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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nbsp;  言威还挺喜欢这个野心勃勃倔强可爱的小孩,他和夏癸对视一眼,继续摸着小沉皑的头笑说:“我记得你是没有能力的对吧?没有能力的话,这条路更艰辛哦。”

    小沉皑看着他,丝毫不惧怕:“哪一种能力?”

    言威回答他说:“天赋能力,比如我可以吸收濒死者的能力,比如夏阿姨能够催眠。”

    小沉皑的目光在两个成年人之间来回流转,最后坚定地说:“没有能力,我也能比有能力的强。”

    那天晚上言威和夏癸被小沉皑逗得笑声一直没停过。

    夏癸直言说:“那么多小孩子,就这个孩子我最喜欢。”

    言威很同意。

    第二天沉皑的父母便找了上来,但他拒绝见面,坚持一定要跟着言威学习。

    言威无可奈何,无论如何小沉皑都不肯出来,铁了心这条路走到底,于是言威向沉皑父母道歉,说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沉家的信任。

    那天,两位年轻人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等到小沉皑出来,最后两个人互相叹气。

    男人说:“这孩子,背祖离宗。”

    女人犹豫很久,摇头道:“不,也许不能这么想,这是沉长自己的选择,或许,这本身就是天意的一环。沉家隐居百年,不知道上天这次会给予我们怎样的指引。”

    似乎是认同了这样的说法,男人沉默片刻,接受了这件事:“也许是吧,他说隐居不能给文明带来福祉,他想入世,也许这就是天意的需要。今后某一刻的时局需要他今天就做这样的决定,虽然现在看来是背祖离宗,但是我们要的那个‘宗’,不就是文明长远的幸福吗?”

    小沉皑到言威家的第三天,言家举办了一次相当隆重的欢迎会,好些文明中心的高层都去到言家,在那场欢迎会上,言威郑重地说:“不知道公民们知晓沉家后代入世成为掌权者那天,恩德诺会是怎样万人空巷的壮丽景观!”

    小沉皑对欢迎会不感兴趣,他只想从所有方面提升自己,所以即使在人们开心晚宴的时候,他也在老宅的私人公园里看书。

    人们欢聚至后半夜,小沉皑就在公园看书到后半夜。

    他当时很喜欢那个大公园,因为非常广阔,边缘又直接连接着深林,夜晚安宁,虫鸣鸟叫,明月清风。

    那天晚上,客人们都走了,言威找了一圈终于在院子里找到看书看睡着的小沉皑,便将他抱回临时安排的房间里,放好盖被,正准备走,就听到身后喊了一声:“言叔叔。”

    言威转头,蹲下身体平视他,柔和说道:“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小沉皑虽然年龄不大,但是那双沉家独有的蓝色眼眸却异常清明,他躺在床上说:“我要成为比你还优秀的掌权者。”

    言威“噗”一下笑出来,都睡了一觉,被吵醒还惦记着这事。他用温热的掌心顺着小沉皑的头发说:“正好,我觉得我们言家总是家族内传的传统该被打破了,等你足够优秀,懂得大爱,敬天爱人,心里装着恩德诺的公民的时候,就是成为掌权者的时候。言家两百年,该休息了。”

    小沉皑皱眉,似懂非懂,但困得发昏的脑袋让他想不了太深入的东西,他听见言威说:“你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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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几天,之后我正式对你训练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哦,做好心理准备。”

    小沉皑打了个哈欠,闷闷应了一声。言威站起来,说:“好了,睡吧。”说完他便离开,但在关门之际,他还轻声向小沉皑道谢:“谢谢你来这几天,让我的夫人终于恢复生机了。”

    小沉皑记不得后面言威怎么走的,他只记得在宴席的时候有人说夏癸郁郁寡欢好久了,小沉皑一来,她终于笑了,小沉皑就是给他们家带来幸运的。

    听到这里,时咎看向神色淡然的沉皑,跟他一起走进起源实验室。

    排队的人还是这么多,这些未成年都在望着实验室里面,一个个既害怕又憧憬新的生活。

    走过拐角,等待电梯。

    听完的时咎怀疑地问沉皑:“你确定真的没记错吗?你讲的言威怎么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样?”

