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少年的体内、或更深的血脉之中,所诞生出来。
聂危楼微微勾起一丝笑,深沉的眼眸流露出意味深长之色……看来,他们是同类呢。
半人半魔……么。
聂危楼自己并非魔族出身,他的本体是妖,一条黑色大玄蛇,只是当他主动堕魔后,便与魔族没什么区别了。
何况数千年前,他靠着自己的狠辣,野心,与手段,在九天深渊中一路披荆斩刺,最终登临魔尊之位,实力毋庸置疑。
另外还有一件事,令聂危楼有些在意,便是他恢复意识之前,所感受到的一丝混沌紫气,这才让他提前恢复了意识。
更有意思的是,那紫气竟是那位少年道君前几日,所收的那名徒弟身上感受到的。
聂危楼眼里掠过一丝玩味儿,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恰巧,这么好的东西,他也需要。
想起白发少年的收徒行为,聂危楼转念间,亦有了一个颇妙的主意。
……
不得不说,但凡沾了一个魔字,十有八。九心都是脏的,何况是魔尊本尊。
他在得知了殷琅体内极有可能蕴藏着一缕混沌紫气,并猜到楚伶半人半魔的身世后,基本不作考虑,便认定了楚伶收殷琅为徒的真实目的。
至于以楚伶在太虚宗内清虚道君的正道身份,在聂危楼眼中,压根不起任何作用。
修真界的残酷向来都是——杀人夺宝,恃强凌弱,为谋夺算计各种机缘,亲兄弟尚且可以在背后捅人一刀,再毁尸灭迹,何况是师徒。
或许比起魔族光明正大的恶来,名门正派的伪善更让人倒胃口,面目可憎。
对此,聂危楼活了数千年,可见得太多了。
因此,他并不觉得以楚伶的身份,谋取一个便宜徒弟的东西有何不对。相反,他还颇为欣赏,知道自己如今的困境,果断抛却了正道所谓的迂腐。
在大道面前,一切皆可抛。
当然,这也只是身为魔尊的聂危楼的思想,说好听点,是思想自由,而说难听点,便是狂妄,视世间的一切犹若无物。
此时的他必然还想象不到,若楚伶不是受体内魔气潜移默化的影响,断然做不出这等伤天害理的行径。
否则也不会到了剧情后期,短暂挣脱魔气的束缚,恢复清明后,自愿牺牲了自己。
回归正题。
并不知道反派已经恢复意识的楚伶,晚上继续坐在外面,主角则同样陪在其左右。
这么几天下来,对于主角的勤奋好学,楚伶都已然有些习惯了。
直到这一天,终于在无意中窥见,主角与一条碗口粗的黑蛇,相谈甚欢的场面。
——是恢复意识的反派!
剧情进一步步入正轨,恢复意识的反派伪装成普通妖兽,与主角称兄道弟,实则窥伺主角体内的那一缕紫气。
不过现在,冷清师尊还未知晓这些,只将反派当做是玉清峰上一条开了灵智的普通妖兽,后者为了伪装得更加完美,便将修为压制到了不会引起注目的程度。
于是,对于便宜徒弟突然与一只妖兽往来,师尊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殷琅一个人待在玉清峰,难免有些孤独寂寞罢。
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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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人设或剧情,楚伶自然也不会去揭穿。
更何况,他总算可以回屋里躺在柔软的床上,自由自在地睡觉了!
享受,谁不乐意呢。
不过说实话,冷清师尊的人设演起来还挺累的,并非身体上的累,而是指精神,不仅要时刻端着高冷的架子,连睡觉都只能维持一个姿势到天亮,有旁观者在的时候。
当然大多数时候,师尊是不睡觉的,无时无刻的修行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两百余年如一日。
[下次不要再给我安排这么累人的一个角色。]楚伶在心里对系统淡淡地说,虽然这个角色的外在形象他很喜欢。
[好哒,宿主大人ヽ( ̄▽ ̄)。]这是有求必应的系统。
楚伶:[……你中病毒了?]
系统:[没有哦,宿主大人ヽ( ̄▽ ̄)。]
楚伶:[……]
“师尊,我结识了一条黑色蛇妖,他是从其他山峰过来的,受了点伤,要将其赶走吗?”
