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微渔耳边响起。
沈微渔乌睫颤抖,惊讶地望向萧庭訚,“陛下……”话音未落,嗓子疼得愈发厉害,只能弯腰咳嗽。
萧庭訚并未走开,反而扶住她的腰间,面无表情道:“葛老说你身子虚,少说话,多喝药。”
沈微渔咳了好几声,心里狐疑,自己好像不是身体虚,可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也就没有多言。
之后,婢女端来药膳,萧庭訚主动接过莲花柄的小勺,舀了几下。
沈微渔觑见牡丹青瓷的汤碗内,黑压压,伴随搅弄,掀起一层层涟漪,抬眸诧异地望向萧庭訚。
他这是要喂药?可他乃天子,又恨自己,为何会给她喂药,难不成药里下毒。
沈微渔心事重重,垂眸过问:“陛下,我不是在地牢吗?此处是何地,还有我是生病了吗?”
她轻声细语,嗓子没之前难受,喉咙里的痒意也被压下去。
萧庭訚:“你不是想要离开地牢才曲意逢迎,朕考虑一番,将你送到荷山院。”
“至于你的病,也不过是情蛊发作。”
沈微渔听到他的话,心头疑惑,之前地讨好被他当成曲意逢迎?难怪之前在床榻说考虑一番,可情蛊发作是何意?
她困惑地仰起头,恰好对上萧庭訚锐利的黑眸。
四目相对,沈微渔觉得他的气息都变得灼热,视线落在药膳,竭力想忘却他这一双眼睛。
可密密麻麻的针都扎在心底,疼痛涌入,沈微渔面色有一瞬的苍白,忽然,唇边被勺子抵住。
沈微渔想也不想地小呷几口,苦涩的药味钻入唇齿,连同胸口的疼痛都被压下去。
萧庭訚见她脸色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道:“你是不是情蛊又发作了?”
“情蛊是什么?”沈微渔双眸濯清,困惑地望着他。
萧庭訚记得之前告诉过沈微渔。但她时至今日都不信自己。
他心下冷笑,面上淡然道:“愚蠢。”
沈微渔一愣,他怎么骂人,还骂她?
“陛下是说我愚蠢到需要你喂药吗?”沈微渔猜不透他的心思,眼波流转,思忖一番,便想将汤碗接过来。
然而萧庭訚气息凛冽,冷声道:“你承认了。”
“……”沈微渔觉得他莫名其妙,干脆不予理睬。
偏偏萧庭訚又淡然地问:“你现在还喜欢朝梣吗?”
一听“朝梣”二字,宛若命中注定般,搅弄她的心绪。
“我喜欢朝梣。”沈微渔不假思索地回应。
萧庭訚听到她的回应,心中的冷笑逐步放大,千疮百孔的心仿佛被钝刀一遍遍凌迟。什么情蛊发不发作,定是葛老诊错,故意诓骗他。
他收敛思绪,冷静道:“你已经跟朕说过,往后要个女儿。朝梣若是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跟你恩断义绝,从此不相往来。”
沈微渔闻言,双手颤抖,双目泪光闪闪,恰如一汪春水在湖面荡漾起涟漪。
萧庭訚本想拿话激她,却不承想她反应如此激烈。
是不是无论中不中情蛊,她都爱朝梣。
萧庭訚眉眼覆上阴翳,指尖用力,几乎都要将汤碗捏碎,但他还是秉承天子的威严,睥睨她道:“朕随口一说,你若是不喝药,朕送你回地牢。”
沈微渔也不知怎么,每每想到朝梣离开,便会有痛彻心扉的伤感。
也许她太爱朝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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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微渔黯然神伤,也听不清萧庭訚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地张开唇齿,任由萧庭訚喂药。
回过神后,萧庭訚已然离去,门窗紧阖,青烟袅袅,翠屏上映衬她一人的剪影。
若不是唇齿的苦涩还在,沈微渔都以为萧庭訚本就没有来过。
沈微渔屈膝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翠屏的剪影上,胸口的疼痛已经停歇。但沈微渔有一种不妙的直觉。
今夜,寒风料峭,萧庭訚的身影穿过重重游廊,衣袖带起寒风,卷起风中琼雪。
恰好花窗遗留落花,遭受寒风,乘势飞走。萧庭訚此时走到游廊尽头的一道人影急匆匆赶来。
“陛下。”
萧庭訚:“朝梣抓到了?”
