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用太担心,我今天还看到他了,老人家身体挺健朗的!”
“就是性子比较古怪,不太喜欢跟其他人说话。”
岑帆看了眼面前摆着的绿豆汤,只道:“好吧,麻烦您了。”
“没事儿,岑先生您早点休息。”对面毕恭毕敬。
挂了电话后。
岑帆搅动绿豆汤的手没停,舀起一勺放到嘴边。
豆子煮得特别软烂,入口即化,很新鲜。
但就是太甜了
岑帆喝着齁的慌,下意识皱紧眉头。
现在年纪大的人都喝这么甜的东西么?
虽然这个实在太甜,但岑帆还是几大口就喝完了。
喝完以后先把罐子洗干净,从冰箱里拿出些青葡萄,用温水冲过以后放进去,一块挂在对门的门把手上。
又回房间拿了便利贴贴上面,正趴在上边写字,想委婉的提出还是少喝点甜的比较好。
正在那想措辞,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帆!”
“你在写什么!”
Jecky睁着一双大眼睛从上到下,也跟着趴这儿一块儿看。
岑帆这时候看到他有些惊讶,“你不是回D国了么?”
“谁回去了呀,我,我不想回去念高中过来跟你一起睡好不好。”Jecky从后面搂住他肩膀。
他上半身很长,这样看着像是把岑帆整个人都环在自己身体底下。
岑帆费半天劲才把人扯下来。
看到走廊上横着的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头两个大。
“又跟你爸吵架了吧?”他说。
Jecky的父亲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木雕师,那时候岑帆在灵山做木雕,看画展,刚好和对方见过几次。
后来才知道人儿子一直在看自己的直播。
“行不行嘛唔,我真的不想那么快回去。”Jecky中文说得还不是很顺溜,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岑帆不可能真把人赶走,叹口气,回去把身后的屋门打开:“先进来吧。”
Jecky眼睛一亮,立刻连人带行李的滑进去。
见屋里有只漂亮的狸花猫,立刻捞起来抱怀里,先从头到脚地顺着撸,又倒着来一遍。
大花现在是一只成熟的“猫”,解锁高冷气质后,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喵”一声就从人身上下来。
岑帆去厨房给Jecky榨了杯西瓜汁。
后者刚美滋滋的接过来,就听岑帆说,“喝完以后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来这儿接你。”
Jecky一口果汁呛嗓眼,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声道:“不要!”
不要也没辙。
岑帆刚才榨汁的时候已经跟人父亲联系过,现在对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结果不到十分钟外边门就被敲响。
Jecky一下挂在岑帆身上,“别开我说了我不跟他走。”
他是真的喜欢岑帆。
从人开始做直播的时候就喜欢他,无论是人还是木雕。
Jecky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直截了当的表达,要是对方不接受他能一直说,但他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强求,所以今晚临走前,他准备最后跟人表白一次。
双手搭在人肩上,满脸郑重地跟要宣誓那样,大声道:“帆,我想一辈子都跟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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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气十足的能一气儿从屋里传到屋外。
岑帆:“”
知道人嘴里的“睡”不是那个意思,耐心道:“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虽然已经想到会被拒绝,但Jecky还是难过:“为什么啊。”
Jecky母语不是英语,岑帆没法跟人解释,因为太复杂的说出来对方又听不懂。
只能先到前边去开门,准备让人父亲解释给他听。
却在开门的时候愣在原地。
走廊里的声控灯全亮了,还没等岑帆阻止。
外面的男人已经几步闯进来,站在Jecky面前。
两个男人个子都高,但和未经世事的外国小孩相比,眼前这个人的气场不怒自威,像是一直蛰伏在黑夜里。
看似握紧了所有的掌控权,又拼命咬住后槽牙:
“你刚才说要跟谁睡?”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这回换我来追你”……
“帆啊。”
Jecky是真没长心, 心里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没弄清楚情况又挺实诚地接了句,“但他还没同意”
刑向寒回头看了岑帆一眼。
指着旁边的人, “你今晚要留他在这儿睡?”
突然出现的人让岑帆眉头紧拧, 因为在自己家卸下的防线又再次收拢, 看着他说:“和你有关系么?”