没想到主角会来询问他的意见,况且你们不是已经相谈甚欢了吗?以及——赶走是认真的?!
楚伶看着主角眼里仅有的真诚之意,一时间搞不懂他的意思。
但按照剧情,反派必然是要留在玉清峰的。
“我不理会这些,你自己做主便是。”
楚伶声音清淡地说完这句话,便见主角眼里好似流露出遗憾……错觉吧?
“师尊,您给我的玩偶不小心掉地上弄脏了,我今晚能与您一起睡吗?”
“……你的清洁术修炼还不到位,再练习一百遍。”
“可我想与师尊同寝。”
“……两百遍。”
“……”
殷琅依旧念念不忘与师尊同寝的事情,一有机会便提上这么一嘴,兴许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而玩偶掉地上弄脏自然是不可能的,借口罢了,他宝贝还来不及呢,天天晚上将玩偶当做是师尊,搂抱在怀里,时不时吸上一口。
不过,到底比不上与师尊本人同睡。
所以师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松口,再度与他同寝一晚呢?
殷琅垂眼沉思,想到今天认识的那条爽朗豪迈的黑色蛇妖,他忽地目光微移,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面已然看不见任何细微的伤口。
便好比几天前,一条黑色小虫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殷琅眸光微暗——
作者有话说:二更,幸不辱命[垂耳兔头][红心]
第125章
楚伶扮演的冷清师尊表面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实则暗搓搓地关注着主角与反派的进展,是否如剧情那般顺利。
当见到主角并未依他自己之言,将反派赶走,两者之间仍旧相谈甚欢后,楚伶也就略松了口气。
一切仿佛步入正轨,就这么悠悠然地过去了一个多月。
殷琅的修为也在稳步增长,唯一不同的是,他依然勤奋好学,每日围在楚伶身边,师尊长师尊短地请教着各种问题,对与师尊同寝之事也乐其不疲,只不过往往以收获修炼加倍的奖励为告终。
似乎觉得与主角混熟了的反派,偶尔现身在附近,倒没有与楚伶正面接触过,许是还在伪装自己普通妖兽的角色,对于太虚宗的清虚道君,自然是有所敬畏。
说起来,反派伪装的普通蛇妖,与楚伶扮演的冷清师尊,有种异曲同工之感,一样都是扮演另一个角色,而反派身在局中,楚伶则已经跳出了局外。
简单来说,一个是上帝视角,一个仍在剧情的框架内,两者却是无法比拟。
在此期间,司寇沅亦来过几次,说是看望一下师弟所收的徒弟如何,心想若这师侄资质不行,自己该如何安慰师弟云云。
然后在见着殷琅短短一个多月,不仅引气入体,修为更是达到了二阶炼气期时,着实愣了几秒。
要知道,在同一批弟子中,大多数仍在引气入体的阶段挣扎,少数天资过人的,也才一阶而已。
司寇沅望着殷琅的眼神,倒是欣慰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挑剔。
不过,随着师弟与师侄之间略显亲密的相处模式呈现在他眼前,又不禁微蹙起眉。
准确来说,其实是殷琅单方面凑到楚伶身边,时不时制造一些肢体接触,这么一个多月下来,楚伶都已然习惯成自然,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而落在司寇沅眼中,却有种莫名的怪异,与先前的不对之感一齐涌上心头。
念及师弟第一次收徒,兴许是不懂得如何与徒弟相处,这才纵容殷琅这般没大没小的僭越行为。
司寇沅刚有点欣慰的眼神顿时消失无踪,拿出自己师伯的身份压着殷琅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要保持距离,即便师徒也一样。
哪知,却被殷琅笑着呛声:“师伯,您与自己弟子关系疏离,总不能要求我与师尊同您一般吧?”
