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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34(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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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斩首示众

    回答她的话之人, 却不是那谢郁维,而是王瑞平。

    王瑞平面容沉肃,上前道:“近些年间, 江西官员的调令多出自于中书省,谢大人经由蒋谭明之手, 在当地培植心腹。”

    “官员任命、升迁实际都由谢氏把控, 江西当地的官员更是唯谢大人马首是瞻, 有关当地的重要事务, 皆会命人快马加鞭传往京城,等候谢大人旨令。”

    这些事情, 皆是王瑞平结合刑部审讯蒋谭明的案宗,比对吏部官员调遣升任记录所得。

    他儿子王恒之为了查得真相, 险些命丧江南,幸得他们在危机关头生出急智,将王恒之送往江南徐氏的地界,寻求水军庇护。

    所得的证据和证人则是跟随李谓改头换面,直接走水路入京。

    双管齐下, 方才保住王恒之性命, 且还顺利将证物送往京城。

    王恒之都这般努力了, 他这做老子的自然不能有半分懈怠,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真让他找到证据,直指谢郁维。

    广郡王看着王瑞平呈上去的卷宗,心头直发慌, 偏那往常在朝上呼风唤雨的谢郁维成了哑巴, 眼瞧着谢郁维始终没有反应,广郡王终是按捺不住, 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开口说话时,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他高声道:

    “那傅家失火原就是意外,当地的父母官已经下了定论,此事在江西人尽皆知,你却平白编造出这等故事来构陷本王,施元夕,你究竟是何居心!?”

    江太妃手底下的官员见状,亦是忙不迭出面为其辩解:

    “施大人自己也说,这是一桩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如若此事当真是太妃所为,为何这么多年来都没传出任何风声?”

    “不错,若非意外,这一百七十三人家中亲属为何不上书陈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亲人遭人害死?”

    “皇上,施元夕之话多为猜测臆断,而无半点证据,郡王爷纯良,绝不可能犯下这等恶事,请皇上明鉴!”

    施元夕冷眼看向他们:“为了能与这件事情撇脱干系,江太妃和谢大人确实是煞费苦心。”

    “不光将整个江西掌控在手中,且还封住了所有知情人的口,除去那两名离奇死亡的官员外,其他遭到贬斥的官员,原本就与傅成章没什么交情,有的根本就不清楚傅家之事。”

    “另外一些……纵是猜到了什么,也不敢与权势滔天的谢大人相为敌。”

    官场上口风一致,咬定傅家之事是意外,大梁不是现代,消息传播速度缓慢。

    那傅成章本就没几个亲人,其家乡离江西极远,鞭长莫及。

    余下的,就只是一些平头百姓,又哪里能同沆瀣一气的官老爷们抗衡?

    “为保万无一失,官员甚至还将此案卷宗彻底销毁。”施元夕冷眼看着谢郁维:“谢大人在朝上只手遮天,连前任吏部尚书都能随意驱使,遮掩这些事情,对大人而言,算不得太难。”

    谢郁维听得这番话,终是轻抬眸看向了她。

    他眼中情绪难辨,森然一片。

    他将消息封锁至今,到底还是被她揭破。

    到得如今,他只好奇她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法子,才在他打扫得如此干净的情况下找到确切证据的。

    施元夕沉声道:“凡做过的事情,便不可能了无痕迹。”

    “谢大人深谙官场法则,又让官员封了底下人的口,从官府及傅家下人亲眷的口中,是问不出些什么来的。”

    “可一百七十三人遭到灭口,又怎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施元夕微顿,漆黑的眼眸对上了他的,她冷声道:“傅家并非住在深山老林中,便是附近的邻居被谢大人封了口,傅家人的求救声,还是唤来了其他人。”

    “傅家遭遇灭口当晚,县衙衙役孙帆听到呼叫声,曾提刀赶去傅家,亲眼看见有人往傅家院中  泼洒火油。”

    “打更更夫李四,在听到有人呼救后,倒回巷中欲动手救人,随后目睹一行人封锁傅家门窗。”

    “江家行事无所顾忌,行凶时以官府名义连夜强闯入傅府,真当无人知晓?”

