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他们也是来抢黑袍人的玩家——这样不会让许妙妙看出我们是想帮助黑袍人,而余花那边,就要靠你拦着了。”
林缜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啊,简单。就是刚才那群一直躲在背后的人是吧?我记得你的善傀说过他们的优势,就是一模一样的人特别多。简单,我又不管他们长什么样。”
燕危挑眉。
正是因此,他才把余花留给林缜。
此时,燕危听到脑海中传来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他的善傀。
【余花出手了。】-
临近通往二楼的一个旋转阶梯前,打斗的动静极大。
彼岸花的其中一个人扛着黑袍人,许妙妙的黑色长杖微微发光,长杖的杖尖点在了悬浮在空中的卡片之上。另一个她也在做着同一个动作,冷笑道:“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是真敢想!”
许妙妙的面前,足足站着六个一模一样的人!
那是无组织那里的一对双胞胎和他们的善傀,还有余花和她的善傀用自己的技能模仿双胞胎的样子变出来的。
这六人其实实力不算强,但一模一样,足以混淆人的视听。
方才有一个彼岸花的玩家不留意间,差点就被其中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找到了机会接近黑袍人那边。
此刻,许妙妙手中长杖的黑光一闪,那两张卡片都分别变出了一个动作机械的人!
傀儡术。
其中一个燕危他们并不认得样子,应该是什么不在这个副本里的厉害玩家。另一个傀儡,完完全全就是薛晚的样子。许妙妙的傀儡术不能完全制造出一模一样的傀儡,但是可以一定程度模仿。
这个薛晚傀儡虽然不如薛晚本人,但是也拥有着一部分薛晚的实力,尽管动作颇为机械,但是每一次挥刀都力道十足,竟然顷刻间就砍下了一个对手的手臂!
惨叫声中,善傀燕危隐在暗处,看着眼前的焦灼。他死死地盯着黑袍人所在的地方,等待黑袍人开始自救的那一刻。他们要在那一刻之前出手,假装也是来抢夺黑袍人,结果刚好遇到黑袍人出手给了黑袍人逃跑机会的样子,这样才能让黑袍人离开,并且误导许妙妙和余花。
【冰块,】他对晏明光说,【许妙妙的傀儡术厉害在多变,她本人其实并不是很能打,身体指数比较高的反而是另外那两个彼岸花的人。我会盯着黑袍人,只要我说出手,我们四个就假装也想抢夺黑袍人冲出去。余花和双胞胎不用管,我的本我和林缜会解决,我们只要拦住彼岸花那群人就行。】
鱼飞舟问:【我看差不多了,我们分配一下负责谁?燕危你留在这里和另一个燕危沟通,彼岸花现在四个人两个许妙妙傀儡术创造出来的傀儡,我们和晏明光分一下一人两个。】
善傀燕危盯着前方,看见黑袍人似乎动了动,巨大的动静中,周遭除了那些避开的玩家的声响,还传来一些机械却细微的脚步声。
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能够被黑袍人驱使的那些恶傀,来了。
奈何这些人已经打成了一团,还对这种细微的动静毫无察觉。
他通过感知力对鱼飞舟的善傀本我还有晏明光说:【不,我和你们一起出去。我们用错开的策略应对彼岸花他们,晏明光去对付那两个许妙妙的傀儡,用尽可能最快的速度,直接摧毁她的傀儡,毁了之后许妙妙的傀儡术肯定会被削弱一段时间,对我们后续有力。鱼飞舟应对彼岸花那三个实力不低的,两个许妙妙都……】
【交给我。】
其中一个鱼飞舟顿时大惊:【你疯了?燕危,你不是许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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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手,被她抓到怎么办?一会彼岸花和无组织的人都在,还会有黑袍人和黑袍人驱使而来的傀儡,我和晏明光也未必能万无一失确保你的安全。】