话未完,殷琅又仿若不经意地说:“原来如此,师伯莫非在羡慕我与师尊关系亲密?其实用不着,每个人的表达方式皆不一样,或许师兄师姐们对师伯是疏离了一点,但想必他们心里还是非常敬重师伯的……”
与楚伶目前为止只收了殷琅一人为徒不同,司寇沅前前后后已然有了五个弟子。
司寇沅:“……”
他险些气笑。
此后,每回司寇沅过来,楚伶总能看见两人相互暗怼的画面,不过他只当司寇沅看主角不顺眼,毕竟是升级流主角嘛,自带嘲讽光环。
且在剧情中,楚伶利用主角一事被最亲近的司寇沅知晓,后者仅沉默了一下,便在亲疏之间做出了选择,选择替师弟隐瞒,并助纣为虐。
从这一点上看,司寇沅算是楚伶的帮凶,与主角不太对付也是合情合理。
忽然,眼前一暗,头顶便多出了一份重量,轻轻地摸了摸。
手指没入师弟雪白的发丝,感受着其柔软顺滑的触感从指尖滑落,司寇沅便含笑道:“师弟,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伶微抬起头,尚未开口,脸颊便突然遭遇袭击,又被司寇沅垂下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指腹陷入分外柔软的肉里,比起雪白的发丝更有过之无不及。
楚伶顿了顿,一把拿掉师兄作怪的手,清淡道:“并无。”
旁边,殷琅的眼神似乎已经可以刀人了,又仿佛暗含着浓郁的柠檬的味道,毕竟不管他与师尊有多亲近,都不可能如司寇沅这般,揉发捏脸。
司寇沅瞥了他一眼,在心里不屑冷哼,又趁师弟不注意,大手一按,将师弟的雪白发丝揉得凌乱翘起。
楚伶:“……”
幼不幼稚?
司寇沅表示一点都不幼稚,甚至盯着师弟白皙嫩滑的脸蛋,还有些蠢蠢欲动。
这般与殷琅的较量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说以司寇沅太虚宗掌门的身份,即便是从辈分上,自不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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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才对。
司寇沅格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觉得问题应该出在他这位师侄的身上,天赋虽高,却毫不尊师重道,行为过于僭越,也就师弟一直纵容对方,让他一再得寸进尺。
司寇沅自然看不过眼,又没法因这些“小事”惩戒对方,自然而然地便演变成了如今一幕。
却不知,是看不过眼多一些,或在见着殷琅与师弟过于亲近的行为,自己也忍不住上手……又或者,两者皆有。
司寇沅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微微摩挲了一下,略有些失神。
至于夹在中间的楚伶……他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徒弟,直接走开,谁也没有理会。
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玄黑色的蛇身,在茂盛的草丛里一晃而过,也不知看戏看了多久。
楚伶若有所思,在心里cll系统:[该到我和反派接触的剧情点了吧?]
这里的接触并非指与反派伪装的普通蛇妖相识,而是反派的真实身份——魔尊聂危楼。
与他这个后期被洗白的角色有着显著区别,反派之所以能成为反派,必然还有着较为高明的手段,其幕后大佬的地位坐得死死的。
明面上与主角称兄道弟,实际就连师尊也一并骗了过去,然后在暗地里以魔尊的身份同楚伶接触,两者在往后便是这么达成的合作。
只不过,虽说是合作,然而聂危楼却要比楚伶更占据主权,因为他拿捏着师尊最致命的把柄。
没错,也就是师尊半人半魔的真身,作为魔尊对魔气最为敏锐的聂危楼,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来了。
即便没有看出来,然师尊每一次的魔气发作,便不可能永远瞒得过对方。
系统连忙翻了翻剧本,给出肯定的答复:[是的,在你下一次魔气发作的时候,就会被反派无意中窥见。]
全然不晓得,在一个多月前聂危楼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了。
或许冥冥中,剧情拥有着自我矫正的能力。
正如系统所说,这一天夜晚,准备睡觉的楚伶明显感受到了体内时刻压制着的魔气突然不正常暴动,冲破了限制,就像之前刚收主角为徒的时候差不多。
事实上,类似这种情况后续还会出现很多次,皆是剧情所需,让师尊受魔气侵染越深,从而愈发坚定地坑害主角,不再抱有左右摇摆之心。
楚伶立即盘腿而坐,紧闭双眸,肉眼可见,一团黑色雾气自他的眉心处疯狂涌出,隐约化作一团漆黑的影子,有角,有尾巴,那是另一半魔物血脉的真身。
可惜影子过于模糊,看不出是何种魔物的类型。
聂危楼从窗外爬进来,倒挂在窗棂上,支起头部,竖成一条直线的两只瞳孔倒映出床上的白发少年,尤其是那团魔气形成的影子。
随着少年的抵抗与压制,愈发不成形状,最终散作一团,聂危楼便略感遗憾。
不过,他视线微移,落在少年沁出嫣红的眼尾,然脸色苍白,雪白剔透的长发散落,衬得他的身子格外单薄,仿若摇摇欲坠,明显是在与魔气对抗所致。
