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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0(第2页/共2页)

济西不会知道。

    一旦知道,他对她那点微薄的情意,只怕也就保不住了。

    她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便也清楚什么她不能去碰。

    至于施元夕……江静婉心头也有不安,但她总觉得,以施元夕的野心来说,她应当不会甘愿做裴济西豢养的金丝雀。

    江静婉刚这么想着,还没能离开这边,就听着底下突然喧闹了起来。

    她身后的魏青染也是一顿,当即皱眉问道:“下边在吵什么?”

    外边的丫鬟忙不迭进到屋内,看了眼魏青染的脸色,却不敢开口说话了。

    “说话啊,哑巴了吗?”

    魏青染这句话刚说出口,便听到了底下传来了一道无比高昂的声音:

    “国子监甲五级学子施元夕,本次大考排名,位列甲五级——第七位。”

    施元夕坐在了一众惊骇的学子里,轻起身。

    无数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许多人都以为,会落榜,会被降至女院的人,竟然直接杀出了重围。

    直接进了甲五级的最高排名组。

    且还不是最后一位的第十名。

    而是,第七位。

    第23章  请祭酒准许

    这可是整个甲五级的排名!

    前七位, 意味着她甚至还超过了此前与她一并入学的绝大部分学子!

    茶室内无数惊讶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第七?”王恒之实属没有想到。

    其实上次的群体策论时,他已经隐隐发现了施元夕学识了得,可还是低估了她。

    “甲五级前十位中, 只有施元夕一人,没有功名在身。”边上的学子重新扫了一遍名单后道。

    和施元夕同一个讲堂的李谓, 也取得了极好的名次, 本次乃是甲五级第九位。

    但李谓早年间就已经参与过科举, 只是后续没再继续考而已。

    再看名单上的人, 好些个都是入学考试时就表现优异的。

    整个甲五级,包含被降级下来的人一起, 仅有施元夕和李谓突出了重围!

    这让这些学子如何不惊讶?

    不只是他们,上边的雅间中, 也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中。

    魏青染神色难看,问道:“没看错?确定是她?”

    丫鬟艰难地点下了头。

    魏青染那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施元夕入瓮,结果对方不仅没有遭遇到降级, 甚至还考入了前十位!

    这如何可能!?

    江静婉从雅间中离开时, 还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响。

    右边的雅间内, 裴济西也收到了相同的消息。

    他静了许久,目光落在了楼下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身侧的人低声道:“……国子监内因施元夕的名次争执不休, 今日放榜前,仍旧有人提出异议。”

    这件事情上,有异议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甲五级前十位中, 有八位是举人出身, 排名第一位的那人,裴济西很早前就听过对方的名号。

    对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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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乡试中的头名, 也就是解元。

    施元夕一个闺阁女子,在饱读诗书十余年的男人中杀出重围。

    这事只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二十六位,晋升至七位。”裴济西微顿:“跨度确实过大。”

    身侧的人正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底下的施元夕就被国子监的人叫走了。

    施元夕在周围学子诧异的目光中起身,和对方一起离开了茶室,往国子监的方向去。

    国子监内有一栋雄伟的建筑,立于静思台的后方,是官员的议事处。

    大考榜单已经公布,可屋内的争论仍旧没有停歇。

    “……她入国子监也不过短短的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怎么会这般巨大?”

    “放榜之后,已有不少人来打探消息了,都想要知道施元夕这个第七位是否属实。”有人叹气道:“此前汪监丞就提议过将放榜日往后延,却被卢祭酒驳了,如今闹得这般大,她这个名次若是虚的话,国子监在朝上,怕是难以立足了!”

    “答卷你们不都看过了吗?”邱学正不耐地道:“名次是虚的?刘学正,你倒是说说看,这名次怎么个虚法?是那算学虚了,还是那经义虚了?”

    “你当那算学是与你开玩笑呢?什么都不懂,便也能蒙到答案?”

    教算学的学正连连点头,这次算学的试题还比较难,乙等院的还好,从丙等院往后,有不少人答卷都是空着的。

    说别的能弄虚作假也就罢了。

    这可是算学,不会便是不会,从哪儿弄虚作假去?

    “所有的监考官都已经再三查验过,施元夕大考时所坐的位置,周遭都是些乙等院的学子,随便拉出一个来,评分都远不如她。”齐学正沉声道:“考前入场时的那场意外,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正因那件事情,施元夕入场前的检查尤为仔细。”

    “便是要怀疑她弄虚作假,也得有个由头,身侧都是学识不如她的人,她上哪儿作假去?”

