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揶揄着说了两句便过去了。
探望的人来了几拨,带来布料、衣服、奶粉还有许许多多鸡蛋。香栀这边放不下,都塞到隔壁床下面去了。
李滇霞给香栀炖了老火猪蹄黄豆汤,香栀喝的意犹未尽。喝完李滇霞说:“明天你想喝鲫鱼汤还是老母鸡汤?”
野山樱说:“老周那里有几只老母鸡,我明天拿过去正好跟大姐学学手艺。”
李滇霞说:“好,丽樱你早点来,老母鸡需要火候。”
一帮人见香栀气色不错,又有顾闻山照顾左右,留下野山樱和周先生后,连尤秀都被撵回去专心工作。
香栀等人走了,小脸马上垮下来:“顾闻山,你来。”
顾闻山把睡得迷糊糊的花宝送到姥姥手里,走到隔帘看着小妻子臊着小脸担忧地说:“怎么了?”
香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后来顾闻山听明白了,香栀她恢复的太好,身体仿若少女,连同奶也没了。
“护士说要一定的按摩。”顾闻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上过他们产前课,你要我帮你按摩还是叫助产护士来帮你?”
香栀哪里会让别人摸她那个地方,红着小脸说:“那晚上——”
野山樱在隔帘外面说:“晚上什么晚上,你等得住,花宝等不住。小嘴都瘪起来了。你要是没奶,我喂她奶粉。反正你这里都是好奶粉,她喝着也健康。”
香栀扯开隔帘羞恼不已地说:“还不是你给我吃的补药,一下补大劲儿了。”
野山樱老不修地说:“小顾力气也大,让他使使劲呗。”
顾闻山失笑着把冒火的小妻子揽到床上,安抚半天解开扣子。俩人像是新婚夫妻头一晚,羞羞答答地进行着。
唯一煞风景的是野山樱,动不动在外面说:“有没有呀!”
香栀倒在顾闻山怀里简直不想活了,闭上眼睛把头歪在一边
顾闻山努力许久,发觉小妻子是真的回到从前的身体,他发自肺腑地说:“生育很伤女人的身体,能恢复到从前我替你高兴。”
香栀透红的脸小声说:“走廊上有宣传母/乳喂养营养好。”
顾闻山说:“咱们花宝不是普通的孩子,你说过她需要天地灵气和阳光,喝母乳还是奶粉对她差别并不大。”
野山樱也在外面说:“没就没吧,我冲奶粉去了。”
香栀气不过地说:“她是长了驴耳朵嘛!”
迎接她的是一个温柔漫长的吻
*
下午,李好总算从手术室出来。
她气若游丝地靠在床头跟孩子喂奶,她家得奶和奶粉掺着喝。她看着邓小芳被送进去,面无表情。
周移山脸色也不好,给李好倒杯热水递过去:“待会把闺女给妈抱,你先睡一会儿。”
李好婆婆嫌弃不是孙子,埋怨地说:“我没时间抱,我要回去给我儿子做饭。省得吃了你留下的剩饭让他再食物中毒到医院,白白把露脸的好机会让给别人。”
顾闻山在对面,周移山赶紧跟他妈说:“不是露脸的机会,是我的本职工作。妈你还是别说了,你去打壶开水来。”
顾闻山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香栀扒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李好生孩子前还给周移山做了饭呀?我都没给你做呢。”
顾闻山戳着她脑门说:“你从产房出来刚睁眼睛就要找连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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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还能给我做饭?得了,还是我伺候你吧。”
香栀头上包着粉色三角巾,大姑姐的小羊毛巾太热,她要坐月子不能捂一脑门痱子。
顾闻山单穿着军背心和宽松的迷彩裤,休陪产假后,他整日这样的打扮在妇产科忙里忙外。
他见着邓小芳被丈夫和公婆、爹妈围着出了产房,让在一边。进到病房,听说邓小芳生了个儿子,他客气地跟他们家表示恭喜。
邓小芳头胎是儿子,这次想要个儿女双全。这下可好,出了产房知道彩礼加倍,乐得睡了过去。