“此人太过狡诈,躲进花楼,几百人进去,都惨遭蛊虫的袭击。”十三拱手请罪。
萧庭訚往西侧而去,不知不觉,十三跟着他来到府邸大门。
“苗疆人善蛊,你们去缉拿他,行事小心。”
“我们行事小心,但朝梣在花楼在香炉下药,防不胜防。”十三低声道。
“他心思狡诈,一般的手段折服不了他。去命甄将军进宫面圣。”萧庭訚面无表情,拢住衣袖。
放任朝梣在京城,终究会成祸端,况且——沈微渔喜欢他。
萧庭訚眼前浮现沈微渔在意朝梣的一幕,心底翻滚着着怒火,青筋蜿蜒在手背。
十三感受到萧庭訚身上的气息变得危险,不敢多言,拱手便要离去。
倏然,身后府邸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
“有刺客!快来人!”此言一出,打破万籁俱寂。
十三悬着的心突然紧绷,回头一望,萧庭訚已然翻身回去府邸,颀长的影子在烛火的映衬下拉长、扭曲。
萧庭訚面色寒冷,府邸藏着的暗卫皆都蜂拥而至来到他的身边。
“去荷山院,给朕保护她。”
萧庭訚的金丝镶绣竹节的玄袍在风中掠过一道残影,暗卫们闻言,立马四面八方冲到荷山院。
十三急匆匆跟在萧庭訚的身后,心底吃惊,谁这么大胆深更半夜来行刺?
不止十三吃惊,连同藏在府邸的暗卫和护卫都震惊来人单枪匹马,胆敢擅闯此地。
少顷,当众人看到府邸地上爬满毒蝎子和毒蛇,方才知道来人有备而来。
“去准备火把,将这些东西都给朕烧死。”萧庭訚眉眼凝聚寒意,一眼认出这是苗疆之物,心下一冷,来的人莫不是朝梣。
他这是自投罗网。
萧庭訚当即赶到荷山院。
此时月明星稀,六角彩灯摇曳在宫檐下,一道欣长的人影悄然无息来到游廊。
萧庭訚赶到时,恰好看到朝梣已经快走到厢房大门,浑身戾气骤然爆发,身后暗卫们都赶来。
恰好有暗卫随身携带弓弩。萧庭訚夺走弓弩,对准朝梣的后背,眼里的冷意,恍若寒冰刺骨。
在他即将拉开弓弦射出去的一瞬,厢房大门被推开。
萧庭訚一眼觑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想要收手,为时已晚,但见箭如飞鸟冲出去。
倏然,原本背对着众人的朝梣,竟在片刻之间转过身,似是挑衅地抬眸瞥了他一眼。
长箭不偏不倚射穿他的胸口。
“阿朝。”沈微渔察觉外头的过分安静,而且厢房外有一道熟悉的梨花香。
犹记朝梣身上有时会佩戴梨花香的荷包。
那是她为朝梣缝制的荷包。
她顾不上其他,还未穿鞋,赤足推开门,一眼看到面无表情的萧庭訚,冷冰冰地朝她这边射箭。
还未反
应过来,听到耳边传来闷哼一声,沈微渔心中猛然一跳,不安地往身边一看,迎面便对上朝她虚弱一笑的朝梣。
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不!”她惊慌失措,险些晕厥。
朝梣一袭黑衣,胸口的长箭瞩目,身形不稳,晃晃荡荡地跌入沈微渔的怀中,虚弱地道。
“阿渔,他们要杀我。”说罢,朝梣余光扫了满脸阴沉的萧庭訚,孱弱地抓住沈微渔已经冰冷的手,望着她泪眼婆娑,不敢相信的面容,轻声道:“你以后也不要为我报仇。”
四周一片寂静。
风雪停歇。
檐下的烛火明明灭灭。
萧庭訚用力勒紧弓弩,绷紧下颌骨。一双黑目死死盯着抱着朝梣泣不成声的沈微渔,耳畔似乎多了惊雷,要将他摧毁在狂风大雪的深夜。