【为什么要确保?我是善傀,又不是本我,就算我被扔到绞肉机里了,咱们的损失最多也就是少一个可以助力的人。我要的就是让许妙妙抓住我,因为只要本我的我计划成功了,黑袍人跑了,彼岸花和启明星还有无组织的这些人三败俱伤,许妙妙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会重新开始想地图里的玄妙和她以为她已经成功藏起来的那些阻断器。】
善傀燕危有条不紊的,【现在离游戏进入后期还有一段时间,不能让许妙妙这么快发现阻断器被我们全换了。一会你们不用来救我,黑袍人离开之后就当作放弃我跑了,配合本我的我继续破局。我就让许妙妙抓住,反正黑袍人一时半会不会回观星台,许妙妙抓到了我也没办法拿我换分,还能让我跟在他们队伍里做些干扰。】
晏明光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小心,燕危会担心。】
他说的自然是本我的燕危。
他的面前明明就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燕危,可他却仍然用“燕危”称呼着真正的燕危,而不是像鱼飞舟那样说“另一个燕危”。仿佛在这个人的眼里,善傀燕危从始至终都不是燕危,只是一个在这个副本里加入玄鸟队伍的陌生人。
善傀燕危想起副本第一天的时候,晏明光毫不犹豫刺向他的匕首,还有方才他和本我燕危共处一室时晏明光只看着本我燕危的眼神。
这个人……
真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区别对待。
善傀燕危并没有任何的不开心或者难过,他甚至有种奇怪的新奇。这是一种……在他面前的疏忽展现出的对“他”的在意,他一边感受着冷落,一边又感受着重视。
甚至还有些开心。
但他的情绪却是放松的。因为他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不需要考虑那些和晏明光之间模糊不清的事情,甚至还可以看好戏一般看本我的自己怎么处理。
【放心,】他说,也跟着晏明光开始改口了称呼,【燕危不会担心我,我了解我自己,他也知道我会怎么做。他一会应该不会出来,这样许妙妙就不会知道两个我合作了,只会以为抓住我就削弱了玄鸟的推演能力——】
他语气一转,骤然道:【动手,黑袍人动了!】
晏明光长鞭一甩,人为到,鞭尾已然到了那个许妙妙做出来的薛晚傀儡面前。鱼飞舟立刻冲到了剩下几个彼岸花的人面前。
与此同时,数支箭羽从另一侧飞出,拦住了无组织那边六个一模一样的人。
善傀燕危没有犹豫,手中月轮悬浮,被晏明光的技能带着出现在了许妙妙的面前。
残缺的月轮发出皎洁温柔的白光,同许妙妙黑色长杖发出的黑色光芒撞在了一起。善傀燕危顿时面色苍白往后一退,许妙妙看见他,怒着笑道:“好久不见呀。”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动作届时一顿。
那是越来越大的脚步声,机械而规律,从四面八方而来,从各处的走道上回荡而来。
那个扛着黑袍人的玩家骤然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黑袍人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帽兜垂下,遮掩了黑袍人的整张脸。
喑哑低沉的声音裹着诡谲森然的气息:“……轮到我了。”
第115章 傀儡城堡(28)
话音刚落, 四面八方的走道中,缓缓出现了迈着机械步伐的傀儡们。
他们各个面容僵硬,神情麻木, 却有着第一天进副本时那些玩家的脸。有的是副本第一天就已经只剩下恶傀的,有的却在前几个小时还在附近活跃,现在却只剩下了没有思想的恶傀——显然是本我已经出了意外。
一个恶傀完全威胁不了许妙妙和余花他们,但是十几个、甚至是几十数百个恶傀, 却足以对他们造成天大的威胁。
从副本开始到现在,黑袍人从来没有动过手, 甚至从薛晚的威胁到方才的争抢中,黑袍人都根本没有动静。以至于所有人都对黑袍人放松了警惕, 突然来了这么一遭,全都没有准备。
余花那边, 六个一模一样的人骤然面色大变, 其中两个瞬间变回了余花的模样——现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黑袍人已经出手, 驱使着周围所有的恶傀, 他们区区十几个人在这里和恶傀对上, 黑袍人已经抢不到手不说,他们自己还要消耗很多,得不偿失。
余花撤回技能之后便喊道:“我们先走!!”