    沉皑回答:“就是不一样。”

    从沉皑的描述来看,那个时候的言威是温柔可信的,他想打破言家的百年传承,并且激动于沉皑的到来,也曾经憧憬沉家的入世,要将他培养成一位敬天爱人的掌权者,而在今天他却说他的时代开始了,就在前不久的过去,他又毫不留情放任公民的死亡。

    这差异太大了。权力真的会让人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变成这样吗?

    电梯到达,两人一齐进去,看着电梯门关上,沉皑按了五楼。

    时咎想起之前在地下医院同季水风的聊天,他说:“季水风之前跟我说,她觉得言威过度惧怕虚疑病,所以教化所本身也是针对这种可能而设立的,但是教化所的设立让进化的成功率大大提升,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他却又对这次、哪怕是可能感染的公民赶尽杀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皑低低应了一声,说:“嗯,你想说他做的事都是自相矛盾的。”

    时咎正要开口,却听见“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不知道从哪里沉闷地传来,时咎浑身一颤,未出口的话被强制咽回去。

    他忽然全身绷紧,冲击波冲过来震得电梯剧烈晃动,霎时里面的灯疯狂闪烁,随后强烈的失重感侵袭而来。

    “怎么回事?”时咎四下抬头惊悚地问,他下意识迅速后退让自己靠在电梯墙上,微微屈膝做出防御的姿势。沉皑意识到不对则立刻过去按亮所有楼层的按钮,也靠在了电梯角落的边缘。

    “砰!”一盏灯在头顶爆炸的声音,刹那在半空崩裂出一堆火星。

    “小心!”沉皑朝时咎吼道,立刻往前跨一步伸手紧急将时咎拽了过来,那一瞬间便有什么东西摔到了时咎刚刚站的位置上。

    时咎惊魂未定,失重感没持续两秒,伴随着刺耳尖锐的摩擦声,只听见“咔”的一声,电梯沉重地震颤一下,随即停止不动。

    同时整个空间瞬时陷入完全的黑暗,静止。

    “这……”沉皑刚要说话。

    “轰——”第二声巨响随即而来,但比第一声的威力小些,只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冲击波再次袭来。

    外面的尖叫和焦躁杂乱的脚步声透过厚墙与电梯的缝隙传达到电梯里,令这个褊小密闭的空间里充斥了滚烫的不安。

    “没伤到吧?”沉皑焦急地问,但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抬手去触碰,但一伸手却碰到时咎的脸,冰凉的皮肤。

    “我没事,你呢?”时咎轻轻喘着气问,他往沉皑声音传来的地方慢慢挪动了两下脚步以靠近他,但没想两个人本来就挨得很近,所以他一动就感觉自己已经贴到沉皑了。

    沉皑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似乎就在耳边传来,他低声说:“没事。”

    时咎四周望了一下,但黑暗陷入得太过浓烈,此时的眼睛和瞎了没区别——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外面的动乱,很多人在剧烈奔跑,还有人在尖叫,男生的女生的乱作一团,似乎都被这突生的变故吓得四处奔逃。

    时咎问:“发生什么了?”

    沉皑低声说:“不知道,我们得到文明中心外面去。”说着他再次将电梯按钮全部按了一遍,等人回答。

    时咎从没遇到过电梯事故,所以这一下让他猝不及防,他微微侧过头,又因为这个动作耳廓扫过了沉皑的下巴,这让时咎意识到他俩的具体距离,恐怕他只要够仔细就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根数,可惜他现在眼里只有一片黑暗。

    心跳没能平息,如擂鼓的狂跳却在此时让他分不清是由于惊吓还是由于距离。

    但也可以听到沉皑的心跳和呼吸,还是那么平静而稳定,他似乎并不惧怕这些。

    落入吊桥效应的陷阱了。

    时咎动了一下,正准备问接下来该怎么,第三声巨响又随之而来,这一声比前两声更夸张,轰鸣如同就在电梯外炸响,“轰”的声音几乎要穿破耳膜,刚刚才稳定下来的电梯迅速摇晃起来,伴随着无尽的黑暗是巨大的恐惧,还有金属部件“喀喀喀”的声音。

    这悬空的电梯快撑不住了!

    沉皑立刻抓住时咎的一只手环过自己的腰,紧促对他说:“你抓紧我!”他弓起腰,似乎要有所行动。

    时咎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灾难。

    强烈的天旋地转倏然来袭,风声在耳边贯穿。好像是电梯下坠了!