她敢信他的谎话试试。
第53章 第 53 章【修】 攻心
梅花落满庭院, 花香掺杂血腥,在场的人寒蝉若噤。
萧庭訚身上的衣袍夹杂寒风,周身气息凌厉。沈微渔一直缄默不语, 深陷悲伤中。
少顷, 他冷声吩咐下去,“去请葛老来,务必保住他这条命。”
萧庭訚不能让朝梣死在沈微渔的面前。
他话音落下, 趋步来到沈微渔的面前, 意欲解释, 可入眼睥睨沈微渔为朝梣落泪的一幕,拢住衣袖,竭尽压住怒火,平静地道:“朕已经派人来。”
沈微渔皙白的脸庞苍白,双手死死拢住朝梣,耳边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
朝梣躺在她怀里,浑身是血,苍白的脸颊浮现孱弱, 双手冷冰冰,腰间系着的铜铃早已摔落在一旁。铜陵出现碎裂的痕迹,已然回不到当初。
为何事情会变成难以收场的地步?
明明经历这么多事, 为何他还要死在自己面前。昔日的孤立无援, 再度涌入她的心底,心口也仿佛有人用尖刀凌迟。
她的思绪宛若乱麻, 浑身僵硬,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连同梅花落在两人的肩膀都毫无察觉。
直到萧庭訚俯身,探出手似乎要将朝梣夺走, 沈微渔这才清醒几分,仰起头望向他。
“他还有气息。”萧庭訚忍着厌恶探了探朝梣的气息,确认还活着,收敛戾气,掀起眼皮子,望着发愣,已经被吓坏,乌睫沾染泪水的沈微渔,压下的愤怒又如残风席卷而来。
他没有问沈微渔信不信她的话,唯恐得到沈微渔憎恶的神色。
趁着她失魂落魄,便命人将朝梣带走。
沈微渔虽失魂落魄,可双手死死抱住朝梣,一副倔强落泪“你们胆敢带走他试试”的神态。
十三等人面面相觑,望向面无表情的萧庭訚。
萧庭訚:“他还有一口气,需要有人医治他。”
这话触动了沈微渔,乌黑的睫毛颤抖,风雪簌簌落下。她动作缓慢又僵硬地将怀里的朝梣让出去。
当怀里的人被带走后,沈微渔陷入莫大的恐慌与不安,像是心里被挖出去一块肉,仓皇地仰起头,对上眉眼深邃的萧庭訚。
“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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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朕送你回去。”萧庭訚难得性情好,伸出手,拦腰抱起她。
她怀里还残留朝梣的血迹,脸颊的泪痕未曾消失,在被抱起的一瞬,身后的青丝被风雪扬起。
“陛下……”沈微渔终于回过神,眼底清明,双手攥紧萧庭訚的肩膀。
厢房门窗紧阖,青莲烛台摇曳火光,罗帐扬起,在沈微渔被放回床榻的一霎。
沈微渔另一只手攥住他的腕骨,回过神艰难地问他道:“今夜到底发生何事?”
她的双眸清明,眼尾残留泪珠,唇瓣紧抿着。
萧庭訚手臂绷紧,锐利的黑眸透着淡然,“今夜是他私自擅闯进来,朕没有想杀死他。”起码从未想过在沈微渔的面前杀他。
他话音落下,死死地盯着她的面容,双手悄无声息地拢紧。
她会信自己吗?亦或说,她会恨他?
