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悦池下意识揉了揉鼻尖,偏过头就看到递到眼前的酒杯,思忖了两秒,她伸手接住。
“呦,难得啊。”殿殊见复悦池接她递出的东西比见了鬼还稀奇。
复悦池微仰起头,高脚杯几近透明的液体在透明杯壁中滑动,被送入口中。
“你选的酒”
“夏布利产出的霞多丽我记得你以前还挺爱喝的。”
复悦池意味不明地笑笑,转过身去,换个舒服的姿势将脊背靠在栏杆上,须臾又抿了一口。
入口还是久违的柔和圆润,不会过于酸涩,含有绿色水果和柑橘类水果的芳香,这支霞多丽存放的年份足够久,细品时唇齿间溢满了细腻的木香和香草气息。
殿殊说的不错,她以前确实很爱喝。不过殿殊口中指的是原女配的品味。巧合吧,原女配的品味竟然跟她一样。
“殿总贵人多忘事,能记得这么小的事情…”复悦池学着刚才殿殊的语气夸张道,“呦,真是难得!”
“还挺会阴阳怪气的。”
复悦池:“这不是拜你所赐吗。”
“嘿,你还真别说,我先就想看看,拜我所赐的你,究竟能成个什么样子。”殿殊喝了一口酒,也学着复悦池的样子靠在栏杆上,然后偏过身,抬手冲一旁的侍应生打了个响指。
吃饭喝酒只是开胃菜,其实今天还有其他的节目。
酒至中途,露台上传来了悠扬的小提琴音,一般剧本约会中已经堪称很老土的片段。
待霞多丽喝的差不多时,殿殊瞧着复悦池双颊嫣红,目光迷离,估摸着应该是酒意上头。
殿殊抬手冲侍应生打了第二个响指。
片刻,侍应生推着一个小推车出来,上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黑天鹅蛋糕,此时一根心形的烟花棒正在夜幕中噼里啪啦蹦出璀璨的火花,像是一项非遗传承的打铁花。
蛋糕出来的那一刻,复悦池都惊呆了,甚至连酒意都醒了大半。
生日?
殿殊这个狗,自己过生日还要拉人来陪她。
但侍应生推着推车从殿殊面前时却没有停下,而是多走了两步,将小推车稳稳停在她面前,复悦池不明所以得看着这一切,直到心形烟花棒燃尽后,露出天鹅翅膀旁边摆放着的一块巧克力立牌,上面用意大利斜体写着一串俊逸潇洒的英文——Hppy birthdy to Fuyue Chi.
这一刻,复悦池如遭雷击,酒意彻底清醒,漆黑的眼底眸光颤抖,整个人仿佛被钉住一样。
她的生日是九月十三号,又这么巧吗,原女配的生日也是。
然而最重要的是,这事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而殿殊却能记得。
“本来想喝点酒吃点西餐就算了,在S市不如在家里过,后来想了想,突然又不想这么轻率给你过生日了,索性定个蛋糕给你。”来这里之前,殿殊没有准备任何礼物,到这里之后,她也依然没有想到送什么礼物。
直到她看到复悦池双颊微红,眼神迷离的时候,她蓦地就知道自己能送出的最好的礼物是什么了。
“生日快乐,复悦池,蛋糕只是形式主义,我也有考虑送你什么东……”
然而还没说完,复悦池就不可置信的打断道:“你怎么记得?”
“嗯?”殿殊轻啧一声,将高脚杯放在铺放着鲜花的餐桌上,边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餐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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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开口,“别多想,你小时候缠我缠的紧,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过生日,众目睽睽之下,非要把蛋糕塞到我手里,还说什么‘蛋糕给我,可以一起牵手吗’,我那个时候不爱吃甜食,你还硬塞给我非逼我吃,吃了也就算了权当我忍了。结果鬼知道我奶油过敏,吃完回去后难受发烧加浑身起疹子足足折腾了四五天才见好,拜你所赐这事我硬生生记了十几年,其实有时回想以前的事情,挺想打你一顿的。”
原来如此……
复悦池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样啊,那我对你也挺无语的,你要是不喜欢干嘛不直接拒绝。”
你说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她又继续吐槽:“模棱两可不就是在给机会?态度不明不就是想要?真是看透你了。”
“嗯?”殿殊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你的生日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有人驳你面子你是有快_感吗还是什么?”