他俩语速很快,旁边Jecky只听懂个大概, 细细打量这个人, 忽然觉得眼熟, 又没想起来。
“你也是帆的朋友?”他问。
刑向寒看向岑帆:“需要我告诉他么?”
“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之间都是什么也没有。”岑帆自打他进来以后脸色就不好。
想起这几次两人莫名其妙的接触,即便当着外人的面也不想跟他有多纠缠, 道:“你走吧, 以后别再过来。”
刑向寒眼底顿时暴风骤起。
之前一直隐忍的情绪到达了临界点,像是再往前一步就要土崩瓦解。
先看着眼前这个人。
内里涌现无数情绪,又被他强行摁下, 把头发往后面用力一扒, 从头到脚都带着狼狈:“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岑帆想起自己的手机之前一直在房间。
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 脸偏到旁边, “有事么。”
房间里传来两声猫叫。
很快大花从房间里踱着猫步出来。
乖乖地缩在三人后边。
岑帆先回头看了眼, 本就不宽敞的玄关站着他们三个有些挤。
现在一时半会谁也不会走。
岑帆暗叹一声,先对着满脸疑问的Jecky,“你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会,一会你父亲会过来接你, 你就跟他回去。”
“不要。”
本来求爱被打断Jecky就够难受的了,现在说什么也不愿意走,“帆, 我在家等你。”
“你要是愿意回国读书,摆在工作室的那个潜艇木雕就是你的。”岑帆突然说。
Jecky一愣,有瞬间的心动。
但临了还是不想就这样把人放走。
别别扭扭:“可是帆,我——”说着就想跟之前那样跳到岑帆身上。
却被前边一个人挡住!
刑向寒往他跟前迈出一大步,突然伸手摁住他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眼前的黄毛摁倒五公分,推搡着一拐!
“你再敢碰他!”
他这气势实在太吓人,像是要再没人阻止,就会拽住对方的衣领,把人怼到身后那堵面墙上!
“刑向寒!”
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岑帆用力按住他的手腕,大声道:“有什么事出去说,别在我家发疯!”
“他可以待在你家,而我就要出去是么?”
刑向寒执着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语气低沉的像是要把后槽牙碾碎,只觉得这种事不该发生,却又十分委屈。
“是。”
岑帆抬头看他,“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我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待在自己家里!”
“陌生人”刑向寒嘴里就差把这三个字嚼烂了。
蓦地松开手,眼底闪过抹情绪。
再度抬头看他的时候里面是恍惚的:“那前十年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么?”
一句话把两人这几次的伪装全部撕开。
提起过去那几年。
岑帆身体微怔,去看眼前这个人。
从进门之后的强势愤怒,到像是一只刚淋过雨的丧家之犬,精致的外表,却还是难掩内里的伤心和难过。
他偏开脸,先把Jecky扶到旁边的沙发上。
低声问他怎么样。
Jecky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也没真的有什么事,摇摇头说没关系。
岑帆这才回来面对刑向寒,“你要不就跟我到外面去说,要不我就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把你带出去。”
说完这句就往外走。
临了又下意识往对门看眼:“这层楼不止住我一个,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动静小点,别打扰邻居休息。”
刑向寒回头看了眼满眼惊恐的Jecky,又顺着岑帆的目光往对门看。
只一瞬就收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
屋里只留下一只大花,和还没从刚才的压迫里缓过来的小高中生。
八月份的江城,外边全是暑气。
树上的知了经常会叫一个晚上,只有底下小区池塘边的风吹得人没有那么难熬。
天早就黑了,只要不刻意去看也看不清身边的人脸。
“你来我家做什么。”岑帆说。
其实他想问的还有别的。
岑帆觉得自己和对方这样频繁的接触是不正常的。
尤其他们早就分手了。
刑向寒走到他身边,和人朝着同一个方向,眼睛却是看着他的,“我觉得你不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岑帆脸偏向别处。
肩膀在空气中的热流里微微发抖。
这段时间两人的交集,以及刑向寒刚才的反应都让他觉得心慌。
对他而言两年已经不算短,足以让一个从来都视理智至上的人彻底放下。
岑帆觉得他自己都能勉强做到的事,对方不可能做不到。
不停地被拒绝。
像刑向寒这类人,怎么可能还——
“我想和你回到过去。”
隔着周围的黑。