香栀身体恢复曲线,可在外不能太明显。她穿着宽松的睡裙,这样不大能看出她的肚子。
乐悠悠地抱着小花宝过去看,嚯,跟个小粉猴子似得。还是小花宝漂亮。
虽然还没睁眼睛,但不妨碍想象她漂亮嘛。而且顾闻山还亲口认证闺女力气大,刚出生两天就能攥着他的手指头不放了。
至于李好家哭起来都病恹恹的小闺女,香栀扫了过去后,便回到自己床上。
小郭和京儿一起进来的,小郭抱着小木匣鬼鬼祟祟地说:“嫂子,这是京市给你捎来的。”
李好眼皮子抬起看了眼,又闭上了。
小花妖在京市没别的亲戚,唯有婆家一门。关系处的又好,乐呵呵地说:“拿来我看看。”
京儿也提着两口尼龙箱放在香栀床尾空地上,转头又下去提了两个过来。
顾闻山先按照大姐指示从尼龙箱里掏出两把钥匙,打开小木匣给香栀看。
小郭给京儿使个眼色,俩人走到外面拉上隔帘。
哪怕是俗务浅薄的小妖精,也被秦芝心的大手笔震住了。
“她怎么不汇款呀?”
“汇款哪有给钞票直观。”顾闻山背对着隔帘,掏出一沓钞票简单捏了捏便说:“一千元。”
香栀咽了口吐沫,脱口而出:“能买多少香油啦。”
顾闻山好笑地看着她,把小匣子里面全国粮票“满天飞”和自行车票、油票、棉花票
香栀笑得眉眼弯弯,看过以后和顾闻山说:“回头我得感谢咱妈的大手笔。”
顾闻山正好提起道:“那不如今年咱们到京市过年?我正好带你去京市玩一玩?”
香栀激动地说:“真的?!你能有假吗?”
顾闻山早想好了,人模狗样地说:“我要休探亲假,带着女儿和妻子到京市探望双亲并过年,刘师长不光会同意,部队还会报销咱们来回车费。”
香栀扯过顾闻山的大手拍了下:“把说定啦,等我放寒假咱们就去但是去可以,你得提前跟他们说,不许问我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顾闻山乐不可支地说:“你
这么要求进步,他们肯定想要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香栀凶巴巴地说:“那我就不去了。”
顾闻山揉着她的脑袋瓜说:“行,那我给他们下达禁言指令。一切按照香栀同志的要求进行会面。”
香栀满意了,拉开隔帘继续欣赏顾超男捎带来的礼物。
四口尼龙皮箱一个比一个实在,一口箱子是小婴儿的衣服,一半男孩一半女孩。一口箱子是小婴儿用的小手帕和尿戒子。一口箱子是细软的棉布料,有原色有花色。另一口箱子里面装着各色的糖果巧克力,还有漂洋过海来的洋奶粉。
“这可穿不过来啊。”邓小芳醒来接受现实,虽然虚弱是第二胎,没隔多久被扶着下地走动。
香栀也发愁,小孩子长得快,家里从去年开始准备了不少服装,大大小小够穿到小学了。
她听到邓小芳生个儿子,顺手拿起两套男婴的小衣服,又抓了一把尿戒子给她:“咱们有缘分在这里一起生孩子,你拿去吧,千万别客气。”
邓小芳让了让说:“不要,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嗓子还哑着没好,此时说话的声音飘乎乎的。
香栀说:“你别说尿戒子我家已经放不下了,这些衣服也穿不了这么多。放着也放坏啦。”
邓小芳知道哪有放坏的衣服,都是舍不得压在箱底许多年的。要是她是香栀,保管全都收的好好的,给她下个崽儿穿,要不给孙子孙女穿。
她还想着这一胎是个男孩也好,能接着哥哥的旧衣服穿。见香栀家闺女穿不完的新衣服,也打心眼里羡慕。
顾闻山把东西接过去,递给邓小芳婆婆说:“拿着吧,我妻子没跟你们客气,咱们都别客气了。”
邓小芳那边大一家子人看到香栀收礼物大手笔,给礼物也大手笔。邓小芳丈夫感激地拿出一袋麻团,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早上她哥现给她做的麻团。你们留着吃吧,她哥在市里做白案还拿个三等奖呢。”
说起这件事,邓家亲属无不觉得光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们为儿子骄傲。
顾闻山还以为香栀会说“洪金棒特等奖”呢,可是小花妖到底成长了,笑嘻嘻地拿了个麻团咬了口:“好吃!”