    时咎咬着牙骂了一句。

    但想象中的坠地更甚至是爆炸并没有来临,他感觉自己在无限下坠,像坐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往下俯冲的那一瞬,心脏的血几乎都要被抽干了。

    在黑暗里他猛地睁眼,却立刻看到一阵刺眼的光芒穿破空气直达眼膜,让他有一瞬间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还是环在沉皑的腰上,于是发力将另一只手也环抱上去,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是从半空坠落到陆地!

    看到陆地的刹那,沉皑猛地在半空中翻身,让时咎在上面,随着重力牵引,风浓烈地割裂耳膜,随后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沉皑发出一声闷哼,用力环抱住时咎的双手没松开,惯性推着他们往前不受控滚了很多圈。

    最终咚一声闷响,沉皑的背连带着两个人的重量结结实实撞到了什么障碍物上。

    沉皑顾不得冲击力,第一反应去看怀里的人,他埋头低声喊道:“时咎!”

    然而一停下,时咎就立刻推开他,趴在地上忍不住干呕出来,太痛了,跟五脏六腑都冲到脑子里,和脑浆一起被摇匀了一样。

    沉皑则迅速爬坐起来,看到时咎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翻身跪坐去扶他。

    “还能起来吗?”沉皑问。

    时咎捂了会儿头,终于不那么疼了后睁开眼,便对上面前深蓝色的眼睛,痛苦说,“还好,还没死。”

    见他没事,沉皑整理好担忧的心情,站起来,伸出手,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一用力,时咎被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疼吗?”起来的瞬间,时咎就转过去拍了拍沉皑的背,但看他微微摇头。

    “没事。”

    时咎拍了拍在地上了滚了无数圈、已经脏得像在泥潭了打滚过一样的衣服,稳住神,四处看了一眼,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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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他们在的地方是一个无人的街道小巷。

    沉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四处张望,皱眉对时咎说:“这是文明中心附近的一条街。是你……”

    时咎茫然一瞬,当即反应过来,是他的瞬移。

    跟之前每次都不一样,按理说他只会瞬移到沉皑身边,沉皑在身边他根本瞬移不了,这次却是带着沉皑一起出来了。

    时咎突然想到刚刚他们在电梯里的谈话,微微讶异,当时沉皑在说,他们得到文明中心外面去。

    此时此刻就是文明中心外面很近。

    他的瞬移也听于沉皑的命令?

    全是沉皑,他的一切都围绕着沉皑。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话没多说,时咎示意了一下文明中心的方向:“回去看看?”

    “嗯。”

    第55章 再度封锁

    几分钟的步程, 此时文明中心很多人正在往外奔逃,但也有一部分人往里跑,个个神色惊慌, 有的不住咳嗽。

    灰尘和浓烟四处都是,爆炸声似乎已经停止了。

    沉皑的步伐很快, 他面无表情逆着大部分人群朝里走,在政务大楼遇到了背着一个女人出来的季水风。

    “沉皑, 帮我把她带出去!”季水风吼到,“我还要上去救人!”

    沉皑脚步一敛, 二话没说接过季水风背上的女人。时咎立刻对季水风说:“我也跟你一起上去救人!”

    已经往里走了几步的季水风迅速回头说:“你去政务大楼楼上找人, 这边伤亡不多!”说着她又倒回来换了一个方向, “我去科研院!沉皑你等会儿回来也到科研院!”

    “好!”

    三个人立刻分开往不同的方向过去。

    政务大楼门口有两个大洞,似乎是刚刚的爆炸轰炸的地方, 但每一个坑都不大, 却很深。时咎急匆匆往里面跑,看着里面也有人带着另外的人出来。

    大楼里面的情况不算糟, 或许惊吓的成分偏多, 碎纸和物品散了一地。

    楼梯转角, 时咎迎面遇上一个人,那个人扶着另一个正在往楼下走,看到时咎的瞬间就朝他喊道:“这楼左边那个走廊还没看,你去看看有没有人!”

    “好!”时咎匆匆跑去左边。

    办公室没人, 杂物间也没人, 最后还有洗手间。走廊里被人们匆匆扔下的杂物到处都是, 时咎跑过去开洗手间的门的时候正好门从里面打开了,里面有人走出来,见到里面的人的一瞬间, 时咎愣了一下。

    里面急匆匆要出来的人也愣住了。

    时咎皱眉:“舟之覆?你在这做什么?”