刑向寒看着他,像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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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法撑着表面,语气里全是难掩的痛苦和决绝。
远远地守了这么久,早就无法再继续原地等待。
有想要的就该去争取,何况刑向寒本身就不是一个甘愿等待的人。
“不是两年前,也不是七年前,而是十二年前,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岑帆脚步虚恍了瞬,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旁边人扯进怀里。
“你可以拒绝我,一次两次,千百次无数次都可以,但你不能阻止我出现在你身边,就跟以前的你自己一样。”
刑向寒双臂抱紧,不容人挣扎半点,“既然那时候我没有拒绝过你,那这回能不能也给我个机会。”
“我喜欢你,换我来追求你可以么。”
我喜欢你
追求你
十二年前
岑帆从他第一句话之后就觉得讽刺。
现在听了却更加难受,尤其是那四个字。
“你凭什么拿现在的你跟我来比。”
岑帆抬头去看,“毕竟那时候,我是真的”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太难受了,是他之后那几年里所有痛苦的源头:
“而你现在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之前一直缠着你的人会突然离开,不能接受自己是被分开的那一个。”
“这根本就不叫喜欢。”
“有些东西我明白得太晚,但不代表他不存在!”刑向寒抱着他不松手,之前所有的伪装都撑不下去,下意识反驳:
“我一直喜欢你,是真的。”
岑帆苦笑一声:“之前你从来不说,后来分开了,两年过后你跟我说那是喜欢,你觉得我能信你么。”
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
刑向寒舍不得放手,又怕挣多了真的会累到他,让人从自己怀里出来,手还搭在人两边的臂膀上:
“你可以信我。”
“就这一回好不好,就这一回。”
车轱辘话来回说,岑帆觉得怎么跟人说话对方都不听,深吸口气后道:“你这样会让觉得,也许我不该这么快回江城。”
“可你就是回来了。”
刑向寒想从后面再次搂住他的腰,“我也不能再等了。”
却被人用力推了把胸膛!
岑帆往后连退几步,“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也不想,再搬家。”
听到“搬家”这两个字,刑向寒神色微变。
像是触发到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刚想上前一步。
“我求你。”岑帆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嗓眼嘶哑:“你行行好,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是真的”
“不想再见到你了。”
周围的知了声像是一瞬间离远。
他这样刑向寒更觉得难过。
甚至有些后悔。
明明已经警告过自己无数次。
分明这两年都忍过来了。
为什么临了还是会方寸大乱。
“对不起。”刑向寒定在原处,一只手狠狠掐住另一只的虎口。
他的医生曾经告诉他,这样可以快速冷静下来。
“但是你让我远离你,这一点我做不到。”后面这句话刑向寒用了点力气,睨着他:“也不可能做到。”
他这句像一鞭子抽在岑帆身上。
岑帆没再看他。
回过头,快速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到了楼栋底下。
两个电梯都显示在二十几层。
岑帆回头看了眼楼栋外,走进旁边的安全通道口。
一口气爬上十七楼!
回了屋子。
他气喘吁吁,快速从里面把门反锁上。
Jecky应该已经被他父亲接走,家里只有大花守在门口,听到动静后跑过来,在他脚踝的地方盘成一团。
岑帆先低头看了会,又一下把蜷缩在脚边的大猫抱起来。
端着一起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大花这个体格早就不情愿一直被抱着了,意思两下后就从人身上下来,紧挨着他大腿旁边窝下。
岑帆往后靠靠,手背紧贴住自己的眼皮。
回想起刚才那个人,对待他没有两年前的强迫,全都是一副低姿态,好像做这些只是为了要他一个同意。
这样的刑向寒让岑帆更加无力招架。
也更加难缠。
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再跑了。
手机里。
除了几个刑向寒的电话,还有Jecky发来的消息。
[J:帆。]
[J:你和刚才那个人是couple么。]
岑帆低头给人回消息。
按照文字输入,把华夏语转成他们那边的文字。
[岑:不是。]
[岑:一路顺风,到了D国跟我说一声,东西我会邮寄过去给你。]
还没等发过去,Jecky又回了条消息。
[J:我刚想起来,咱们之前在灵山采风的时候,我好像见过他。]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你和我都别活了”
岑帆一怔。
灵山
[岑:你确定么?]