可她刚一转身, 面前突然射来一支箭羽。余花惊诧间赶忙后退一步, 前路已然瞬间被恶傀占据。她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青年双腿垂落地坐在旋转的阶梯边沿, 手中拉着弓弦悠哉悠哉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神情从容而随意,不像是被恶傀包围,反而像是来看戏的。
林缜对着余花笑了笑, 正打算起身去和那些善傀玩玩,脑海中就传来了本我燕危严肃的声音:【待着!】
【……】林缜无奈,【我很久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了好不好!】
本我燕危此刻正躲在楼梯最上方的拐角处,靠在墙边,闭着眼,感知力散开感受着周围的环境。月轮在他面前晃动着,在他周围切割开了空降,将他环绕在内。冲过来的善傀一瞬间撞不开屏障,前方又有一大堆目标,也就没有逗留,反而让燕危轻松许多。
他维持着月轮的运转,一瞬间心中心思千回百转。
他的善傀现在和许妙妙对上了,不用想都知道打不过,但善傀也没打算跑,打的什么主意燕危自己一清二楚。彼岸花那边晏明光和鱼飞舟正交手着,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全身而退,而且有善傀在,他放心。余花这边,一会离开了也有可能调头回来找黑袍人,说不定也会和他一样想跟在黑袍人身后看看。
这个隐患必须现在解决。
燕危对林缜说:【你找个理由先拦着无组织的这些人,让恶傀消耗一下他们,让他们这两天都没有心思管其他的。】
林缜眉梢一挑:【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他的手比言语还快,长弓一拉,毫不在意地朝那几个无组织的玩家射去,口中说着:“别急着走啊,把这些东西引来了,就想留下我们解决问题一走了之?不多玩一会,岂不是可惜了嘛。”
他手中毫不停歇,连续一箭又一箭,箭箭都是朝着余花等人的要害而去,一点都没有留手的意思。
玩家们碍于楼的规则束缚,除非是死仇,动手的时候,从来都是以打伤对手为目的,而不敢真的下死手。因为一旦下了死手,万一对手真的没挡住呢?那就算杀了对方,自己也要被楼的规则抹杀。
这也造成了玩家交手的时候,会隐隐存在一种心理博弈,下不下死手是一个双方之间需要揣测调节的平衡。是看一方刚不刚真的出手,还是看另一方敢不敢不躲,都需要林场判断。
只有林缜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所以无组织的人注定赢不了这种心理博弈,林缜出手,他们只敢躲,躲着躲着后退几步,前方就被恶傀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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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四面八方的恶傀已经完全围了上来,余花他们现在想走也必须硬生生打出去了。
可余花被林缜这番举动搞的,连发怒的脾气都没了,只是转头颇为恼怒地看了一眼林缜,咬牙道:“这个疯子!”
林缜目的达成,吹了声口哨:“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直接从高出跳下来,跳进了恶傀堆里。
黑袍人只是静默地站在混乱中。
另一侧,彼岸花的玩家没有余花等人那么狼狈,但他们不仅要应对这些扑面而来的恶傀,还要应对晏明光和鱼飞舟。
许妙妙手中长杖一挥,已经支撑不住的善傀燕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扫,整个人往后掀去,后背猛地撞到了墙上。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还未来得及起身,许妙妙的黑色长杖杖尖便点到了他的心脏处,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晏明光在混乱中看了过来,眸光微暗,手中的力道发泄般的更大了一些——尽管这不是燕危,但那也是一个和燕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许妙妙按着。
只是善傀燕危和现在正在用感知力指挥着所有人的本我燕危都有言在先,他们要演出一副自顾不暇救不了人的样子。他不能去许妙妙那边,只是手中长鞭一甩,眼前和薛晚一模一样的傀儡瞬间四分五裂。
一个许妙妙挡着周围的恶傀,一个许妙妙用长杖按着燕危,缓缓蹲下,微微笑着道:“可算让我抓到你了。”
善傀燕危面色苍白,神色颇为灰败,似乎有些慌张地说:“没有黑袍人在观星台,你又不能杀我。”他那琥珀般的眸子中此刻闪过若隐若现的担忧和紧张,仿佛他方才真的是不小心落入许妙妙的手中。
许妙妙头一歪:“我不想杀你啊,那多粗鲁。能够坑到我的人,我不玩玩怎么对得起我吃的亏呢?”
她话音刚落,彼岸花一个玩家骤然喊道:“妙妙!黑袍人跑了!”
