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祯,不可以这么和妈妈说话。”
他拉过秋蕴宜,抬手擦掉秋蕴宜脸上的眼泪,道:
“都先冷静一下。”
他转过头,对边玉祯说:“我和你妈晚点再来。”
言罢,他直接拉着秋蕴宜走了。
走出去好久,秋蕴宜的手腕才不再发抖了。
他用了点力气,停在原地,拉住了边云鹭的手腕。
边云鹭转过头来看他。
只见秋蕴宜仰着头看他,半晌,才哽咽道:
“儿子说得对。”
他道:“我现在也没有资格管他的感情生活了,是不是?毕竟,我自己都给他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边云鹭:“”
他看着秋蕴宜,语气淡淡:“以前的事情,不要去提了。”
“我要提。”秋蕴宜哭着扑过来,抓着边云鹭的手臂,问:
“哥哥,你告诉我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和我重新开始?”
边云鹭看着秋蕴宜含泪的眼睛,片刻后轻轻叹气:
“蕴宜。”
他喊他名字:“我已经不恨你了,也不再去纠结过去的事情希望你也能放下。”
“我不要放下,我想和你在一起。”秋蕴宜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我欠你一条命,我可以还给你如果我死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边云鹭闻言,神情忽然变的很严肃:
“秋蕴宜。”
他语气淡淡:“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没有。”秋蕴宜扑过去,抱住了边云鹭的腰,仰起头,眼泪汪汪:
“我真的改了,我知道我错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追求你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扑上来,胡乱亲着边云鹭的脸颊:
“哥哥,我真的爱你”
边云鹭差点没有招架住,微微往后退,大掌包住秋蕴宜的脸颊,压着他往后退:
“停。”
他说:“秋蕴宜,撒娇卖痴在我这里行不通。”
秋蕴宜委屈地抿了抿唇。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再让边云鹭回到他身边了。
片刻后,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眼睛一亮,竟然脱口而出一句道:
“那我去变性,好不好?”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抓住边云鹭的手,道:“哥哥,我去做变性手术,我去变成女人,然后再怀孕,再给你边家留一个种,好不好?看在孩子的份上,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边云鹭:“……”
他冷冷地看着秋蕴宜,半晌才一把甩开秋蕴宜的手。
皱着眉,被纠缠了十多年的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抽出一根烟,当着秋蕴宜的面点了起来。
星火悦动,白烟袅袅,将他的脸模糊的愈发冷峻,也愈发让秋蕴宜看不透边云鹭此刻的所思所想。
许久,在秋蕴宜紧张的发抖时,他才听边云鹭缓缓吐出一口烟,开了口,冷笑声里带着嘲弄道:
“秋蕴宜我看你现在真的是疯的够可以,连脸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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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夹着烟,语气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想复合,可以。”
他说:“还记得上辈子,你说我又老又丑,和我同房都觉得恶心,甚至还扇过我几个耳光吗?”
边云鹭指尖抓着秋蕴宜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些话我可以当作不在意,但那几个耳光不行跪下来,让我如数奉还给你,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秋蕴宜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许久,才颤声道:“这样做的话,你就愿意和我复合,对不对?”
边云鹭看着秋蕴宜难看的脸,抽了一口烟,眼睛里没有多少感情地笑:“答应吗?”