不多久,野山樱端着老母鸡汤来,见香栀吃人家的麻团又端了小碗鸡汤给邓小芳:“你家这个也胖乎,喝点汤水养奶,熬了十二个小时,精华全在汤里了。”
邓小芳大哥是识货的,单看金黄的老母鸡汤说:“妹子你快喝吧,这一看就是农村走地鸡,好东西啊。谢谢您啊。”
李好从走廊上回来,看到香栀吃着邓家的麻团,邓小芳喝着香栀的鸡汤。病房里香气弥漫,比食堂的气味还好闻。
她剖腹产伤口不小,得经常行走,免得内脏和子宫黏连。
她在外面走了几步回到病床上,看着羸弱的闺女和无人过来照料的自己,一时间不知道好强是好是坏。
“你也喝点吧。”野山樱看李好脸色不好,端了碗鸡汤给她。
李好当面谢了谢。
等到野山樱离开,香栀吃饱喝足躺在小花宝边上睡得一脸幸福。顾闻山出去把待会要吃的水果提前泡上水。
“你怎么不喝?凉了就不好喝了。”邓小芳以为野山樱忘记了提醒道:“老好喝了,里面还有好多药材呢,绝对大补。”
李好端过碗舀了舀冷笑着说:“人家吃肉你喝汤,把吃剩下的给你你还感恩戴德。”说完把鸡汤扬到窗户外面去了。
邓小芳失声说:“那不是剩下的,是熬太久肉化到汤里了!你怎么这样啊!”
李好冷声说:“说什么你信什么。”
“保持一定敏感性不错。”顾闻山的声音忽然传来。
李好猛地扭头看到顾闻山站在门口,把一切目睹。
“不不是的。”她神色大变,指尖忍不住颤抖差点把碗摔倒地上。
顾闻山手中端着香栀上学用的大茶缸,里面放着葡萄和樱桃。
他神色淡淡地说:“但有个做人的道理你得知道,面对别人的好意你可以直接拒绝,但不要浪费,明白了吗?”
李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低声说:“对不起我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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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小芳尴尬不已,疯狂给丈夫使眼色拉上了隔帘。
顾闻山并没在说话,径直走到香栀边上,也将隔帘拉上。一时间又将李好一人冷落在外。
“你怎么醒了?”顾闻山垂头看向小妻子,以为她被李好气到了。
香栀却拉着他,指着闺女的胎记心急地说:“你快看,是不是鼓起来了一点?”
第53章 第53章奶奶,见到我你高兴嘛?……
顾闻山指尖有茧,轻轻触碰“胎记”,抬起手和忐忑的小妻子说:“很硬,有纹路。”
“啊?”香栀抱起花宝眼珠子要贴在上面了,漂亮杏眼水汪汪地说:“这么怎么办?得做手术吧?”