众人目光越过一堆的恶傀,瞧见黑袍人在恶傀的掩护下已然消失在了过道中。
余花咬牙:“该死!”他们这一回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没捞着,还被恶傀和林缜弄得够呛。
晏明光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林缜率先道:“别管他了,恶傀越来越多了,我们先走!反正他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本我燕危在暗处撇了撇嘴——林缜这回的演技可比上次好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出了新声,本色出演。
林缜说完,晏明光动作一顿,短距离瞬时移动的技能启用,顿时带着林缜和两个鱼飞舟来到了藏在角落里的本我燕危面前。
本我燕危打开月轮的屏障让他们进来,周围的恶傀似乎感受到了这里目标增多,开始有意识地朝着这边靠近。燕危迅速道:“我的感知力还在跟着黑袍人,我们现在跟上去。许妙妙和余花的队伍里没有晏明光这种技能的玩家,他们突出重围没我们快,肯定跟不上黑袍人了,我们抓紧。”
林缜轻笑一声:“那还说什么?走呗。”-
黑袍人走了,晏明光等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技能还是道具先跑了,现场除了恶傀什么都没有。挤满了走道的恶傀中,余花等人没了林缜的阻拦,根本没有丝毫留恋,找了个恶傀最少的方向便往外冲。
许妙妙当机立断,指着善傀燕危:“把他带走,我们也撤。”-
燕危等人跟在了黑袍人身后。
或许是因为城堡这块区域的恶傀都被黑袍人驱使到了刚才那个地方,其他玩家也该跑的跑干净了,这一路清净得厉害。光线幽微的走道上传来黑袍人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燕危等人偷偷跟在后头,居然也没有被黑袍人发现。
【看来他刚才确实损耗严重,现在走的越来越慢不说,对我们的跟踪一点感觉都没有。】
鱼飞舟说:【这是去三层的阶梯。】
燕危挑眉:【没有回四层的观星台,他果然不敢也不想。】
鱼飞舟点头:【你推测的应该没错,黑袍人现在要回他自己信赖的地方休息,休整好了,等这个城堡的恶傀再多一些,再回观星台从薛晚手中抢回控制权。黑袍人信任的秘密地点……或许就和燕危你说的这个城堡像乌鸦硬币的秘密有关,或者是黑袍人制作傀儡的秘密。】
具体是什么,没看到之前尚未可知,但不可能一无所获。
燕危先是和许妙妙心理博弈,成功瞒天过海地在整个城堡埋下了阻断器,以便他们读取周围傀儡数字,又利用许妙妙在前方开路走遍了城堡,从城堡地形中看出了乌鸦硬币的雏形。随后,善傀燕危引诱许妙妙等人来到观星台下,同时带来了无组织的那些人,本我燕危祸水东引,让薛晚等人和彼岸花两败俱伤。
这一环扣一环的布局,环环都成功,这才走到了这一步。
燕危跟着黑袍人来到了三层,心下却没有放松。他们看似成功领先了很多,但是未知的东西依然很多——关于黑袍人的秘密和另辟蹊径的破局方法,到底是什么?
他既然选择了不参与到这一场屠杀当中,要破局,必然就比许妙妙和薛晚那群人难上不少。
此刻,黑袍人已经越来越虚弱,方才驱使傀儡的消耗似乎在这一刻都反扑,黑袍人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一间黑玻璃覆盖的房间-
二层的一间客房里。
房门已经被方才出去的彼岸花玩家关上,许妙妙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慵懒地双手环胸依靠在墙边,面前是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善傀燕危。
坐在沙发上的许妙妙拿着绳子的另一端,骤然一拉,善傀燕危整个人便被拽到了沙发上。他本就凌乱的风衣在这一刻更是衣摆卷起,领子耷拉,衬得他苍白的面容更是狼狈。
许妙妙似乎很满意这一点,凑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燕危,说:“怎么不说话?不怕我杀了你吗?”
善傀燕危抬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缠,天生的桃花眼让他不论做出什么表情都乖顺而亲和。他明明在说着狠话,神情却不具备任何攻击力,“你没那个胆量。”
许妙妙看着他这幅表情,觉得自己已然掌控了全局。她笑道:“怎么没有?这又不是必死,你可能是玩家,也可能是善傀,我直接杀了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会被规则抹杀——这在我们一层又一层经历的副本里,其实是一个胜率很大的赌注。”
善傀燕危眉梢一动,居然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喂,小妹妹,会不会算数?我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是善傀,你也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是善傀,你现在动手杀了我,被规则抹杀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五,很值得尝试。”
“不试试吗?”
许妙妙动作一顿,目光缓缓停在了燕危的脸上。
她说:“小哥哥,你是害怕我对你动手,这是在撩拨我吗?”
善傀燕危不假思索:“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在撩拨你?”
