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眼前的光线便忽然一暗,视界里只剩下一片极深的蓝。
那是谢惊雪衣服的颜色。
谢惊雪一手按住许青墨的后颈, 一手揽住许青墨的腰身, 明明这人平时被许青墨碰一下都觉得嫌弃不已,可如今他自己被气疯了, 倒是主动做出这种事情来。
许青墨眨眼,有些茫然, 他的脸颊被迫贴在谢惊雪胸膛上, 谢惊雪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许青墨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谢惊雪的心跳声。
“怦怦怦——”
这低沉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惊醒了许青墨, 他满眼不可思议, 下意识便想要挣扎。
此刻此刻, 许青墨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谢惊雪这是疯了吗?
谢惊雪的确是疯了, 被许青墨气疯的,他垂眼,将许青墨此时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入眼中, 眼看许青墨想要挣扎, 而旁边的“豺狼虎豹”们却还未离开, 谢惊雪微低下头,他唇角微微扬起, 目光温柔而缱绻, 附在许青墨耳边轻语:“原来阿墨听我表白会这般高兴啊,那我以后再多说几次可好?”???
谁高兴了?
许青墨简直满头问号,可他不敢反驳,他不敢动, 谢惊雪将脸颊贴在他耳边,呼吸间,微热的气息便从许青墨耳尖上轻轻拂过,许青墨整个身体一下子变得极为僵硬。
“你、你离我远点。”
许青墨不自然地撇开眼,说话时更是差点成了结巴。
因为许青墨声音很轻,周围的人都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在不少人眼中,眼前的一幕十分唯美——相爱的两人于茫茫人海中一眼看见彼此,于是刹那间花瓣纷飞,两人于杏树下相拥,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大概是……相拥的两人都是男的。
“什么啊,原来喜欢的是男的,不早说。”
“就是啊,跑了这么久,累死我了。”
虽说相拥的两人都是高大的男子,但修真界群众对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他们有的叹息,有的抱怨,有的扼腕美男永远不属于自己……但无论如何混乱,这些人一看名花有了主,便很快作鸟兽散。
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许青墨和谢惊雪同时松了一口气,叹息声一出,两人又面面相觑,最后再次同时伸手嫌弃地推开了彼此。
周围既然没什么人了,许青墨也懒得继续再维持障眼法,他撤掉障眼法,露出原本的容貌,随后没好气地瞪了谢惊雪一眼:“你刚刚是不是疯了?”
叛逆崽!
许青墨难得表现出生气的模样,谢惊雪懒洋洋撇他一眼,冷笑着应道:“是啊,是疯了,被某人不救我,还呆在树下乘凉看我热闹的模样给气疯了。”
闻言,许青墨不说话了,他眼神飘忽,颇为心虚。
谢惊雪余光从许青墨脸上掠过,心底正要冷笑,谁知,他这一撇,余光却不经意看见了许青墨泛红的耳尖,他一愣,忽然间想起许青墨刚刚说话磕磕碰碰的模样。
谢惊雪忽然心情大好,毕竟以往只有许青墨气他的份,没想到今天,他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倒是让许青墨吃了瘪,虽说亲密的触碰让谢惊雪自己也不怎么舒服,但……许青墨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原来许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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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这种手段,谢惊雪沉吟。
很好,谢惊雪想,以后许青墨若是再敢气他,他就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扳回一城。
许青墨不知谢惊雪在想些什么,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把这个取下来吧。”
许青墨指的是那两块悬挂在树枝上的木牌,刚才谢惊雪情急之下,在木牌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并用红绳将木牌系在一起,悬挂于枝头上,如今“危机”接触,许青墨看着这两块写着两人名字的木牌“紧紧相依”、“难舍难分”,心底不免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仅是许青墨,谢惊雪也是如此。
两人站在一堆牵手成功的小情侣里,看着小情侣们恩恩爱爱将木牌挂于枝头,再想到大娘刚刚那句“月老会保佑你和你喜欢的小娘子和和美美、白头偕老”,两人便忍不住一齐默了默,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最终,谢惊雪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咳,取下来吧。”