[J:对, 一次是在画廊门口,还有一次,我不太记得了。]
[J:不过帆, 我年轻, 性格比他好多了, 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嘛]
Jecky一根筋的个性。
刚才的事没多往内里去,心里还惦记着让岑帆答应他的事儿。
[岑: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J:大哭.Jpg]
十分钟没发消息过来。
结果下一句又是。
[J:那我下次来华夏你得来接我!]
[岑:好。]
岑帆有些无奈, 在他眼里Jecky就一孩子, 直来直去的也很可爱, 但他俩注定不可能。
但如果真是像对方说的,刑向寒曾经去过两次灵山,那就说明这两年对方一直知道他人在那里。
比起爽朗的Jecky, 反复无常的刑向寒更让他觉得心累。
岑帆也想过换个城市生活, 但如果刑向寒知道他在灵山,那换一个是不是大概率也会被对方找到。
岑帆叹口气。
拿了换洗衣服钻进一旁的卫生间。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以后脑子倒是没进去之前那么混乱。
他不跑了。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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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是以前, 他也不想再为这种事放弃眼下安定的生活。
第二天, 岑帆早上七点就把车开出去。
他今天要去趟木雕室。
因为木雕室这段时间一直在装修, 岑帆从回到江城以后就从来没去过。
两年没回来了。
刚进来岑帆都快认不出。
装修之后把几层楼里的房间做分割, 分成不同区域。
修复的、外包圆雕的、视频剪辑运营、还有一个专门研究机巧装置的, 中间又有一块共享茶水间。
沿着窗户边上有圈的软垫,当做会客室,楼上原来岑帆住的地方改成一个个带床“标间”,供员工中午休息。
布局专业合理, 又不失人性化。
因为两年里工作室又招了不少人,陈开还把旁边一个两楼大平层也包下来,当做他们的第二工作室。
带着人里里外外走一遍, 陈开冲他抬抬眼,“怎么样,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岑帆自打进来就到处看看。
转了一圈以后真心道:“很不错”
只是看到一楼大厅里的照片墙上,挂着自己那个漂浮城堡的照片,还有旁边的拍卖成交合影。
“这个也要挂上去么?”岑帆有些尴尬。
“当然了,你现在可是咱们这儿的活招牌。”陈开眨眨眼:“现在那些和咱合作过的工作室当拿你当宣传,我不得也赶紧跟上进度。”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岑帆倒不是介意他挂自己照片。
只是
看着墙上挂着的作品照片,岑帆轻触上去,“就是没见到实际买家。”
“这事儿我也帮你问过。”陈开说:
“但都没什么结果,一般中介不会泄露客户资料,主办方那边我几个熟人朋友也说不知道。”
岑帆沉默了。
理论上说,卖出作品和商品卖货一样,做艺术的都知道,决定参加拍卖会的这天,这幅作品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嗡嗡——
手机响两声,两条短信进来。
[刑:早。]
[刑:我到学校了。]
岑帆只看了一眼就收起来,随手左滑把所有消息删除。
但很快手机又响了。
对方发了张餐盘上边的鸡汤馄饨,看背景应该在华大食堂。
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发彩信了。
岑帆都看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赶紧把这条消息也删掉。
陈开一直站在旁边。
“谁啊?”
岑帆收起手机,“没谁。”
他这一句答的模棱两可。
陈开先是没接他这个,眼见这人手机又响起来,频繁地响了一长串,最后被对方不堪其扰的关机。
终是没忍住,“昨晚你那边挺热闹的吧。”
岑帆刚把关了的手机揣兜里。
看了旁边一眼后:“Jecky跟你说的?”