复悦池:“你那迟疑后的接受跟拒绝有什么不一样吗?”
“6。”这多少有点无理取闹,殿殊无话可说,看了一眼复悦池,又不确定这状态是醉还是没醉,她微眯起眼,只能压低了声音催促,“切你的蛋糕去。”
她将侍应生递来的刀放在复悦池面前的桌子上,转手将蛋糕面前插着的心形烟花棒拔掉。
烟花棒和立牌放在黑天鹅身上会将蛋糕档次拉低,所以两者都只是放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摆放在二人面前的蛋糕在烟花棒燃尽后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黑色的长颈天鹅,颈部弯曲出一道优雅的弧度,翅膀拢在身体两侧,高贵优雅又拥有独特的魅力,其实这跟复悦池一点也不像。或许这只有殿殊才知道,为什么各式各样奢侈的蛋糕中,其他的没选却一眼就挑中了这个。
人跟物不必需原本就拥有同一特质,但可以通过改变去使自己拥有某种特质。这就是殿殊期望的。
然而复悦池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复悦池很优雅的拿起刀。手起刀落,把天鹅分尸成了八块。
用刀东戳一下西捅一下,边弄边挑三拣四的说:“巧克力太多了,甜得会齁嗓子,最近天天跟沈兮令对台词,嗓子不舒服。”
殿殊…
不愧是你。
那嫌弃至极的目光太过直白,一旁的侍应生感觉心都在滴血,这蛋糕是出了名的奢侈,贵得还不是一星半点。你是不吃的话,给我啊,用塑料袋打包都行!
然而复悦池听不到侍应生的内心独白,只意味深长的抬眸看着殿殊。将刀往餐桌上一撂,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地姿态。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啊,殿总。”
殿殊:“有时候得寸进尺只会适得其反。”
复悦池撇撇嘴:“那好啵。不乐意为我花钱就算了,谁让我是第三者插足呢。不过殿姐姐……你老婆要是知道你单独陪我过生日,不会生气吧?”她搁下高脚杯,双手攥成拳,放在下颚处,矫揉造作的扭着腰肢,“好可怕!你老婆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殿殊…??
侍应生…!!
第三者插足,绿茶……好刺激的话,这是他能听的八卦吗,几分钟不见,他仿佛已经不是身在中国。
作为当事人,殿殊足足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真有你的,给你过生日,你却闲着没事找事?”
复悦池挑衅的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我生日用得着你帮我过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殿殊…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过那就算了!回酒店。”
想给的礼物终是没有说出口,蛋糕也没有吃上一口,殿殊拖着复悦池下楼,为了以防复悦池又作妖,殿殊攥着细瘦的手腕,将人控制在身边。
“你知不知道你力气超大!松手,你弄疼我了!”复悦池吃痛道。
“给你长长记性!”
下楼后,殿殊将钥匙递给代驾。(酒驾不许开车哦~)
须臾,夜幕下的黄色玛莎拉蒂的身影像潜伏已久的飞禽,在满目琳琅的车流里穿行,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玛莎拉蒂在酒店门口停下,复悦池揉着手腕气急败坏的下车,殿殊付完钱后又将车钥匙递给酒店工作人员让人去泊车,准备离开时,殿殊忽然往远处的一个灌木丛中扫了一眼。
前段时间热搜闹的厉害,她安排的人蹲在酒店偷拍的位置,大概也是那个方向,热搜偃旗息鼓后,她就让助理把人撤走。
审视几十秒后,殿殊轻轻拧紧眉心,边进酒店,边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确认,在得到肯定消息后,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儿…
三天后。复悦池和沈兮令按照叶代的要求彻底进行封闭式培训,这其中当然不止只有她们俩个人,但最主要的是培训她们俩个人。这个培训时间是阶段性培训,一个阶段长达一个月,时间一过后,还要再进行第二次试戏。为了演好文弋这一角色,复悦池每天早出晚归,一回到酒店饭都没有吃,洗完澡就躺倒在床上睡觉,跟殿殊沟通也是聊胜于无,时不时讲到一半就兀自累的睡了过去。
当然yyds系统也在潜移默化中推进时间这一关键要素…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十月下旬,在此之前,殿殊留在S市陪复悦池度过了中秋国庆重阳,期间也间或飞回豫城处理项目上的事。复悦池的四叔一如既往喜欢在殿复两家合作的项目上给殿殊使绊子,不过问题都不是太棘手,可能是考虑到两家的关系,对方将难易程度控制在殿殊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主打的就是一个浪费时间和精力,处理完后事情后,殿殊通常休整两天,继续乘机飞回S市陪着复悦池。