    “她的身上若没有猫腻,怎么那日入场前那么多的学子,偏偏就她查出了不对劲?且此刻回忆起来,那钱学录是自己认罪的,却也只认了那张纸条,有没有其他的,可就难说了。”

    卢祭酒坐在了上首,就这么看着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他面色沉肃,瞧不出来情绪。

    徐京何坐在了他的左下方,修长的指节轻点着椅背。

    甲等院的大考名次实在是过于重要,这不单单只是一个书院里的排名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关系到了仕途。

    首位破格考入甲等院的女学子,首位仅用了三个月,便从末位突进到了前十的学子。

    所要面临的阻碍,且还不知有多少。

    她目前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抢占别人的位置。

    利益之下,没有任何人会后退半步。

    眼下几个官员的质疑,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下边还在争吵,徐京何轻抬眼眸,冷声道:“既是这般容忍不下她的名次,当初她入院时,你们就该去朝上死谏的。”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不让她进入国子监,现在便不用费尽心思地否认她的名次。”徐京何抬眸,直接与所有人对视。

    汪监丞冷笑:“照徐司业的意思,便是她不管用什么手段,我等都得要捏着鼻子认下了?”

    卢祭酒皱眉,想要打断他。

    就听边上的人声色冷硬地道:“正是。”

    底下所有官员,俱是变了脸色。

    “你既是认定了她的名次是作弊得来,就得要找出证据。”徐京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找不出来,便只是你无能。”

    无能。

    当着无数官员的面,汪监丞那张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他接触徐京何这个人不久,此前一直觉得他脾性温和好说话。

    却没想到,所谓学富五车、翩翩公子,俱全都是假象。

    在徐京何底下做事之人,无不畏惧他的,这样的人,如何称得上好说话?

    “好了。”见场面难堪,汪监丞几乎站不住脚,卢祭酒便适时出了声。

    “施元夕的各张答卷已反复确认过,评分没有任何问题。”卢祭酒说话,顿了一下:“但考虑到她的情况确实特殊,以何等方式对待,还需进一步斟酌。”

    “今日便到此处吧。”

    榜单是正常公布的,但如若后续有太多的人质疑,那施元夕的这个名次,能不能保得住还难说。

    最好的办法,是再进行一次她个人的重考。

    可流程上来说,她一切都合乎规则,让她重考,既没有理由,也不符合规定。

    国子监大考不是说重考就能重考的,为她一个人开,就更无可能。

    还有她的女子身份……各项种种,都让人头疼不已。

    卢祭酒按了按头,正想让他们离开,就听底下的人道:“施元夕到了。”

    施元夕是他差人叫来的。

    把她叫来,也是想要了解她自己的想法。

    这屋里原本打算起身的人,在听到施元夕人来了后,都不动了。

    卢祭酒思虑片刻,还是让她进来了。

    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施元夕抬步进了这道门。

    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这次她所面临的各类目光,都极具压迫力。

    他们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异类,一个完全不输于这里的人。

    施元夕垂眸,她清楚,权力之门是这些人给她,或者说,给这天下的女子划下的禁地,她一旦踏入其中,就免不了被所有的掌权者针对。

    如若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披上男装,或许还会好些。

    但自她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她便未想过任何遮掩。

    这条路,她注定走得会格外艰难。

    和她想的一样,四周紧盯着她的国子监官员中,有一两个此前对她印象还不错。

    但也仅限于此。

    一旦她暴露出来了半点野心,这些人便会变了副面孔,对她多番打压。

    “施元夕。”汪监丞率先发难:“你来说说看,此番大考,你究竟是如何考出来的?”

    施元夕道:“学生还要多谢各位师长。”

    她轻抬头,神色坦荡:“若没有师长们的敦敦教诲,学生也不会进步得如此之快。”

    “撒谎!”刘学正怒声道:“甲五级这么多学子,比你刻苦努力之人比比皆是,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授课时,都没有认真听讲了?”