秋蕴宜仰起头,看着边云鹭,片刻后真的扑通一声,给边云鹭跪下了。
他的动作快的让边云鹭没来得及扶他,膝盖磕地的声音扑通一声,听的旁观者都觉得疼:
“哥哥,你扇我吧,我不疼。”
他仰头,抓着边云鹭的裤腿,看着边云鹭的眼睛里带着认真:
“多少下,都可以的。”
“”
边云鹭收起脸上的笑,皱着眉看着跪在他脚边的秋蕴宜,神情烦躁,并没有动作。
他也不说话,猛地吸了一口烟,放下手,随即转身离开。
一旁的秋蕴宜见状,哪里肯放边云鹭走,猛地站起来,扑过去,劈手夺过边云鹭手中的烟,几乎是一声也不吭,就用力按在了自己锁骨处。
烟头上还带着猩红火光,按在皮肤上瞬间将那细腻白皙的皮肤烫黑,发出刺啦一声的烧焦的味道。
“”
边云鹭被秋蕴宜的疯狂惊呆了,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秋蕴宜眼睛里闪烁着快要偏执的疯狂,莫名有些瘆人:
“哥哥舍不得伤我,我就自己来。”
他见边云鹭不说话,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又伸手再度在自己的锁骨处烫出两个痕迹,一边烫,一边还急切地问:
“这样可以吗哥哥?还生我的气吗哥哥?”
“够了。”
边云鹭看不得他这样自残,伸出手躲过他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脸色阴沉:
“跟我回家再说。”
第135章 消逝【完结章】 带着秋蕴宜回家的……
带着秋蕴宜回家的路上, 边云鹭一直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时有些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也无端泛着冷,这个时候秋蕴宜不敢再对他死缠烂打撒娇犯痴, 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身边,偷偷用眼神瞄他。
可偷瞄还被边云鹭发现了, 边云鹭一边打下转向灯, 一边冷不丁地开了口:“伤口疼?”
听见边云鹭关心他, 秋蕴宜赶紧回过神来,用手捂着锁骨,看起来真的很痛的模样, 但目光却仍旧在边云鹭的身上乱飘,观察边云鹭的反应:
“疼,哥哥。”
他可怜巴巴道:“特别疼。”
在等红灯的间隙,边云鹭挂好空挡,转过头来, 看向秋蕴宜的伤口,随即冷冷笑道:
“活该。”
秋蕴宜:“”
他脸上装的可怜差点维持不住, 委屈巴巴地皱起眉头, 不说话了。
将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边云鹭停好车,随即熄火, 解开了安全带下车。
秋蕴宜也从车上下来。
他追了边云鹭这么多年, 这还是边云鹭第一次带他回家——
“哥哥, 我真的能进来吗?”
秋蕴宜得了便宜还卖乖,站在门口,道:
“我不会打扰你吧。”
边云鹭正在弯下腰打开鞋柜,闻言抬起头, 看了一眼秋蕴宜,随即把新的拖鞋丢到他面前:
“那你现在可以滚。”
秋蕴宜才不滚,利索地穿好鞋进来了,视线不老实地在边云鹭的房子里瞟来瞟去。
这个房子是边云鹭自己买的,从那间阴暗狭窄的出租屋搬出来的那一天,是秋蕴宜给他买好了一大堆暖房的东西,还给他买了一大束鲜花,庆祝边云鹭的新生——
可惜就算这样,边云鹭也没有松口允许秋蕴宜进门,只客气又疏离地说了一句谢谢。
“水在桌上,自己倒。”边云鹭一句话把秋蕴宜的神志拉了回来,他拿着药箱,坐在了沙发上。
秋蕴宜见状,水也不喝了,屁颠屁颠地走过去,熟练地跪在了边云鹭的脚边,仰头眼巴巴地看着边云鹭:
“哥哥”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就算丢脸也只有秋蕴宜一个人丢脸,边云鹭没打算管他,随便他跪。
“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拆开了湿纸巾,随即抬头看了秋蕴宜一眼。
秋蕴宜膝行挪过去,手不老实地搭在了边云鹭的膝盖上。
边云鹭挪开他的爪子,随即垂下头,伸出了手。
他小心地清干净秋蕴宜被烟头烫出来的伤口,然后又用棉签抹上烫伤膏,均匀地涂抹在秋蕴宜的锁骨处。
秋蕴宜疼的嘶嘶出声,想要动,却被边云鹭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别乱动。”
他说:“想留疤了是不是?”