当初来S市本也就是为了考察项目,项目落地后,殿殊就无事一身轻,时不时两座城市间来飞。
殿殊飞过很多次S市,除了留住在S市跟进项目的助理,几乎没有人到机场接机,然而这次破天荒似的,出来“意外”。
此时本该处在集训时间段的复悦池开车等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区,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越过大开的车窗,看到后视镜里露出的库里南的薄荷绿色的部分车身。
“啧这配色,品味还挺高的。”复悦池含糊不清的说,又咔嚓一声将棒棒糖在口中咬碎,“比那狗东西强多了。”
说完又紧闭上车窗,靠在仰躺在座椅上一边享受座椅的自动按摩一边闭眼假寐。
她不是没坐过殿殊的车,好是好,就是颜色选的让人一言难尽。
她是看人的眼光不行,而殿殊是在选择豪车的配色上审美死绝了。
十几分钟后,车窗被敲响,是殿殊通过定位找她车辆停靠所在位置。
S市的机场建造的繁华漂亮,当然如果你订得是十二点的票,只提前两个小时过来候机,包赶不上的。同样的,停车场里七弯八绕,分区有十七个,车子只要停得稍微远点,只要记不住位置两个小时也同样不一定能找得到。
车窗自动下放,殿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冷硬地说:“故意的吧。”
“我劝你识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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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还得自己走出去。”说完像是故意的一样,复悦池扒着车窗,探出头看了一下,“殿总这双高跟鞋好闪啊,真是要亮瞎我的狗眼。”
殿殊“呵呵”两声,慢条斯理地说:“喜欢我可以脱下来送你。”
穿过的送人,恶不恶心!
复悦池冲对方翻了个白眼,按上车窗前道:“赶紧上车!废话真多。”
第75章 她忽然觉得自己,原来也……
一两个月前,宋贺绫和赵媛媛干脆利落地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当初美名其曰是来S市赈灾,结果剧组来S市拍摄后,那两位身娇体贵的贵妇连夜收拾行李飞奔跑路,直接给复悦池和殿殊上演一出落跑新娘。
着实把两人给惊呆住了。
现在两位贵妇大概是察觉自己之前骗人有错,就又拉下脸给复悦池发消息道歉说,从K市旅游结束,过两天就要落地S市来负荆请罪。
她们到S市后,殿殊恰巧也要回来。因为刘翔提前跟叶代那边打好招呼,复悦池百忙之中也得到半天休息,上午还在剧组,下午就从剧组出来去机场接殿殊。
停车场内,复悦池给殿殊按开车门,随后拿过放在扶手箱里的从剧组带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开车回去的路上,殿殊在后座上揉着膝盖的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抬眸看向后视镜。镜中的人影没有动,后视镜的大小有限,并没有显示出女人整张脸,只能看到对方清晰的下颚线。
复悦池能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不过她一贯不太想搭理殿殊的。
须臾,殿殊终于慢悠悠开口:“我腿好了还没到两个月,医生叮嘱不宜剧烈运动,要是因为你的捉弄出了问题,你难辞其咎。”
“哦哦。”
复悦池敷衍地应着,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殿殊在的那几段时间,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后来殿殊飞回豫城后,她的睡眠质肉眼可见的提高,这两天听到殿殊要回来,她又开始时不时失眠。
行驶大概半个小时后,一股困意逐渐涌上心头,头沉重的被东西塞满了一样。
复悦池忍不住晃了晃脑袋,眼皮却忍不住打架,扶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没有了力气。
她察觉到有一丝异样感,但此时她脑袋晕的好像浆糊一样,根本想不清楚那点异样具体出在哪儿。
于此同时,库里南已经行驶上g37国道。
复悦池呢喃了一句。
“我好像看到光了……”
周围冷风冷雨像刀子一样打在冰凉的石壁上,漆黑的隧道口,弯曲宽大的宛如末日降临的黑色月亮,沉默的悬在大地上。
车在隧道内刚熄火,排气管的热浪在幽暗中仍散发着热浪,车内的灯光很暗,被冷气浸透的手掌苍白的毫无血色,轻轻抚上一张潮红滚烫的脸,将人的脸扶正。
“你好像很热……”幽若疑惑的女音,似乎在揣测着什么,“你怎么了?”