    “施元夕。”卢祭酒打断了他们的话,直接看向了她:“我查阅过你此前的答卷,包括了前不久的群体策论。”

    “你应当清楚,策论是你的弱势项,入国子监时,你的策论便只是甲末,到群体策论时,邱学正给你的评分则是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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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中,用现代的分数来解释的话,就是正好合格。

    “而本次大考,你的策论亦是甲中评分。”卢祭酒抬头看向她:“但你可知,本次策论的难度较大,在你们甲五级中,也仅有三人考至甲良。”

    施元夕微顿,这便是不可控因素了。

    她能把握住自己的评分,却左右不了他人的评分。

    “回祭酒的话。”她神色平缓,不疾不徐地道:“学生在越州时,老师讲授策论较少,能给学生练手的机会也不多。”

    “到国子监后,学生为了能学好策论,每隔三日,便会写一篇策论,交由邱学正批阅。”

    邱学正闻言,当即点头:“此事我可以作证。”

    每三日一篇策论!

    底下的官员,皆是心头一震。

    她所付出的努力,确实也远超常人所想。

    策论写起来费力费时,且还需要大量查阅文书,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毅力的。

    卢祭酒亦是沉默了片刻,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施元夕,半晌才道:“除了策论外,你其他的学科也有极大的提升,尤其是算学和经义、律令等,几乎都是甲优。”

    其中最为夸张的,当属她的算学,入学考试时她算学就是甲优,只错了两道题。

    到今次大考,直接考至全优。

    无任何错处,称之为全优。

    “我知你自来刻苦,可如此大的提升,必然会遭到许多的质疑。”卢祭酒微顿后道:“如若有太多的学子提出质疑,只怕会对此番大考造成极大的影响。”

    “眼下,国子监内仍在商议中,今日叫你过来,便是想问你,是否愿意重考?”

    重考流程复杂,但为了保证大考的权威和公正性,卢祭酒也不得不这样做。

    却没想到的是,施元夕在听到了这番话后,直接抬眸。

    徐京何抬眼,就看见她目光灼灼,神色坚定地道:“多谢卢祭酒好意。”

    周遭的国子监官员皱下了眉头,还以为她是不满意。

    岂料——

    “学生今日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施元夕定声道:“甲五级大考第七位学子施元夕,欲参与本次甲五级的晋升考试,请祭酒准许。”

    第24章  晋升甲四级

    晋升考试!?

    在场的国子监官员, 俱是一惊。

    “你要参与晋升考试?”汪监丞微眯着眼,冷声道:“你知道那是什么考试吗,岂能容你胡闹!”

    “如何是胡闹?”施元夕道:“各位师长, 还有外边的诸多学子,不都对学生的大考名次有所质疑吗?”

    “晋升考试的难度远在大考之上, 且因为设有门槛, 参与的学子极少。”

    “学生以为, 比起重考, 晋升考试的评分当更具备说服力。”施元夕面不改色地道。

    现在是她最好的机会,魏家因为栽赃学子舞弊的事情, 正满头包,暂时顾不上国子监内。

    她的大考名次又惹来了这么多的争议。

    今日放榜后, 只怕国子监女弟子考入前十的事情,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

    不论这些议论是好是坏,都足够吸引眼球。

    她要做的,就是将这一股风吹到最大,吹到顶峰, 为她所用。

    那就再没有比直接参与晋升考试更好的办法了。

    屋内的大部分官员都沉默了。

    邱学正轻声对卢祭酒道:“……施元夕所说的, 倒也有道理, 每年大考前十名本就有着直接进行晋升考试的机会,这是符合规制的。”

    “而且晋升考试每年都要举行, 反倒比重新让她一个人重考更简单些。”

    若重考大考,少不得要重新出具试题。

    国子监的试题都是反复订正过的,重新出题流程复杂, 而且再过些时日, 便要到年关了。

    年关一过,便是春闱。

    往常春闱试题, 也会需要国子监官员参与订正。

    为她一人重考,耗费过多力气,底下的官员也会有怨言。

    卢祭酒闻言,看着施元夕的眼神尤为复杂。

    懂得审时度势,更知道在何等情况下,能够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好处。

    她若生成了一个男子,未来将不可限量。

    “规定是如此不假,可如今并不能确认你的大考名次属实,这般情况下,若是让你直接参与了晋升考试,对其他学子来说,岂不是有失公允?”刘学正沉声道。

    “不错。”汪监丞道:“晋升考试对国子监尤其重要,不是用来给你自证清白的工具。”

    而此前对施元夕名次抱有怀疑的另外几人,这会反倒没有开口了。

    施元夕看在了眼里,索性上前一步道:“是以,为了保障考试的公准性,学生愿在各位师长面前担保。”

    她眼神明亮透彻,如白日里灼目的光:“如  若晋升考试评分与大考差异过大,学生再不会有任何辩解,会自行退出国子监!”