许妙妙一怔。
善傀燕危接着道:“我喜欢男的,我撩拨黑袍人的可能性都比撩拨你高啊。”
许妙妙:“……”
第116章 傀儡城堡(29)
善傀燕危瞧着许妙妙那五彩斑斓的脸色, 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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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不屑从容中带着一丝紧张,心中却思虑着下一步的情况。许妙妙被他噎了这么一句话,彼岸花又消耗不低, 她现在还没多少心思处理善傀燕危, 只是起身道:“你可真有趣。”
随后, 许妙妙一个留在这边盯着燕危, 另一个出门, 想来是去找其他彼岸花的玩家了。
善傀燕危佯装精疲力尽,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实则心中千回百转。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他和本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推演了, 因为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他只能尽可能地稳定局面。
说白了,就是尽可能地让许妙妙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本我燕危应该是跟着黑袍人走了,此时必然顾不上其他意外, 所以他要尽可能地保证其他意外不发生。他这边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他要尽量拖延许妙妙的时间, 以防许妙妙在本我燕危他们忙着黑袍人的事情的时候,发现阻断器的不对劲和地形图的问题。
但他有着很大的优势——他知道自己是善傀。
他对生死……毫无所谓。
楼的副本,怕的从来不是一步一谨慎的玩家,而是那种无所顾忌的玩家——只有没有顾忌,才敢赌。
所以他可以像刚才那样,为了让许妙妙情绪不稳,特意说一些气许妙妙的话, 和许妙妙玩这种你来我往的心理博弈。他也可以在之后为了坑彼岸花, 把自己也一起松进危险之中。
他们都不想用玩家的鲜血堆积积分, 却也不回仁慈到完全放弃对他们至关重要的第一, 拖延许妙妙和薛晚等人的进度, 同时另辟蹊径,这是他们目前为止能选的最好的路。纵然对推演和应变的要求变态到苛刻,但是善傀燕危和本我燕危都愿意冒险试一试。
善傀燕危——或者说本我燕危也是——对自己的定义一直都是一个利益至上的自私者,感性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远比不上理智。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那种愿意顾全大局牺牲的人。
似乎他在登楼的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的定义从来都是自私、在乎最终结果的利益。这不是什么长年累月的性格,而是他一旦想到什么事情,就会产生这么一种自我厌弃的、却又无法拒绝的想法:他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好处的结果,而不是对所有人。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方才在许妙妙面前演习的那一刻。
善傀燕危骤然意识到,似乎从他们这两天一点一点的布局以来,他的每一次选择,都和这个心声一样的认知完全相悖。
本我的他应该也能意识到。
他心中讽刺地笑了笑。
烂好心-
燕危跟在后头,眼睁睁地看着黑袍人跌跌撞撞地进了一间黑玻璃环绕的房间。
整个三层都是各种各样的玻璃室,里面堆放着血腥可怖的制作傀儡的道具,弥漫着刺鼻腥臭的血味。玻璃有的是透明的,有的是黑的,在这些交错的走道中黑白相错,怪诞诡谲。
窗外的落日余光洒进,在玻璃中不断折射,散出模糊的光影,更衬得这里幽诡异常。
鱼飞舟低声问:“我们还进吗?天要黑了。”
楼的副本里,不管是那种荒诞怪异的鬼怪,还是这种真假难辨的傀儡,多半都遵从着那些脏东西的规律。夜晚对于玩家而言是视线和行动力的削弱,对于它们而言却是盛宴。
而黑袍人进的这件房间,他们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可黑袍人因为刚才驱使了大量恶傀,到后来连路都走不稳,却还要路过那么多玻璃室和房间走到这里,这里显然和其他的玻璃室还有房间不一样。他们布了两天的局走到现在,要是现在因为担心危险而离开,谁知道耽搁了一个晚上之后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燕危眉头微皱,不过片刻却又舒展开来,当机立断道:“进,但不能全进。许妙妙那边我的善傀在,我信任我自己,黑袍人这里……我和晏明光再加一个人进去,剩下两个去观星台。”
“薛晚不笨,到现在应该反应过来了,观星台真的很重要。我们这些玩家再怎么争,最后大家要出去,顶层都必不可少。启明星会死守观星台,所以为了让我们之后不会被启明星卡死,我们留两个人去对付他们。不要直接打,只要我这边没有结束,就不断地用各种方法干扰、消耗他们,消耗他们的技能,消耗他们的道具,摸清他们的路数。”
鱼飞舟双眼一亮:“不正面动手。我们是灵活的,反而是他们,他们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我们可以用各种方法消耗他们。一点的消耗看不出来,但是积累一下,就可以削弱他们实力的同时让他们放松警惕。”
燕危点头。
他知道时间不多,扫了一眼鱼飞舟和林缜,毫不犹豫道:“鱼飞舟去观星台,你的长处和技能本来就适合打这种拖时间的消耗战。不要和他们正面来,你可以骚扰他们一会就跑,然后再来,两个你也可以配合默契。林缜和我们进去。”
林缜立刻抗议:“为什么打架的事情鱼飞舟去,破局的事情让我去??”