萧庭訚凝眸她的目光透着森森冷意,一眨不眨眼。
沈微渔垂眸,松开手,像是疲倦般双手置于膝上,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也不知在想何事。
良久,她才黯然神伤地道:“陛下,我累了,需要沐浴更衣。”
“你不信朕?”萧庭訚不满意她的回答,语气森然,想要问清楚。
沈微渔淡然地道:“我说信,陛下会信吗?”
她仰起头,一截白玉脖颈绷直,纤柔的双手握紧,乌睫下的秋水剪瞳倒映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
沈微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明明知道萧庭訚不是傻子,会亲眼当着她的面杀朝梣。
但她能保证吗?保证萧庭訚因为她的原因,真的不会杀了朝梣吗?
还有她若是说不信,去用憎恶的神色对抗他。
他能放过她?
萧庭訚是天子,她是阶下囚。
她能斗得过他?
沈微渔指尖悄悄掐入掌心,溢出血迹。
萧庭訚颀长的身影在烛火下拉长,窄口衣袍露出镶绣的竹节。腕骨的嶙峋,在夜晚尤为惹眼。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避开谁。
萧庭訚死死地凝望沈微渔的面容,从浓郁的乌睫到小巧的鼻梁,还有已经乌紫的唇瓣。风中残留的梅花香,席卷两人之间。
“你不说,朕怎么知道信不信。”他竭力吐出这句话,砸向沈微渔,妄图看穿她淡定下的真正心思 。
沈微渔用力攥紧双手,平静地道:“我信陛下。”
她敢说不信吗?
沈微渔的话没有拖泥带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笑容,仅仅是平静地重复,“我信陛下。”
无名火蹭嘚一下,涌入萧庭訚的心底。
萧庭訚缓缓地道:“朕知道。”
他知道沈微渔喜欢朝梣,知道沈微渔心底还在怨恨他。毕竟是亲眼所见,朝梣又是她喜欢的人。
可今夜之事,她当真不信自己一点吗?
萧庭訚忍住杀人的冲动,双手攥紧,眉眼覆上寒意,用尽力气压下冲入心口的愤怒,阴森地道:“朕会派人来给你沐浴更衣,你早点歇息。”说罢,他甩袖而去。
庭院深深,明月高高悬挂在天边,之前的毒蛇和蝎子早早被人护卫处理好,风中余下几缕散不去的血腥味。
萧庭訚面色阴晴不定,走在回廊。
十三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拱手道:“陛下,朝梣性命已无忧。”
萧庭訚仰望天边明月,几缕残花透过海棠花窗,飞入他的衣襟。
“他被保住一条命,可她呢?”萧庭訚喃喃低语。
十三斗胆道:“陛下乃真龙天子,他不过是个苗疆人,半点比不上陛下。”
“朕乃天子,谁能与朕相提并论,偏偏有人不知死活。”萧庭訚阴冷道。
十三听闻此话,顿时一言不发,不敢说下去。
萧庭訚冷冷地凝望天边明月,眼前浮现沈微渔平静的目光,心中仿佛被人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灌入寒风。
她不过是个口蜜腹剑,满口谎言,心有所属的女子。天底下的女子那么多,身为天子的他何苦纠缠在她身上。
萧庭訚拢紧衣袖,眉眼覆盖阴翳之色,旁人都不敢上前半步,直到房梁不知何时攀爬狸猫,一声尖叫打破静谧。
十三闪身,正要赶走狸猫,然而屹立在游廊的萧庭訚仿佛下定决心般,沉声道:“回宫。”
他这一回宫,足足有半月没有踏足此府邸。
沈微渔恍若被他遗忘在此,每日除却伺候的婢女与守在门外的护卫,其他人都见不到。
仿佛与世隔绝。