“不舒服。唔……”
“别怕别怕我会带你出去……千万不要睡啊,一定要保持清醒,你叫叫我的名字这样就不会睡着了……”
复悦池头晕目眩,脑袋中一片混沌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不止心理躯体也非常不舒服,四周像是被人用小太阳取暖器烘烤着,干燥、干涸。
无穷无尽的热浪在包裹着她的全身,四肢和骨血仿佛要被烧干了,极度的缺水,还有攀入骨髓的绵绵密密的痛,像无数根丝线缠绕着皮肤,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唔,肖姣,我好热……”
“不热的,我帮你。”
“唔~好渴……”
微不可查的低哼,像被喉咙压碎在口中。
S市市中心医院,vip病房中。
赵媛媛刚用勺子将水喂进复悦池干燥微裂的唇缝中,医生站在一旁说:“昏迷的情况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不过情况是有些好转的。家属也不要过多担心,车祸有一定程度会引起中枢神经受损,这个会引起病人昏迷不醒,还会伴随高烧不退的现象。等下我开个退烧的药,你们等会喂病人吃一下。”
复应鸣道:“劳烦了。”
医生说:“您客气了。”
医生走后,病房中安静的针落可闻,逐渐的赵媛媛泫然若泣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复应鸣过去半搂着赵媛媛安慰:“好了别担心了,医生都说没事了,只是脑震荡和擦伤,很快就能恢复的。”
赵媛媛锤着对方胸口,一边哭一边小声埋怨起来:“我能不担心嘛!到现在都一直没醒,已经反反复复发烧了好几次了,我就想不通啦,好好开车怎么能出车祸。”
复应鸣安抚道:“这事殿殊和警方的人都去查了,很快就有结果的。再等等。”
“我不放心!谁是她爸啊?你不管她嘛!你也派人去调查!万一殿殊安排的人不靠谱什么都没查不出来怎么办?”
这不想起殿殊还好,一想起火气更大,赵媛媛气的直锤复应鸣的胸口。
“你快点安排!”
“好好好我立刻派人去,你别生气!”复应鸣捂着胸口说。
三天前,复悦池去机场接殿殊回*来,g37国道路上车流不多,刚开始行驶时没有任何问题,行至中段时,库里南以一百的时速直接撞上防护栏,巨大的撞击声中,车玻璃四溅,复悦池一头撞上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晕死过去。
当时殿殊坐在后车座,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车子已经偏向不可控的方向,虽然没有直面撞击的冲击力,却还是因为惯性让原本之前受过伤的腿再次负伤。
库里南车头严重报废,车祸发生后,沈兮令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望复悦池,没多久就离开了,她需要配合保险公司那边处理后续问题。
《离弋》剧组的也有人前来探望,因为人没醒,坐着陪护了一会儿也就都回去忙事情。
怕打扰病人休息,护士没让太多亲属在病房滞留,复应鸣离开后,等在休息区的宋贺绫就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往日喜欢高跟鞋的宋女士特地换了双平底的柔软的靴子,生怕发出半点不大的动静。
宋贺绫拢了拢披肩,坐在赵媛媛旁边握上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安抚:“别担心,我们刚才也跟医生问了一下,悦池应该很快就能醒了的,亲家母保重身体啊。”
“我倒是想啊,但是悦池不醒,我心里就跟悬着块石头一样,上不了下不去堵得慌。”赵媛媛捶着胸口闷闷道。
宋贺绫非常理解这种情况,如今的遭遇就像当初殿殊腿受伤的那段时间一样,当妈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平平安安的。
虽然复悦池不是自己的亲生闺女,但是她是殿殊的老婆自己的儿媳妇,自己平日里也疼的紧,如今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心疼。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宋贺绫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祈祷,“悦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你也累了好久先跟我去休息一会儿,等会我来看着。”
宋贺绫把赵媛媛哄出病房,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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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保镖时递了一个颜色。
隔壁病房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坐在病床上看书的殿殊,看了一眼显示的信息后,动作快速的按响呼叫铃。
