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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6章 遇到了杀手追杀(第2页/共2页)

促敲门声。周雨倩开门,探进半张脸:“孟主任,O记刚来电——东兴和洪兴在油麻地果栏火并,死了七个,重伤十一个,其中两个是便衣警员。”

    孟奇没动,目光仍钉在猪油仔脸上:“朱Sir,您是O记总督察,这事归您管。可您知道为什么偏偏选在果栏?因为那里有三家社团共用的地下冷库——温度零下二十度,尸体藏进去,三天都验不出死亡时间。”

    猪油仔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锐响:“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孟奇终于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窗外暴雨如注,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他半边脸,法令纹深如刀刻,“陆大潮要借刀杀人。他先怂恿东兴砍洪兴,再让洪兴反扑,最后把所有尸体塞进冷库——等我们发现时,死的全是‘误伤’的古惑仔,而真正下令的人,早就坐在立法局听证会上,指着报纸说‘社团暴力令人痛心’。”

    他转过身,手里多了张照片:陆大潮站在圣玛利亚医院新病房前剪彩,胸前别着紫荆花徽章,笑容慈祥。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献给孟主任——谨记,糖水治标,铁锈治本。”

    猪油仔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滑动。他忽然明白了——孟奇根本不在乎查不查得出陆大潮的罪。他在乎的是,如何让这滩浑水,把所有人的脚都拖进泥里。

    “所以……”猪油仔声音沙哑,“你们故意放风,说要在筲箕湾收网,逼陆大潮提前动手?”

    孟奇点头:“李洛夫带队演戏,为的是钓出他身边那只手。可惜,他比我们想的更狠——他宁可让牛佬全带着假货去送死,也不肯暴露内鬼是谁。因为这只手,能替他挡子弹,也能替他写遗嘱。”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咬着时间往前爬。

    忽然,楼下传来骚动。蒋国豪推门冲进来,脸色铁青:“孟主任!陆大潮……他刚刚在电台直播!”

    孟奇皱眉:“什么电台?”

    “商业一台!他以‘香江工商总会名誉会长’身份,宣布向廉政公署捐赠一百万港元,设立‘廉洁从业奖学金’——专门资助警队子弟报考法律系!”蒋国豪喘着粗气,“他说……说ICAC需要理解基层执法者的难处,需要真正的社会监督!”

    猪油仔闭上眼。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把钝锤在颅骨内反复撞击。一百万。这笔钱足够买下整个南锣鼓巷三条胡同的老宅,足够让十个探长全家移民加拿大,足够让廉政公署未来三年所有行动经费翻倍——而陆大潮,正把这笔钱,当作裹着蜜糖的砒霜,亲手喂进ICAC的喉咙。

    孟奇却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只说了三个字:“放麦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低沉男声:“明白。两小时后,麦基会计会带着全套米店账本,出现在铜锣湾警署门口。”

    猪油仔霍然睁眼:“你们早知道麦基是双面间谍?”

    “不。”孟奇摇头,将糖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我们只是知道,陆大潮太信自己能掌控一切——所以他永远想不到,我们早就在麦基的账本里,埋了三十七处致命漏洞。每一页的墨水成分不同,每一笔的签名角度偏差0.3度,每一次修改的橡皮屑残留量……都精确到毫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放大镜,推到猪油仔面前。镜片下,特赦承诺书末尾的签名处,显出几根几乎透明的纤维——那是从陆大潮办公室地毯上取下的合成纤维,与麦基当天所穿袜子材质完全一致。

    “朱Sir,您现在有两个选择。”孟奇的声音平静无波,“第一,立刻回O记,调集所有力量压下油麻地血案,把火并定性为‘帮派私斗’,让陆大潮继续当他的慈善家;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您带我们去找牛佬全。就现在。趁他还没把冷库里的尸体运走。”

    窗外,又一道闪电撕裂夜幕。惨白光芒中,猪油仔看见孟奇镜片后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残酷的澄澈。那眼神让他想起三十年前,在汕头埠码头,他第一次看见大海:表面浮光跃金,底下却暗流汹涌,无数沉船骸骨静静躺在幽暗深处,等待某个时刻,被潮水重新推上岸。

    他慢慢摘下肩章,金属扣在桌面上磕出清脆一响。然后,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那是年轻时被砍刀劈开的痕迹,疤痕扭曲如蚯蚓,边缘泛着淡粉色新生肉芽。

    “带路。”猪油仔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我知道牛佬全在哪。他每周三凌晨两点,会去深水埗海坛街的‘福记茶餐厅’喝最后一杯冻柠茶——那是他阿妈生前最常坐的位置。”

    孟奇没说话,只是拿起电话,按下免提键:“李洛夫,带人到深水埗海坛街。记住,只许跟,不许动。牛佬全要是摸向腰后……”他停顿半秒,目光扫过猪油仔锁骨上的疤,“就开枪打断他右手小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应答。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雨棚上,像无数子弹倾泻而下。

    猪油仔起身走向门口,经过孟奇身边时,忽然停下。他从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放在桌上。那是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是《一九五八年南锣鼓巷火灾纪实》,配图是一栋烧塌半边的四合院。照片角落,一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正蹲在瓦砾堆里,徒手扒拉着焦黑的梁木——少年眉目清俊,右耳垂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丁香耳钉。

    孟奇拿起剪报,指尖拂过少年耳钉。他没问,猪油仔也没解释。两人只是在暴雨轰鸣中,长久地、沉默地,对视着。

    窗外,一道惊雷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远处,深水埗方向隐约传来警笛长鸣,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于雨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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