“好。”
许青墨立马点头,他伸手,刚要从枝头上将木牌取下来,然而指尖还未触碰到木牌,下一刻,周围忽然有数道视线齐齐虎视眈眈地扫向二人。
许青墨动作猛然一僵,他小心翼翼地回头,便看见那些还未找到对象的男男女女们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和谢惊雪,倘若他真的将木牌取下来,这些人恐怕就会意识到他和谢惊雪是在作戏,那么刚刚的“噩梦”很可能再度重演。
谢惊雪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一顿,与许青墨面面相觑。
“要不……还是算了吧。”
谢惊雪轻声提议。
“……好。”
许青墨火速答应下来,他缩回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当做无事发生,谁也不再提木牌之事,但两人离开的脚步,却悄无声息地加快了不少,不知道的,大概还以为这两人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见状,还不死心在关注两人的男男女女们只能惋惜地收回了视线。
骚乱停歇,姻缘角的秩序很快再度恢复,依旧有男男女女来到杏树下悬挂木牌,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在不少人心底恐怕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也许他们一转身、一闭眼,就给忘了,没有人会真正记得许青墨和谢惊雪,除了……那两块留在树枝上的小木牌。
两块小小的木牌,因为红绳的牵引,而紧紧依靠在一起,一阵风吹过,两块木牌便随风轻轻扬起,露出上面被人一笔一划刻下的名字,其中一个名字是谢惊雪,而另一个名字则是……许青墨。
*
离开姻缘角以后,许青墨和谢惊雪又去了不少地方,一整天下来,他们几乎快逛完了三分之一个极州城。
直到日暮西山,天色渐渐变得昏暗,许青墨这才停住脚步,他和谢惊雪来到今天的最后一站——海云阁。
海云阁是全极州城最好的酒楼,它就位于无念海旁边,客人若是进去用餐,还能顺带欣赏到漂亮的海景。
当然,海云阁这般有名,地理位置又好,这价钱嘛……自然不便宜。
好在许青墨在快穿总局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年,最不缺的,也是钱。
“两位客官,里面请。”
一进入海云阁,便有店小二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许是这几日海神祭将近,极州城里一下子多出了不少外乡人,也因此,许青墨在刚一踏入海云阁时,便发现整个海云阁整个大堂竟乌泱泱地坐了不少人。
一时之间,说话声、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接连传来,为了让客人在用膳时不感到乏味,海云阁大堂里更是设了一处台子,台子上有一名说书人正在说书,许青墨听这人声音抑扬顿挫、慷慨激扬,似乎正在将一个颇为激动人心的故事。
许青墨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发现这说书人讲的竟是极州城城主斩杀恶蛟的故事。
“却说无念海那恶蛟作恶多端,扰得海边百姓战战兢兢,苦不堪言,就在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一年轻人忽然挺身而出。”
“只见那年轻人身高八尺有余,双眼如鹰一般锐利,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无念海附近,眼看那恶蛟要吃人,年轻人二话不说,当即拔出腰间宝剑,对着那恶蛟的舌头一剑斩下!”
说到高潮时,那说书人便拿起惊堂木,往下重重一拍,惹得台下一片叫好。
直到店小二引着许青墨和谢惊雪走上二楼,那说书人还在继续往下说故事,故事整体与许青墨在商铺老板那听的差不多,都是极州城城主与那恶蛟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剑将那恶蛟头颅斩下。
在故事声中,许青墨进入一处雅间,同小二点完菜,许青墨便坐在窗边等待,他余光下意识从窗外扫过,没想到这一扫,却让许青墨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许青墨脸上露出些许意外来,他问谢惊雪:“你看那两人像不像唐年他们?”
谢惊雪便顺着许青墨所指的方向看去,结果这一看,谢惊雪忍不住默了默。
只见唐年和云溥心师兄弟两人,正站在大街上卖艺,作为剑修,这卖艺的内容嘛……自然就是舞剑了。
身为和谢惊雪齐名的天才,云溥心这剑自然舞得极好,但……街上有人走过,又有人离去,却唯独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欣赏云溥心的表演,毕竟大家都看腻了,谢惊雪耳尖,甚至听见一名路过的行人嘟囔:“又是舞剑,剑修能不能有点新花样。”
很好,大概是因为同行竞争太过“激烈”,这才导致云溥心的表演根本没人观看,而被师兄弟摆在一旁,用来讨赏钱的饭碗,自然也是空荡荡的,里面只孤零零地躺着一枚铜钱,这大概还是哪个路人心善,看这对师兄弟卖力表演了这么久,却无人欣赏,这才同情地丢了一枚赏钱进碗里。
云溥心表演得忘我又卖力,唐年便蹲在一旁对着那一枚铜钱傻笑。
“师兄,我们又挣到一文钱了呢!”
