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陛下都回宫了,怎么会有叛军,没理由啊——他老人家坐镇,谁的威望比得上陛下?”
将夜压根不和他多费口舌,如今局势不定,片刻也耽误不得,他立即抡起鼓槌敲响校场里的集结鼓,让留在三重天屯军营的魔兵集结。
可将夜见到的,并非是上六重天那般兵强马壮的魔兵,而是稀稀拉拉、散漫惫懒的士卒。他们长期在外城维持秩序,分得的好处最少,干的活又最苦,人心十分涣散。
说白了,还是北渊军制积弊已久,位子又太难动,领头的一压就是几十年,搞得他们已经没有什么上进心,只求混个军饷,有个职位刮油水罢了。
许久未曾等到一个向上的通道,底层魔兵们抬起麻木的眼,看着九重天下来的大人物,兴致缺缺。
将夜打开手谕,念道:“……君王有命,平叛有功者,拔擢授爵,赏赐魔晶、授田!”
一个改变现状,实现阶级跨越的机遇,就这样意外到来了。
许以重利而动之,殷无极既是魔尊,又是君王,即使军权一时旁落,但是以他在北渊民间的地位声望,就算没有虎符,只凭旨意也足以叫动羽林军。
完成了初步动员,但是在营地休整的羽林军并非轮值的队伍,没有完全武装,将夜接下来必须再拿下武库,将这一支羽林军武装起来,才能往上重天攻去。
他寻了一匹漆黑的疾行魔兽骑上,单手抓住王啸的衣领,扔到魔兽上,无视这名堪称酒囊饭袋的无能将领的哀嚎,径直带着披坚执锐的羽林军向三重天武库席卷。
武库监守被策反,妄图关门阻止,将夜办这些事儿向来利索,先凭借君王手谕占了大义,然后直接一个呼哨召来雄鹰,一个借力就翻入武库高墙,在塔楼上削飞了监守的脑袋。
三千人的羽林军武装起来,战斗力翻了一番,随他上重天勤王平叛。此时,被断的直行道路只有八至九,五至六,这两条路必须迂回翻山才可抵达上重天。
将夜将机关鸟放飞,将自己已经控制住三千羽林军的消息传出,很快得到了殷无极的即时通讯。
“前往大狱支援,阻止叛军劫狱。”殷无极的命令很有针对性,既然叛乱者要他左支右绌,三路起兵,他就调兵分头堵住,等自己腾开手。“魔宫的金吾卫,本座自能处理。”
“萧珩那边呢?”将夜问。
“那家伙脑有反骨,油滑的很,向来都是两手准备。他会是孤身入帝京,分毫后手都没有的人吗?”殷无极面对此起彼伏的叛军,并未惊慌,反而十分镇静,“你且看着。”
今夜不详,当金吾左卫闯入右相府邸时,却见这里早已空空如也,连个仆从都没留,全从地道里撤了干净。
“给我搜。”为首的大魔是金吾右卫副指挥使,是中高层的将领了,见程潇脚底抹油,他怒火高涨。
“都是程潇那鳖孙,出卖我老父!邀他饮宴,又暗中通报将夜那走狗——如今我等不得不反,这都是程潇这厮的错!”