秋蕴宜道:“留疤就好了。”
他说:“留疤之后,哥哥每次看到我都能看见我的疤——我这个疤,就是对哥哥道歉的证明。”
边云鹭:“疯子。”
秋蕴宜仰起头,向边云鹭索吻,可惜边云鹭直起身子,借着丢棉签的动作,避开了秋蕴宜的脸。
他站起身,想要去洗手,抬脚离开时丢下了一句话:
“伤口已经处好了,你可以”
他想说你可以起来坐会,可秋蕴宜看着他的背影,熟悉的记忆又浮现在他面前。
秋蕴宜怕边云鹭又关上门,不打算见他了,或者打算把他赶走,再也不要他。
想到这里,秋蕴宜心中蔓延出无边的恐惧,他赶紧跪着膝行过去,用力抱住了边云鹭的腰,嗓音发着抖:
“哥哥”
他用力将脸埋进边云鹭的后腰,双臂用力,几乎是圈的死死的:
“别丢下我”
边云鹭:“”
他提着药箱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腰间那双发颤的手,片刻后轻轻闭眼,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松手。”
“我不松!”秋蕴宜刚想发疯,耳边就又传来边云鹭清清冷冷的声音:
“还想不想复合了?”
“”刺溜一声,秋蕴宜麻溜地松了手。
边云鹭胸膛起伏,懒得他,直接走回房间,把药箱放进了抽屉里。
他走出门的时候,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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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抬脚走了出来。
秋蕴宜还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行了,跪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时间倒流,让过去的事情都不发生。”
边云鹭坐在了沙发上,不冷不热地开了口:
“到底还要这样纠缠多久?”
秋蕴宜膝盖磨在冰凉的大石砖面上,随着移动的动作,冷意透过皮肤刺进骨头里,令他忍不住打起哆嗦:
“我要一直跟着哥哥,直到哥哥愿意原谅我为止。”
他还想再说话,可还未张嘴再说出一个字,边云鹭就猛地伸出手,如铁钳般的指尖死死地扣住了秋蕴宜地脖颈。
只听砰的一声,秋蕴宜整个人被掐着脖子按在了桌面上,边云鹭单手压着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秋蕴宜苍白中又带着惊恐的脸,漫不经心的表情里又带着深藏的狠厉:
“秋蕴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我,得寸进尺,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脾气很好,好到可以纵容你这样无止境地在我面前发疯?”
秋蕴宜被掐的说不出话来,双瞳里沁出了淡淡的眼泪,双手扣在边云鹭的手腕上,却并没有用力,而是用了点力气,微微扬起脖颈,让边云鹭可以更加轻松地卡住他。
他的脸很快就因为窒息而涨红一片,而在边云鹭收紧指尖之时,他也始终都没有挣扎,只是这样看着边云鹭,目光偏执又疯狂,嘴角隐隐带着笑意,好像能被边云鹭掐死,也能让他爽到似的。
边云鹭:“”
他额头冒出了汗,片刻后猛地松开了手,直起了身体。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客厅里爆发出来,秋蕴宜跪在地上,捂着被掐红的脖颈,用力喘息,而边云鹭则背对着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看着边云鹭的背影,秋蕴宜一边咳嗽,一边仰起头,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下去,用沙哑的声音道:
“哥哥”
“闭嘴。”边云鹭暴躁道:“你再说一句话,现在就滚出去。”
秋蕴宜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边云鹭对秋蕴宜这样的死缠烂打毫无办法,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烦躁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他刚将烟咬在唇边,准备点燃,旁边就伸出一双手,护着烟,轻轻一拨,就顺带将烟点上了。
边云鹭看了秋蕴宜一眼,没有说话。
他抽了一口烟,后背后仰倒进沙发里,有一口每一口地抽着烟,并不说话。
秋蕴宜等他抽完,又从烟盒里给边云鹭抽了一根,递给他,道:
“哥哥,还抽吗?”