“人小J那是关心你,怕对方真是来找你麻烦的,又怕自己去找你耽误事,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陈开对他从来不端着,有什么说什么:“刑向寒来找你了吧。”
这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岑帆也没瞒他,“嗯”了声。
“啥时候碰见的?你这也没回来多久啊,不会刚回来就碰上啦?”陈开看着他说。
“之前在拍卖会上就见了一次。”岑帆说。
“拍卖会?”陈开眉头微挑,明显也有些惊讶,“他是特意去看作品,还是专门为了去见你啊?”
“不知道。”岑帆应了声。
要是之前还觉得对方是冲木雕去的,那现在到底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他不再说这个。
“开子,新来的学徒都到了么,现在可以开始了。”
陈开知道他的意思,也不非要刨根问底,只说:“培训室在二楼,你先准备一下,一会我让小梅带大伙进来。”
“行。”岑帆应了声。
机巧装置,因为之前的宣传,网店里现在订制这个的客户一下变得特别多,都没几个再买传统木雕摆件了。
他们在这儿忙了快一整天,岑帆还是最后一个走的。
原本陈开说晚上一块儿去酒馆喝一杯,但对方突然又说临时有事要先走,这里就只剩下他和几个木雕师。
不少人在论坛说起这个,都在感叹时代变迁。
小梅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了,要领着几个学徒去拜访客户。
她先出去。
没一会又进来,走到岑帆旁边,小声说:“岑老师,外边有个帅哥好像一直在看你。”
“嗯?”
岑帆原本是背对着一楼窗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
身量高挺的男人半靠在围栏上,黑色衬衫卷起袖口,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底下的高级皮鞋擦得锃光瓦亮。
整身的噱头和这周围这一切格格不入。
现在看到对方突然出现,岑帆已经不奇怪了。
“不用理他。”他头转回来。
小梅还有些担心,原本还想再多问几句什么,见他们岑老师已经专注在手里的木雕上,也不想多打扰。
没再多说的就走了。
岑帆原本忙到七点就能回去,却因为突然出现的人往后拖了快两个小时。
再一抬头已经晚上九点了。
那人还在外边,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这一幕有些眼熟。
岑帆记得刚搬来木雕室的第一天,自己忙完以后也曾坐在那儿,等刑向寒接他回家,都快等睡着了才收到对方的短信:
——自己回来。
岑帆叹口气。
先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背着电脑包出去。
几乎刚把门关上,坐在石头上的男人就起身,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今天累么。”对方问他。
岑帆实在没心情跟他说这个,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点,看着他说,“你又想做什么。”
刑向寒几步走过来,“我来接你。”
“我自己开了车。”岑帆皱眉。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没开车。”刑向寒看着他,“你今天忙了一整天,我过来给你当司机。”
“陪你回家,就像以前的你那样。”
他这句话岑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又想起——
那时候他刚跟刑向寒同居。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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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没有车,也不会开,就会坐着对方的车先去华大,在路过的地铁站下车,再自己坐地铁去他和陈开当时在市区的工作室。
美其名曰是陪刑向寒去学校,其实就是想和对方多待一会。
“那时候我不会开车。”岑帆把脸偏开。
“但你还是会愿意陪我。”
刑向寒走过来,低头去睨他眼睛:“我做错过很多但只要你愿意,以前你为我做的那些我全都会做在你身上。”
“我会对你比你对我还要好。”
刑向寒昨天回去想了一整晚。
他觉得要想让这个人相信自己,就得放下自尊,烂泥扶不上墙的傲骨,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做。
就像当年的对方那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是低垂的,里面没有一丝过往的傲气,虽然气势还摆在那,却又小心翼翼。
岑帆原本以为刑向寒这幅样子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看见。
但如今看见也没用,他们早就结束了。
“我不愿意。”岑帆回过身,把兜里关了一天的手机打开,没再去看他的眼睛:“我给你叫辆车,你现在就回去。”
刑向寒见对方一再避开自己,心里说不难过肯定是假话,下意识想捉对方的手,可到最后手又没伸出去。
但还是冲着他的方向执着道:“小帆,你忙了一整天,我只是想帮你开车,其他什么也不会做。”
“这样路上你也能多睡会。”
嗡嗡——
嗡嗡——
岑帆一句没回应他,手机刚开机就进来个电话。
立刻接起来。
“哎呀小岑,我给你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你终于开机了!”