程潇的右相府没来得及搬走的豪奢古玩,金银珠宝还有许多,他全留在这里迷叛军的眼,果不其然,抢掠者甚众。有人将珠玉链子串在枪杆上,有人塞满了包裹,都要溢出。以金银玉石喂豺狼虎豹,倒是拖慢了他们一阵。
副指挥使登时知道被耍了,他出身大魔世族,世族往日被殷无极压的死死的,君王统一北渊,开魔国,威望极高,根本没什么活动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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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争取他们的拥护,殷无极又作了妥协,把他们的勋贵子弟扔进了中央禁军,给了资历、地位与官途,以一位强势君主的角度来看,算是宽厚仁爱了。
但谁料到君王失踪在风波海,如此不稳的朝局,难免让他们产生不臣之意,也暗地里密谋过,只是,今日叛变绝非用心筹谋的结果,而是赶鸭子上架。
他们在朝中多年经营笼络的人脉都被君王抢先下狱了,指不定就择日处斩,还能等什么?现在不反,等殷无极杀爽了,就真的保不住命了。
他恼羞成怒道:“儿郎们,程潇那老狐狸奸猾,今日杀不了他,就放火烧丞相府!老子烧了他的府邸基业,不信他这种贪财的家伙不心痛。”
说罢,他长臂一挥,右相府火光冲天,映亮了天际。
“第一颗棋子,放在见微宫。”
狡兔三窟,程潇坐观风雨,见自家烧起来了,他也付之一笑,似乎并不着急。他甚至还能悠闲地翻看各重天的城池地图布防,不紧不慢地排兵布阵。
他将黑子放在九重天地图中心,自言自语道:“我将陛下引到右侧偏殿相见,拖延了一点时间,这个时间差足够断了魔宫正门通路。在巨响吸引到陛下时,就能隐藏真正的目标。见微殿是中轴线第三宫,陛下去正门查看情况,一时摸不清现状,就有办法在见微殿,劫了真正的目标,陆相。”
很显然,他清楚那道在见微宫突袭陆机的埋伏,甚至,这可能就是他出的计策。
被逼急了的大魔世族想要抹去罪名,尤其是好好“指导”史册编撰工作,免得自己因为谋反篡权激怒天下,就得将亲自沾手本案,且负责史册编修的陆机杀了。
而且,陆机近日负责拟旨,想要矫诏,必然要从见微殿获得君王印章,才有说服力。
他拣出一颗放置于见微殿的棋子,“纵然陛下实力最高,以一当万,倘若多处起火,他也只能选择先灭一地之火。”
以魔君之尊,他饶是有绝强武力,也不能轻易下手灭掉那些跟随虎符“清君侧”的中下层魔兵。因为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屠了他们,只会引起连锁哗变,无异于自断臂膀。
“陆相,现在待在权力中心,负责君命的上传下达,才是最危险的。”程潇看着宫室的地图,慢条斯理地笑了。
“你数百年来负责人事调动,于多少人有知遇之恩,恐怕你自己也不清楚。在文臣之中,你这个天子宠臣甚至得了个诨名‘陆半朝’,朝野内外,乃至军中,多少都得卖你几分面子。所以,无论是谁要篡权,都会绑着你上战车……”
程潇浸淫权术甚久,最能嗅到风险的味道。此时他脚底抹油溜了的原因,从闯入他家的金吾卫的痛恨可见一斑。
“魔宫三百年,人世沉浮,有人为霸业雄途,有人只为碎银几两。警惕那些毫无人之欲望的家伙,一生步步谨慎,名声极好,他们或许埋藏着更大的野心。”
与此同时,八重天外。
将军府禁制即将告破前,萧珩抬了抬头,看向院落里出现的数道身影。
凤流霜依旧白裙素淡,面纱覆面,腰间别着细长雪亮的剑。
她的身侧,既有执着烟杆,红唇慵目的魔女林烟霞,也有英姿飒爽,身着红衣的少女商小棠,还有数名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子,向她们行礼,面色平静。
在萧珩采纳凤流霜的计谋,以苦肉计吸引君王,与他放下芥蒂重新联盟时,他也没有封闭风雨楼留下的暗道。
他已经对凤流霜的选择有所猜测。
“风雨楼来此,有何指教?”萧珩执枪不语,他身后的心腹魔兵纷纷举起武器,向着不速之客戒备。
“风雨楼领受帝命,前来增援将军府。”凤流霜抬手,一张预先发出,印有魔君印章的手谕就展示出来。
她道,“今日叛乱的规模虽大,但陛下留了后手,将军府还需要坚持一阵,仅凭府中人员怕是不够。加上风雨楼,萧将军或可突围。”
萧珩没有反驳那声“突围”,现在固守将军府死路一条。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凤楼主,外头发生了什么,禁军怎么就突然攻打将军府了,本将军还两眼一抹黑。今日雪凤凰下凡来我这小庙里,还是带着帝命,啊呀,实在受宠若惊,陛下不杀我了?”