    “经辨认,行凶之人正是江太妃兄长江大人身边的得力侍卫。”

    “知州府一名主簿在知府审讯此案时,发觉不对,在此后从事收录案件卷宗一事时,找寻机会,将卷宗誊抄了一份,以方便留作证据。”

    这件事隐瞒多年,从一开始,施元夕心中就清楚,这事在明面上是查不出结果的,所以在李谓、王恒之临行前,她告知过他们,此事要想找到关键证据,需要从百姓中入手。

    屠杀一百七十三人不是件小事,即便是谢郁维,也没办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只是整个江西都被江太妃一家控制,哪怕有人知晓真相,怕也是不敢将其说出口。

    中间如何说动这些人出面作证,又如何得到卷宗,都是王恒之、李谓二人的努力,他们不断出面劝说之下,到底是让这些人松了口。

    除此外,他们二人还从这些人的供词中抽丝剥茧,找到一位关键性证人。

    此人,乃是江西一个县衙里边的狱卒。

    因得傅成章提拔,将其视作恩人,傅成章欲前往京中告御状前,也曾害怕自己这一去便回不来了。

    为保家中之人性命,他写下一封血书,其上加盖了他的私印及……知州官印,血书上字字泣血,说着广郡王残暴杀害亲儿一事,他为避免意外发生,没有直接见这位狱卒,而是在上值前,将东西藏于公务文书内。

    傅家出事后,那狱卒察觉不妙,回首翻看前边几日傅成章送来的文书,从中找到藏匿其中的血书,将其藏于自己家中,一藏便是好几年。

    他虽只是个狱卒,却也算是能接触到江西官场,在清楚江太妃等人的所作所为后,又怎敢轻易冒头。

    只不断隐忍,以等待机会。

    大殿上,施元夕抬手,将那封血书展开。

    朝上骤然安静,无数官员看着那封血书难以言语。

    江太妃一脉的官员,此刻皆是慌乱无比。

    有人直接跳出来道:“施大人拿出来的这些,都并不是直接证据,所谓捉贼拿脏,你既是说是江太妃下令杀的人,倒是将凶手直接抓住啊!找一些平头百姓来编造瞎话,如何能够当真?”

    “这血书上虽有知州官印,可以施大人之能,想要伪造出一份证据并不难,谁知道此物是不是你为栽赃谢大人假冒的?”

    有一部分人,则是冷汗直冒,想到今日京中到处巡逻的驻京军,浑身发软,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和那谢氏、江太妃一群人撇清关系。

    余下的,便是顾安仲这样的辅臣。

    今日一早,在谢郁维什么都没做,动身前往皇宫时,顾安仲便隐隐察觉,谢氏一方大势已去。

    如今举动,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心如死灰,唯一后悔的,便是没能在严广海倒台后,辞官离京。

    站在今日的大殿上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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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会发觉他们的败局早已经定下。

    这个败局,甚至不是蒋谭明等人落马之时,而是早在魏家落败之时,便已经定下了。

    殿内嘈杂,众生百相,施元夕身处其中,神色却无半点变化。

    她听得江太妃一脉之人的辩解词后,冷声道:“诸位想要直接证据倒也不难,待得皇上旨意落下,江太妃及广郡王身边所有的人都将被捕入狱。”

    “届时,无论各位大人想要什么证据,都能在狱中亲眼看到!”

    这番话一出,原本喧闹不休的人仿佛都被人扼住了咽喉。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施元夕冷眼看向谢郁维,道:“只是在此之前,臣还有一事,需得要问个清楚。”

    “把人带进来。”她一声令下,外边的天子亲卫便将一人押解入殿。

    徐京何轻抬眼皮,被押解入殿的人蓬头垢面,身上还穿着套脏污的囚服,因从未见过这般大场面,而显得惊慌失措。

    朝上官员微顿,打量着此人面容,都未想起来他究竟是谁。

    施元夕道:“谢大人看此人面容可还熟悉?”

    谢郁维目光深邃一片,闻言静默不语。

    施元夕也并非是真心要他作答,她直接道:“此人名唤陶全,乃是前任太常寺卿陶营身边的管家。”

    “说来也是奇怪,陶营一个正三品官员,竟然被江太妃轻而易举地收买了。”

    江太妃是得宠,但那只是淮康帝在时,先帝登基后大权在握,朝野上下便是要巴结钻营,也是该往魏家那边努力,怎么会对一个没有亲生子嗣的太妃这般照拂?

    答案自然在谢郁维的身上。

    “先帝在位时,谢大人便已经有心铺垫,通过陶营之手,将江太妃母子送到江西,让江太妃以江家之名,肆意收揽官员。”

    “不光手揽兵权,且还安插谢氏之人在其中开采铁矿,为自身所用!”