在尼古丁的刺激作用下,边云鹭的神情稍缓。
但他还是紧锁眉头,看起来心情还不是很好。
秋蕴宜见状,又缓缓从沙发上爬了下去,跪在边云鹭的。
边云鹭冷眼看着他动作,半晌伸出手,粗暴地揉了揉秋蕴宜的头,冷笑道:
“跪在地上做这种事秋蕴宜,你下贱不下贱啊?”
秋蕴宜闻言,浑身一抖,随即仰起头来,看着边云鹭。
他没有说话,依旧很卖力,边云鹭既不推开他也不赞赏他,只是有一根没一根地抽着烟,直到他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抽完,他才闷哼一声,缓缓松了力气。
秋蕴宜舔了舔唇,看着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的边云鹭,用沙哑的嗓子道:
“哥哥我下贱。”
他的嘴角破了,眼睛也红了:
“是我怀着心思接近你利用你,是我眼瞎不懂得看到你的好,是我享受了你给我的好处却没有照顾好你,是我口不择言伤害了你之后又后悔莫及,是我真正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秋蕴宜道:“哥哥,我不求你像上辈子那样爱我但是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挽回之前的错误,让我对你好?”
他越说,眼泪便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哥哥,我真的喜欢你,我真的爱你”
边云鹭没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秋蕴宜剖白自己的心急,脸上不见多少感动,却也不见急躁。
片刻后,他才缓缓直起了声,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递给了秋蕴宜。
“擦擦眼泪,”他说:“这里没有人会心疼你。”
秋蕴宜哽了一下,低下头,并没有接过边云鹭递过来的纸巾。
见秋蕴宜不要,边云鹭也不强求。
他将纸巾放在桌上,垂眸看着秋蕴宜锁骨上的伤疤,片刻后轻轻移开了眼睛:
“起来。”
秋蕴宜抽噎着,摇了摇头。
边云鹭见状,复又转过头来看他,再一次下达了命令,也加重了语气:
“我最后说一遍,起来。”
他说:“如果你还想复合的话。”
原本秋蕴宜是不打算起来的,闻言,蹭的一下抬起头,赶紧起了身,像是个孩子一样站在边云鹭面前,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真的”
“坐下说。”边云鹭看着他坐下,方道:
“可以复合。”
来不及将兴奋的话语说出口,边云鹭却又泼了一盆冷水给他: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他道:“只有这几个条件你满足了,我才同意复合。”
“哥哥,你说。”秋蕴宜稳了稳心神,道:
“我都答应。”
“”边云鹭看了他一眼,随即道:“第一。”
他说:“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要立刻和我提,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秋蕴宜自信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边云鹭道:“第二,恋爱的所有节奏都要跟着我来。什么时候牵手、拥抱、接吻、做\爱,都得我说了算。”
秋蕴宜这下不太乐意了,但看着边云鹭的表情,只能慢吞吞道:
“好吧。”
“第三,禁止你再像今天这样不分场合的发疯。”
边云鹭是领教过秋蕴宜的疯劲儿的,就因为他和同院的同事相过一次亲,秋蕴宜就直接发疯了,甚至把餐厅的盘子、桌子都砸了个稀巴烂,把人同事吓的够呛,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给边云鹭介绍对象了。
秋蕴宜迟疑了片刻,道:“好。”
他说:“哥哥说什么我都答应。”
“那就先这样试试吧。”边云鹭终于松了口:
“先试三个月,如果你能做到我提出的三个条件,我们就正式复合。”
“啊”秋蕴宜满脸失望。
他还以为边云鹭已经正式接受他了,却没想到现在谈恋爱,竟然还有“试用期”。
但边云鹭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秋蕴宜便道:
“好,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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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迫不及待地道:“哥哥,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他迎着边云鹭无语的视线,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就亲一下。”