顾闻山安抚她说:“你别忘记她是咱们俩的孩子。”
香栀撇撇嘴,妖精和人精的结合体,是妖精也好,是人精也好,千万别生个小妖怪。
不久,野山樱过来看望他们,被香栀急急忙忙拉进隔帘里。
“诶哟,嗯”她欲言又止地说:“先观察两天,说不定洗一洗会掉。”
“能洗掉?”香栀面无表情地敲着“胎记”,咚咚两声像是敲着小王八壳。
顾闻山最担心的便是生出来的孩子不是人也不是妖,这种相当于跨物种的结合,结合不好就完蛋。
小花宝被大家盯着醒来,睁开眼睛露出黑葡萄一样瞳孔。她攥着野山樱的手,咯咯咯地笑,小嘴咿呀咿呀冒着口水泡泡。
香栀从床底下抽出尼龙皮箱,翻出月白色小奶帽给花宝套上。
“要是有人来看望,只能暂时这样遮一遮。”
野山樱往窗外瞅了眼,低声说:“早晚多带出去吸收日月光辉,说不定能有好处。也许像你那样。”
香栀看着可爱的粉团子,伸手捏捏肉乎乎的小脸蛋:“好吧。”
下午果然还有人过来探望香栀母女,一共四拨人。是顾闻山的战友与同僚,来来去去都是顾闻山负责接待。
香栀死死守在小花宝边,不让人把她的小奶帽摘下去。大家对此也理解,刚出生的孩子总会有一些讲究。特别像这么可爱的小婴儿,多注意点挺好。
这一系列的行为引起同屋邓小芳和李好的注意,李好继续保持沉默。
而邓小芳几次夸赞小花宝比画报上的锦鲤娃娃都可爱,趁李好不注意,偷偷说:“孩子是不是长了头癣?正常的,我家老大也长过,我让他爹拿点药给你家涂,涂完一个礼拜能掉干净。”
香栀苦于不能解释,被按头应下了:“是,那谢谢你了。”
邓小芳开解地说:“孩子有点小毛病正常,等你以后生二胎就懂了。胳膊腿齐全、脑袋没毛病你和孩子就胜利了。”
好不容易没过来探望的亲朋好友,酷暑天里顾闻山抱着刚出生的小花宝在楼下坐着晒太阳。
小花宝高兴的咿咿呀呀晒阳阳,根本不体贴老父亲被护士长骂的狗血淋头,还硬梗着脖子抱着她晒。
香栀根本没敢下楼,偷偷在楼上探头看。顾闻山皮糙肉厚,她被人骂两句臊得慌。
盼到天黑,两口子趁着月黑风高抱着小花宝出病房——晒月亮。
李好抱着孩子没熟睡,还在默念拼音给孩子听。见到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第一反应是顾团长两口子要把闺女扔了!
妇产科里扔女孩的不少见,还有没孩子的人家专门在医院门口花坛、垃圾桶周围游荡,说不好能遇上一个。
特别是像这样她怀疑顾团长家的闺女也许有点毛病。
李好绕过脚下陪床的丈夫,趿拉着鞋跟了上去。
她蹑手蹑脚进到白桦树树林里,一圈
、两圈、三圈大半夜两点,她跟在他们身后溜了一个多小时。
这到底是找不到地方扔还是舍不得?
李好认为他们两口子是极其聪明的人,前两天护士还说让他们注意不要让孩子离开父母视线,可能会有人贩子进到医院堂而皇之地偷孩子。
他们两口子也许会利用这一点。
她打算前脚他们把孩子扔了,后脚她把孩子捡了,捡完就去敲稽查处的门。
李好觉得自己算不上恨他们、也不是嫉妒,她只不过为了孩子替天行道。
“这里月光好点。”香栀找了许久停下来,想把小花宝抱在怀里沐浴月光。
顾闻山直接捞起小花宝,举起光屁股蛋的闺女对着银色的月光开始晒。
月华倾泻在小花宝身上,仿佛给她镀成银色的光晕。
小花宝到底有妖精血统,能感受到月光带来的舒适,伸展四肢对着月亮抓啊抓,然后往嘴巴里塞
香栀看不下去,给她擦擦唇角留下来的口水。
“你上那边亭子里坐会儿,我多举一会儿。这地方真难找。”顾闻山手臂有力,举起沉甸甸的小胖妞毫不费力。
香栀在旁边树下垫着手帕坐着,捧着小脸看着闺女说:“我不去了,我在这里蚊虫能少些。”
正值酷暑,树林里无风有虫。
青蛙呱呱地叫,也难以消尽那些磨人的东西。
啪。
“什么声音?”香栀回头看了看,黑漆漆什么也没看到。
顾闻山头也不回地说:“有耗子。”
“啊?”香栀把腿收起抱着,害怕地说:“那东西最讨厌。”
顾闻山举着小花宝认同地说:“没错。”
小花宝:“嗯嗯咿呀咿呀—嗯嗯——”
“嗯什么?”顾闻山信不过闺女,把她放下来摸摸屁股蛋。尿戒子是干的,继续举起来。
香栀在边上偷着乐,这是怕他闺女给他洗澡呀。
远处十来米的地方,李好躲在树后面不停地驱赶着蚊虫。
她从床上直接起来,穿着单薄。胳膊和腿都在外面,一会的功夫被叮的到处是包,脚指头缝也没放过。
她看着宛如祭拜的场景,害怕不已。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梦魇着,大半夜发疯看顾团长举着闺女干什么?