    谢郁维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长起来的。

    他那天在盛江楼内对施元夕所说的话,就是他内心所想。

    江西那条铁矿脉,他应当是在江太妃母子前往那边以前,就已经知晓了。

    可若想要开采,还需得要有人封锁消息,也就是这官场中,只能是自己人。

    而江西最大世族,就是江太妃的母家。

    正因如此,他才会通过陶营之手,把江太妃母子放归江西。

    “私自开采铁矿,放在历朝历代皆是重罪!”施元夕走到陶全身边,看着那张慌张的面容,道:“陶营助谢大人成事,没想到魏家却后来者居上,掌握大权。”

    “他说是从朝中隐退,实则却是想要借机投靠魏昌宏。”陶全去江南就是个幌子,他真正的打算,是借着隐居辞官的机会,行至江西,将谢郁维和江家做的事情揭破,上报给魏昌宏。

    “谢大人深谋远虑,怎会给那陶营反水的机会,大人早早买通陶全,在陶营行事前,往陶家船上放了一把火,让那陶营直接葬身火海,死在江南。”

    “这陶全本也该死的,他都已经被大人派出的暗卫刺了两刀,命悬一线……”

    “没想到却侥幸存活了下来。”施元夕没提及徐京何派人搜捕陶全一事,只看向谢郁维。

    谢郁维眼眸深深,沉声道:“我从未见过此人。”

    施元夕点头:“这是自然,谢大人行事一惯喜欢差遣底下的人,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又怎会得见大人真容。”

    “可有一人,大人却是见过的。”

    谢郁维抬眸,看向殿外,这一眼,就见到天子亲卫推着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走到面前。

    施元夕抬手指向此人,道:“陶营之子,陶子溪,谢大人该是认识的吧?”

    她将王恒之、李谓二人派往江西,却并未将所有的宝都押在那边,谢郁维以为,这些时日以来,那何昱华的商船为何会不断来往京城?

    何昱华第一次行事时,招惹了谢郁维的眼,将陶全秘密送入京中。

    落在谢郁维眼中,便已经完成了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他虽派人盯紧了何昱华,却未将重心放在何昱华身上。

    施元夕便趁此机会,让何昱华将陶子溪接到京中。

    当年那场大火,人人都以为陶子溪死了,毕竟陶家上下无一幸免,那游船的河四通八达,几日内都没打捞到人,陶子溪就算逃过大火,也该溺毙在河水中。

    哪知陶子溪命大,落水当夜被人救下。

    只是他入水时人已经昏迷,被水流冲刷撞击到暗石上,已废了双腿。

    谢郁维派人四处打听捕捞,找的都是双腿俱全的陶子溪,而不是一个身患残疾之人。

    这才令陶子溪侥幸逃过一劫。

    他隐姓埋名在救下他的村落中生活,后被徐京何的人找到。

    陶全只是陶营之事的引子,真正的人证,是这从前的正三品官的独子,殿上许多朝臣都认识的陶子溪!

    见到这陶子溪后,谢郁维面上的从容不复存在,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模样消失殆尽,面上只余下冷然。

    陶子溪迎上谢郁维的目光,凉声道:“多年不见,谢大人可还好?”

    他面带冷笑,打量着面前的人:“谢大人锦衣玉食,权势滔天,如何可能不好。”

    “过得不好的,只有我等弃子。”他本以为面前的人不会开口,未料到那谢郁维闻言,竟是面无表情地道:

    “背信弃义之人,如何称之为弃子?”所行之事皆被揭破,谢郁维眼中幽深不见底,语气冷然:“陶公子一家,当为叛徒才是。”

    满殿皆惊。

    议事殿内涌入大批天子亲卫,哗啦啦一下将殿上的官员包围。

    尹骸站在殿前,率先拔出了佩刀,指向谢郁维。

    满殿侍卫围剿,气氛骤变,紧绷的氛围中,影十三抬眸看向施元夕,欲护其周全。

    却见施元夕轻摇头,缓步向前。

    谢郁维不会武,入宫前门口的侍卫查验过数遍,他并未携带武器。

    他做了半辈子的权臣,自诩身份,今早入朝前都没发起政变,如今在这殿上就更加不会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昔日里,那个被家族欺压,背负满身骂名,只能背井离乡前往越州的女子,如今便这么光明正大地立在朝前。

    成为了谢郁维此生遭遇过的最强大的对手,神色从容且平静地看着他道:“第三桩事,虽与谢大人无关,但也该叫大人知晓才是。”