他在装傻,凤流霜也不和他生气,道:
“听好,我只说一次,禁军统领赫连景,联合大魔世族谋反,劫狱、封魔宫通路、同时发出‘清君侧’的檄文。将军是四方大营大元帅,他的目的是杀了你,夺了你的虎符。如果拿下地方军军权,加上他的四成兵力,等同于将天下魔兵收入囊中,届时,陛下也拿他没办法了。”
“今日,将军府决不能破,你也不能死,将军还要怀疑妾的来意?”
凤流霜的风雨楼全部由女子组成,本就是独立于朝政、也不参与政治的情报机构,地位相当于帝王之眼。
在风波海弑君之变中,风雨楼看似置身事外,明面上活动最频繁的是与之有竞争、同为帝王监察使的将夜。但是,由于风雨楼拥有超乎想象的情报网络,案子虽然不能沾手,但背地里的活动却没少过。
“楼主此时来援,实乃及时雨。”萧珩听她解释了外面的情况,心里顿时有数,也不疑窦,朗声笑道,“那我们就一同杀出去。”
就在此时,将军府的禁制破了,第一批金吾卫闯了进来,而将军府外,是乌压压的一片魔兵,令人恐惧的数目。
枪刃向前,煞气冲阵,银光照铁衣。
夺军权、杀政敌,然后就是——兵谏!
一盆冷水泼头,陆机从混沌中醒来。
他的身体还是虚的,身上的伤不轻,魔气也没有恢复。
此地不知白天黑夜,也不知过去多久,他尝试了片刻,也无法站起身,又软绵绵地倒回地上,手腕和脚腕已经扣上了无形的铁链,限制住了他的反抗。
突然,牢门开了,身形高大的将军走进牢笼,像是提溜小鸡仔似的把浑身湿淋淋的青衣书生拎起来,扛在肩上,向外走去。
陆机一阵天旋地转,只看清了他的脸,他立刻怒道:“赫连景——你这逆贼,放我下来!”
可惜他是个文臣,性子清傲,能力却以辅助控场为主,现在没了魔气,他又踢又蹬,也没法撼动往日殿上同僚。
陆机见他沉默地行于漆黑的通道,梗着脖子,疾言厉色道:“你是陛下信重的将领,他把禁军都给你管,是把身家性命交给你,你背叛陛下——你无耻小人、你不忠不义!”
赫连景人狠话不多,直接掐住他的脖颈,教他一时喘不上气来,直到脖颈格拉格拉的响,他才平静地放手,淡淡道:“不要吵,陆相,你还有用。”
“你杀了我。”陆机知道自己落入叛徒手中,一定落不了好,好容易喘过气,那佯装的刚烈才消退下去,面无表情。
他是千面书生,装出哪一面,全凭他的机敏。如今为人鱼肉,他刻意激怒赫连景,是猜到了他要拿自己做什么……
“陆半朝,今日会与我同站一车,禁军与朝臣中多有当年你提拔之人,有你在身侧,今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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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好走很多。”
赫连景将他从见微殿掳走,当然是因为陆机有用。人事即政治,一个掌握科举、人才选拔的丞相,将是一颗重量级的棋子。
他的政敌被他困在八重天外的将军府里,暂时出不来。或许他的人海战术杀不了萧珩,但是一个因为顾忌君王,不得带兵回京的将军,就是没牙的老虎,死是迟早的事。
“你谋反!”陆机的声音沙哑。他知道,自己要是被拎着上了战车,成了他手里挑动叛乱的棋子,这黑锅就背的死死的了。
“这不是谋反,是清君侧。”赫连景当然不会承认谋反这个罪名。
他偏了偏头,声音低沉,“有奸人在陛下身侧,以功臣自居,僭越皇权,谋夺陛下江山。而陛下误信逆臣,只是一时被迷惑,只要即刻铲除逆臣,陛下自然懂得臣之苦心。”
“唯有清君侧,魔宫才会回归正轨!”