“你先去把牙刷了再说。”边云鹭道。
“没问题!”秋蕴宜跳了起来,往厕所冲去,走到一半忽然又回过头来,舔了舔唇,对边云鹭咧嘴一笑:
“哥哥的味道,还不错。”
边云鹭:“”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一天会被秋蕴宜气死。
正烦躁地想再来一根烟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边云鹭抬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将空烟盒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边玉祯,还有他身后的应拭雪。
应拭雪显然还有些害怕,躲在边玉祯的身后,小心地从他的肩头露出一双眼睛,很快又缩了回去。
边玉祯抓着他的手不松,轻轻抚摸着让他安心,随即抬头,看向边云鹭:
“爸”
“进来再说。”边云鹭俯下身给他拿了拖鞋,对边玉祯为什么会突然来心知肚明:
“你妈气已经消了,待会儿给他道个歉,你刚刚那些话,就当作过去了。”
“好的,谢谢爸。”
就在边云鹭起身去给边玉祯和应拭雪倒水的间隙,秋蕴宜已经刷完牙,小跑着走了出来,直奔边云鹭,抱住了他的腰。
边云鹭差点就被他撞飞出去,手中的水壶一抖,壶嘴里倒出的水就溢了满桌。
边云鹭:“”
还没等他发火,一旁的边玉祯就赶紧道:
“我来擦,我来擦。”
言罢,他赶紧抽出纸,擦餐桌上的水。
直到他说话,秋蕴宜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人。
看清来的人是他的傻儿子后,秋蕴宜脸上没有了笑意,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边玉祯和应拭雪。
应拭雪被他看的害怕,慌里慌张地转过头,犹豫片刻,小心地伸出手,抓住了边玉祯的衣角。
感受到衣角的重量,边玉祯回过头,和应拭雪对上视线,瞬间了然。
他丢下湿纸,半揽住了应拭雪,道:
“妈,你别吓他,他胆子小。”
“二十七岁的人,还胆子小?”秋蕴宜冷嘲热讽道:
“当初往我鞋里放钉子的时候,怎么胆子就不小了?”
眼见应拭雪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边玉祯忙道:
“妈,他真的知道错了。”
“对不起,叔叔,我当初不知道你,你们的关系,是我做错,做错事了”
应拭雪深深给秋蕴宜鞠躬,哽咽道:
“对不起”
“妈,他当初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控制不住自己,您就原谅他吧。”边玉祯扶着应拭雪,道:
“妈”
“可他实在是”秋蕴宜欲言又止:“他”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是在为我考虑。”边玉祯道:“我想好了,明天就带他去找专业的心咨询师做心治疗,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直到把他治的差不多为止。”
他说:“等他病好之后,到时候公司估计也上市了,我就把公司交给合伙人打,我陪他去国外,一边念书一边继续治疗。”
边玉祯思路很清楚:
“妈拭雪是我上辈子的妻子,就算这辈子他骗了我,就算他做错了事情,我也还爱他,也有保护好他义务求求你了,让我照顾他吧。”
边玉祯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思想和经济各方面都很独立,他有了想法,秋蕴宜也不可能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和应拭雪见面。
但他还是不甘心,抬起头,看着边云鹭:
“哥哥”
边云鹭抚摸着他的头顶:
“随他们去吧。”
“好吧。”边云鹭都发话了,秋蕴宜也只能同意:
“好吧。”
他最后只道:“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其实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已。”
边玉祯闻言,脸上浮现出些许惊喜,猛地扑过来,抱住了秋蕴宜:
“谢谢妈妈!”
秋蕴宜被抱的踉跄后退几步,片刻后伸出手,拍了拍边玉祯的后背。
“行了。”边云鹭看了一眼,抓着秋蕴宜的后衣领,将其拽到自己身边,随即不经意道:
“我有些饿了。”
“我去做饭!”秋蕴宜立刻响应:
“我现在就去。“
言罢,他也顾不上边玉祯,赶紧跑进厨房做饭了。
边玉祯有些好奇,牵着应拭雪的手进了厨房,道:
“妈你还会做饭?”