    施元夕眼含深意地道:“宫中女官刘慧敏,是通过谢大人的门路入的宫,又得大人安插在深宫内的眼线帮扶,步步高升。”

    “在大人忙于政务时,她已经开始着手管理宫中事务。”施元夕微顿,扫了眼人群中慌乱无措的广郡王,道:“大人有所不知,王爷平日里待这女官极好,不仅差人给她送去大批金银。”

    “且还为其寻来千金一两的慢性毒药,命她找寻机会,将其抛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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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各宫所用的花瓶中。”

    谢郁维先是一顿,随后闭上眼睛,他就这么伫立在殿上,面庞上带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这抹笑,不知针对的是他自己,还是那对蠢笨恶毒的母子。

    施元夕冷眼看着他,道:“谢大人感觉如何?”

    “你向来擅长玩弄权术,是以从未想过,手里握着的那把尖刀,也有刺向自己的那一日吧?”

    那女官不日前才在宫中投下毒药,动手时便已经被晚红察觉。

    江太妃母子犯下这种蠢事,即便是施元夕没寻到这么多的证据,等到女官东窗事发,谢郁维也必定会被牵连致死。

    这,就是他所选择的路。

    将这等歹毒蠢笨之人扶持上位时,他便该想到,他迟早会被这枚看似听话又容易掌握的棋子所反噬。

    谢郁维睁开眼,目光艰涩地看向她。

    却见她收敛表情,再不看他,转身退回队列中。

    待她站定后,上首的周瑛冷声道:“将逆臣谢郁维及其党羽,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江太妃、广郡王二人目无王法,行事猖獗,滥杀朝廷官员及百姓,谋害圣上,数罪并罚。江太妃教子无方,手段歹毒,赐毒酒一杯。广郡王祁瑞暴戾成性,德不配位,削去其郡王爵位,贬为庶人,将其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第132章  成王败寇

    祁瑞算是大梁建朝以来, 第一个被判处斩首的皇亲国戚。

    先帝登基后料理的那些手足,绝大部分的死因都是暴毙身亡,亦或者是较为体面的死法。

    皇家为维护皇室尊严, 极少会将这些金尊玉贵的人犯下的错处公之于众。

    周瑛所为,皆因祁瑞犯下之事太过恶劣, 亦是有着震慑朝堂之意。

    她所执掌的朝堂, 与淮康帝、先帝都不同。

    无论是何等身份, 均不能将律法、百姓视若无物, 否则,这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朝中官员心头凛然。

    午时一刻, 恰是早朝结束时,肃穆森严的深宫内, 血腥之色经久不褪。

    有驻京军坐镇京城,谢氏一派和江太妃府上抄家时,面对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双管突击步枪,无人胆敢越过雷池一步。

    那掌控着权势,为所欲为, 肆意诛杀无辜官员和百姓的江太妃, 在极度不甘愿和愤恨中, 被负责行刑的天子亲卫押解至宫中刑场,亲眼看见祁瑞头身分离的尸首后, 惊恐暴怒。

    尹骸冷声道:“只是一具尸首,太妃便已承受不住,傅家一百七十三口人, 又该是何等痛苦煎熬?”

    他说罢, 再不去看江太妃那张怨毒憎恶的脸,抬手轻挥, 让人给那江太妃灌下毒酒。

    江太妃母子死后,朝中接连动荡。

    刑部和大理寺从谢府、江太妃府上找出大量文书,谢郁维倒台前,销毁了一部分的密信。

    余下那些来不及毁去的,均成为了证据。

    树倒猢狲散,谢氏一派的核心倒塌,人心涣散,被押解入狱的官员知晓自己在劫难逃,为减轻刑罚,也想着为外边的家人求条生路,倒出了许多东西。

    刑部每日里忙碌非常,收到传召的官员,便如同收到死亡通知一般,只要进入刑部,便几乎没了离开的可能。

    这等情况下,从前那些和谢家勾结在一起的世家,全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每日备受煎熬,辗转反侧,唯恐下一个轮到的人就是自己。

    里边也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学着谢郁维的模样,笼络世家对抗殿上的周瑛。

    可却是空有野心,没有谢郁维那样的本事,甚至举事不过两三天,便被人告到周瑛面前,直接越过一切流程,入了天牢。

    世家那瞧着声势浩大的联合抵抗,便在这反复折腾下,消亡大半。

    此后数月,为保朝局稳固,施元夕忙得脚不沾地。

    终是在九月末尾时,忙完了手中事情。

    九月一过,谢郁维便要被直接处斩。

    谢家倒台后,朝上动荡了一阵,留下的小部分人引发了些动乱,却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如今事已彻底平定,距离谢郁维行刑之日,仅剩余三天。