“是啊,师弟……”
云溥心一句“太好了”还没说出来,却听一旁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行行好吧……”
云溥心抬眼望去,便看见一个打扮得脏兮兮的乞丐正捧着一个破碗向路人乞讨,路人衣着华贵,斜眼看了那乞丐一眼,随后当真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看都不看就丢进乞丐碗里。
“咚。”
这是碎银子砸进碗里发出来的清脆声音。
云溥心默了默,他看了看唐年怀里的碗,又看了看那乞丐怀里的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半晌,这人忽然对一旁的唐年幽幽地说:“师弟,我怎么觉得当乞丐比卖艺好呢?”
“哈哈哈哈哈,师兄,你在说什么啊,”唐年拿出碗里的铜钱,他先将铜钱擦了擦,随后这才解开腰间的荷包,珍视、小心翼翼地将铜钱放了进去,“我们今天可是挣了四文钱,当乞丐怎么可能比……”
话音未落,唐年抬头,目光终于触及乞丐碗里那块碎银子,他一顿,随后火速改了口:“是啊,师兄,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们根本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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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年和云溥心师兄弟两人幽幽望着乞丐手里那枚碎银子, 两双眼睛里皆写满了羡慕,许是这份羡慕太过于强烈,等那乞丐回过头, 便看见有两人正望着自己手里的碎银子, 眼冒绿光。
乞丐吓了一跳,赶忙警惕地将碎银子塞进衣襟里, 见师兄弟还在盯着自己,乞丐便瞪了两人一眼, 啐了一声:“穷鬼!”
说罢, 那乞丐便护着碎银子, 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溜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乞丐走了, 唐年和云溥心两师兄弟却还盯着小巷没回过神, 片刻, 云溥心将快黏在小巷子上的目光收回, 他沉吟,开口提议:“师弟,要不……”
话还未说完, 脑后却有破风声传来。
云溥心便止住话头, 他眼神一凛, 脚步转动,那从空中袭来的东西便被他轻而易举抓在手中。
“什么人?!”
从触感上看, 这袭击云溥心的东西似乎是颗石子, 云溥心蹙眉,气势竟是与方才全然不同,但这气势也只维持到他摊开手掌前。
云溥心摊开手掌,手心里便绽出一道亮光, 那亮光极盛,刺得云溥心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一旁的唐年更是连声音都在颤抖:“师、师兄,这、这是不是一、一块上品灵石?”
自从拜入师门以后,无论是云溥心还是唐年,连四枚铜钱都能当成巨款一样揣着,如今天上掉下来一颗上品灵石,便无异于天降超级巨款,将两人的脑袋直接给砸懵了。
云溥心更是动都不敢动,他维持着手摊开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那块灵石便摔了,又或者是丢了,真要那样,云溥心就算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是的,赔。
在云溥心看来,这块灵石必定是哪位土大款不慎掉落的,既然是别人掉落的,云溥心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艰难地将视线从灵石上移开。
剑修穷是穷了点,但修道之人,最该谨记的便是恪守本心。
心若是有缺,这漫漫仙途便好似永远也抵达不了重点,因为迷途之人早已寻不到该前进的方向,云溥心的师尊曾经教导过,剑修该磨的不止是剑,还有心,比如今天……这块上品灵石,云溥心忽然发出一声悠悠长叹,他抬眼,目光好似看破一切,四大皆空:“师弟,我今日离大道又更近一分了呢。”
一旁的唐年茫然:“啊,师兄,你又突破了?”
说罢,唐年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暮色渐浓,星星和月亮都明亮地高悬于天幕之上,不见任何一分风雨来袭的前兆,唐年忍不住挠了挠头,颇为奇怪:“不对啊,师兄,你要是突破了,这雷劫怎么还没来啊?”