她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继续看下去,扭头往外走。
回到妇产科,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她看到自己脸上也被咬了两个包。边挠边往病房去。
“你干什么去了!”周移山半夜听到隔壁病房有人喊叫,还以为偷孩子的人来了,起来找孩子妈没找到,好在孩子在。
他没她妈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抱着无声啼哭的闺女走出来,正好遇到李好穿着单薄地回来。
周移山垮着脸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好不敢说自己跟踪顾团长一家,支支吾吾地说:“我出去活动一下。”
周移山跟她过了几年日子,冷嘲地说:“孩子要是丢了,就成别人看咱们家的热闹了。我再跟你提醒一遍,在家里你随便,出外面把你拈酸要强的虚伪性子收一收。”
也许感受到父母之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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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孩子再次哭了出来。
李好奶不多,急急忙忙喂了两口,周移山看她肚子上狰狞的伤口不忍心地走上前扶着她:“不着急这么一会儿,到床上喂,别扯着伤口。”
李好听到丈夫口气软下来,回到床上慢吞吞躺好:“你妈真让我明天出院?”
周移山说:“我妈说医院吃不好睡不好,还不如自家的伙食。她给了两市斤的省票,明天接你出院,我去换成白面条给你补补。”
李好气不打一处来,她低声说:“我就配白面条?你看到顾团长家捎的东西,小匣子避着人不用说肯定贵重。四个尼龙皮箱子的物件,吃的穿的不重样。还有多紧俏的肉蛋水产都能摆上饭桌,伙食在部队顶天的好还有源源不断的汤水补品水果人家连连环画都有跑腿的警卫员专门去买我”
“你对别人家的东西倒是如数家珍。你要是羡慕嫉妒,当初不应该跟我结婚。你应该找个条件优渥的青年才俊。现在孩子生了,你跟我说这些?你想怎么样?”