她连朝梣是死是活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起初,沈微渔还在忧心朝梣的消息,后来久久得不到消息,自己又身陷囹圄,心知再怎么心急如焚也于事无补,故此这段日子,一直调养身子,赏花看书。伺机探查朝梣的下落,也在想哪日能逃出去。
至于那一夜的事情,沈微渔不敢想下去。每次回想,朝梣奄奄一息,还有那道凌厉的箭。
通通指向了萧庭訚。
她强行让自己忘却那件事,毕竟他是天子,自己不能发疯去质问,将两人关系彻底撕破脸面。
可每每一想,胸口都好似被
人用力撕扯得血肉模糊。
沈微渔垂眸,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数着庭院里的梅花凋谢了哪几朵。
那夜发生的事情,悄无声息地被压下去。或许哪天被爆发,谁也不知道。
萧庭訚在之后的日子,一次都没有来看她。
沈微渔以为他厌弃自己。
若他真厌恶自己,往后逃走也会顺利。
可在某日,沈微渔正坐在美人榻看书时,有人踹开厢房大门,不请自来。
沈微渔还未放下手里的书卷,抬眸望过去,却撞入萧庭訚阴翳的双目。他一袭金丝玄袍,颀长的身影逐步笼罩她。
她顿时生出不安,还未扔开手里的书卷,却被他强行拖拽到床褥上。
“不!”沈微渔意识到他的行径,瞪大双眼,眼眶含着泪水,拼命地挣扎。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在沈微渔的耳畔。
萧庭訚冷声道:“足足半月,你还真是惬意。”
他怨恨地拽住她的皓腕,强行一沉。
罗帐被沈微渔强行撕下,泪水止不住地落下,青丝散落,窗牖外的梅树悄悄落下最后一片叶子。
一连七日,萧庭訚每每深夜而来,夹杂的寒意似乎要将她置身于天寒地冻之中。
沈微渔一见他闯入厢房,身体都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明白萧庭訚为何发疯,夜夜把她当成禁脔,每次求饶都只会换他更无情的报复。
久而久之,沈微渔在一个晴日里,忍着身体的酸疼,将撕碎的罗帐布帛拧在一起,而后踩在凳子上,抛向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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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再过半个时辰,会有人送药膳过来,垂眸等到厢房被推开的一瞬。
沈微渔义无反顾地踢掉凳子,身子悬起。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
萧庭訚知道这件事,正在御书房下棋。
洪公公奉茶时,悄悄觑了一眼,这棋局杂乱,怎么陛下这段时日,棋术退步不少。
他心中腹诽,却也不敢直说天子得不对。
萧庭訚捻着白棋,脸色阴沉,往日下棋抒发心绪,近日却一直静不下心来。
一想到为何静不下心,而始作俑者却还有心思赏花看书,萧庭訚的无名火燃烧得愈发厉害。
倏然,十三匆匆忙忙闯入御书房,顾不上通报,下跪禀告沈微渔自缢的消息。
棋局顿时被掀翻在地。萧庭訚面无表情地道:“她自缢?”
十三还未接着说下去,眼皮子一跳,但见萧庭訚的身影消失在眼底。
“陛下!”
十三匆匆忙忙跟着萧庭訚一并出宫。他们穿过喧哗的闹市,西街,明月桥……遂来到关押沈微渔的府邸。
萧庭訚的明黄衣袍在风中掠过,护卫等人还未行礼,一抬眼他已经消失不见。
厢房内,因婢女来得及时,沈微渔并无大碍。
但脖颈还是残留一道刺眼的淤青,萧庭訚赶过去,恰好见到沈微渔的脖颈被婢女上了药。
“参见陛下!”