“会啊,你爸值夜班的时候,就是我给他送饭的。”
秋蕴宜说:“外卖和泡面都不健康,阿姨晚上又下班了,白天提前做好用饭盒带过去又不新鲜,不如我起来给他做好送过去。”
秋蕴宜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随即对边玉祯道:“你手机下单个跑腿,让人送些菜来吧。”
“好。”边玉祯听话地照做了。
边云鹭倚在门边,看着忙碌的母子两人,片刻后眉头微微松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咚!”
没多久,门铃再度被敲响。
应拭雪怕生人,秋蕴宜又在忙,边玉祯便主动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后的人还未完全出现在边玉祯面前,熟悉的声音就已经吹了过来:
“您的外卖!”
边玉祯:“”
他猛地推开门,看着面前穿着白T恤的阳光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玉祁?!”
夏天的风沙沙吹过,扫过彼此相似的眉眼,边云鹭和秋蕴宜从门后偏头看来,在四目相对之间,各有笑意融融,自彼此的瞳仁中显现出来——
有什么变了,也有什么没变。
窗外的好日头犹似千年之前,只不过这一次在没有苦痛、生离、死别。
往日的酸楚、眼泪与爱而不得,皆尽随着这一笑,宛若涛涛流水,一同逝去了。
第136章 代价 用全身上下最后的钱买了香烛……
用全身上下最后的钱买了香烛和菊花花束, 两天没吃饭的江近缘胃中空空,在还未走到墓园之时,便已经倒在了路边。
他又冷又饿, 像个叫花子似的蜷缩起身体,手脚上的冻疮已经破皮溃烂, 甚至流出水液, 甚至还能看到皮肤下的鲜嫩皮肉, 看起来既狰狞又可怕。
江近缘冷的浑身发抖,神志不清,恍惚中只能看见不远处的豪华别墅小区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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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辆漆黑锃亮的劳斯莱斯。
曾经的他, 也是开过这样的车,载过美人的,只可惜往事如流水匆匆,青春如同流逝的金钱一样再也不回来,徒留满腔懊悔。
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饥饿的胃用作反复抽搐, 江近缘实在提不起酸痛的四肢用以站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劳斯莱斯缓缓地开至他身边,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
大衣是hollndsherry定制款, 价格随便都要五位数往上走,曾经的江近缘最喜欢穿着这些定制款大衣出去装逼,可现在, 他浑身上下甚至掏不出一点在pdd买衣服的钱。
是哪个有钱人这么有空, 竟然浪费时间, 屈尊蹲在路边看他?
这么想着,江近缘缓缓抬起头,入目是一张清冷秀丽的脸庞,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
江近缘见状,不由得浑身一震。
这,这不是他之前强行包养的大学生花惜语吗?
想起他之前不顾花惜语的意愿,强行将他包养玩弄,导致花惜语患上抑郁症,江近缘不由得浑身一颤,反射性地低下头,不让花惜语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可惜为时已晚。
皮鞋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脸上,伴随着花惜语的声音响起,江近缘脸侧上传来的压力愈发明显:
“江近缘,你也有今天?”
江近缘被皮鞋肆意踩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浑身的力气在花惜语的话中逐渐流逝,江近缘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想提起力气去听花惜语在说什么,可耳朵和嗓子都好像被糖黏住了,再也听不到、吐不出任何字句和话语。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江近缘逐渐黯淡下去的瞳孔冲刷的明亮净澈。
可他的双瞳里再也映不出任何生机,唯有头顶的高楼大厦傲然挺立,还有站在他身边的人,跪在地上,为他落了最后一滴眼泪。
在失去全部意识之前,湿湿凉凉的雨水落在江近缘的脸颊上,他身上的肌肉在不甘心的抽搐,想要伸出手,为花惜语擦去脸颊上的雨水和眼泪,但眼皮却沉沉地划了下来,他的指尖只能死死地揪住花惜语的裤腿,半晌,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如果如果能重新开始就好了
江近缘在迷迷糊糊中想到,如果能重新开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江少江少”
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江近缘只觉浑身的肌肉酸痛,他在呼唤声里不甘地转动着眼珠,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几张人脸围成一圈,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或焦急或震惊,正张嘴喊着他:
“江少,你没事吧”
江近缘:“”
眼前晃动的五颜六色的射灯灯光,还有远处的沙发和酒瓶水果,以及耳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在提醒江近缘本就迟钝不好使的大脑,此刻应该艰难地运转起来。
江近缘呆滞地躺在地上看着这些人,不由得有些傻眼。
怎么回事?