周移山急性肠胃炎刚好利索,眼底还有青。他吃了李好特意留给他的饭菜,出任务前上吐下泻。这下又被她看不上。
李好生了孩子也不怕了,嗤笑着说:“我要是有爹妈我肯定不嫁给你。可我没有,只好咱们俩彼此将就。但你放心,我自己会努力,不会跟别的家属一样,张大嘴等家属养活。”
周移山定定地看她,仿佛刚认识她。
“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奶瓶出去给闺女泡奶粉。
李好喊住他说:“我有奶。”
香栀吃了那么多补品汤水还没奶,这点她很骄傲。
“你的奶吃了不如不吃。”周移山径直往外走。
香栀挽着顾闻山的胳膊,自己打着哈欠在走廊上与周移山擦肩而过。
小花宝晒完月光浴,戴着小奶帽在回来的路上睡的呼呼的。
香栀回到床上,不久后也睡着了。
晨曦出现,暑气的风摇晃着白桦树林。
日月交替,新的一天开始了。
香栀迷瞪瞪地感觉有人在亲她,亲了脑门亲鼻尖、亲了鼻尖亲嘴巴,温柔地把她叫醒。
“花宝。”香栀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要看小花宝的脑袋瓜。
顾闻山又亲了亲她的脸蛋劝她说:“还是别看了。”
香栀心沉了:“我要看。”
顾闻山把怀里的花宝递给香栀,香栀看她小奶帽两边支棱起来
摘下小奶帽,花宝太阳穴的地方冒出两个枝芽,像是小羊犄角。不同的是,犄角上面带着漂亮的花苞。
“她这是控制不住想开花?”香栀脑袋上也长过花,明白这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并且小花宝还是三天大的娃娃,你能指望她什么
重新戴上小奶帽,把小花宝放在婴儿床里,手脚缠抱着大奶瓶酷酷灌着牛奶。不大会儿功夫,小肚子鼓了起来。
香栀无力地躺在床上:“这可怎么办啊,我上次持续了三个月。”
顾闻山说:“尽量少让她见人。”
“咱们今天出院?”香栀问顾闻山:“等野山樱来了问问她。她昨天应该帮忙打听去了。”
邓小芳在外面遛弯回来,她大哥满头大汗地从家里带了药瓶过来给了邓小芳:“你给人家吧,我身上味道大。”
邓小芳跟香栀相处五六日,已经不像之前畏畏缩缩。她走到香栀床边,还没说话隔帘便拉开了。
她一眼看到香栀的闺女自己咕嘟咕嘟喝着奶粉,小嘴努力嘬着瓶子,心都要融化了。要是她生的女儿该多好啊。
“这是我哥找人配的治疗头癣的偏方,你可以给孩子试试。先少点一点,免得她皮肤娇受不了。”
邓小芳把药瓶递给顾闻山,话却是对香栀说的。已经拿捏清楚他们两口子的家庭地位。
顾闻山把药瓶好好收在行李包里,香栀代表嘬奶的小花宝对邓小芳姨姨表示感谢。
邓小芳回到自己床边,听到走廊上有大儿子的呼喊声:“妈、小弟!”
邓小芳笑着和香栀
说:“待会可能要热闹一下了。”
说着她大儿子跑进来,后面跟着他爹。一家四口在病床前热热闹闹。
香栀觉得热闹点也好,病房里老待着会让人恹恹的。
“你多大啦?”香栀招手叫来小男孩。
小男孩说:“九岁了。”
香栀笑嘻嘻说:“期末考试多少分呀?”
小男孩露着豁牙说:“双百!”
“”香栀嘻嘻不出来了,又问:“暑假作业多不多呀?”
小男孩高兴地说:“我没有暑假作业!”
香栀受不了了,她不问了。
顾闻山招呼小男孩过去,塞了两颗大红苹果说:“你是在心连心上的?”
邓小芳丈夫穿着军装,邓小芳应该也是军属。看样子似乎是刚调过来不久,对方并不认识他。
小男孩不知道心连心是什么,转头问妈妈。
邓小芳替大儿子说:“他在老家上的三年级,本来打算下学期把他转到心连心,我也跟着随军到部队。可是听说心连心不好进。”
“军属可以随便进呀?”香栀问。
邓小芳说:“需要随军户籍,我们还没转移过来。等转移过来,会错过入学时间,里外里得耽误一年。”
“这事好办,找我呀!”尤秀总算改完期末考试,还不忘把小姐妹的考试试卷捎带过来。
邓小芳知道香栀周围的人都有些身份,看尤秀年轻有气质,一时拿不准她是做什么的。
香栀嘚瑟地说:“我好姐妹尤秀,心连心小学四年级教学组组长、办公室副主任。”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邓小芳赶紧抓住机会,把儿子推到尤秀前面说:“快让尤老师考考你,下学期你就不用留守在老家当留守儿童了。”
看到小男孩跃跃欲试的样子,尤秀哭笑不得地考了他几道题。小男孩对答如流,简直让香栀嫉妒了!