    这话一出,整个议事处都安静了。

    在场的不少人,都曾教授过施元夕,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清楚施元夕这三个月来,付出了一些什么。

    不客气的说,她其实是甲五级中最为努力的学子。

    却在好不容易考到了第七位后,做出了这样果断的决策。

    “你可想好了。”齐学正面容严肃:“甲五级的晋升考试难度,接近于甲四级的大考,甲五级许多表现优异的学子,都遭遇过多次晋升失败。”

    一旦失利,依照她所说的来处置,还不是降至女院,而是直接退学。

    齐学正有惜才之心,也知晓名声对女子的重要性,她若考不过,不仅仅只是退学的问题。

    在国子监内舞弊致使退学,这件事情大概会跟着她一辈子。

    “是。”施元夕毫不犹豫地道。

    “既是如此,那便回去好好准备。”身侧还有争议,上首的徐京何却已直接开了口。

    他目光落在了施元夕的身上:“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晋升考试的日子是早前就定好了的,也不会因为她突然说要参与,就变革了时间。

    她要考,就只能和其他学子一起。

    一锤定音。

    当日,在施元夕走出了这间屋子后没多久,她要参与到了甲五级晋升考试的事,便如同长了脚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和她所想的一样,放榜日后,京中各个地方,包括茶馆、酒楼甚至还有书肆,都出现了她的名字。

    作为首位考入甲等院前十的女学子,所引发的争议是尤其大的。

    对她的评价,也都褒贬不一。

    乐书这些时日在外面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言论,哪怕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她偶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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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被气得够呛。

    为了不影响施元夕,她没有将那些风言风语告知她。

    但她不说,施元夕心里也清楚。

    因为连她那个一向不管府上内务的大伯父,在放榜的第三日时,也找上了她。

    施致远今年四十七岁,自来与施元夕不甚亲近,他是刚忙完就把施元夕叫了过来,身上的官服都没有脱下,便皱眉问她:

    “你确定没用其他手段?”

    “何种手段?”施元夕直接反问他:“大伯父觉得,现如今的国子监,是我能插得进去手的地方吗?”

    施致远面色难看,她的话直接踩中了他的痛点。

    自徐京何进入国子监后,那地方连他都插手不进去,更何况施元夕。

    但这些都是朝上的事,施元夕应当不知道。

    觉得她的话刺耳,应当也只是他的问题。

    只施致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府中的女孩教养,都是萧氏来,他从没有插手过。

    他亲自教导的,只有他的两个儿子。

    他与萧氏的大儿子,也就是府中的二公子,年纪比施元夕还要大上一岁,至今都没能考上举人。

    施致远在礼部,这次甲五级的试题难度他也是清楚的,比前边好几次的乡试都要难上几分。

    施元夕一考就是第七位。

    这让他如何不怀疑?

    可如今暂时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施元夕舞弊,他只能绷着脸警告她:“此事你若真是无辜,便也就罢了,可若你用了些什么手段,叫人查了出来。”

    “施府便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清楚了吗?”他没有讲话说死,是因为裴济西的缘故。

    施元夕没有与他争辩,直接离开了前院。

    施致远亲自找过她问话,倒是让府里的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这其中,也包括了萧氏和施元夕的父母。

    施元夕乐得清闲,便整日待在了院中温书学习。

    一直到了晋升考试的当日。

    和大考当日不同,国子监门外人很少。

    大考结束后,便已进入了国子监的沐休假,晋升考试与大部分的学子都没关系,自然人少。

    但也只是门口人少而已。

    关注此事的人,早已超过了大考。

    之前施元夕他们去过的那个茶室里,眼下已经坐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来看热闹的人。

    人太多了,有些消息自然而然地就泄漏了出去。

    比方说……施元夕与国子监官员约定的事。

    “相差过大直接退学?嘶……她倒是好胆色。”

    “晋升考试的难度本就比大考高许多吧,这如何判定也是问题。”

    有人冷笑:“还需要如何判定,她大考时不是除策论外,其余皆是甲优吗?便以此为准呗。”

    王恒之看了说话的学子一眼,皱眉道:“兄台说话未免太过简单。”

    “你所说的评分,都能直接通过晋升考试了吧?”