    舟之覆立刻恢复正常,他不屑翻了白眼:“当然是救人啊,洗手间没人了,换别的地方看吧。”说完他就推开时咎走了。

    时咎看了一眼那个匆忙离开的背影,毫不犹豫又冲进了洗手间,每个地方都查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舟之覆这种人会好心来救人?怎么看都是鬼鬼祟祟的。

    政务大楼不高,他来回跑了两趟,确认没人的时候便又匆匆下楼。

    文明中心的人几乎都被遣散出去,外面停了一排警车和救护车,救护车来了几辆又开走一些,不多时先前的又回来了。

    绿化带被灰尘裹得已经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但能看清的是它旁边躺了两具尸体。

    时咎急匆匆走在广场上,踩着隆起或残缺的瓷砖地板,想着刚刚季水风说的他们会去科研院,毫不犹豫也往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啊——!!”一声被拉长的惨叫从右后方传来,那惨叫似乎正以某种速度接近。

    时咎停下脚步猛然回头,瞳孔骤缩——一个火人朝他冲了过来!

    又是自焚的人!那人似乎早就失去意识,但火烧的痛楚又无比清晰,他在痛苦的惨叫中想抓住周围一切可能,所以就那么直直朝时咎扑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是肉体凡胎。

    那团火映在时咎的瞳孔,他迅速闪身,火人则猛地扑空,径直摔出去几米远,一团火在地上蠕动,能闻到烧焦的油的味道。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料火人僵直两秒再次摇摇晃晃站起来,竟是想再次冲过来。

    “砰!”一声枪响,那个火人刚抬起一只脚,身体像不受控晃动一下,整个人原地倒下去,让那团火在原地燃烧着。

    时咎转头,正好看到季山月严肃地收枪并走过来,他在不远处喊了一句:“臭崽子!没事哈?”

    时咎松了口气,朝他微微点头。

    浓烟散去,广场上横七竖八倒了好些尸体,几栋楼的人似乎也被转移得差不多了。时咎看到沉皑在和言威与单赫说什么,但没多会儿他又面无表情去找季水风了,停了一会儿,季水风离开。

    不远处的季山月一拍时咎的胳膊:“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时咎回揍了他一拳:“你管我?”

    “哟?”季山月打量他,又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这一拳不错啊,沉皑教你的?”

    时咎没理他,因为他看见沉皑走过来了。

    “怎么回事?”时咎直接问沉皑。

    沉皑侧过头,垂下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到处的尸体,说:“两位能力者。”

    季山月拍拍时咎的肩:“嗐,问我啊。俩犯病的哥们,好巧不巧的,一个是微型爆炸,一个是物体放大,不知道怎么凑一起的,硬扔了几个大型炸弹出来,专炸科研院啊,还好我来得快,能力给他俩削了。”他一做抹脖子的动作,随后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

    顺着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时咎注意到就是绿化带旁边那两具尸体。

    “嗯。”沉皑微微点头,“如果本身被感染,惊吓会加快他们发病的进度,所以……”

    地上躺的尸体有被击毙的,有被自然杀死的,自杀的,还有火烧死的,一片触目惊心。

    时咎望向科研院,那是文明中心最高的楼,不,应该是他在恩德诺见过最高的楼。

    不过感染者的轰炸并没有击穿这个地方,大部分的攻击都在门口或墙体,也许是建筑本身的安全等级够高,所以墙砖掉了,装饰烧了,这栋楼还是稳稳地伫立着,如果不是因为惊吓,这栋楼里的人一窝蜂地往外逃,逃的过程中拥挤踩踏,出去后又在外面被袭击,或许伤员不会那么多。

    相反其他的楼则幸运很多,起源实验室门口有一个炸弹坑,其余的都在广场上。

    时咎猜想他们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最后那一声巨响应该就是炸到实验室门口这一颗。

    季山月挥挥手,嗤笑说:“炸科研院可真是打错算盘了,没有哪栋楼比科研院坚固难攻啊。”

    时咎转回头,随口问了句:“为什么?”

    “设计。”沉皑淡淡道,“楼梯设计和用材,恩德诺最先进的科技,代表科技最高,楼层最高。”

    他顿了一下,想起之前和时咎在图书馆看的历史课里似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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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这些,便继续说道:“和掌权者法案一起出的:恩德诺的所有建筑不得高于文明科学研究院。”

    时咎歪了歪头,又重复问了一边:“为什么?”