厢房里伺候的婢女还有太医都齐刷刷下跪。
萧庭訚冷着脸,挥挥手,守在厢房里的人垂首离去。
萧庭訚大步走到沈微渔的跟前,黑眸死死盯着她脖颈的淤青,难掩阴沉地道:“你就这么想死。”
沈微渔躺在床榻,喉咙疼得厉害,无法出声,仅仅是抬眸望向他一眼。
这一眼如一汪春水被秋风吹皱,透着绝望还有疲倦。
萧庭訚大步一迈,坐在床边的镶玉梳背扶手椅,周身气息收敛。
“你若是不想死,好生待在府中。”萧庭訚已经对她足够宽厚,明知道她一直在欺骗他,明知道她心中有人,却一直没有狠下心待她。
萧庭訚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在意她。
但在听到她若无其事赏花看书,而自己被折磨夜夜难眠,心中升起不甘心。凭什么她可以心安理得过好每一日,他却日日夜夜被折磨,凭什么。
也正如此,他才会闯入她厢房,当那登徒子,势必要让她也跟自己一同遭受折磨。
但萧庭訚每次见到她惊恐,害怕的神色,千疮百孔的心又再次溃烂,仿佛无法医治。
一向高高在上,多疑的帝王,不知何时心底多迷惘。
事情起因,仅仅是个女子。
不说沈微渔觉得疲倦,萧庭訚也觉得疲倦。可倘若要放开沈微渔,绝无可能。
萧庭訚拢紧住手,眉眼的阴翳浓烈得无法让人忽视。
沈微渔一早察觉他的神态,缓缓伸出手,握住萧庭訚冰冷的手。
萧庭訚身子一顿,尚且不知沈微渔作何打算,却感受她指尖划过手背的触碰。
“我们谈谈。”沈微渔在他的手背写下这四个字,唯恐他不懂其意,又重写了几遍,直到萧庭訚已然恢复平静地道:“你要跟朕谈论何事?”
听到他此话,沈微渔抬眸望向他。两人不知何时靠近,近到萧庭訚能看清她皙白的面颊,还有唇齿微张似乎要说什么话,可因喉咙受伤,无法出声,眼中流露几分无措。
萧庭訚心中仿佛被箭戳中一般,冷声道:“等你好了,再跟朕谈话。”说罢,便想离开沈微渔的身边。
但她却攥住萧庭訚的手腕,摇着头凝望他。
萧庭訚没由来生出怒气,“你若是不喜欢朕,休要整日引诱朕。”
“……”
沈微渔知道有时跟萧庭訚说不通,便攥住他的手腕,缓缓起身,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不。”
她想说不要走。
萧庭訚身子一僵,感受怀中的香软玉温,不由攥住她的腰肢,两人青丝缠绕,密不可分。
沈微渔没有察觉这一点,但萧庭訚眼眸一沉,把玩起她一绺青丝。
“你不想让朕走。”
沈微渔颔首。
她本来就没想死,自缢不过是换他来见自己一面,省却两人每次见面,他都一副气势汹汹,仿佛要拆她入骨的凶狠模样。
萧庭訚目光晦暗,也不知想到什么,低声道:“好。”
沈微渔一愣,还以为难以说服他。但他今日过于好说话。
她想知道萧庭訚为何好说话,眉梢瞥去,却意外看到萧庭訚睥睨来的双目,唯有她的倒影。
一刹那,心口又疼起来。
同时心里泛起厌恶。
沈微渔不动声色地侧过脸,忍着疼痛阖眼。
这一阖眼,她竟昏昏欲睡,耳畔不知何时传来萧庭訚的冷声。
“朕知道你又想骗我。”
沈微渔四肢百骸忽然灌入冷风,却被他人死死抱住,像是镶嵌在怀中,力道极大。
莫名地让沈微渔陷入梦中。
明月星稀,一灯如豆。
萧庭訚望着躺在被褥的沈微渔,凝视许久,身上的寒意早已收敛。
半晌,他冷笑一声,不论心中多么恨她,但他依旧在意她。既然避不开,那就不允许她逃。
至于那夜的事情,他作为天子,才不屑跟一个女子解释。他解释,沈微渔也不信。
萧庭訚为她捻好被褥,一扫心底的阴郁,起身来到游廊,折西又往北亭而去,绕来绕去,来到曲径幽处的一座院子。
守在院子里的护卫向他行礼。
萧庭訚挥挥手,大步走入院
子,不用开口,随行的人立马推开右边厢房。
萧庭訚一进去,便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往内室走去,昏迷不醒的朝梣被锁在床榻,葛老在为他上药。
“陛下,你怎么来了。”葛老纳闷,陛下不是厌恶朝梣,怎么今日有空来。
“朕来看一眼。”萧庭訚扫一眼躺在床褥上的朝梣,见他面色苍白,难掩孱弱,不由冷笑。
