引来他的目光:“你做很多了,剩下的那些得我来。”
也只有萧月恒能去。
在这个时间段,他的四个徒弟方才独当一面,各自新收的弟子更是什么都不懂。
战乱而生的梦魇最是繁杂,除梦师一脉,除了萧月恒没有更合适的人前去了。
萧月恒微垂着眼眸,从莫星寒眼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无措。
相处那么多年,萧月恒真的是头一回见莫星寒露出这种眼神。
他手指动了动,顺势滑入莫星寒发间,很轻地揉了揉:“担心我?”
莫星寒低声反驳:“谁担心你?祸害遗千年。”
萧月恒莞尔一笑,不甚在意道:“总归不是去打仗,梦魇罢了,伤不着我的。”
莫星寒却还是不高兴,眼睑耷拉着。
他呢喃似的说:“少糊弄我。”
若真是这样,为何要急着让几个徒弟出师?
又为何要在无境谷设下不许外人擅闯的层层结界?
还留下了好几本有关除梦之术的书,暗格里塞满了亲手所制的符篆,金纸这等贵重之物的制作法子也留下了……
这个人,分明是想过可能回不来的。
萧月恒曲起指节,勾了勾莫星寒下颌:“怎么就糊弄了?我何时被梦中邪祟伤过?”
莫星寒抓开他的手,撇过头不搭人。
萧月恒轻叹一声,忽地俯身朝他靠了过去。
莫星寒只感觉背后被轻轻一推,整个人就进了萧月恒怀里。
萧月恒拥着他,声音低得像是要与雨声糅杂在一起。
“想带你的,可那边当真不安定。”他说。
话音一落,萧月恒就在心底复述莫星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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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糊弄人。
他当年,根本就没想过要带上莫星寒。
即便莫星寒不受命数所限,萧月恒也不愿让他一同前往。
北疆不是太平地。
那几年大昭中州朝廷一直内乱不休,又恰逢外敌来犯,北疆的战一打就是数年,殒落了一名又一名曾经战功赫赫的大将。
蛮夷进犯大昭的土地,折辱镇守疆土的士兵,欺凌北疆百姓……
无论是作为大昭的皇子,还是作为大昭的子民,北疆之地,萧月恒都得去。
他是没有打仗的能耐,但北疆的梦魇,他必须去斩除。
至于得在北疆待上多少时日,萧月恒也无从知晓。
所以他既不能带上莫星寒,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回应。
莫星寒额头抵着萧月恒肩膀,像当年那样问着:“为何我不能去?”
他是梦貘,是灵兽。
只要莫星寒想,完全可以不顾萧月恒阻拦,分出一缕神识跟上去。
可他想这样做的话,真身就必须一直沉睡,元神才能游走在各个需要他吃掉的梦魇之间。
莫星寒不能那样,若是他一次性吃太多梦,很可能会直接引来天劫,那样就麻烦了。
“你自然不能去,”萧月恒环着他的腰,故作深沉道,“那边乱糟糟的,万一我一个不留神,你又给人捉走可怎么办?”
莫星寒:“……”
莫星寒抬脚在萧月恒腿肚就是一踹:“操心你自个吧。”
萧月恒轻笑出声,非但不躲不避,反而将莫星寒又往怀里揽了揽。
当年萧月恒以为自己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当,才会心安得地离开无境谷。
可他这会儿抱着怀里的人,忽然就有些想不明白——
当初他是怎么做到头也不回便离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易夜白”的营养液~
第63章 无归(十四)
北疆之地的梦魇状况,比萧月恒预想的要糟糕许多。
当年去往北边的一路上,萧月恒破的几乎全是险象环生的噩梦。
而他不止要破除城中百姓的梦魇,还有交战地那些将士们的。
萧月恒在城中待了一月有余,斩破大部分凶险万分的魇境,才转而动身去往交战地。
他原本以为交战地的梦魇绝不比城里的好对付,到了地方却发现,士兵们的执念都是思愁,是不甘。
他们午夜梦回,思的是家中至亲至爱,愁的是国之将亡,不甘的是没能多杀几个侵犯的蛮夷。
这些将士不怕死,只怕太早死。
若是能多站一会儿,或许他们就能多杀一个敌人,或许他们就能亲自打下胜仗,或许他们就能回家与亲人团聚……
北疆那些梦魇大多都不险,萧月恒却一次比一次破的艰难。
也是在北疆那几年,萧月恒患上了极其严重的失眠。
接连不断的梦魇让他没有片刻喘息,即便是有,他也整宿整宿睡不着。
那段时日,萧月恒在梦里梦外见过无数生离死别。
他还记得在某个梦魇中,碰见一个比梵九大不了几岁的少年。
萧月恒问他:“不害怕么?”
少年先是一怔,而后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道:“起初是怕的,打着打着就习惯了。”
萧月恒望着他的笑,又问道:“为何要到军中来?”