第365章 勤王救驾
陆机被赫连景控制着, 走出昏暗的牢狱,拖上一辆战车。
中央禁军的军备里,自然有“车”, 经过多年更替, 原本的动力是魔兽,现在多改为以魔晶石驱动代替畜力,也规定了制式。为方便在各重天内快速支援,在修建之初也留下了标准驰道。
赫连景是二百年前调任禁军统领之位,掌控全北渊四成兵权的。
在这些年中,他谨言慎行,履行君令,尽忠职守, 从未出错。
由于他非常靠谱, 殷无极也放心将卧榻之侧交给这位心腹,助他制衡镇守四方的萧珩。
在其位, 谋其政, 他日复一日地巡城,对九重天的熟悉程度说不定比殷无极更甚。
后来, 北渊又提拔了许多青年将才, 但是除却剿匪与平叛, 已经没有大规模的仗可以打了,也形成不了太大的气候。能够威震三军的, 还是萧珩、赫连景这些随他打天下的宿将老臣。
其中, 又数萧珩操作最骚,在地方依靠钓鱼执法平叛,刷军功,连魔君都不好说什么。赫连景虽说早期也在狼王军混过, 但多年政敌的关系,让他俩不是第一天看不惯对方了。
“赫连将军向来谨言慎行,陛下也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叛?”陆机被他提上战车的时候,还是浑身虚软着,毫无魔气。
不知他用的是什么药物,反正北渊这么些年,针对魔修的阴招多得很,陆机审时度势,开始套话,“你我在朝堂上也是同僚,几百年,每次朝会都见面,就算不是一个阵营的,但多少还有些面子情……”
战车似乎在驶向七重天的武库,陆机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想起七重天的武库监守,似乎是他提拔的人,名为明良。
“开门。”果不其然,战车停在紧闭的武库门口,列队整齐的金吾卫停下,赫连景开始叫门。
“魔宫有难,城中叛军作乱,君侧小人横行,本将军临危受命,前去勤王平叛。”
赫连景往日的人设是谨言慎行,沉默忠诚的表率,今日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又有陆机同乘,的确让人难辨真假。
不知掐了他什么穴道,陆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武库监守的角度,只能看见陆机与赫连景同乘一车。
“陆相……”武库监守明良犹豫一番,又看见赫连景拿出一份黑龙纹的绢布圣旨,上面盖的章也是明明确确。
倘若今日,赫连景没有带上陆机,明良谨慎,为避祸乱,除却陛下亲临,谁叫门都不开。正因为陆相平日的好人缘,与在陛下那里的地位,他选择了相信。
“既然赫连将军和陆相是去勤王的,开门!”
陆机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被迫当了个叫门工具人。见武库大门开了,魔兵蜂拥而入,取出了封存的火器。
砰的一声,火器启动,正中街市内设置的一座通讯石像,七重天支持术法通信,联成网络,形成信息高速传达效果的设施,被砸毁了。
看着青烟袅袅升起,陆机眼前一黑,似乎想到了被陛下吊起来打的黑暗未来,内心哀嚎:您听臣解释,陛下!
这一夜,超乎寻常的混乱。
九重天之上的消息不能立即传递到下层,出现了信息差。基层知道不寻常,却不知道是发生了叛乱。即使猜出了是有人谋反,但是却猜不出主谋是谁,局面乱成一锅粥。
因为,光是大魔世家,就有三十余姓参与进来,但他们又没打着弑君的旗号,喊的是“清君侧”。程潇不知所踪,将夜声称叛了,前往三重天调兵,将军府外打的一团乱,陆机却在赫连景的车上,两人打着“勤王”的旗号。
全九重天,明面上看全都是忠臣,各个都在积极勤王,互称对方是叛徒,然后开始积极对政敌展开打击报复。
大魔世家早就不能豢养奴隶了,只能招募家丁,不得签奴契,不得终生制,数量还要按照等级来,这对于培养忠诚很困难。
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三十多家大魔联合,将子弟、门客、家丁全部凑起来编成队伍,当即就反了。虽然不如魔兵令行禁止,但是各种偏门战斗手段多,战斗力绝对不弱。
同时,族中在中央禁军的子弟,在禁军中深耕人脉,此时刚好用得上。
当然,他们想调兵叛乱,必定越不过赫连景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是,若赫连景也叛了呢?
