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集体出动守护不同,这只羚羊的同伴并没有守在她四周,反而一只两只都特意避得远远,就这么边低头吃草,边冷眼旁观她难受。
分娩中的羚羊因为阵痛,站立不安,踢踏着四蹄,抽搐式甩头。
随着痛苦的加剧,她发出虚弱的哀嚎。
可惜,没有任何羚羊给她安慰与回应。
唯有四面八方卷起的飞沙,一次次糊住她流泪的眼睛。
产程进行到后半段,她的后臀,露出了两只湿漉漉的,伴有羊水和血丝的羊腿。
而她突然暴躁不安地跳动起来。
蛰伏许久的鬣狗,呼朋引伴,倾巢出动,瞅准了时机,一齐围攻上前,准备吃掉她的幼崽。
为了自保,也为替幼崽搏一线生机,雌性羚羊原地高高弹跳,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把卡在产道的幼崽颠出来。
羚羊幼崽,下地便会跑。
只要顺利降生,总有一点机会从鬣狗利齿中逃生。
遗憾的是,鬣狗群识破了她的计划。
她们互相打着配合,有的负责干扰羚羊视线,有的从后面三方夹击,趁羚羊慌乱无方向乱撞之际,由两只经验丰富的鬣狗张开一口坚硬锋利的牙齿,叼住难产幼崽的腿,冷漠凶狠地往外拽。
可怜的幼崽,没完全出生身上就受伤见血。
羚羊见状发疯一样向前奔逃,这个动作,无意中让被鬣狗咬住腿的幼崽,血淋淋地从产道中脱落出来。
刺鼻的血腥味,顷刻随风四散。
“呕!”
桑拉和苏拉脸色沉重地回头。
“奥——”看见的却是也丝,压低肩膀,把早起吃的树叶和草吐了出来。
桑拉用象鼻拍着也丝的背,安慰她:“你都多大了,这种场面见得还少嘛。”
也丝眼眶发湿:“不好意思,吃多了。”
苏拉无奈地摇摇头,冲也丝身后的空气道:“奥廉,好孩子,吓到了吧,快出来,祖母有话跟你说。”
奥廉没有出现。
苏拉以为他吓狠了,和蔼道:“不用怕,只要你成年前不随便离开象群,乖乖跟着祖母和妈妈阿姨姨婆学本事,你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的。”
“像昨晚那样,”苏拉语气严肃几分,“你贸然带着萨噜离开象群,如果遇到狮群或者鬣狗群,等待你的,就是那只小羚羊的命运,你一定要记住教训,知道吗?”
苏拉耐心等着奥廉的回应。
从前奥廉被保护得很好,苏拉只要提前感知到危险就会带着象群绕路去进食喝水,不会让奥廉看见什么血腥的场面。
而且,她不喜欢在她的领地里发生这样血腥的场面,如果遇到有可以搭把手的情况,会尽量帮忙,今天不是在她领地,为了借机教育奥廉,她狠下心,袖手旁观。
但愿,奥廉今后能对外面的世界心生敬畏,最起码知道,什么是怕。
过了好几秒,苏拉还是没看到奥廉出来。
她心中疑惑,正要探头看,也丝干呕完了,抬头,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象脸惊诧不已。
“妈,”她声音带着颤抖,“奥廉,好像不在我身后。”
也丝弱弱指了指被鬣狗群包围的羚羊方向。
“他,在,在那”
桑拉和苏拉脸色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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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
桑拉赶忙回头看,那可不正是奥廉。
只见半大雄象,牙都没长齐的奥廉,张着大耳,甩着象鼻,迎头冲进鬣狗群中,颠三倒四地驱赶鬣狗。
苏拉没想到也丝当妈竟然当到连崽都看不住,火气上来,抬脚就要狠狠踹也丝。
“噜——”
恰逢也丝看到奥廉差点被领头的鬣狗咬中象鼻的一幕,她腾一下冲出去,刚好躲过苏拉的飞踢。
“哪只不长眼的臭狗敢动我的崽,老娘跟你们拼了!”
