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荣的目光愈发的阴冷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招了招手,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知道在整个香江拥有最值钱东西的地方在哪儿吗?”
有人嗤笑了一声,
“当然是银行金库了,那里面还有保险柜,随便拿出一件珠宝就值个几十万!”
黎锦荣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错!”
“香江最值钱的地方,是警察总部的证物房,半年前,我被抓的那一次,警察押着我路过证物房,那里边的东西应有尽有,我问你们现在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几个人异口同......
刘莉安的嘶吼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刮过宴会厅每一寸空气。水晶吊灯的光被震得微微晃动,映在她扭曲的脸上,左脸红肿未消,右脸又迅速浮起五道指印,血丝从嘴角渗出,混着口红晕开成一道暗红的沟壑。
周陌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没看刘莉安,也没看地上蜷缩如虾米的王直,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皮肉相撞的闷响,和一种迟来十四年的、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怂货?”他忽然笑了,声音干哑,像砂纸磨过生铁,“我周陌在南锣鼓巷扛过砖,在永定门修过桥,在中南海警卫局当过三年内勤……你管这叫怂?”
他一步步走向刘莉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冷硬、不容置疑的叩击声。宾客们本能地向后退, chairs scraping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无人敢出声。连周子豪都下意识松开了扶着母亲的手,往后缩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慌乱地扫过父亲铁青的脸、母亲溃败的眼,最后落在二宝身上——那个始终站在周鹤童身侧、安静得如同影子的少年,此刻正微微偏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毫无波澜。
“你记不记得,”周陌在离刘莉安一步之遥处站定,俯视着她,“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协和医院产科门口。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抱着刚满月的鹤童,头发枯黄,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血口子。你问我,能不能收留你们母女,说你男人跟人跑去了广州,再没回来。”
刘莉安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你恨透了那个男人,说这辈子再不想见他。”周陌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更重,砸在每个人心上,“可你猜怎么着?那天我查了档案——你男人没跑,是被人打残了腿,扔在西直门外的垃圾堆里,活活冻死的。动手的人,姓王,叫王直。”
死寂。
连吊灯水晶的反光都凝滞了。
周子豪猛地抬头,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周子静则直接软了膝盖,被身后一个穿墨绿旗袍的老太太一把扶住,老太太的手也在抖,指甲深深掐进少女单薄的胳膊里。
刘莉安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口气。她想尖叫,想辩解,想扑上去撕烂周陌的脸——可那双眼睛,那双她曾以为早已被岁月磨钝、被温柔驯服的眼睛,此刻亮得骇人,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悲怆的清明。
“你不是水性杨花。”周陌忽然轻轻地说,语气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了一丝疲惫的沙哑,“你是条毒蛇。盘在我身边十四年,用鹤童的命当饵,用我的愧疚当食粮,一口一口,把我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打,而是伸向刘莉安脖颈上那条祖母绿项链——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订婚信物,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镂空的周家徽章。
“咔哒。”
一声轻响,金属断裂。
周陌摊开掌心,翡翠坠子静静躺在那里,碧色幽深,映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的熄灭。他手指一松,坠子无声坠地,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弹跳两下,滚至王直沾血的西裤裤脚边,停住。
“从今往后,”周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刻进所有人的耳膜,“周家祠堂的香火,没有你刘莉安一炷;周家账本的墨迹,没有你刘莉安一笔;周家坟茔的风水,没有你刘莉安一寸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子豪惨白的脸,又掠过周子静空洞的眼,最终落回刘莉安失魂落魄的瞳仁里,一字一顿:
“你和他们,不是周家人。从来不是。”
话音落地,宴会厅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条缝。没有喧哗,没有脚步,只有两列穿藏青工装、胸前别着银质齿轮徽章的年轻人无声涌入。他们步伐一致,呼吸同步,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如钢缆,目光锐利如刀锋,却只落在周鹤童一人身上,齐刷刷躬身,幅度精准如尺量。
为首那人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着冷光的青铜纹饰——那是周家老宅地契铜印的拓片,压着三份崭新打印的文件:一份是周氏实业集团董事会特别决议,罢免周陌一切职务;一份是朝阳区公证处即日生效的继承权公证,周鹤童为唯一合法继承人;最后一份,则是公安部签发的《关于王直等人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立案侦查通知书》复印件,红章鲜亮如血。
全场倒抽冷气之声汇成一片压抑的潮音。
周鹤童没有看匣子,也没有看文件。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浮动着香槟的甜腻、玫瑰的浓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旧时代南锣鼓巷槐花的清苦气息——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最安稳的味道。
她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正沉沉压向皇城根儿,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一寸寸浸染着胡同深处灰瓦的脊线。那里有她亲手翻新的四合院,有她种下的第一棵枣树,有她攒下第一笔钱时数到凌晨三点的硬币叮当声……那些被前世碾碎、被今生拾起的碎片,终于在此刻,拼凑出完整的、不可撼动的轮廓。
“爸。”她开口,声音清越,再无半分哽咽,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薄刃,“您还记得小时候教我的那句话吗?‘南锣鼓巷的砖,一块叠一块,底下压着的是地气,上面托着的是天光’。”
周陌僵立原地,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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