要知道,中央禁军不但管的是皇城内外的安防,更是天子近臣,负责守卫魔宫。
若他生出加害魔君之心,如同君王卧榻之侧有猛虎酣睡,在殷无极每一次合眼时,猛虎就会睁开眼,盯着他每一个弱点。
如此窥伺,多么可怕。
*
将夜调兵从三重天而来,在六重天时被截住了。挡在他面前的,是驻守六重天的神武军。
神武军似乎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叛变,他们坚定不移,认为今夜是在“清君侧”,是逆臣蒙蔽陛下,必须除之以正视听。
“是逆贼萧珩要杀陛下,才让陛下坠入风波海,差点就回不来。”他们实在太过坚信,也太过忠诚,导致战斗力极强。
为首的神武军指挥使名为洪达,他厉声道:“面对如此铁证如山,陛下还只是将萧珩停职,没有动他性命,如此慈悲的陛下,如此可恨的逆臣!我们只是在兵谏,只要杀了萧珩一系,陛下就不会被威胁了。”
将夜勒住缰绳,让魔兽停在这披坚执锐的神武军面前,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点无语的神色。
“忠诚用错了地方,就是绊脚石。”他拉下兜帽,遮住已经带上些不耐烦杀意的眼。
但他现在无论解释什么,对方一旦有了必杀萧珩的理念,就是无法更改的。
既然狭路相逢,那么就只能打了。
何况,他们常年守卫中央,上升的概率就那么点。但他们这些将领明白,萧珩一系水泼不进,占着北渊最好的地盘,最多的肥缺,上升空间比他们大得多。
如果萧珩死了,是给多少人腾位置?想想就觉得这波必须拼,拼的值得!
至于刺杀陛下的到底是不是萧珩?陛下安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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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案本身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凶手不是萧珩,也得是!
*
“今夜真乱啊,同僚们都有自己的打算。”
程潇仍然坐在这不知名的府邸中,听着动静越来近。他恢复了许多年前墨绿色猎装的游商打扮,金秤摆在面前,他正从容地往两边加码,直到它保持稳稳的平衡。
“只要再加一块砝码,僵局就能打破。”
他的庭院里,正悄无声息地集结着一群死士,数目约有一千众,正是他暗中以金钱豢养的。
和平无事时,死士散入九重天城池里,照常生活、工作,正如水滴汇入汪洋,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如今,他们集结在程潇的面前,等待着他的命令。
程潇将杯中酒随手泼下,看着这些跪在他面前的死士。他们并非是兵,不像禁军那样严重依赖武库的武器,每个人都有着不低于金丹的修为,此时成为了一支相当诡谲的力量。
“陛下被金吾卫困在魔宫了。”程潇拂衣,环视这阴养的一千死士,淡淡笑道,“随我进九重天救驾。”
“救驾嘛,当然是要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他在腰间别上腰刀,手中握住金秤,慢条斯理道。
“陛下改革的决心很大,但是没一个位子是空的,他想要改,那么,就只能让位置被迫空出来了……”
“哪有不流血的变革?在铡刀落下来之前,就算是一只兔子,急了也会乱蹬吧,今日之变,避无可避。”
“当然,无论是谁赢了,陛下始终都是陛下,谁也替代不了。”
大魔们横流的欲望,对准的根本不是君王。至少,暂时不是。
在刚刚统一时,殷无极需要稳定人心,也需要时间将常年分裂的北渊同化,所以需要以神权将北渊的各大势力凝聚起来,使众人拜服,向一处使力。所以,他必须宽容施政,消化掉鲸吞的领域,也不能对大魔逼迫太死,让人没有活路,不然,天下又会大乱。
已经三百年了,他为何,不能当一辈子的神像呢?