也丝炮弹一样,用上象生最快跑动速度,冲进鬣狗群,将奥廉护在身边。
桑拉被她大脚丫子蹬地搅弄起来的尘土,甩了一脸。
“咳咳咳。”她眨着眼睛去看举着脚底板,在空气中扒拉了两下的苏拉,“阿姐,不用担心,你忘了,也丝最护崽。”
看着善心仗义却单纯莽撞的奥廉,被也丝带着打群架,听着也丝一边骂他一边传授他攻击和防卫的本领,苏拉的眼神,复杂又柔和。
“我这个女儿,也就护短的时候有当妈的样子。”
那只被奥廉和也丝保护,得以逃生的羚羊,早已不知所踪。
也丝和奥廉,经历这场残忍教育,被教育的效果,暂时看不出来,但架倒是打得过瘾。
反倒是偷摸旁观听课的白宁和巴雅一众象,得到了深浅不一的启发。
鬣狗开始掏羚羊肛的时候,赛娅巴雅白宁便分别用象鼻捂住了萨噜几姆莫妮的眼睛。
赛娅刚生产,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她捂着萨噜眼睛还不够,连带着她自己,都和萨噜一起转过身,避开不看。
白宁心情沉重,巴雅严肃不语,直等也丝和奥廉开始和鬣狗群对阵,才放开几姆和莫妮的眼睛。
“弱肉强食的世界,真的很残忍。”白宁不是圣母,她知道她没办法干预自然生存法则,所能做的,只有替羚羊幼崽默哀。
巴雅低头蹭蹭她的额头。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白宁看着也丝彪悍暴揍鬣狗,大展雌风的英勇身姿,脑中某种意识悄然觉醒。
“不,巴雅。”她坚定地对巴雅说,“从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保护我自己。”
第26章 不小心嘬了一口,别学是错误示范
也丝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高配得感地做自己?
不是墨守成规的二十四孝女儿,不是事事以崽为先的无私妈妈,而是纵情,恣意,任性,率真,洒脱的她自己?
白宁好像有了答案。
因为也丝自身,足够强大。
这几天,白宁亲眼看着也丝在不伤害象群成员感情的前提下,始终以我本位的心态来和她们相处。
跟苏拉商量的事被苏拉拒绝,转脸就忘掉;教奥廉和莫妮的生存技能她们三遍学不会,她就歇一歇,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教;对桑拉的嘱咐,她会先思考,再根据现实情况,接受或者反驳;面对赛娅和巴雅,她也始终以平等的心态沟通对待。
这一切,看上去似乎只是也丝性格爽朗,不内耗使然。
其实并非如此。
也丝之所以如此坦然,自洽,心安理得地过日子,根本原因在于,她所需要的安全感和情绪价值,她靠自己就能自给自足。
人也好,象也好,可以把指望分散寄托在很多事物身上,唯独不可以全部托付于同类。
如果不是军训意外受重伤,穿越成象,有也丝做最直接的例子,白宁或许还要花很多年,走很多的弯路,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她之前为什么因为缺失父爱,就觉得自己和家庭幸福的同学相比像个异类,她时常孤独,就显得与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一切的认知,都是她太把自身需求,寄托在外人,外在的世界中导致。
她从没有尝试着,鼓起勇气,去向内探索。
看到也丝强悍的一面,她受到深深的启发。
我本位。
强大自我,满足自我需求,取悦自我,不内耗,从把指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开始,爱自己。
这么想,白宁那点残留的想要重新穿回人的心思,彻底消失殆尽。
从今以后,她要认真地洗心革面,好好做象。
白宁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是时候该操练起来了!”
巴雅眼见着白宁,长相没变,表情没变,但周身的气场,仿佛突然一下燥热很多,暗暗吃惊。
“操?你说怎么**们就怎么操”被白宁坚定的目光感染,她跟着斗志昂扬,但同时又实在不懂白宁的意思,弱弱问,“不过在操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练是什么东西?”
白宁腾一下站得笔直。
远眺也丝和奥廉追着鬣狗群暴揍的英姿。
“练,不是什么东西。”她一本正经道,“练是一种操。”
“???”巴雅脑瓜子大大的,问号也大大的。
但无所谓,在她仍半知不解的情况下,白宁风风火火开始了她的强魄计划。
不仅她自己追求进步,她还不忘带着象宝们一起进步。
上到巴雅,下到萨噜,白宁充分利用起象群除赶路之外的所有时间,刻意锻炼包含她在内的所有象们,体能与反应。
拟定并有序推进的课程包括:
辅助萨噜和几姆熟悉象鼻的使用方法,格外注重培养萨噜四肢走路的平衡感,减少她摔跤的次数;
莫妮除吃奶外可以开始添加辅食,白宁将她摸索的,如何吃一些带刺的树枝不被喇嘴的经验传授给莫妮,让她多进食,增加体重,补充营养;
萨噜几姆莫妮年岁相近,由莫妮充当萨噜几姆的专属玩伴,莫妮充当老鹰,几姆充当母鸡,萨噜躲在几姆身后当小鸡,以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方式,提高她们灵活躲避袭击的能力。