话音刚落,唐年就被云溥心屈指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唐年抱着冒了个大包的脑袋委屈不已,云溥心却一点也不心疼,反而怒目而视:“说什么呢,你天天就指望你师兄我被雷劈是不是?!”
“我的意思是说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你懂不懂?”
云溥心语重心长地教育小师弟。
唐年着实没能听出来云溥心前后几句话有什么关联,但奈何他根本打不过云溥心,于是他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在云溥心的武力威胁下,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小师弟真聪明。”
云溥心满意了,他一脸“孺子可教也”,夸了唐年一句,随后便要寻这灵石的失主。
谁知,云溥心还没开口,却忽然听见有人在轻唤自己,他回头望去,愣了愣,随后一双眼睛亮起来:“许兄!”
云溥心在城门口与许青墨道别时,曾说了一句“再会”,但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又再见到了许青墨。
云溥心朝许青墨高兴地挥了挥手,手刚挥了记下,云溥心醒悟过来:“难道这颗灵石……”
片刻后,云溥心和唐年一同被请上海云阁二层。
前面也说了,海云阁是这极州城最大、最好的酒楼,那这海云阁里的装潢自然也非同一般,用两个词来形容,那便是——朱楼碧瓦、雕梁画栋。
许青墨和谢惊雪两人见惯了这种场面,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观唐年和云溥心,两人一路看下来,面色倒分外沉着,只是片刻后,等两人进入雅间,门一关,唐年立马猛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装了四枚铜钱的荷包,感慨:“这里看上去好有钱。”
云溥心瞥了唐年一眼,没说话。
唐年正奇怪,心道今日的大师兄怎么格外不一样,这个念头刚才唐年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云溥心便忽然向前迈出一步,他脸上带笑,同许青墨抱拳:“许兄,许久不见。”
许青墨:“?”
不是半天前才分开吗?
许青墨正奇怪,云溥心却又上前热切地握住他的手:“许兄,这么久过去了,你还还缺情人吗?”
许青墨:“??”
许青墨总觉得这个问题颇为耳熟,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
见许青墨不答,云溥心叹息:“许兄以为我和我师弟如何?”
许青墨:“???”
这次怎么还都多了一个人?许青墨大为震撼,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唐年,想让唐年管管他们家笨蛋大师兄,谁知道唐年正站在一边眼泪汪汪,颇为感动:“没想到师兄这种事情还不忘带上我,师兄对我真好!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说大师兄坏话了!”
很好,两个笨蛋,没救了。
许青墨面无表情,迅速下了结论。
见许青墨还是不说话,云溥心挣扎许久,才小心翼翼又问道:“那、那要不再加上我二师弟?”
“……”
云溥心震撼:“那、那再加上我师尊?”
“……不需要,谢谢。”
许青墨不想理解云溥心眼神中的深意,他火速开口拒绝,生怕再不说话,云溥心会说出什么更为石破天惊的话来。
“好吧。”
云溥心耸肩,放弃得倒是颇为干净利落,不过许青墨总觉得,这人问了一次,问了两次,那必定还会再问第三次。
想到这,许青墨不禁心情复杂,他朝着谢惊雪递去一个眼神,用眼神与谢惊雪交流。
——你们门派真的这么穷么?
谢惊雪回以无辜眼神。
——我不知道,我在门派里的时候又没穷过。
许青墨和谢惊雪用眼神交流的期间,云溥心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他不禁心生感慨。
——许兄和谢兄感情真好,谢兄不愧是我宗天才。
云溥心心中叹息,心道宗门内虽总说他是比肩谢惊雪的天才,但如今真的见到谢惊雪,云溥心却觉得自己远远不及谢惊雪,至少,在某些方面上,他比谢惊差远了。
云溥心摇头,自愧不如,似乎想起什么,他摊开手心,露出一直被他小心翼翼握在手里的灵石:“对了,许兄,这块灵石——”
闻言,许青墨抬头,对上云溥心期待的目光,他默了默,没回答云溥心,只道:“云兄方才的剑舞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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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这颗灵石能改变云溥心师兄弟两人企图转行乞丐的想法。
云溥心当即眼前一亮,他作揖:“那便谢过许兄。”
说罢,云溥心美滋滋地要收起灵石。
一旁的唐年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他冷笑,问云溥心:“师兄,说好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呢?”