他现在是在地府吗?
地府——现代KTV版?
“江少,你头没事吧?”
一旁的女伴将江近缘扶了起来,一边扶一边用轻柔的手掌抚摸着江近缘额头上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包,语气带着埋怨:
“都怪那个保洁,竟然敢用酒杯砸你的头我现在就让经把他赶出去。”
言罢,女伴转过身就想喊人,但她未曾想到在她说出“保洁”的那一瞬间,刚才还躺在地上发呆的江近缘呲溜一声就爬了起来,大吼一声道:
“刚刚用酒杯砸我的保洁在哪?!”
所有人都被江近缘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吓了一大跳,或站或坐,面面相觑,片刻后不约而同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站在包厢中心的花惜语。
花惜语穿着丑丑的黄棕色保洁服,右手的手套已经被扯下来了,左手还带着紫色的橡胶手套,收东西的垃圾桶放在他身边,桶边缘还搭着蓝色的湿抹布。
而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是花惜语那张精致清丽的脸庞。
他被人强按着跪在包厢中心,头发和眼睫上还挂着酒水,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脸上却无任何屈辱和悲愤的神情,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近缘,美艳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即便是和这些少爷小姐们站在一起,也有绝对不输的美貌和气势。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近缘就不知道花惜语的父亲是江城首富,还以为花惜语是在装逼,非要他笑给自己看,对方不笑就当着众人的面,恼羞成怒地用酒液泼他,简直是将对方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想到自己上辈子被江城首富整破产、最后凄惨死在路边的模样,江近缘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卧槽,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第一次得罪我老婆的时候!
思及此,江近缘顾不上脑袋上碗大一个疤,赶紧踉踉跄跄地飞扑过去,扶起了花惜语。
他一边扶,一边看着花惜语十七八岁时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色心不死,怂唧唧地用掌心摸着他的手,一边硬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暖实则非常猥琐的笑容:
“惜语,你跪疼了没有?快起来快起来。”
他在花惜语探究的眼神里,将他扶起来站直,随即转身对大家道:
“你们先玩,我带着他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久经沙场”的玩伴们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暧昧的笑容,连一旁的花惜语也脸色大变,猛地想将自己的手指从江近缘的掌心里抽出来,却被江近缘攥的死死的,无法动弹。
在一阵起哄声里,江近缘并不解释,强行将花惜语拉出了包厢。
花惜语以为江近缘想要带他开房,急的面色煞白煞白的,就差上脚踢江近缘了:
“你放开放手!”
“砰——”
厕所隔间的门被猛地关上,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江近缘将花惜语压在了狭窄的厕所门边。
男人精壮的胸膛还未被酒色掏空,正直青壮年的他四肢健壮有力,死死地压着花惜语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花惜语脸颊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张嘴就想骂人:
“你这个变\态”
“刚才人多,”江近缘慢慢用袖子擦掉花惜语脸颊上的酒液,一句话就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江近缘抓着花惜语的肩膀,噗通一声熟练地跪下了:
“我现在和你道歉!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泼你的!你就原谅我吧老婆!”
花惜语:“???”
双手紧握成拳、已经蓄起力气的花惜语被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仍旧未曾放下警惕,用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满脸写着诚恳的江近缘,背靠着门,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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