这人跟他长得也不像,沈微渔怎么能把他当成替身。
萧庭訚倍感屈辱,可事已至此,一直揪着不放,只会庸人自扰。转眼一想,此人故意自投罗网,不过是想离间他跟沈微渔。
万幸他没死成,可是平白无故被算计一番。萧庭訚绷紧下颌,双目覆寒霜。
他既离不开沈微渔,那就想方设法,让沈微渔自愿留下来。之前的手段太容易两败俱伤,攻心方为上乘。
萧庭訚居高临下地睥睨葛老,淡然道:“你之前给朕的春缠药,可否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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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心一惊,“陛下要给沈姑娘用。”
萧庭訚淡然道:“休要多问。”
葛老闻言也不敢多问,乖乖交出药箱里的青瓷药瓶。
陛下究竟要做什么?-
萧庭訚究竟要做什么,无人知晓。可在沈微渔醒来后,萧庭訚主动告诉她,朝梣还活着,并且允许她去见他一面。
沈微渔被这惊喜砸得不知所措。
萧庭訚则是平静地望着她,“你昨日留下朕,不是想求我去见朝梣吗?”
沈微渔还不能开口说话,闻言警惕地望向他,却听到萧庭訚低声道:“难不成你不愿意去。”
她当即摇头,不论萧庭訚究竟是何打算,她都必须亲眼见到朝梣。
萧庭訚说到做到,不仅让她去见朝梣,还允许沈微渔往日可以在府中自由行走。
沈微渔不明白他怎么会回心转意,像是变了一个人。
萧庭訚居高临下地睥睨她,讽刺道:“朕对你好,你倒是多疑。”
听他一说,沈微渔暂时打消怀疑的念头,立马去见朝梣。万幸朝梣在葛老的医治下,保住一条性命,但是他因伤得太重,迟迟都没有醒来。
沈微渔担心不已,好几次偷偷来见朝梣。
见他气色逐渐好转,甚至有一次指尖都能动,沈微渔心里大喜。也许再过一个月,朝梣便能醒来。
可是他醒来,萧庭訚会放过他吗?想到那日射箭的一幕,沈微渔心中又疼起来。
她绝不允许朝梣再次受伤,于是趁着喉咙好转,想亲自去找萧庭訚谈谈。
但这几日,萧庭訚都在皇宫,不在府邸,沈微渔还是在一次深夜,通过婢女才知道萧庭訚在云阁楼。
她提着裙袂,游走回廊,四周灯火通明,庭院百花争妍,暗香疏影。
待她来到云阁楼,一眼见到兀自饮酒的萧庭訚。
云阁的支摘窗敞开,露出枝头花苞,高悬天边的明月。
今夜的萧庭訚褪去华服,身穿牙白圆领衣袍,头戴青玉束发冠,修长如竹节的手拎着金云鹤酒壶,从容不迫一杯接着一杯小呷。
“陛下怎么今夜饮酒?是有事发生?”沈微渔甚少见他喝酒,不由走近。
“朝堂公事,你要饮酒?”萧庭訚漫不经心地道。
望着酒杯里的如琥珀的浓酒,沈微渔婉拒。
萧庭訚垂眸,兀自饮酒。
沈微渔趁此问起朝梣的事情,可一张口,萧庭訚直言,“他身体好了,朕会放他离开。”说罢,锐利的黑眸凝视沈微渔。
沈微渔的心跳动一下,而后避开目光。
她纤瘦的身段,在月色中尤为惹眼,尤其是面容温婉,颇有沉静之美。
萧庭訚瞥了一眼,接着饮酒。
沈微渔本想告退,可见他不管不顾地饮酒,想趁机问问,她何时能离开。
她便坐在他身侧劝酒,可萧庭訚一意孤行,云阁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沈微渔劝酒不成,反倒自己喝了好口,一下子便醉了几分,抬头凝望他,眼眸水光潋滟。
“陛下。”柔弱无骨的美人尚不知发生何事,唇瓣沾着酒,
萧庭訚:“你醉了。”
“不,我没醉。”沈微渔头痛欲裂,不知为何,心底冒出几分怒火,仿佛之前压抑的怒火顷刻爆发。
尤其是望着面无表情的萧庭訚,难言的愤怒涌入心间。
他囚禁自己,还在床褥羞辱过她,甚至还——
可他怎么能风轻云淡睥睨自己。
还有他射穿朝梣的那一箭。
一桩桩行径,恶贯满盈,罄竹难书。
沈微渔的火气突然冒出来,晃晃荡荡地起身,环顾四周,想要寻求能报仇的东西。
忽然,她眼尖瞥到四周有八角圆凳,想也不想也搬起来,之后……之后她要做甚呢?