云溥心动作一顿,便听唐年又说:“不过我是不在意啦,师兄在意的话,可以将这枚灵石交由我保管。”
云溥心终于扭过头,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唐年:“师弟,我记得师尊前段时间教你的剑招你一直学不会,不如我来教教你吧?”
“……”
唐年立马不说了。
许青墨坐在一边,眼睁睁看完了这一整出“兄友弟恭”,他轻咳,只好出声对这对相亲相爱的师兄弟说:“菜上了,唐兄和云兄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同用膳。”
唐年笑嘻嘻,像条泥鳅一样溜到许青墨身边:“叫我唐年就行。”
说完,唐年又非常自来熟地与许青墨勾肩搭背:“青墨,要不你下次也来看看我的的表演?我的剑也舞得很好!”
为了套近乎,唐年喊许青墨喊得十分亲热,谢惊雪眯眼,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啊。”
身为直男,许青墨自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云溥心倒是笑话唐年:“就你那剑法,还说什么舞得好,你连剑招都学得乱七八糟的,师尊都快头疼死了。”
说着,云溥心抬手,将手里的剑丢回给唐年。
唐年连忙接住,他苦着脸:“师兄,你对我的飞花温柔一点啊。”
唐年颇为心疼地连抚了好几下手里的长剑。
许青墨看得奇怪,对于不少剑修来说,剑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唐年有这样的反应不奇怪,倒是云溥心,许青墨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一路上竟一次都没有看见过云溥心的本命剑,就连这表演,云溥心都借用的是唐年的剑。
这个问题盘旋在许青墨脑海里,令他不自觉便开口问了出来。
“说起来,云兄的本命剑呢?”
“叫我溥心就行。”
云溥心学着刚刚唐年的模样,也坐在许青墨身边,他语气幽幽:“至于本命剑,这一点,许兄不如问问我师弟。”
许青墨下意识将视线转到唐年身上,唐年看上去颇为心虚,他眼神飘忽,声音也不自觉跟着低了下来:“师兄,我……我那不是不小心嘛。”
云溥心呵呵冷笑:“不小心,然后你就把我的明心丢了,现在还有脸怪我对你的飞花不温柔?”
这明心显然也是剑的名字,许青墨诧异:“剑丢了?”
“是啊……”唐年越发心虚,“如果剑没丢,身为剑修,我们出行自然会选择御剑飞行,毕竟我们哪来的钱坐灵舟呢?”
“……”
倒也没问你这个。
许青墨默了默,便听唐年苦着脸又说:“那日,我与师兄下山寻人,途经一片小树林时,师兄忽然有感悟道,快突破了,便托我保管他的行李。”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唐年挠挠头,“那几日我本想在树林里守着行李,没想过,几天后,树林里又来了一个人,那人自称也是剑修,因为没钱,只能借宿在小树林里。”
“我就和他聊起来,聊的时候,他人看上去挺好的,我也没多想,我看了几天行李,也有些累了,那人答应替我看管一会儿行李……”
在云溥心的死亡视线下,唐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没忍住悲愤道:“我怎么知道有人居然连剑修的行李都偷!”
“他们根本没有心!”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这极州城,有问题。”……
越说, 唐年就越难过,他抱紧了怀里的飞花,忧伤回忆道:“那行李里面还有我和我师兄一路卖艺得来的钱, 整整二十四文啊!现在全没了。”
唐年哽咽, 几乎快哭出声来,许青墨看唐年可怜, 便夹了一个鸡腿给唐年。
谢惊雪见状,拿起筷子的动作微顿。
唐年对谢惊雪的反应一无所觉, 他看着碗里的鸡腿, 感动得眼泪汪汪:“青墨, 你人真好。”
说罢,唐年含泪低头, 狠狠将鸡腿咬下一大口, 企图借用食物麻痹自己痛苦的心灵。
谢惊雪在一旁冷眼旁观, 半晌, 他忽然微微一笑,放下筷子,对许青墨和唐年说:“说起来, 你们还真有缘分呢, 明明只相识了……数天, 却已这般熟悉。”
说到“数天”时,谢惊雪故意顿了顿。
唐年完全没领悟到谢惊雪话里的阴阳怪气, 他几口快速啃完鸡腿, 听谢惊雪这么说,他便鼓起腮帮子,口齿不清地回答道:“介都躲亏了谢兄。”
这都多亏了谢兄。
唐年这话倒是实话实说,若不是当初他看周云阳不顺眼, 维护了谢惊雪,那他现在也认识不了许青墨。
咽下最后一口肉,唐年挠挠头,露出一个颇为羞涩的笑容:“要不是谢兄,我哪能认识青墨呢?”