聂危楼看得有些目不转睛,记忆里的画面终究不及亲眼所见——
作者有话说:这次的姨妈有点磨人,来之前没感觉,来之后突然一阵阵胀痛,干啥都提不起劲[化了]
然后我在考虑,假孕之前肯定是要嘿嘿一次的,但给谁比较好呢?[垂耳兔头][黄心]
第126章
夜深人静,寂穆无声。
澄澈的月光自窗棂外洒落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水银似的光辉。
在这光辉中,倒影着一条盘旋在窗棂上的细长影子,类似三角形的头部嘶嘶吐出分叉的蛇信子,两只漆黑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屋内。
准确来说,是屋内的床上,仅身着白色亵衣的一抹颀长身影,如瀑的雪白发丝披散而下,在身前或后背,过长的银发迤逦在床铺上。
白发少年双眸紧闭,眉微微拧起,在与眉心处的魔气对抗与镇压中,面容有些苍白虚弱,然眼尾泛红,像一幅冰与雪的冷清画卷中,唯一盛开的艳色。
少年与自己体内发作的魔气对抗了多久,聂危楼便挂在窗棂上目不转睛地看了多久。
直至那团不成型的黑气被重新镇压,少年缓缓睁开眸子,垂下的眼睫中,似琉璃般浅淡的眸色无波无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聂危楼故意放出了一缕气息,本人则如雾般消散在窗棂之中。
“谁——?!”
果不其然,床上盘腿而坐的白发少年瞬间抬起头来,轻盈的身姿一下便从床上落下,遽然冷冽的眼眸直直看向窗户的方向。
“呵呵。”
随着低沉的笑声响起,月光洒落的窗棂处,雾气聚拢,幻化成了一道男子的身影。
玄黑色华贵的衣袍,斜靠在窗户边,姿态慵懒,如墨的黑发下,却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庞,仅露出一双细长的眉眼,似笑非笑。
男子状似摇了摇头,感叹:“没想到向来孤高的清虚道君,竟还隐藏着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一开口,便道破了已窥的秘密。
少年眼眸微微掀起波澜,旋即很快却恢复平静,雪眉压着淡然无波的眸子,仍稍显苍白的唇轻轻翕动:
“阁下何人?应当不是我太虚宗内弟子。”
话音刚落,眼前忽地一暗,尚在窗边的身影飞速掠过,近到彼此间危险而暧昧的距离。
白发少年感受到了男子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气息,渡劫期的气势一时间压得他无法动弹,只微垂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一张纯白的面具上,男子细长的眼眸似愉悦地微微弯起。
“你猜~”
磁性的嗓音几乎贴在少年的耳边说,那轻轻呼出的气体喷洒,肉眼可见地染出了一小片绯红的颜色。
聂危楼盯着这意外的收获,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在他略显失神中,少年挣脱了压势的桎梏,转瞬挪移开。
两人仿佛互换了位置,少年屹立在窗外洒落的月光下,神色清冷,雪白的长发垂至脚踝,冰雪质地的肌肤仿若透明。
“你是魔修。”
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聂危楼顿了顿,回身,看着白发少年,面具下的唇角上扬。
他竟没有否认,还堂而皇之地颔首了一下。
“不错,很接近了。”
少年已然拧起眉,无论是对方渡劫期的修为,更由于对方那隐约浮出水面的不妙的身份。
只是未等白发少年有下一步动作,聂危楼仿佛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低声地笑着开口:“放轻松,我并不是来与你作对的,我们是同一类人,不是么。”
意有所指的话语,引导着少年想起了对方一开始点破自身秘密的那一句话。
而这,却也是少年内心一直隐藏着的禁忌,为此,他不惜违背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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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徒弟埋下了陷阱,以攫取徒弟体内的那一缕混沌紫气,为自身所用。
白发少年清冽的眸微沉,指尖触碰本命飞剑的剑柄,再牢牢握住。
聂危楼看在眼里,料到这番碰面不会那么平和,尤其是他一再三地触碰少年的底线,可……这样才有意思。
聂危楼压抑住眸底浮现出的兴奋,面上却低低地笑,“在对我动手之前,你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余光掠过少年握紧剑柄的手指,随着空气逐渐凝固,终究微微松解下来,其本命飞剑无声地消失在白皙如玉的手指间。
笼罩在月光下的白发少年,长身直立,白衣盛雪,如松如竹,蹙起的眉眼冷冽成一片,眼神冰冷似炬地看着聂危楼。
“魔尊可真是好闲心。”
终是看破了聂危楼的身份,他面具下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扩大,乃至哈哈笑出了声。