护士姗姗来迟,殿殊说明意图后,在护士再三叮嘱下,被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进复悦池的病房。
短短三日里,殿殊没有一点机会靠近这里,即使两间病房只隔了一堵墙,路程不超过两米。
可只要赵媛媛呆在病房中,殿殊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殿殊也挺懊恼的,对方是越来越不待见她了。
尤其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敌意。
即使这次车祸不是她造成的,但事情毕竟是发生在接她的路上,如果复悦池没有去机场接她,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赵媛媛不待见她也能理解,哪怕对方恨她,她也无从辩驳。
病房的门轻轻打开又悄悄合上,殿殊腿脚不便,护士贴心的给搬来了椅子,她就静静坐在椅子上,沉静的看着已经昏迷很久很久的人。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复悦池,曾经总是围绕在她身边叫她殿姐姐的小女孩,忽然间长大,忽然间成熟,圆圆的脸蛋出现了明显的轮廓,圆溜溜的眼睛从满目清澄不知何时藏满了情绪,但她却一直都很固执,以前固执着要在一起,后来又固执着要离开。
而她呢,以前是不断排斥,现在却逐渐不舍。
殿殊叹息一声,将裸露在被子外的手,小心翼翼的收起放进被子里。
世事一直都在变,只有过往的记忆在脑海深处尘封,固定,告诉她,一切都回不去了。
复悦池不喜欢她,原本应该很开心的,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似乎她不太希望某件事情的发生。
看到复悦池倒在安全气囊上的那一刻,她的心在瞬间沉入海底,胸口沉甸甸的被海水灌满般喘不过气,手脚迅速失温。
现在看到对方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那种窒息更甚整个空间的氧气都被抽走一样,她仿佛陷入了无端的恐惧中,整个世界都黑沉下来。
“我这是在害怕么。”殿殊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安然陈静,苍白无力的轻声问自己。
可不管她自问多少遍,答案都是,是的,在害怕。
可这又不止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复悦池无法醒来的这件事是恐惧胜过担心。
担心她不醒来,更恐惧她不醒来。
她恐惧她不醒来,更恐惧失去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无助。
“滴滴——”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陷入窒息感中的殿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发来信息。
车祸这事确实挺蹊跷,除了警方的人在调查,她也安排了人去查,这信息正是对方发来的。
将信息扫完后,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眸底沉蕴着海底的波涛。
这次车祸确实是事出有因。
沈兮令的车内安装过行车记录仪,行驶过程中不仅能记录车辆行驶中的视频图像和声音,时间、速度、位置,还有车辆的加速度、转向、刹车等信息,更庆幸的沈兮令安装的还是双向镜头行车记录仪,不仅能记录车外的,还能记录车内的。
记录仪拍摄的车外情况,根据加速度转向刹车信息判断,行驶数据所有都是正常的,这也就意味着车祸并不是外部撞击导致,很有可能就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可一个思维逻辑正常,没有饮酒的人不可能突然想不开直接撞上护栏。
后来他们调取车内车辆行驶时的影像,毫无意外的发现,复悦池在驾驶过程中有明显的犯困的情况,而且在库里南驶上g37国道后,那种犯困的情况愈发严重,而导致车祸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复悦池似乎昏睡过去,直接一头倒在方向盘上,导致方向盘偏移,一头扎向护栏。
而在此之前,复悦池有试图叫过殿殊。但是记录仪的影像中,她似乎浑身无力没能叫出声,过程持续了几十秒,而且后座的殿殊当时刚下飞机应该很累,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而且她坐的位置是驾驶座后面,那个角度恰恰看不到复悦池的情况。殿殊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等她察觉出问题时,库里南车身已经发生了大偏移。
“行车录像已经调取了,确认是驾驶人人员问题,但这并不是简单的人员问题。”
“从复女士出发到停车场时,她所表现的状态并不像随时可以睡着的模样,开车是会使人犯困,睡眠不好也会导致这种情况加重,复女士是存在犯困的情况,正常情况下她如果觉得自己有问题,完全可以跟您换开,但是她当时没有选择求救,那就是她遇到的情况,远比正常的犯困要更严重。我有理由怀疑复女士是遭到了下药了。”
殿殊沉思了片刻:“有证据吗?”