    “科技推动文明发展,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科学,很多东西都会变成空中楼阁,这里是恩德诺科技的集合。”

    时咎抬头去看这栋高楼,又看了眼旁边的楼,问:“掌权者大楼都不能超过科研院?”

    “不能。”

    时咎恍惚间想起在欧洲也有这样的说法,整个城市的建筑修建不得高于主教堂,代表一种虔诚的信仰。

    这一晚在广场上忙碌的人很多,掌权者大楼紧急发布了一则通知:暂时关闭文明中心。

    关闭文明中心广场往来城市的通道,只留一条紧急通道,非掌权者大楼授权禁止出入。

    只是他们的通知下得很急,以至于很大部分人并没有来得及离开,便全然被锁在文明中心内。

    掌权者大楼兴许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这次虚疑病的二次余波,确实只发生在文明中心内部人员身上,就像病毒真的发展出意识一样。

    一扇巨大的门,那如同古神伸手刻写了六个字的刀锋,从未关闭过的门狠狠砸在地上,轰鸣的声音传了很远,将文明中心与城区分割成各自独立的两个世界。

    公民之间在沸腾,这是有史以来文明中心第一次关闭大门,一次历史性事件,各个地方都在报导,但公民的意思更倾向于希望文明中心早日度过难关。

    好在,城区公民的正常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影响。

    “但是这很奇怪啊,为什么文明中心乱成一团,城区居然安然无恙。”季山月不理解地说。

    他们三个都在沉皑的办公室,被强行关押在文明中心内,暂时都没什么事做,便白天跑过来热闹。

    时咎半躺在沙发上,慵懒地说:“不好吗?至少公民正常生活。”

    “好吧。”季山月泄气,他的目光一转,看到了放在地上的乐器盒,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装啥了?”

    时咎微微抬眼,换了个姿势躺,躺的时候被脖环扯住了,他伸手调整一下,漫不经心回答:“我的琴。”

    季山月“噢噢”两声,脸上的肉一堆,嘿嘿笑起来说:“快给爷爷我整一段,改善改善心情。”

    时咎打了个哈欠:“你不配。”

    季山月:“?”

    季山月抬头看向沉皑,想告状,但沉皑在处理他堆积的文件,根本没空关注唠嗑的两人。前两天还有一摞,现在只剩不到一根手指的高度了,做完这些,他暂时没有任何工作了。

    文明中心关闭,往好处想,他们全部都休假了。

    被哽了的季山月心里骂骂咧咧,不爽道:“什么你不配我不配,妈的小王八,不来一段,你整个琴放这儿给鬼听啊?”

    这时候忽然沉皑抬起头,他的手顿了两秒,平静地说:“给我听的。”说完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埋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嘴都张开了的时咎又默默闭上了,他本来想说给自己听的,也行,反正哽住季山月就行了。

    季山月这回是真心梗了,他脸上的肉颤抖着,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气,他晃晃悠悠抬起手,指了指时咎,又指了指沉皑,眼睛瞪着,脸都憋红了才说出一句:“说你俩没有点关系,爷爷我还真不信了。”

    “啊。”时咎轻叹一声,笑道,“也没说没关系啊。”

    季山月疯狂出气的鼻孔撑很大,他一拍沙发,骂骂咧咧道:“妈的,啥时候的事啊,沉皑你也不说!”

    沉皑不搭理他。

    时咎倒是微微点头,正儿八经道:“其实有一段时间了。”

    “嘶。”季山月跟听八卦一样,往时咎旁边挪了挪,凑近他悄悄问,“哪一步了?”

    时咎的脸抽了一下,因为想笑但强行憋住了,他清了下嗓来缓解自己差点暴露的不自然,低声又清晰,一个字一个字说:“每、一、步。”

    季山月直立起身体,困惑的眼神看向沉皑。

    被视线扫射的沉皑抬头,冷冷看了季山月一眼,目光又瞥到时咎身上。

    他确实适合去当演员。

    时咎还等着沉皑澄清、揭穿他,再看季山月爆炸呢,结果沉皑给了个冷漠的眼神后没有下文了。

    时咎心想,看来沉皑真的不是很想理他。

    徒留季山月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

    沉默中,门被推开了,季水风默默走进来,她的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也不太对,季山月一看过去就觉得有问题,立刻问:“姐,怎么了?”