这个脑袋瓜怎么能背下那么多诗词句子,上课没有橡皮雕还是妈妈没给买小刀?
邓小芳满意大儿子表现之余说:“我听别人说孩子插班比正常入学要难?有的班主任不同意,校长说话也不好使。我来的时候还打听过,有回区教委打电话都不好使。”
香栀抿唇笑着,捅咕顾闻山两下跟他说起去年那件事。
尤秀咳了两声说:“本来咱们心连心就是军民联合办校,你要是能随军孩子自然可以进到学校学习,咱们这方面对军属子弟很宽松的。”
“不卡户籍?”
“卡户籍是针对外面投机入学的,他们想要占心连心的教育资源。你不怕,你儿子保准能读。九月份你带着孩子到四年级组办公室找我,我跟查户籍的人说一声就好。”
邓小芳心心念念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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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事就这么几句话定下来了,她让儿子给两位姨姨道谢,又说想请她们吃饭。被婉转拒绝后,就约着孩子开学再吃。
“谢谢你们啊,我知道你们说一声比我们到处求一百声管用。”邓小芳抹了把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那等孩子开学那天,咱们一起吃饭。”
聊完后,香栀偷偷问尤秀:“那娃儿不能跟我一个班吧?尤老师,我不能再从倒数19退步倒数20了啊。我爸说了,进步有奖励,退步要批评我的。”
尤秀展开试卷递给她说:“不是倒数19,是倒数10名。或者说你是正数全班第十名。香栀同学,你的努力老师们都看见了。喏,两科都是88的好成绩,下次争取上90!”
香栀激动了、雀跃了,小手抓着试卷左看看右看看。
顾闻山也欣慰不少,不枉费他们爷仨无冬历夏蹬着三轮车送她们上下学。
“那夏荷多少?”香栀问。
尤秀说:“你全班第十,她全班第十四,两科都是81分。我给你们带了‘进步之星’的田字格做奖励。”
香栀接过写有尤秀亲笔的“进步之星”田字格,差点激动的眼泪流下来。
尤秀看她这样,自己便要看小花宝。
顾闻山则把小郭他们叫上来收拾行李办出院手续。
尤秀看了小花宝一眼,想要揉揉头,仿佛摸到了扎手的东西:“这是什么?”
香栀忙按着她的手说:“你别乱动,是帽子。”
尤秀放下手说:“行吧,反正一切都好?”
香栀垂下眼眸说:“好是好,可能不是太好。”
尤秀镇定地说:“回家说。”
由于过来看望的人实属太多,光是鸡蛋都有上百颗。尤秀给香栀出了办法,让洪金棒拿到食堂用一部分,采购费算香栀食堂伙食费。剩下一部分做成喜蛋,给朋友同事邻居发一圈也就差不多了。
香栀临走前,又给邓小芳留下一沓厚厚的尿戒子。
还把小男孩喊过来,亲手赠予他尤老师亲自编的《小学生语文必会词汇1000个》《小学生必背唐诗宋词200首》《小学生必背范文100篇》三块大山,用以填补他整个暑假没有暑假作业的遗憾。
小男孩高兴的喜极而泣,抱着爸爸呜呜哭。
等她们走以后,邓小芳想把尿戒子分给隔壁的李好。李好一直围着隔帘,也不知道怎么了。
后来邓小芳想了想还是算了,香栀是好意,这些都是新东西保证没用过。
但李好的性格不好相处,说不定还得说小花宝有头癣怕传染了她家闺女。
她丈夫也在边上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对。”邓小芳瞥了隔壁一眼,抱着小儿子翻个身:“出院了谁还管她。”
***
香栀很不好意思。
李妈妈非要她坐月子,她身上包的很严实。端坐在自己家床上,快要中暑了。
等到李妈妈离开,沈夏荷慢吞吞走过来给她解开身上的包裹:“幸好等我生的时候入秋,能凉快点。”
香栀对于生了个漂亮小花宝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头上长了小犄角,大家都说瑕不掩瑜,她也这样想的。等过不多久花儿冒出来凋谢了,也就好了嘛。
隔壁住着沈夏荷一家,晒太阳晒月亮都不怕,提前说一声就好。
香栀想的很美好。
当晚,她坐在院子门口没敢打手电,看着满院子爬的小花宝陷入沉思。
顾闻山穿着黑衣服黑裤子,完美隐身在自家院子里,拽着小花宝脚上的布条问:“你想什么呢?”