唐年越发觉得当初维护谢惊雪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然而,唐年不知道,他自以为正常的话,落入谢惊雪耳中,却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谢惊雪脸上笑容不变,攥住筷子的手却紧了紧,全然忘了自己在灵舟上时还主动将许青墨推给唐年、云溥心师兄弟。
唐年神经大条,依旧没有察觉到谢惊雪的不快,他和许青墨有说有笑,中途云溥心也加入对话,三人聊得火热,反倒衬得谢惊雪像个多余的。
“……”
谢惊雪表面上仍是带着笑,实际上却食不知味,他有些出神,直到许青墨轻唤了他一句。
“谢惊雪,你怎么了?”
谢惊雪这才回过神,他抬头,对上许青墨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
谢惊雪正想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许青墨却已经和唐年交换了位置,他来到他身边坐下,二话不说抬手替谢惊雪把脉。
脉象结果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许青墨颇为纳闷:“没事的话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惊雪一怔,他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我……脸色很难看吗?”
“是啊,很难看,”唐年接话,他想了想,好半天才想出一个形容,“简直是黑如锅底!”
“眼冒凶光。”
云溥心闻言,也跟着点头接话。
“就像要把我们吃了!”
“上次见到这种眼神,还是我去一处秘境,一只雌九目蛇不知道为什么看上了我,硬是要跟着我走,那时跟在那条雌蛇身边另一条雄九目蛇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我的。”
云溥心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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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弟两个一唱一和,越说越不对劲,谢惊雪脸上挂着的笑容终于没能继续维持下去,他向那对笨蛋师兄弟投以死亡视线。
好在许青墨并没有把这对师兄弟的话放在心上,他看了看谢惊雪只动了寥寥数次的筷子,轻叹一声,也像对唐年那样,夹了一根鸡腿,放入谢惊雪碗中。
“你身体不好,怎么还不多吃点?”
许青墨对谢惊雪的饭量不太满意,他示意谢惊雪多学学努力干饭的唐年和云溥心,瞧瞧,这才这么一会,这两人就吃完了寻常人三顿都不一定吃得下的食物。
“……”
谢惊雪哑然,他哭笑不得,正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瞥见碗里的鸡腿——这根鸡腿比刚刚唐年那根刚刚大了一圈。
谢惊雪一怔,心底的那点不快忽然被挥散,他心情由阴转晴,连带着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好。”
谢惊雪眉眼逐渐柔和下来,他轻声应了一句,终于将落在师兄弟二人身上的视线移开。
师兄弟二人猛然松了一口气。
“师兄,刚刚谢兄好可怕。”
唐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紧张兮兮压低声音同云溥心交流。
“是啊。”
云溥心默默点头。
不过这师兄弟都是粗神经,一会不到,他们自己又忘了这一茬,继续快乐干起了饭。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吃饱喝足以后,唐年、云溥心在许青墨的灵石鼓励下,决定要继续去街头卖会艺,于是四人又再次分开,许青墨和谢惊雪两人沿着街道缓缓往前走,终于要去寻那望月客栈。
找了一名路人问清楚望月客栈的方向,许青墨重新回到谢惊雪身边。
“望月客栈离这儿好像不远,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闻言,谢惊雪点点头,刚要表示自己知道了,许青墨却忽然捉住他的手。
谢惊雪一惊,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许青墨却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别动,我再替你看看脉象。”
方才谢惊雪面色不对,许青墨至今还没能放得下心,谨慎起见,他打算再次替谢惊雪把会脉。
然而这一次,许青墨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他蹙眉,颇为不解,谢惊雪听他自言自语说道:“没事?既然没事那面色怎么会那么难看?”