对面传来张叔焦急的声音,“你姥爷在路上突发急性心梗,现在在你们这儿人民医院抢救,你快点过来!”
岑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你们,姥爷他”
“具体的等你来了我再跟你说。”
张叔那边很吵,没讲几句就给挂了。
岑帆原本是站着,去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林建国下午三点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张叔也打了三个!
而他因为躲着刑向寒,手机也一直关着,所以才没有接到!
岑帆耳朵“嗡”的一声。
整个人如坠谷底。
疯了似的朝自己车的方向跑去!
被身后的人一把拽回来:“小帆,你现在不太冷静,我送你”
“滚开!”
岑帆用力甩开他的手,这回直接打在刑向寒的脖子上!
嘴里喃喃自语,“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他现在脑子很乱。
感觉整个人陷进混沌当中,怒瞪着底下这个人,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只想把几天里所有的委屈和气愤全部发泄出来:
“要是因为你我姥爷出了什么事。”
“你和我都不要活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帮忙”
岑帆到达人民医院的时候, 张叔正在手术室门口急得团团转。
看到他立刻几步跑上来,又急又气,看着像老了十几岁, “小岑, 小岑你可算来了, 急死我了要,这叫个什么事啊!”
岑帆到这儿以后也按捺不住, 先是冲到手术室门口。
这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岑帆又回头扯住张叔的手臂, 先是失了控制, 又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张叔,我姥爷他怎么会突然进医院?”
“我记得我年初带他来医院体检过一次,分明那时候各项指标都正常。”
想起什么之后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江城?”
张叔听他这一连串问的直叹气。
抓着岑帆的衣袖把人拉到边上, “是我今天要来江城办事, 林老说好久没见你了,就想拿点家里的土特产一块儿带过来。”
“结果没想到刚下地铁”张叔说到这儿大出口气,用力往地上一跺:“哎呀, 那群讹人的不得好死!”
“讹人?”岑帆眼睛睁大。
走廊尽头立刻有几个人过来。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 皮肤黝黑, 看起来四十几岁, 脑袋又尖又小, 手里扯着个比他矮几公分的女人。
拖家带口的,见着岑帆就指着他鼻子,“你就是那老东西他外孙吧。”
他这盛气凌人。
岑帆虽然做不到他这样却也不真的惧,看着他说:“你说话尊重一点。”
“尊重?”
小脑袋男人冷笑一声, “你姥爷偷东西,欺负我姐,这件事怎么算!”
岑帆一怔, 还没等开口,旁边张叔直接跳出来,指着女人怒道:
“分明就是她,说是中途要去厕所,让老林头在外头看着东西,结果一出来就诬赖他是偷的!”
“还说什么把他们家的玉摔碎了,破铜烂铁的玩意儿,谁知道真的假的”
张叔越说越气:“两个王八羔子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到时候看谁说得过谁!”
“可以啊,报啊,人在做天在看,谁他妈怕你报啊!”
他们这边再吵,远处一护士冲他们一吼。“都安静点,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
那大姐听到她这个,一屁股坐地上,低头抹眼睛,哭天抢地的,自己在那儿喃喃自语:“那老头不要脸!”
“欺负我当时一个人站在那儿,当时身边没人,上来就动手动脚。”
岑帆知道林建国这一辈子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先是往手术室的方向看,又对着旁边张叔,“叔,你别着急,现在到处都是天眼摄像头。”
“事情到底怎么样等警察来了就能知道。”
“那玩意儿没用!”张叔被气得满脸通红,五官皱在一起:
“我和林老当时就找了附近一个保安,人说他们那刚好是城中村,厕所门口是一死角,什么都拍不到!”
其实也能猜到,老人家晕倒了,对方还敢一路追到医院来,加上对报警这件事这么笃定。
明显是不怕这些。
岑帆往对面那儿看眼。
那个小脑袋男人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眯得死紧。
他先不管这个,走到门口的护士跟前,“麻烦问问我姥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么。”
“这个要等医生出来才能知道。”
门口的护士在这守一天了,对他语气也不算好:“你们家属有什么事还是到医院外边去说,别影响里边的医生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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