少年蹙着眉,一动不动。
待聂危楼笑够了,忽然往后一坐,便这么大咧咧地坐到了少年的床铺上,鼻翼微动,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涌入鼻间。
他一手抓着面具的边缘,缓缓挪开,露出了面具后的真实面目。
俊美邪肆的脸庞,风姿卓越,此时含笑的眼眸幽深,一瞬不瞬地与少年对视着。
这张面孔,确属魔尊无疑。
而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又有哪个魔修能达到这一境界。
趁白发少年心神摇曳之际,聂危楼离开床笫落在少年面前,两指轻轻捏住了少年下颌,迫使他微微抬起,然那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令聂危楼不自觉加重了些许力道。
这力道让少年蓦然回神,眸底清冷,下一秒便要挣脱束缚,待在原地任人施为可不是少年的作风,何况眼前此人还是窥见了他秘密的魔尊。
然而,比少年动作更快,是察觉到他有所动静的聂危楼,下意识地伸手,一把箍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肢,按向自己。
在少年愕然中,彷如柔软无骨的身子,便扑了满怀。
亦从未想过会是这幅进展的聂危楼,感受着怀内的触感,五指在少年腰间合拢,雪白的银发荡起惊人而蛊惑的弧度,再一根根散落下来,盖在他的手背上。
聂危楼一时间失神。
直到他被猛地推了一把,猝不及防中后退几步。
再抬头,白发少年已退至窗棂边,用冷冽如霜的眼神看着他,原本已然收起来的本命飞剑再一次出现在手中。
聂危楼却看到,少年雪白的发丝下,通红犹如在滴血的耳垂,明显羞愤更多一点。
聂危楼便笑了,毫不掩饰的笑容呈现在脸上,他主动退后了一步,摊开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然心里究竟怎么想,大抵只有自己最清楚不过。
恰逢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殷琅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师尊,您没事吧?”
白发少年侧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回头时,眼前已然没有了那魔尊的身影。
他蹙了蹙眉,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屋内的气息,确定聂危楼真的已经离去后,这才收起手中利剑。
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屋外徒弟担忧的声音仍接连不断响起,旋身,走过去将门扉拉开。
“何事?”
殷琅只觉眼前一花,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师尊如玉清冷的脸庞,及银白如瀑的长发。
他微顿,视线越过师尊的肩膀,不经意地朝里面窥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环境令他心下稍疑。
随之,目光回到师尊的脸上,笑了笑,说:“师尊,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您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
实际上,当聂危楼现身与楚伶见面,便已然在房间内设下了结界,不管里面发生何事,都不可能泄露出一丝一毫,也不应该被殷琅察觉才对。
只不过,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正抱着师尊的玩偶,打算在梦里与师尊相会的殷琅,内心倏地一突,睁开了眼。
他翻身起来,不由自主地坐在床上细细倾听,师尊房间的动静,哪怕只是浅浅的呼吸,或风吹动师尊房间的帷幔,便想借此聊以慰藉,在不能与师尊同寝的时日里,他就经常这么干。
可今晚,他听到的却是一片无声的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同寻常。
因此,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殷琅随口的噩梦之言落下,还未思虑方才师尊的房间发生了什么,却目光一凝,死死地锁定住了师尊的白发下,若隐若现的红润的耳垂。
他可是无比清楚地知道,师尊的耳朵有多敏感,只要稍有一点刺激,便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殷琅眼神一沉,断定必然有人来过,且那人还与他的师尊……靠得极近。
“噩梦罢了,我无事,你且回去歇息罢。”
如玉人一般的师尊微怔,旋即柔和了脸庞,对他轻声说道。
殷琅脸上扬起微笑,却不退返进,一步跨进了屋内,手指搭在门边缘。
“师尊,那个噩梦很可怕,我梦见师尊同别人转身离我而去,我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故作神情落寞,略带希冀地望进师尊的眸子,接着未完的话语:“……今晚能否与师尊同寝?”