几秒后对方又发来信息:“这是需要验证的,根据时间线记录复女士驶上国道前,是有吃棒棒糖和喝水的,相关物品目前已经安排送检化验,具体情况要等结果出来才知道,当然也不排除复女士是有在其他地方吃了什么东西所导致的。”
殿殊凝重地看完这不长不短的一段文字后,最后回了一个“辛苦你了。”
对方:“您客气了。这边有结果我立即联系您。”
“好。”回完信息后,殿殊捻动着指尖。
“下药……”
这个结果确实挺出乎人意料之外,让人大为震惊,车祸她可以想到,对方是不是不想活了毕竟对方曾经割腕过又这么讨厌自己,也可以想到是不是库里南有问题,亦或者复悦池最近没睡好,性格死倔不向自己低头,但就是没有想过是被下药。
下药不是简简单单的民事犯罪,而是刑事犯罪,根据情节轻重,可能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如果导致严重后果,如重伤或死亡,刑罚将更加严厉。
她实在想不通,复悦池究竟是得罪了谁。
第76章 我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对象……
又或者,她谁也没有得罪,只是食物中毒呢?
可推测也只是推测,当不得真。
一天后。S市天气阴。
窗外天边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一层叠着一层,黑沉沉的,今天温度二十八度,十四点时发布了暴雨蓝色预警,出行应携带雨具,行车注意安全。
傍晚七点左右,暴雨姗姗来迟,短短几十秒病房窗外的玻璃上就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只能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窗外十几年树龄的老树在冷雨中飘零摇曳,原本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市,不肖片刻就变得模糊不明,又那么遥不可及。
弯翘的鸦羽在微暖的空气中颤抖着,微不可查的扇动了几下,明明很小的动作,却还是被人发现。
守在一边殿殊看到那轻微的动作,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内心深处的喜悦百倍倍增。
“悦池?”
殿殊在病房里受了两天,昨天宋贺绫把赵媛媛哄走后,就在没回来过,这里一直是由护士和她轮流看护着,不过事情大大小小都是殿殊事无巨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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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没让外人插手。
昨天她给复悦池喂了点退烧药,后半夜那高烧逐渐降下来,今天早上体温才恢复正常,复悦池今天睡了一整天,现在终于苏醒。
复悦池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面色苍白长相精致的女人,对方长得很漂亮,五官立体柔和像是造物主的宠儿。但此刻她头晕眩不止,见到这人的第一时间,脑中就像发生应激反应一样,飞快浮现出很多零零散散的片段和声音。
一会儿是苍白无力的手拆开车门,将她从车座半搂半抱下来,一会儿是那手沿着裸露的腰线逐渐往下,没入短裤探进潮湿之地中……
“你好……你好,你好!我叫……”
“如果我不去救你的话,你大概会死无全尸……”
“我在这里,快下来,我在这儿等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冒险?一起去世界的尽头。”
“欲拒还迎不演了?”
“我想你睁开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我,我想你等我很久很久,不管睡着还是醒来,你爱着的人都是我……”
“……这段婚姻,我不会喜欢别人……”
她脑中回想起好多话,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脑中挥之不去,那道纤细的,高挑的,逐渐的和眼前的人重合。
“唔……”晕眩的疼痛并未消减,仿佛越想就越痛,复悦池皱紧眉头发出一声痛呼,“好晕。”转而又将巴掌大的小脸往被子中缩了缩。
那低呼的声音太小有些听不清,殿殊忙俯身过去问:“是不舒服吗?是不是头疼?”
复悦池整张脸都缩在被子中,只留个缠着绷带的后脑勺。
殿殊没有得到回应,迫不得已只能站起身。
“我出去叫医生。”
就在准备转身时,复悦声音弱弱的说:“别,不用去。”
殿殊顿住动作,转而又俯下身仔细去听,那虚弱的声音从被子中传出来,声音闷闷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殿殊:“好,你刚醒要不要喝水?饿不饿?需不需要去卫生间?”