萧庭訚冷声道:“你拿着圆凳,难不成要砸朕?你以为朕会怕吗?”
沈微渔一下子泄气,可心底的火气烧得她难受,恍惚间,她貌似看到萧庭訚身侧的清玉案几立着筇竹杖。
冥冥之中,谁在对她说。
“萧庭訚曾对你说过,要打断你的腿。”
“眼下是你报仇的好时机。”
那道声音如影随形,吵得沈微渔头痛欲裂,可手里不知何时握着筇竹杖。
萧庭訚来到她的面前,握着她的皓腕,冷声道:“你要打断朕的腿吗?”
沈微渔害怕地松手。但心底的火一直冒出来,仿佛要将她烧死在这深夜。
萧庭訚睥睨她的一举一动。
为她拂去耳边的一绺青丝,同时攥紧她的双手,耳边低声道:“朕对你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所以你报复回来又如何。”
“你只需要先用力一挥,往膝盖击打。”
第54章 第 54 章 为我留下来
缠情丝用于令其对方容易受到蛊惑, 七个时辰醒来可记之前发生一半的事宜。
葛老向来不将此物示人,如今被萧庭訚要来,自是谋求心中所计。
说来也可笑, 堂堂天子, 变成卑鄙小人,传出去怕是贻笑大方。
可他已经无路可选,若不试试让沈微渔心甘情愿留下, 怕是她还会想走。况且朝梣被他一箭射穿的事, 虽沈微渔并未当他的面质问。可此事终究被埋下祸端, 等哪天会彻底爆发。
萧庭訚垂眸,思绪兜兜转转,心中已有定夺,沁凉的手指攥住她的皓腕,旋即用力一挥。
罗帐轻扬,萧庭訚腰间的蟠龙玉佩穗子坠入地上,闷哼声夹杂着风声传到窗牖外。
萧庭訚面无表情,仿佛攥紧沈微渔双手的人不是他, 不近人情的一下又一下敲中膝盖与小腿。
骨头碰撞声,尤为刺耳。
直到风声停歇,筇竹杖摔落。
今夜之事, 终于落下帷幕。
翌日, 沈微渔头痛欲裂醒来,在知道昨晚饮酒失态, 用筇竹杖打伤萧庭訚的膝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浮现昨夜,她因这段时日对萧庭訚的不满, 爆发后才会想报仇。
可她真没想过报复一人是打断他的腿,令其被太医医治。
况且她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怎么会做出这般忤逆之事。
她心事重重,面色憔悴地穿过垂花厅,折西而行,途经海棠花窗,楼台亭阁,阶柳庭花,终是来到萧庭訚所暂居的佘山庭院。
门口并未有护卫,沈微渔轻而易举踩着石阶,来到正厅,绕过翠屏,掀起珠帘,一眼觑见坐在榆木异兽纹扶手椅的萧庭訚。
萧庭訚一袭朱墨长袍,腰间束玉璧皮革蹀躞带,面无表情。葛老半坐在木凳,小心捶打萧庭訚的膝盖,身边跟着一小童,似乎在记录病情。
沈微渔走过去,萧庭訚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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