如此锲而不舍地要与师尊同寝的精神,这一个多月来,已然不知拒绝了多少次,然而今夜,突然登门造访的魔尊,被窥破的秘密,难免令师尊心旌神摇。
或许殷琅便勘破了这点,虽不明具体发生了何事,但。
咬牙归咬牙,到访的究竟是何人,与师尊又有何关系,皆暂且一概不知,却不妨碍他趁此机会,行乘虚而入之事。
于是殷琅便看到,安静地伫立在门口处的师尊,似迟疑了下,最终缓缓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
不消师尊多言,殷琅便早就跨步而入,来到师尊身边,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不由分说地拉过师尊的手,在后者微顿,却并未挣脱中,一同往床铺走去。
直至两人平躺在床上,这一回殷琅睡在了外则,睡之前是他自己要求,然师尊竟一再宽容。
从门口到床的这点距离,亦足以让殷琅视察清楚,屋内的每一寸角落,却毫无发现。
殷琅闭了闭眼,忽然,他一个翻身,挨近了里侧的师尊,伸手抱住,头埋进师尊的肩窝里。
感觉到师尊一瞬间僵硬的身子,尚未呵斥他前,殷琅便随口扯了一个理由道:“师尊,我很害怕……”
师尊果然不动了。
身子缓缓放松,乃至犹豫着,轻轻拍了拍他环在师尊腰上的手。
殷琅的眼睛红了一瞬,更加搂紧了师尊,最后干脆像只树袋熊一般,将师尊的整个身子搂进自己怀里。
鼻尖抵在师尊的颈侧,不经意地磨。蹭着,殷琅盯着近在眼前微微泛起红晕的肌肤,不知用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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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抑制力,才没有让自己遵循心意,一口。咬上去。
不急。
慢慢来。
师尊总会是他的。
……
三更半夜,演了好大一出戏的楚伶终于可以入睡,却在半梦半醒间,梦见一只狗扑。倒在自己身上,热情地舔。舐着他的脖子。
有点痒——
作者有话说:既然大家都选师兄,那就定师兄吧[垂耳兔头][红心]
第127章
翌日,清晨的阳光驱散迷雾。
楚伶醒来时,身体一阵沉重,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默默地转头,瞬间撞入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眸,那双眼的主人还用双手使劲搂抱着自己,手臂贴着胸膛,在薄薄的里衣中,对方炙热如太阳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偏偏,殷琅还笑容绚烂地说:“早啊,师尊。”
楚伶:“……”
他却不知,在他醒来之前,某个精力充沛无处发。泄的主角,实际痛并快乐着。
但还好,比上次争气了一点,硬生生憋住了。
起床。
宽衣。
殷琅积极地为师尊忙上忙下,却乐在其中。
倒似乎令师尊颇有些不好意思,浅色的唇微抿,多次想开口,又被殷琅推辞了回去,表示弟子愿为师尊效劳,乃天经地义之事。
……效劳是这么用的?
殷琅却盯着师尊泛红的耳尖,心满意足。
……
被突然出现的魔尊窥破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楚伶心里到底是装了事儿,虽面上不显,且在殷琅似有若无的试探中,亦没有表露出分毫。
这日,一道苍芒划过天际,落在玉清峰的悬崖边。
待光芒散去,便露出了司寇沅的身影。
这位太虚宗掌门,如今倒是来玉清峰来得比较勤快,以往最多每月或每隔两三个月,才会来此叨唠一下,现在仅仅一个多月,却已经来往不下于五次了。
然一落地,便见愈发碍眼的殷琅围绕在自己师弟身旁,不禁脸色微沉,训斥道:“修炼要专心,总是趴着自己师尊像什么样。”
殷琅顿住,侧身,笑容收敛,语气不疾不徐:“原来是师伯啊,怎么,又羡慕我与师尊关系亲近了?”