“因为你去,你就直接和薛晚他们打上了。”
“……”
燕危挥手:“我们进去。”-
天彻底黑了。
已经没了电源的城堡再度先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撒入的月光微微照亮,外头乌鸦环绕啼鸣,城堡内的走道上回荡着恶傀机械的脚步声,时不时还响起一些癫狂的尖叫。
真与假的梦境比前一晚更严重了许多,就算今天因为黑袍人的消失而没了任何得分的玩家,也还是有玩家死在自己分辨不清的虚假与真实之中,对应的善傀变成了恶傀。
这就是那些多层次梦境的作用。
即便玩家没有互相杀戮,它们也会无孔不入地带走人的性命。
恶傀越来越多了-
晏明光站在燕危的身前,林缜跟在后方,燕危用风衣包着月轮的光,分割出一个很小的屏障将他们三人都围在里面。
进来之前,燕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一进门就看到黑袍人或者是什么未知的危险,从而必须动手。这很危险,但是值得尝试。
可是进来之后,却是一片的黑暗和沉寂。
但燕危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不行,什么都看不清,】他拉住晏明光,同时拦住了身后的林缜,示意他们停下,【我的感知力在前面遇到了很多阻碍,感觉前面……不是平坦的路。】
【要不然就拿出手电筒看看呗,最差就是打架嘛。】
燕危思索了一下,说:【手电筒的光太强了,我把月轮拿出来吧。】
他把月轮从风衣中拿出来,放在掌心捧在前方。皎洁淡然的白光微微照出前方的情况,三人动作皆是一顿。
前方是一堵墙,墙上有一个纹路和墙体一模一样的门,像是隐藏在这件玻璃室里的机关门。四十几层的玩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没有冒险探查过这个城堡里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门应该很难开启或者只有黑袍人才能打开。
门半开着,显然是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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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匆忙间还来不及关上。
他们这一回倒是误打误撞捡了个便宜。
燕危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这个游戏……一共七天对吧。】
晏明光:【嗯。】
【但其实从现在的驱使来看,根本用不着七天那么久,大家的比分就能完全拉开并且出现高排位玩家之间的自相残杀。这个副本是一个速度会越来越快的副本,为什么给了七天?】
林缜挠了挠头,晏明光淡然道:【我们可能误打误撞了。】
燕危点头。
三天就足够排位出结果了,多出来的时间是干什么的?
是破局的。
这个玻璃室内的暗门,这两天都没有任何玩家发现端倪,显然是一个很难发现的东西。就算发现了,要打开这扇门,其中恐怕都大有波折。
这应该是一个极费时间的一关,甚至可能会消耗发现这里的玩家两三天的时间。但燕危这一串布局下来,误打误撞,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不,也不能算是轻而易举——发现了这个地方。
燕危借着微弱的光,和晏明光对视了一眼。随后,晏明光走在前头,和燕危一前一后凑近了那扇半开着的门。
晏明光抬手,一点动静也没有,缓缓拉开了那扇门。
方才这扇门半开着,燕危只能微微窥见里头似乎有着宽敞的空间。这回彻底拉开,他往前一看,目光猛然一顿。
——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阶梯。
可这里已经是三层了。
按照他们这段时间在城堡游走得到的地形来说,城堡一层最大,二层三层一样大,四层的面积却特别特别小,只有那个摆着绞肉机的观星台。他们在丛林迷宫的时候,乌鸦满天都是,城堡的外墙又都是黑色的,看不太清楚建筑构造。而进来之后,燕危搞清楚了地形,一直以为,这个城堡是一个从下往上的梯形,越往上面积越小。
但这里是三层,这间玻璃室里头却还有一个向上的阶梯,这里也并不是观星台所在的那一块……
燕危眸光一亮,琥珀般的双眸在月轮淡白的灯光下仿若皎洁星辰。
他低声道:“我们这回可是逮着大的了……原来四层并不是只有观星台啊。”
第117章 傀儡城堡(30)
燕危看着面前向上的阶梯。