程潇走出府邸,所在的原来是八重天。他带着这些暗中培养的死士,看向满是火光的将军府方向,那里已经血流成河。
“今夜,九重天里采取行动的,可全都是忠臣呐……”
程潇当然不会走将军府方向。
赫连景与萧珩不对付,他本人不能在谋反刚开始时就被拖在将军府,但除去这位政敌是必须要做的事,而且,必须要快,要拿到萧珩那枚至关重要的虎符。
所以一开始,他就派遣重兵攻打将军府,涉入战局者都得死。
毫不耽搁,程潇带着人向反方向疾步而去,除却九重天至八重天的阶梯外,还有一条暗道通向魔宫。
他要去面见陛下。
“陛下,恐怕有麻烦了。”不多时,他疾步走在偏僻的外宫城道中,背后的死士几乎没有脚步声。
前方,就是灯火通明的紫微殿。
往日举行朝会的紫微殿,如今却异常地站满了大臣,他们多是些文官,处理业务很行,但是很多人修为也只是个花架子,面对人均精锐的中央禁军,简直是不够看的。
紫微殿外,金吾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而且,他们围着金銮殿上抵着额头不说话的陛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是接到了陛下的指令在此等候的。
“陛下,外面都是叛军啊!”
“到底如何了?我们应当怎么办?叛军会不会杀进殿来……”
“有陛下在,他们不敢!顶多这样盯着我们……”
“到底谁叛了!现在还没弄明白,事态怎么就这样了?”
有人二丈摸不着头脑,想要踏出魔宫,却被金吾卫一枪顶了回去,踉跄两步,战战兢兢地跪在陛下脚下,不出声了。
为首的金吾卫将领道:“将军有令,不老实待在紫微殿中的臣子,一律格杀勿论。请诸位大人稍稍安静一下,我们要保护陛下。”
“保护?”殷无极没忍住,还是气笑了。
今夜太乱了,这些文臣在九重天到八重天通路塌陷之前,被虚假消息引到魔宫来,又有金吾卫一路放行,恰好成了绊住魔君的人质。
实际上,在程潇走后,殷无极在返回见微殿时,发现地上留有血迹,陆机已不知所踪。
正当他面沉如水,打算离开魔宫时,金吾卫却闯入见微殿,以文臣要面见陛下为借口,将他极为有礼有节地“邀请”到了紫微殿。
殷无极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缩地成寸离开,去其他地方制止叛乱,这群在业务上精明强干,关系甚广,却修为不济的文臣,下一刻就能成为金吾卫案板上的肉。
或者,他以一己之力,将把守魔宫的金吾卫杀了?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他仅是一人,分身乏术,而魔宫太大,金吾卫的位置又不是像昔年在战场上那样,成建制聚集在他面前,能让他一剑横扫。
除非他把魔宫全拆了,连这群可怜的能吏一起灭,否则,只要漏了一队金吾卫,他一离开还是白干。
总不能指望这群战五渣用笏板砸人吧。
再拖下去不行,他还有一件重要的,可以直接稳住局面的事情要去做。
坐在殿上的殷无极支着侧脸,眼眸如滴血,突然古怪地笑了一声,道:“真是了解本座啊,只要将他们放在本座眼皮底下,就能兵不刃血,绊住本座的脚步。”
这些针对他的布置,常年跟随他身侧,将他的一切行动事无巨细看在眼里的近臣,才能算到。
就在这时,一把猎刀穿透紧闭的殿门,将一名身着铠甲的金吾卫尸首钉在了门上。
血溅三尺。
殿外,黑影攒动,杀声震天。
“是援军?有救了?”殿内文臣们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遇到了变数,显然振奋了些。
唯有殷无极玄袍逶迤地面,尊贵的陛下撩起眼,无喜无怒地看了一眼外头残忍的杀戮,冰凉地笑了。
那墨绿色猎装的右相,如今温文尔雅地从门上抽出猎刀,看着属于魔君的禁制,笑了:“陛下,臣程潇,救驾来迟。”
“请您,开门吧。”
第366章 满盘皆活