    晋升考试有明确的达标评分。

    即是所有的学科,都需要达到至少甲末评分。

    考至甲末,便能够由甲五级晋升至甲四级。

    若要从甲四升甲三,需得要先参加甲四的大考,不能出现直接从甲五级晋升至甲三或者更高的情况。

    只能逐级晋升。

    难得的,周淮扬也在,他和路星奕二人同坐,边上有学子问他评判标准,他直言道:

    “难度差距过大,正常来说,应当以乙优为界定。”

    他说的是综合考虑下来的评分,其实认真说的话,应该还要更低一些。

    施元夕入国子监中,满打满算也不足四个月。

    但既是参加晋升考试了,就该按照普通学子的水平来算。

    考虑到偏差的问题,只要晋升考试她能考到了乙优,便能说明她此前的名次及评分并非作假了。

    周淮扬身边的人,大多数经历过晋升考试的学子,绝大部分都赞同他的话。

    路星奕嗑着瓜子,似笑非笑地问他:“你说她能考过吗?”

    周淮扬眼眸深邃,他不像是其他人那般,分析诸多,而是直接给出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能。”

    路星奕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淮扬居然这么笃定,当即来了兴趣,还欲追问,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敲锣声。

    锣声敲响,代表繁复的入院检查已经结束,所有参考的学子均已入院。

    这次入院前,施元夕光检查,就走了三遍。

    身侧其他的学子也是如此,为了避免争议,国子监耗费了极大的功夫。

    她所在的考场中,监考官都有六位。

    甲五级参考的学子不多,连她算在内,也不过十来个人。

    在这等严密的巡逻下,几乎没有任何舞弊的空间。

    晋升考试,就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下进行了多日。

    外边观望的人,开始逐渐变多。

    到了最后一日时,哪怕官兵不断驱逐,国子监门口仍旧聚集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是亲眼看着施元夕完好无损地走出国子监中的。

    这代表着她一无作弊,二无替考,整场都是自己亲笔所写。

    考试结束后,放榜需要等候七日。

    这七日,对许多人而言,都格外煎熬。

    施元夕却尤其平静,待在院中吃饭睡觉,一切如常。

    到最后一日,连施雨烟都坐不住了,来她院子里,问她有没有把握。

    施元夕难得没有看书,而是在和乐书玩投壶。

    闻言,她轻笑道:“谁知道呢。”

    啪嗒。

    她将手里的箭矢扔了出去,箭矢划过半空,精准无误地命中投壶。

    乐书无比惊喜地朝她笑。

    施元夕轻勾唇,她只清楚一点,那就是本次的评卷标准,会前所未有的公平。

    再不是因为其他,亦或者是如她入学时那样,是她运气好。

    而是她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三日时,曾去过一个地方,见了那位她早就想要见的人。

    那位若想要知道她的真实水平的话,势必会让本次评判标准具有绝对的公平。

    晋升考试与仕途关系更大,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徐京何大发善心来为给她一个公平。

    公平,需得要建立在了自己的手上。

    果不其然。

    第二日一早,施元夕还在睡着,外边就已经吵嚷了起来。

    她起身,示意乐书去看。

    乐书还没有能出门,施雨烟已经急切地走了进来,她满脸惊异,高声道:

    “施元夕,你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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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察觉到了这个话有歧义,施雨烟当即补充道:“不是考到了乙优。”

    国子监内的官员给施元夕划的线,也是乙优,这事在考完以后,许多人都知晓了。

    “是考过了甲末!”

    不光如此,且还是全科评分均为甲中,以本次参考的甲五级学子的最高分,直接晋升到了甲四级!

    成为了国子监内,有史以来第一个,入院三个月,便从甲五级甲末晋升至甲四的学子!

    第25章  拉她一把

    施雨烟刚得到这个消息时, 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甲四级!

    这是多少国子监学子梦寐以求的存在,施元夕竟然只用了三个月,便考入了其中。

    不仅是她, 此刻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包括施致远、萧氏等人都收到了来自京中各处的关心。可以说, 这是近十多年来, 施府上最为热闹的一次。

    施雨烟此刻仍旧处在了震惊中。

    她有好多的话想问施元夕, 却又不清楚该从何处说起。

    倒是面前的人, 在听到了她的话后,还能够保持镇定自若, 仿若掀起了这般巨大风浪的人不是她一般,甚至还有心思问施雨烟:

    “可知道这次晋升考试是谁判的卷?”

    施雨烟闻言微怔, 随后摇了摇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国子监内部的事宜,她就不太清楚了。

    施元夕眼眸微动。

    三日前。

    晋升考试已经结束,施元夕也得了沐休假。

    前几日刚落了一场大雪,天寒地冻的, 大部分人都缩在了屋内, 不愿意出门。

    施元夕就是在这个时候向萧氏提出, 她打算去城郊的天云寺一趟。

    萧氏闻言便皱下了眉头:“眼下天气这般冷,你去寺庙中做什么?”