他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 而是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黑袍人刚才消耗太大,急着回到这个秘密的地方躲起来, 想着反正没有玩家能发现这里也就没有急着关上这道暗门。
第二种,黑袍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料到了身后可能有人设计了这一切并且追上来, 从而特意留着这个半开着的门。黑袍人不怕玩家发现,因为可能这阶梯之上,有死亡的危险等着到来的玩家。
亦或者是……
两种都有。
他们误打误撞节省了好几天寻找这个隐藏的四层的时间, 黑袍人也将计就计,想把能够找到这里的人直接留下。
既然黑袍人可能都预想到这一点了, 燕危干脆也不小心翼翼,收起了感知迸发的技能,开口道:“我想进去。”
他神色不变,眸光微沉, “值得尝试。放弃这里,我们下一次要进来, 要么就是再次想过布局引诱黑袍人自己来开, 要么就是花费时间破解开门的难题,但这两个选择都要时间, 也同样拥有着很大的风险。我们到现在还是零分,这两天付出的时间成本是为了另辟蹊径, 但如果现在放弃……”
燕危对自己的能力从来都有着预估。
他就算能推演能猜测, 但那也是要基于把握, 并且都有一定的概率。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此次成功。
他说:“现在放弃,我们就要抛弃我们那点没有用的良心了——加入抢分。因为我没有很高的把握现在离开还能继续走先破局这条路。”
林缜这时候居然难得说了句实在话:“但是抢分也有风险吧, 我们要的可不是前几,而是第一——让我想想啊,我怎么觉得我们要么得杀了许妙妙全队,要么杀了薛完全队呢?无组织那群人可不够呢……”
“所以我想进去,其实进去的风险和我们现在离开的风险是差不多的,但是收益——”
晏明光淡然道:“很高。”
这是三个人都想进去的意思了。
燕危依然让林缜走在最后面方便随时远攻和防止后面突然有危险,晏明光同燕危相近地一前一后走着。他们尽量放低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扇门里。
门后便是阶梯。
里头什么灯都没有,眺望阶梯尽头,只有一片黑暗。仿佛前方无路,又仿佛前方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燕危一手捧着月轮,紧随晏明光其后迈上阶梯,心中思虑着这个城堡的地形。
城堡是圆形的,圆形里头,最外侧的走到勾勒出一个图案。从一层到四层的这些路线叠在一起,从上往下看,就是一个正待展翅而飞的乌鸦。而这个隐秘的和观星台隔开的四层空间所在的方位,似乎是乌鸦的背部。
背部是什么?
且不管背部是什么,背部……背部……
“冰块,”燕危出声,“这里是乌鸦的背部,不管是人还是乌鸦,背部都是盲区。盲区就代表着——”
晏明光显然也明白了:“弱点。”
后头的林缜:“什么意思?这里代表着弱点?”
“可能是代表,可能是存在。”燕危抬脚迈上下一个台阶,眉头微皱,“这个城堡的地形,我总觉得是象征或者代表着什么。我们又没有办法使用这个城堡,或者通过这个城堡干什么,地形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我们获取信息。”
“乌鸦可以说是城堡主人的象征,硬币是我们销毁傀儡需要消耗的道具,这一切都有象征意义。那么乌鸦的背上,盲区……象征的弱点?”
又或者可以说,是对付乌鸦——也就是城堡主人——的方法?
燕危想着,注意力全放在思考地形的问题上,往前迈了一步却没有踩实台阶。城堡里的阶梯都比普通的阶梯要高,压迫而森然,每一步都需要特意迈大才能跨上去,燕危这一个走神,骤然脚下一空。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在昏暗之中猛地超后滑倒。
“——小心!”
晏明光话音还未落,就已然伸手拽住了燕危。
这人似乎刚才一瞬间太过心急,拽的力道过大,不仅把燕危拉了回来,还直接把燕危拽上了一个台阶。惯性的作用下,燕危撞到了晏明光的身上,微微怔了一下,这才赶忙拿好月轮后退了一步。
“刚才没注意。”他说。
“嗯。”
林缜在后头催促:“不走吗?我看这个阶梯也不高啊,就是前面黑了点,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燕危:“走。”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先去这个四层隐藏的地方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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