程潇带来的人以暗杀见长, 不过照面,死士就迅速将门口的金吾卫屠戮干净,未能惊动魔宫驻扎位置稍远的金吾卫。
死士熟练地将金吾卫毁尸灭迹, 然后扒了他们的盔甲, 套在自己身上,重新列队把守魔宫。
今夜沉黯,只要戴着这盔甲遮住脸,足够以假乱真。
“程相前来救驾,开门吧。”殷无极想起他在叛乱前夜以替身支开他的举动,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程潇无论打着什么主意,但毕竟挂着“救驾”的旗号前来, 可以利用一番。
不同于凡间帝王, 他是不需要救的。但魔宫的叛军没有清理干净,宫人与这些文臣都是人质, 他无法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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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得在此僵持。
金吾卫叛军为了达成这一目标,面对万人非敌的君王, 只能用精锐将他牵制在魔宫, 而不是妄图挑战他。
甚至, 金吾卫叛军的指挥使表示:如果陛下不离宫,金吾卫不会动魔宫内的无辜之人。
“陛下, 今夜不是叛乱, 而是兵谏。”指挥使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逆臣死后,北渊再无忧患,陛下仍旧是陛下。”
金吾卫的甲胄明明是北渊标准的玄,却在紫微殿的灯光中泛着金。
指挥使单膝点地, 手中却握着腰间刀柄,冷肃道:“今夜臣冒犯君王,罪该万死,待事成之后,臣愿自裁于陛下面前,向陛下谢罪。”
当然,他已经没有机会自裁谢罪了。程潇刚才一刀结果的金吾卫正是这位指挥使,现在睁着怒瞪的双眼被钉雕花门框上,血淋满门,甚至渗入了大殿中。
程潇抖去猎刀上的血,封回鞘中,望向洞开的门。
殷无极端坐于金銮殿上,支着下颌,玄袍端华尊贵。
他微微阖眸,在王座上养神,姿态随意而慵懒,似乎并未把今夜的叛乱放在心上。血色的眸再睁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座下欲望横流的群臣,各自露出狰狞丑陋的一面,然后勾起冰冷又嘲讽的笑。
“程相,觐见吧。”有人轻声宣布。
知道自己拖累了陛下,六神无主的文臣们,看见了直属上司之一,连忙退到殿边两侧,将铺着赤红地毯的路让出来。
程潇没有穿朝服,而是启明城时期的打扮。他已经几百年没有以游商的身份活动过了,如今带刀疾步上殿,在殷无极座下站定,当即就拜。
“陛下,臣救驾来迟。”
他似乎忘记了,他们这些肱骨重臣,在进入紫微殿前都是要卸下刀兵的。
“程相一片忠心,本座见识到了。”殷无极淡淡笑了。
他放下支着脸的手,掀眸,似笑非笑,“来,再近些,上来觐见。”
君王召见,当然必须上殿。程潇似乎没有料到,他刚刚杀了人,带着刀,殷无极竟然召他近身。
在叛乱这么敏感的时候,带刀上殿会招人误会,可若是刻意解刀,又显得太做作。
程潇是个千年的狐狸了,这种错误往常他不会犯。
如今,他却慑于君王威压,满眼都是君王瞳孔中的血色,竟然鬼使神差地向殿上踏了一步。
他立即意识到不对,顿时全身紧绷,犹如冷水泼身,想要立即倒退。可是,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碰到腰间猎刀,一片冰凉——他没有及时解刀!
下一刻,殷无极倾身,径直握住了这位常年蛰伏于府邸,徜徉于丝竹笙歌间的名相的手腕,只是一扭,令人惊惧的压迫力瞬间袭来,让他扑通跪在了君王脚边,腰间的猎刀末端触地,发出脆响。
“程潇。”玄袍魔君低下头,语气低沉,带着微微的笑意,“你如今还忠于本座吗?”
“还是,效仿当年事,仍然在做双面间谍?”