这下复悦池直接从被子里冒出头,被子仍然盖在脸上,只是拉下了一小半,露出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殿殊。
足足过了好久,复悦池听到被自己盯着好久的漂亮女人问:“怎么了?怎么一直看着我?”然而她很快发现不对。
那眼神太过清澈,清澈的像是野外小石洼里的水,蓦地某个词汇毫无征兆的闯入脑中。
殿殊心里一悸,手脚瞬间发麻,忙弯下腰颤抖着问:“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复悦池眨巴眨巴,脑中那零碎的声音和片段似乎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与面前这人的脸一寸寸融合。
头好痛……
她又忍不住将头往被子里缩,但刚一动作,就被对方按住了手。
她挣了下。
可恶,居然纹丝不动!
复悦池忍不住蹙眉。
于此同时,这一连串逃避的行为,似乎正在印证殿殊的猜测。
心里一时间复杂难言,沉默了良久,殿殊才淡然地开口说:“没关系的。”
不记得就算啦,忘记就算啦。
反正她们那些过去从来就没有被打上开心的标签,就算记得,也只是些会让人不开心的回忆,记得还不如直接忘掉。
“我,殿殊。”殿殊指着自己,很有耐心的说。
复悦池点点头:“嗯。”依然带着防备看着对方。
殿殊又指了指她:“复悦池。”
复悦池眉头蹙的很紧,看样子是在接受着这个名字。
她的头依然很晕,应该是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晕,而且刚才脑中浮现的身影,跟面前的女人已经彻底贴合。
她想,她们俩人之间应该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应该是女朋友吧,但是脑中的回忆似乎并不全都美好,她好像还有很痛苦的地方。
难不成她们分手了?
可是如果分手的话,那这个殿殊为什么还来照顾自己?而且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关心并不像虚假的。
复悦池忍不住揣测自己和眼前女人的关系:“我们?”
殿殊:“我们已经结婚了好几个月了。”
复悦池:……
那这一切好像就合乎情理起来,婚姻没有哪个是十全十美的,她不开心应该是跟殿殊发生了吵架,即使不是吵架,那应该是在为什么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而在冷战。
复悦池撑着病床准备坐起来,她头上还缠着绷带,不易剧烈运动。
“别动。”
殿殊按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又把枕头垫在对方腰后,把一切弄好后,手刚准备抽离。指尖却又轻慢地停在复悦池耳边,许久没有放下。
察觉到异常,复悦池问:“嗯?”
殿殊:……
殿殊指尖轻颤,将对方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状似不轻易的问:“你能想起之前的事情吗?”
“不记得。”复悦池直白的看着人回答。
“没关系的。”还是那句话,殿殊像是在安慰她,“我等会叫医生来看下。”
复悦池沉默的点点头:“我是摔到头了?”
“是车祸。”
醒来的半个小时后,殿殊将有关于车祸前后的事情以及车祸的各项猜测都说了一遍。这件事情复杂又仿佛带着蓄谋,跟一个刚从昏迷醒来的病人说这些,可能并不合适。可是就以前两人的关系来看,殿殊一时间也找不出其他的话题可以跟复悦池聊,以往她们的沟通,每次都带着争吵,针锋相对,除了冷言冷语,她们之前的话题,早已经寥寥无几。
不过好在,人还在,来日方长啊。
“所以车祸不是意外,是我得罪了人……”
额……
复悦池心里五陈杂味,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是很坏很坏么,坏到有人要给她下药,想治她于死地。
看着对方为难的模样,殿殊拍拍放在被子上半蜷曲的手:“别担心,等调查结果出来就会知道了,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我想吃葡萄。”沉思片刻,复悦池看着殿殊干脆利落的说。
殿殊笑了下,将被子往上拉拉:“好,我去买。等我十几分钟,我很快就回来。”
复悦池沉默的点点头,随后看着对方急匆匆的离开,病房的门也被小心翼翼的阖上。
她眨巴眼睛,抽出身后的枕头放倒,身体往下挪挪,躺倒在床上。
其实从醒来后,这短短十几分钟的相处中,她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她察觉不出这不对劲儿的地方是在哪。
过了一会儿后,殿殊提着一大袋的水果和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进来。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个不停,殿殊衣服上占满了水汽。
复悦池说想吃葡萄,那袋子里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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