    季水风沉默片刻,说:“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文明中心不被发现吗?”

    第56章 新的目的地

    “啊?”季山月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思索半天,不确定地说,“好像不行吧, 所有通道都关了,应急的那个也得拿到许可吧。”他看向沉皑求证。

    “嗯。”沉皑在椅子上坐着, 他闭着眼,淡淡回答着。

    季水风叹气, 进来在季山月旁边坐下,无力地说:“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 平叔也走了。”

    季山月张大嘴, 没能说出来话。

    很多年前的季水风就在想, 如果有一天她能成为掌权者,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掌权者法案。

    百年前的公民需要领袖是因为千万年他们都这么走过来, 突然有一天, 这个中心化的人没有了,公民也像失去了大脑, 于是他们支持这样一个类似精神领袖一般的人物存在, 但百年后一切都变了, 公民不见得还需要这么一个角色存在,如果文明中心的存在是便于文明发展,那掌权者就是一席废位,偏偏还容易出现言威这样, 得到权力便妄想独裁的人, 现在有言威, 以后或许还有别人。

    她和沉皑从小为了争夺这个未来的掌权者之位,互相竞争互相帮助,最开始也不那么和谐, 后来又变成了朋友,但某一天沉皑说不想坐这个位置,让她一定要坚持。后来的言威却只想让言不恩上位,言不恩是一个心思只在周遭事物上的小女生,她做不了掌权者。

    多想,可以让恩德诺因为有自己而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但好像一切都在远去,就像死去的阿修、平叔。

    到底要如何推翻言威这座高塔?

    季水风捂着脸坐在沙发上,旁边三个人没人说话。

    “叮——”沉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不是电话,是信息的声音,他拿起来看,接着便皱起眉头。

    文明中心再度发布了一则新闻:所有能力者在广场集合。

    季水风放下手机,忧心忡忡道:“他们现在要把所有能力者运往教化所。”

    “什么?!”季山月“噌”一下就站起来了,他满脸的震惊,说话都要不利索了,“他大爷的,他,言威,单赫,他们疯了?教化所啊?去教化所干什么?”

    那是一个类似于禁地的存在,因为不合格而运输过去的人越来越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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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水风朝他严肃地点头。

    时咎慢慢坐直身体,他举手:“问个问题,我算能力者吗?”

    “你怎么不算?瞬移到大爷家了还不算!”季山月骂道。

    季水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也不知道时咎算不算,但在掌权者的眼里,他算。

    原本以为各自在文明中心隔离,也能像之前公民隔离那样,一段时间后,该发病的发病,该存活的存活,之后就会一切恢复正常,但掌权者的这个通告无疑是要挑起民心。

    “我不懂了。”季山月暴脾气上来了,他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来回踱步,“把能力者运教化所是什么意思?还能回来吗?”

    季水风顿了一下,说:“通知说,能力者如果被感染,发病的伤害比普通人更可怕,所以需要统一监管,并不是让我们去教化所做改造,只是那是个合适集中隔离的地方。”说完她示意了一下楼下,那些前几天被炸出来的大坑现在还没填完。

    又是这样。时咎心生疑惑,一个绝佳的理由,一个烂透的决策,一个自相矛盾的结果,掌权者,或者说言威这个人身上矛盾重重,偶尔他觉得就像是两个人在拉扯。

    消息传得很快,没一会儿,楼下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时咎侧着身子在窗边往楼下看,发现广场上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一些人,他们竟然真的下去了,只是感觉下面的情绪不太好。

    楼下吵闹起来,办公室还相对安静。在这片安静里,时咎转过头,正色道:“我没去过教化所,里面到底什么样?”