殷无极暗示的,当然是当年程潇在旧主圣人与他之中,选择背弃圣人,投向他麾下的事情。
此事,他已经数百年缄口不言,却不代表忘记了。
程潇登时冷汗淋漓,无法面对这等看似平静,实则尖锐的质问。
他垂头,道:“臣忠于陛下,百年如一日,从未更改。”
“调虎离山,是谓忠心?”
“……臣提前得到了消息,冒死提醒陛下‘逆臣在君侧’,何来调虎离山?”程潇很快收敛思绪,解释。
“若是逆臣在君侧,难不成,程相也打算来清君侧?”殷无极似笑非笑。
“商贾重利,最怕满盘皆输,所以总喜欢两头押注。程相如此摇摆,是觉得将功折罪,能从本座这里全身而退?”
程潇背后汗湿,面上却不显,淡淡笑道:“凡事论迹不论心。此前,臣虽然行事效率至上,也是陛下默许,为陛下排忧解难,大是大非上从未出过错。”
他弯起眼眸,依旧在狡狯地辩解:“陛下,您纵然心里认为臣有不臣之心,臣却未真正做过背叛陛下之事,反而冒死前来魔宫救驾,如何称得上是不忠呢?”
程潇的行事主打一个实用,当殷无极需要提振北渊经济,鼓励商贸,程潇就聚集北渊各地的大魔,许以重利,要他们配合发展,也会酌情抛出一些饵。
此外,他还在魔宫之外养皇商,做一些魔宫不适合做的事情。
或许正因为他游走在灰色地带,才能短期内将经济拉抬上来,但贪腐问题难以避免,只是在魔宫发展早期,高速的增长仍然能掩盖这些问题。
程潇行事在北渊律法边缘反复横跳,在泥沙俱下的环境中,他当然也不能出淤泥而不染。
他若是酒色财气一点不沾,狡诈的大魔们,谁又会把他当做自己人呢?
倘若让陆机来评价,他纵然会皱着眉,看着尤带铜臭的游商,不肯与之为伍,却也会在史册上秉笔直书,说“程潇重利轻义,但不失为治国能吏”。
“论迹不论心。”殷无极却听出了程潇藏在笑面下的真正含义。
他阖眸,浅浅地微笑了,“爱卿原来是心中怨本座的,才会带刀进谏……”
殷无极突然换了亲昵的口吻,让方才还淡定反驳的程潇也一时间看不懂。
他虽然言语间带着软刀子,但实力上是不能正面触及君王锋芒的,只能跪在君王膝下。
但他隐隐觉得,今日之局面似乎要失控了。
“程相自污多年,助本座团结北渊诸多力量,居功至伟。爱卿是担心,当本座要厉行改革时,会彻查过去的账面,杀一祸首抵罪。”
“程相该不会是在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会如商君那般,被本座‘车裂于市’?”
当年,殷无极的剑下,屠过大魔公卿氏族,也杀过地方割据势力。
但他可以杀十姓,不能灭百门、千家、万户。
何况,他就算杀尽了每一个成型的魔修大族,也断不了其根,因为欲望永不灭绝。
所以,当旧时公卿死去,三百年后,与他有同样目标的臣子,也成为了权力中心,隐隐然变成了新的勋贵。
人皆有欲望,何况顶级的大魔。面对强盛的力量、泼天的富贵、滔天的权力……谁又能克制谨慎,保证自己不腐化、不堕落呢?
“让本座猜猜看,若是挑动了大魔叛乱,本座有了诛杀对象,铡刀就不会再对准你。再站对了队的程相,又会是肱骨重臣,罪名也有死人来担着,岂不妙哉?”
程潇知晓这可糊弄不了陛下了,只得向地上重重叩了一个头,苦笑道:“陛下圣明。”
殷无极面对着满朝大气不敢出的文臣,却是视若无物。
他温言细语地对跪在他膝下的程潇说:“……先下手为强,所以,你才暗中引导本座‘砸钱罐子’,先表忠心,再把自己摘出来,现在又来挣这个‘救驾之功’,程相一如既往的……嗯,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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