    傍晚时分,阿拓驾着马车,抵达刑部门口。

    刑部官员知晓施元夕要来,已经提前候在了门外,一路领着施元夕进了天牢。

    隔着一个院子,站在远处长廊内的徐京何,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身后的何昱华道:“……听说施大人差人准备了一桌好菜,如今还亲自送到这天牢里边,啧,施大人对这位前未婚夫倒是不错。”

    他看向身侧的人:“大人不跟过去看看?”

    徐京何面无表情地道:“一顿断头饭罢了,你这么喜欢,我让人给你也准备一桌?”

    何昱华连忙摆手:“这就不必了。”

    徐京何目光幽远,缓声道:“当初她被送往越州时,谢郁维曾命人暗中保护了她许久。”

    他知晓她心中所想,也理解她所行之事,更欣赏她这是非分明,洒脱超然的姿态。可面对钟爱之人,理智仍旧不占上风。

    徐京何瞥了眼院中那棵茂密的梧桐树,声色冷淡地道:“枯叶将败。”

    也就这么一次,谢郁维将要被处死,而他,还能与她有无数个春秋。

    天牢内。

    谢郁维褪下锦衣华服,与当年施元夕刚回京时,于船上所见的那副模样天差地别。

    徐京何治下,牢狱中无人苛责他。

    他气色尚佳,可到底是从搅弄风云的权臣,沦落为阶下囚,面容上带着几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憔悴。

    他抬眸,看着几名狱卒搬进来了两张方桌,桌上琳琅满目,摆着一桌丰盛的菜肴。

    菜色比不得他当初得势时吃的山珍海味,却也是他入监牢以后最为丰盛的一餐。

    谢郁维轻抬眸,与施元夕对视。

    施元夕在桌前落座,她如今是朝中新贵,手中权势并不逊色于当初的谢郁维,神色和模样却与多年前,天云寺内初见时别无两样。

    谢郁维眼眸微闪,尤记得多年前那个闷热多雨的午后,他们二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坐在亭间,两杯薄酒,几句闲谈,远眺雨中京城,暧昧横生。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交叉对坐,竟是在这刑部天牢内。

    他微顿,随即起身,在另一张桌前落座。

    旁边静坐着的人端起酒盏,声色浅淡:“酒菜是府中张妈妈备下的。”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平静地道:“张妈妈说,当初我们背井离乡,得谢大人派人保护周全。”

    “如今,也该还了这份情才是。”

    谢郁维垂眸,面对一桌珍馐,却难以落筷。

    他们皆清楚,施元夕当初遭遇的一切,皆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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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权势和爱人间,选择了前者,明知魏青染手段阴狠,仍旧将她置于水深火热中。

    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又怎能让他们承情?

    关押在天牢内许久,他已许久不曾和人说话,声音里带着些嘶哑,他缓声道:“虽说如今再谈这些,已是枉然。”

    他转过头望向她,目光深邃幽远:“但我当初确实想过,在一切落定后,将你接回京中补偿与你。”

    所以在她被送往越州之前,他才会特地传信给她,让她等他。

    边上的人却道:“谢大人的补偿,便是在手握权柄之时,娶我为妻?”

    他对上她淡漠的眼神,一时无言。

    是啊,同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比较起来,一个谢氏家主的正妻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她终究是靠着自己,从处处受制于人,走到权力顶峰。

    他掌控权势多年,对一切都有着强烈的主导欲,仿佛让她备受煎熬,叫她苦等多年,又受尽欺凌后,只要轻轻地将她捧上妻位,便能将从前所有抵消。

    若真按照他所预设的走,大权在握的是他,实现野心抱负的人也是他,甚至到得最后,抱得美人入怀的亦是他。

    施元夕眼眸淡淡,轻声道:“谢大人的一句等你,若我真应了,便成了我之失权。”

    若没有那番奇遇,纵是谢郁维真的赢了,他所得权势又与她有何关系?一个被家中厌弃,娘家无能,名声尽失的女子,便是他真排除万难娶她过门,她便能就此与他尽享荣华了?

    不,以这等身份嫁入高门,才是她失权凋敝的开始。

    谢郁维设想中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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