    季山月咂巴嘴,不耐烦道:“这谁知道啊,我只知道检测不合格会被送往教化所改造,听老人说早几十年,进去的人可能几个月一两年就能回来,重新检测基本也能过,后来改造的时间越来越长,长达数年,数十年,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送教化所快等于死刑了。本来就是一个机构,后来搞得跟处刑场一样,谁不合格谁倒霉。”

    “回来的人怎么说?”时咎继续问。

    沉皑回答:“就是一个研究所。”

    从来的第一天,时咎就知道教化所的存在,却从未真正关注过,因为跟他毫无交集,他只知道公民们惧怕那个地方,但他隐隐觉得反起源进化和教化所或许也是有所关联的。

    从最初的物种起源法案,后来衍生出一系列的机构与事件,它们应该是环环相扣的,也就是说,兴许教化所能找到反起源进化的细枝末节?可能这就是推翻当前掌权的第一步。

    时咎想到的,沉皑早就想到,只是教化所直属掌权者大楼,根本不归起源实验室管,沉皑没有权限和条件进入那个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当下听到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是去看一下。

    时咎和沉皑对了个眼神,沉皑朝他微微点头。

    机会来了。

    下面的人越聚越多,在文明中心竟然还有这么多有能力的人。

    时咎想说“走吧”,但觉得这句话他来说有些不妥,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去吗?”

    问了一个大家都不想提的问题,一下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片刻,季水风微微点头:“去吧。”作为言威身边常出现的人,不去也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于是季山月也同意了,他一拳打在墙壁上,戾气满满地说:“去他的,我就不信能把我们留那儿几十年。”

    时咎转头看向了沉皑,另外两个人突然也意识到了,季山月“嘶”了一声:“你没有能力,要不你就留着,我们仨去?”

    沉皑站起来,不咸不淡径自开门出去了。

    “我靠他要去啊?”季山月愣愣地说。

    沉皑肯定要去,只是他在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混入能力者中。

    其实不算是混入。

    几人从起源实验室出来,喧哗的空气便挤过来,广场上的人声清晰可闻。

    此时广场边缘已经停了几辆大巴似乎正在等他们,但人群不像想象中那么宁静,他们中有很多人似乎都对这个决策不满意,也许是怀着对教化所这个未知地方的恐惧。

    有人在问:“教化所在哪啊?”

    也有人回答:“不知道啊。”

    季山月跟着季水风稳步走到人群里,时咎和沉皑则落在后面。

    看着这阵仗,时咎觉得不太舒服,他边走边问沉皑:“你没有能力,他们会让你去吗?”他觉得有些忧虑,沉皑太显眼了,没有人不认识他,但只要有人知道沉先生在,就一定会被更高层的人知道,更高层的人清楚沉皑没有能力,会让他去?

    时咎抿唇,脚步没停,他想如果沉皑实在没办法,他可以自己去,有季水风和季山月在也不至于出问题。

    正认真想着,却听沉皑微微埋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

    “你有什么你……”话说到一半,时咎突然卡壳,接着猛然回过头看向沉皑,却见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时咎惊愕地回正自己的头看向前方,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惊讶。

    有?

    沉皑还是靠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天言威劈我们的雷……”

    时咎的嘴唇上下触碰,但没说出声,他的心情大起大落,忽然就想明白了当时疑惑的事。

    那次沉皑激怒了言威,导致对方顺手便劈了一道雷下来,他抱着躲闪不及会出事的心想尽可能地躲,甚至生出了去替沉皑当,大不了自己从梦里醒来的想法,然而那道雷凭空消失了,他当时一瞬间觉得奇怪,因为言威看他的眼神似乎以为那是他做的,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加之情况紧急,他没有再深入想。

    居然是沉皑。

    时咎没从震惊里走出来,他用气声说:“你骗了所有人?我都不知道。”

    沉皑小声笑说:“好,除了我,现在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他确实骗了所有人,因为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他没有能力,他的能力出现的时候是……

    沉皑的眼神瞥向了时咎,见他微张的唇,惊讶还没完全从他脸上褪去,他就保持着这表情,慢步往前走。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时咎记不得所有以前的事,但确实是这个人给了他能力。

    尽管这能力在过去几年失去过,却又因为再次见到时咎,失而复得。

    时咎还沉浸在这件事带给他的惊讶里,他很好奇沉皑的能力是什么,刚想开口问,句子被前方躁动的人群打碎,人群聚集处突然有人大喊不愿意去教化所,或许他是想表达自己的看法,然而这一声出来后,下一声也紧接而来。

    “我也不想去!”

    “我不去!”

    “如果我感染了我会自杀,我不去教化所!!”

    “我们不去!”

    呐喊声一波一波打来,黑色的人群在高喊中汹涌流窜起来,躁动侵袭。

    这个时候他们再说悄悄话也听不清了,时咎闭上嘴,打算另找合适的时间问。

    大巴旁边站着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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