他状似点了点头,感慨:“可以理解。”
司寇沅手上捏着的玉如意,一个不注意,被用力折断。
“师侄这么为我着想,不若同我那些弟子一块修炼吧,省得无人陪伴,也能相互切磋一番,共同进步。”
“恰好,宗门内藏书阁已为你开放,便趁此机会,去好好扩展一下自身见识,师弟以为如何?”
最后一句话落下,司寇沅便换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偏头看向自己师弟,连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同样的,殷琅也扭头看向师尊,他可不想离开这里,离开师尊身边,去跟什么人一起修炼,他有师尊便已经足够了。
然而,没等殷琅开口,眼睫低垂的楚伶便看着司寇沅,清清淡淡地说道:“师兄,随我来一下。”
说罢,他已然旋身,往屋舍走去。
似乎由始至终,他并未在意两人的交谈,或已经看习惯,不及心里藏着的事儿。
被突然喊名的司寇沅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上扬,大步流星地跟随着师弟的步伐,而眼角余光斜了殷琅一下,内心的郁气一扫而空,似得意,似神气。
殷琅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眼神暗沉。
屋舍内。
司寇沅落后两步,眼看着白发少年在窗边站停,身子颀长,雪白的长发似银河垂落在后背,盖过了臀部,交织着洁白的衣袍,倾泻而下。
不知为何,司寇沅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了,指尖才蠢蠢欲动地上前,伸出了手,如愿地触摸到了师弟柔软如丝绸般的银发,丝毫没有感到腻歪地轻轻抚摸了一下。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楚伶侧过头,似有些犹豫,在徒弟面前刻意收敛起来的神色,此时展露无疑。
“师兄……”
若说此世间知晓他身世秘密的,除了已经仙逝的上任太虚宗掌门外,便只有师兄司寇沅,也唯有在师兄面前,才会流露出几分依赖。
不过转而,像是有所顾虑,楚伶翕动的唇。瓣稍抿,说起了另一件事。
“听闻那九天深渊的魔尊已然渡劫飞升,却不知成功与否,师兄近来可有相关消息?”
司寇沅动作微顿,表情讶然,明显没料到师弟竟会提起这等与自身毫不相干之事,实属罕见。
但向来对师弟迁就,如今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司寇沅便沉吟了下,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师弟指的是姓聂的那魔头吧?他前段时间渡劫飞升,乃修真界一大事,自有无数人旁观,现在倒已经尘埃落定。”
无论是正道或魔道,一旦有人渡劫飞升,便不再掺杂着恩怨,所有人都想围观并借此悟出点什么,乃至见证一位道友飞升成仙,便了无遗憾,对自身修行亦是一种莫大的促进。
司寇沅摇了摇头,接着说:“只可惜,那魔头失败了,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硬扛了九十九道天雷之劫,大抵伤势不轻。”
飞升失败的魔头,估计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有仇报仇的,有怨报怨的,这时候便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垂死的猛虎余威犹存,兴许会遭到更猛烈的反扑也说不定。
楚伶眼睑微垂,似乎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时,头顶忽地一沉,落下了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使劲揉了揉。
司寇沅看师弟仿佛慢了半拍似的,抬起头来,便不由得加大了力度,将师弟一头柔顺的银丝揉得凌乱蓬松,直至师弟眸里多了一丝茫然,才堪堪住手。
“师……兄?”
“师弟,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一句话。”
“……?”
“永远不要在师兄面前试图隐瞒什么。”
“……没有。”
“那现在有了。”
“……”
师兄你皮一下,很开心?
司寇沅垂下眼,手掌握着师弟的肩膀,另一只手却微微抬起,指腹按在师弟不自觉微蹙的眉心,轻轻替他抚平。
“是与那魔头有关?”
“他同你接触过了?”
“……”
“什么时候的事儿?”
“最近?”
三言两语间,便被师兄猜出了个大概的楚伶:“……”
司寇沅却看着师弟略显呆呆的面容,显然是被他说中了,便不由眼神微沉。
继而,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声音低沉下来,说道:“师弟,难道那魔头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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