少年目光落在被白光笼罩的面容,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娘害怕蛮夷攻进城来,我呢,怕我娘死在蛮夷刀下,所以我要来打仗,我要把那些人打回去。”
说完这话,少年的身影便随着梦破一点点散进风里。
萧月恒静默不语,在破梦的白光中送那个少年入了轮回。
而少年死前最后一刻的念想,不过是吃一口阿娘做的面饼。
见了太多相似的梦魇,萧月恒头一回觉得除梦令他心力交瘁。
奇的是,他在心神逐渐疲累的状态下,却依旧没被梦魇缠身过。
而今再仔细回想,萧月恒猜测是他有莫星寒赠予的鬃毛这个缘由。
梦貘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
屋檐上的雨声渐弱,萧月恒怀里的人也跟着渐渐淡去身影。
场景再一次更新迭替,烛灯仿若被蒙上了一层轻纱,骤然变得更加昏黄黯淡。
萧月恒在一室昏暗中缓缓睁开了眼帘。
周围沉寂静谧,唯有不远处一盏将烬烛火燃烧出细微的噼啪声。
萧月恒本想起身,却发现这副身体沉重无比,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动作。
没办法,萧月恒只能转动眼眸,扫过这儿的装潢。
他应该正在某个营帐内,帐帘垂放着,只露出不到半寸的缝隙。
萧月恒目光转过去时,恰好瞧见月光透过那点缝隙洒在帐帘边的地面上。
他估摸着,此时大约是深夜。
帐外也是一片寂静,只有北边独有的凛冽风声呼啸着。
萧月恒这次都无需多加思索,只是看着这个营帐,就清楚这段记忆发生在何时了。
离开无境谷时,萧月恒还觉得即便身处战乱之地,他也能置身事外。
可到了北疆他才知道,有没有打仗的能耐不重要,是什么出身也不重要,只要敌人攻打到城墙之下,但凡不提刀打回去,就得死。
萧月恒在交战地待了个把月,便被迫提剑杀了数个蛮夷人。
在此之前,他那把剑从未沾染过血气,却在那些时日里洗过一回又一回。
萧月恒还是不会打仗,但他学会了如何一剑抹掉敌人的咽喉。
蛮夷人善骑射,惯爱用大刀,为了与此抗衡,大昭将士会穿戴厚甲抵挡战场上的乱箭,再配用长枪细刀,在蛮夷人的刀锋还没挥下来之前捅穿他们。
萧月恒什么都没有,只着一身青衣,手执一把长剑,在战场当中极其惹眼。
他头一回在战乱中出手,便被骁骑营的主将直接带回了主营。
萧月恒一再强调不懂用兵之术,才被那名主将放过。
大昭还是太缺能征善战的将领了,否则那名主将也不至于如此草率就要重用萧月恒。
即便不想多插手,但萧月恒身处厮杀之地,也不得不一次次被迫提剑上阵。
战场之上,乱箭无眼。
萧月恒虽然不是冲锋陷阵的前线,还是一个没留神中了暗箭。
这会儿应当就是他中箭之后经过医治,在营帐内歇息的时候。
就是在萧月恒受伤这一夜,莫星寒来了北疆。
不是分出元神入梦来找他,而是直接真身找了过来。
萧月恒记得,他当时因为受伤难得睡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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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沉的觉,一睁眼便看到莫星寒坐在他身侧,垂着眼眸紧盯着他……
那,莫星寒呢?
萧月恒才觉着不解,就听帐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帐帘被人掀开时,萧月恒缓缓合上了眼眸。
脚步渐近,来人在他床侧落座,而后便没了动静。
萧月恒一边装睡,一边盘算着合适的时机睁眼。
就在数到十的那刻,他忽地心神一震。
唇角落下一抹温凉,触感柔软,转瞬即逝。
苏醒之前被人“轻薄”过,萧月恒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所以他这会儿难得愣住,到了睁眼的时刻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萧月恒虽然没回过神,这副身体却是会随着回忆而有所反应的。
“怎么在这儿?”
听见自己哑声开口,萧月恒才恍然醒神。
他克制住伸手触碰唇角的冲动,抬眼对上莫星寒深沉如水的金眸。
莫星寒虚虚抱着双臂,平静地反问:“你又怎么躺在这儿?”
萧月恒轻哂:“倒霉呗。”
莫星寒却不跟他插科打诨,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是谁说的,不会受伤?”
“是我。”
萧月恒应下,抬手撑着床褥便想起身。
他摁过莫星寒无数回,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莫星寒一抬手给他摁了回去。
“你少乱动。”莫星寒终于有了别的神情,蹙着眉头训道。
萧月恒顺势捉住他的手,慢声问:“何时来的?”
莫星寒试图抽回指尖,但没成功,索性就任由萧月恒牵着了。
“才到。”莫星寒言简意赅道。
他简直是浑身上下都大写着不高兴三个字,萧月恒问一句他答一声,就是不肯多说其他的。
萧月恒哄他说了半天话,仍然没能得到半点好脸色。
直到莫星寒目光一扫,察觉萧月恒唇色几近于无,才倏然一惊,端来一旁熬了半晌的药给他喂了下去。
那药实在太苦,萧月恒意识原本还有些昏沉,愣是被苦出了大半精神。
他把药碗递给莫星寒,转而问道:“无境谷现下如何?”
离开之时,萧月恒做好了各方面的安排,却还是不怎么放心。
莫星寒将萧月恒出谷那段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他听,事无巨细。
萧月恒听下来,全是几个徒弟的事迹。
元巧收徒比萧月恒这个师父还随便,路上捡着人就收不说,瞧见无家可归的小孩也要主动收回去养着。
有除梦天赋的,元巧便亲自带着,没有天赋那些就算作旁门,给教一些防身之术或挣钱的本领。
付闲呢,还是懒。
出谷之后就一直紧追着贺宁不放,也算收了徒弟,结果全并在贺宁门下,让他顺带一起教了。
贺宁算是几个徒弟里最让萧月恒省心的,尽管他在无境谷时也常常跟着另外几个捣捣乱,但总归是最有天赋也最勤奋那个。
他收的徒弟同样天资过人,不到两年时间就都在修为上有了极大的突破。
小徒弟梵九倒是没收什么弟子,他自己在除梦之术上还不算精通,说是分不出多余精力去教旁人。
不过除梦师这一行能修习,本身就很招人,所以梵九多多少少还是收了两三个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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