香栀看到不停爬来爬去的闺女,心疼地说:“我应该先生个哥哥,等哥哥长大了可以保护妹妹再生她多好。”
小花宝抓着爸爸的手臂要往上爬,爬不上去便掰着爸爸的手指头。
顾闻山手指头要被孝女掰掉了,强颜欢笑地说:“怕什么,有我呢。”
这话给了香栀很大的安慰,她又继续坐在门口台阶上吃花生米,欣赏小花宝身上爬、地上爬、草丛爬、树上爬。
人与妖生下来的小玩意,的确不同凡响。才四天,已经能在大树枝上倒挂金钩。
黝黑黝黑的大眼睛眨呀眨,小小的身体晃呀晃,香栀想知道会不会有猫头鹰鸠占鹊巢的先例。
做爸爸的经过几日的磨炼,已经学会把孝女挂树上吸收月华,自己蹲在下面守着。
小花宝额角上的花枝又出来不少,快要有一指长。天天半夜摇头晃脑在院子里玩耍。
顾闻山好奇牛魔王到底是怎么出生的呢。该不会也是人精与妖精的超完美结合吧?
就这样好一阵,小花宝白天睡觉晚上作。
有一次香栀带着小花宝在草丛里钻,攒了一夏天的草茂盛浓密,沈夏荷睡不着出来透气,看到隔壁两双莹绿的眼珠子,还以为遇上黄鼠狼了。
“小花宝?”香栀夜里又醒过来,发现闺女又又又不见了。
她习以为常地蹬了顾闻山一脚,顾闻山起来光着膀子到院子里爬树抓闺女。
第二天起来,老父亲提着木锯子回来对着树比划,被香栀拦了下来。
小花宝过了半个月,不但小犄角越长越大,顶端开的迷你栀子花还不轻易凋谢。除了妈妈,包括爸爸在内都不许碰。
“她再这样会被人发现的 。“香栀没上过这么大的火,脸蛋长个火疖子,嗓子也哑了:“这可怎么办啊?”
顾闻山也发愁,部队里家属和干部都警惕。
她们娘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肯定会有人发觉不对劲。昨天冯艳还到家里看望母女俩,八成外面有流言蜚语。
顾闻山顾不上流言蜚语,他去花房找到便宜岳父,岳父跟他说岳母那边还在打听,暂时没有办法。
回家的路上,顾闻山被小郭找到。
他急冲冲地说:“首长,你妈来了,你快回家看看吧!”
“她怎么来了?谁接的?”
“京儿接的,以为给你们惊喜呢!我瞧着嫂子脸色不对赶紧来找你。”
“惊喜个屁!”
顾闻山骑着750赶回家,心里祈祷秦芝心女士别发现她孙女的异常。
然而等到他大步流星地回到家,小妻子委委屈屈地跪坐在床上。
婆媳面前摆着小花宝,晃着头上的花犄角哐哐哐狂灌着牛奶。
秦芝心女士则坐在梳妆台前面的椅子上,老脸刷白,人中的地方有点红,恐怕被死命掐过。
她此刻哆嗦着手吃下两片“血压灵”,干巴巴地说:“挺能吃啊。”
屋里还有沈夏荷和尤秀,她们正在给秦芝心“科普”。
至于“科普”的内容,几乎是胡编乱造,努力把人精和妖精的结合归为正常化。
“妈,你怎么来了?”顾闻山进到屋里,故作轻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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