    施元夕道:“自是有人相邀。”

    萧氏当下便是一愣, 下意识问她:“何人这般不知……”

    不知分寸。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施元夕打断道:“对方是谁,大伯母不是最应当知晓的吗?”

    萧氏那剩下的半句话, 当即卡在了喉咙里, 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她有些疑心施元夕是不是诓骗她的,想要差人去镇北侯府问, 却又觉得不合时宜。

    转念一想,施元夕这会正因为国子监考学的事骑虎难下,这等情况下,主动给自己寻求出路,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天云寺所在的地方较为偏僻,周围多是些个寺庙之流,量她也惹不出些什么事来。

    仔细思虑后,萧氏便同意了下来。

    施元夕当日清晨,便带着阿拓和乐书两人出了门。

    张妈妈年纪大了,天气太冷,施元夕不想要她跟着一起奔波。

    临出门前,她将写好的信件交给了张妈妈。

    那信件是为了避免萧氏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起疑,她特地写的。

    信件上也没写什么特殊的内容,就只有一句——听闻天云寺雪景甚美。

    她交代张妈妈,这信件等她离开后三个时辰再送出。

    并且不送给裴济西,而是直接送给江静婉。

    但其实她两个都不打算见,所谓有人相邀,只是她出门的托词罢了。

    只是做戏便要做全套,否则就是在给自己埋祸患。

    出了京城,阿拓驾着马车,带着她们直接抵达了京郊。

    此前施元夕交代给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终是在两个月前办好了。

    但他们找到的这位铁匠,并不是传统的铁匠,而是个猎户。

    这猎户家的娘子生了病,急需银钱治病,便去京中的铁匠铺内找活干,被他们遇到。

    施元夕听了以后,让阿拓试探了下对方,见对方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且对自家娘子情深意重。

    施元夕先前交代他打的几样东西,他也做得很好。

    且对她做这些东西,不多问也不好奇。

    得了准确的结果后,她便不再犹豫,将她闲暇时画下的图纸,交给了猎户,让他尽快打造出来。

    图纸画得明确,猎户做得也快。

    东西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打好了,只那时还没有大考,施元夕觉得还不是时候,就没有去取东西。

    一直到今日。

    阿拓将施元夕和乐书顺利送到了天云寺后,骑马去了猎户家中,取到了东西,又折返回来接施元夕。

    为防止意外,施元夕将乐书留在了天云寺内,她和阿拓二人单独离开。

    之所以会选在了天云寺,就是因为这边离她的目的地不远。

    施元夕抬眸,看向了远处笼罩在了云山雾里的高山。

    天云寺附近有着多所寺庙。

    其中有一处寺庙里,住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她收回视线,和阿拓一起,一步步地往上爬。

    阿拓从前得她栽培,跟着拳脚师父学了段时间,这些年也没有落下。

    只是天冷路滑,这山路又实在陡峭,连他都不好走,更别说施元夕了。

    一路爬至山腰,施元夕已经格外狼狈。

    若不是有阿拓搀扶着,她都不知道要跌多少跤。

    好在天实在是冷,对方也转到了山腰处的厢房中居住。

    这般天气,寺中根本没想到会有香客登门。

    寺中主持听了后,亲自接见了施元夕。

    彼时,施元夕也在打量着这个模样简朴的小寺庙。

    这地方虽建得高,但远没有底下的寺庙建得精巧。

    苗中供奉着的大佛,漆色都褪了大半。

    寺庙里就零散的几个僧人,远不如山脚下的天云寺来得热闹。

    也正因如此,香火凋零,指引她来正殿的小僧人说,平常就算是不下雪,这边的香客也不多。

    施元夕闻言微顿,恰逢主持过来接见。

    她同主持行了一礼后,开口便道:“国子监学子施元夕,求见周太妃。”

    “还请恩慈大师代为通传。”

    主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身边的小沙弥,那小沙弥当即反应过来,去后方请示去了。

    这样的天气,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等同于是独自登门。

    来之前,主持大概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她会这般直白。

    其实京中许多人,都知道周太妃居住在了青山寺。

    只是对那些人而言,这位其实并不重要。

    即便她是如今皇座上的少帝的亲生母亲。

    施元夕轻垂眼眸,安静地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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