谢惊雪窘然,他偏开视线,轻咳一声,忽悠起许青墨:“不知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
在这一点上,许青墨十分笃定,他略微一思索终于想起唐年师兄刚才那番话。
“脸色黑如锅底”、“眼冒凶光”,接连好几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之后,许青墨怔了怔,他有些不确定,又有些不可思议,半晌,他抬头看向谢惊雪,试探地问:“你……刚刚不会是吃醋了吧?”
“……”
谢惊雪努力隐藏起来的小心思被许青墨一句话道破,他瞬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也不想便反驳道:“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吃醋!
然而,许是声音大了点,不少路人瞬间将目光投到谢惊雪身上。
谢惊雪总算回过神,他轻咳,眼神飘忽:“咳……我是说,我没有吃醋。”
“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谢惊雪努力想要说服许青墨,殊不知,他越辩解,便越显得欲盖弥彰。
许青墨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倒也不戳穿谢惊雪,只说:“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
谢惊雪瞬间落入自己亲手挖的坑里,他默了默,不答,许青墨却觉得他的脸似是红了,过了半晌,谢惊雪才不自然地低声说道:“你、你别笑话我了。”
“好。”
许青墨难得弯了下眼睛,而谢惊雪许是被拆穿了“吃醋”这一事实,一路上,他都没再说过话,许青墨自然体贴谢惊雪,为了避免谢惊雪尴尬,他也没有主动开口。
于是两人便一路无言来到望月客栈。
此时天色已晚,望月客栈虽还开着,但也只剩一名掌柜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盘。
许青墨向掌柜道明来意,那掌柜掀起眼帘,目光先是在许青墨和谢惊雪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再许青墨的衣着上顿了顿,这才笑道:“原是两位仙人。”
“城主先前吩咐过,凡是来捉妖的仙人,皆可住于本店,费用由城主府垫付,两位仙人即是来捉妖,那我自然不会向两位收取银钱,只是……”
掌柜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
许青墨追问:“只是?”
“只是海神祭将近,投宿的人一下子多了不少,现在我们这只剩下一间房了。”
许青墨对此倒不在意,他点头:“一间房也行。”
大不了他和谢惊雪住在一起。
许青墨想得简单,倒时站在他身后的谢惊雪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他要是说了,许青墨大概会有些奇怪的问他——都是男的,晚上不能住在一起吗?
谢惊雪再也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他保持沉默,看着许青墨从掌柜那接过钥匙。
许青墨走上楼梯,谢惊雪便也跟了上去,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阵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目光一凛,谢惊雪眼神冰冷地回过头,却见那掌柜还在低头拨弄着算盘,谢惊雪环视了一圈,却发现周围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似乎刚才的注视只是谢惊雪的错觉。
“……”
谢惊雪收回目光,他继续往前走,客栈的楼梯虽保护得还算不错,但终究是木头制成的,许青墨和谢惊雪一起踩上去时,楼梯便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在这阵轻响中,许青墨来到二楼某间客房前,他停下脚步,打开门,房内的一切便随之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一件很普通的客房,摆设也与其他客栈没有太大不同,都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屋内的空间也不算大,但供许青墨和谢惊雪两个人使用,还是绰绰有余。
许青墨走入屋内,等谢惊雪也进了屋,他这才转身,将门合上。
两人今天在极州城里走了许多地方,虽说修真体力充沛,但谢惊雪觉得许青墨或多或少也有些累了,他以为许青墨会就此休息一会,谁知,关上门后,许青墨却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用笔在纸上涂抹了一会,许青墨偶尔停下来思考,又很快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谢惊雪看得奇怪,正要走近瞧瞧,也就是在这时,许青墨忽然停住笔,他将笔搁下,又将写好的纸从桌上拿起来,吹了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极州城,有问题。”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尖叫声
闻言, 谢惊雪脚步微顿,目光则有些惊讶地望向许青墨,他本以为许青墨今天一整天只顾着吃喝玩乐, 却没想到这人原是在暗中观察。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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