花精力训练三只小象的同时,白宁自己也没闲着。
不用带娃的也丝,享受悠闲在一旁屁股蹭树挠痒痒,白宁趁机上前取经,求教如何与食肉动物抗争,并不受伤的窍门。
问之前,白宁本以为也丝是因为基因强大,加上与生俱来的身形优势,以及后天费心钻研技巧,才这么会打架。
没想到也丝刚开口便实诚地跟她坦白,她也是被动练出来的。
“白宁,我跟你说哦,你不知道我哥哥小时候是怎么坑我的”也丝心酸又气愤,终于逮到象把积压在心中多年的苦水倒出来。
白宁听完她声情并茂,连比带划的励志成长史,心中感慨万千。
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当了象以后,脑中时不时冒出当人时的她似乎矫情又爱钻牛角尖这样的想法了。
当你连生存的权利都受到威胁的时候,你不强大都不行。
她更加钦佩也丝了。
尤其听到也丝吐完苦水的末句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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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大后鲜少再遇到我哥哥,但一旦遇上,其他成员都亲切地上前和他打招呼,我也装作假模假式上前,但我才不跟他打招呼,我找机会偷袭揍他,我妈妈和阿姨拉架也不好使。”
也丝俏皮眨眨眼。
“她们其实都拉偏架,每次我都能趁机用象牙多戳他几下。”
白宁跟着笑了。
也更加视也丝为榜样。
也丝的内核实在稳。
她才不浪费时间去思考哥哥是不是该对妹妹好这种问题呢,哥哥对妹妹好不好都无所谓,反正妹妹长大了自会报仇。
反观她自己,以前总在意生父爱不爱她,原生家庭幸不幸福,现在想想,这些都算个屁。
好女,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人事物身上。
时间宝贵,先紧着,爱自己-
自打也丝传授给她打架的经验,白宁陪着小象们学习的同时,更加积极,不懈怠。
她清楚她和一般草原象比,体型娇小,力量也不足,便有针对性地给自己制定计划。
吃饭时,优选一些枝干粗壮的树,不直接用象鼻薅嫩叶,而是用象鼻缠在树枝上,用巧劲,将树枝折断,再用脚掌踩碎,用这种方式,提高象鼻和四肢使用的灵敏度。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忘加强与小象的互动。
为了增强她象鼻的力量感,她和巴雅面对面,象鼻缠绕,打成结,做成简易秋千,让几姆和萨噜俩轮流将前肢挂上去,悠着玩,顺便也能锻炼她们的肢体力量。
奥廉和莫妮看见了也想玩,白宁便变着花样,让巴雅和她面对面站远些,提高象鼻离地的距离,将两根打结的象鼻充当成皮筋,给奥廉和莫妮当障碍物越过-
每天,进食喝水,见缝插针锻炼,赶路,走走停停,象群在苏拉的带领下,终于走到雨季栖息地外沿。
这时,草原上迎来第二场暴雨。
雨水冲刷大地,原本因为旱季干涸的一条小河,水位暴涨,到了成年象膝上的高度。
萨噜不会游泳,也没有渡这种深度的河的经验,苏拉决定象群暂停赶路。
她在岸边冒雨和桑拉商量,是该绕路往浅一点的河段走,还是带着萨噜涉险渡河。
白宁凑近她们听了一会,把萨噜和其他小象招呼到一棵大树下。
“宝宝们,姐姐之前教你们的,睡醒以后活动身体的滑滑操还记得吗?”
几姆最积极。
“记得!”他挤开萨噜和莫妮,站到白宁面前,做起示范,“四肢站直,前肢张开,外八内八外八内八,滑地滑地滑地。”
“我也记得!”莫妮上前一步加入,“四肢站直,后肢张开,前后前后前后前后,蹬地蹬地蹬地。”
萨噜奶呼呼在后面跟着复习:“还有还有,翘直鼻子,鼻孔朝天,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呼吸呼吸呼吸。”
白宁满意极了。
“说得好,三只乖宝都做对了。”
她用象鼻卷着意外摘到的野果,递到三小只面前。
“萨噜的,几姆的,莫妮的,吃吧。”
三小只欢呼着围着她嚼果子。
白宁笑眯眯道:“姐姐告诉你们,这其实不止是叫醒身体的滑滑操,还是在水里游泳的动作要领。”
“有没有哪只勇敢的宝宝,敢跟姐姐先去那个小水坑试试看?”
萨噜和几姆嘴巴不动了,犹豫地看着彼此。
莫妮之前差点溺水,心理有点阴影,也不吱声。
巴雅在旁看着白宁的小课堂要冷场,刚要开口加入,馋野果馋得流哈喇子的奥廉,抢先一步,积极举起象鼻。
“姐姐,我我我!”
“我来示范!”
于是——
等苏拉和桑拉被一阵吵闹的动静吸引,来到水坑边,便看到了这样壮观的场面。
岸边排排坐着萨噜几姆莫妮三只小象,巴雅和白宁两只大的一左一右护法,奥廉在水坑里扑腾成泥象。
根据白宁的动作指导,奥廉变化不同动作,整只象既像在游泳,又像在洗澡,亢奋又卖力,乐呵得噜噜叫。
“哥哥好棒!”
“哥哥再转个圈!”
“哥哥好像落水狗!”
“咦,哥哥动作做错了,呛水啦?”
狗这个字,奥廉听不得,一听就有联想,一听就应激。
“哥哥累了,哥哥要上岸了。”
奥廉越在意什么,越不受控要变成什么,他忘了原本习惯的游泳动作,头朝天,四肢疯狂在水下扒拉,以狗爬式的泳姿上了岸,别别扭扭来到白宁面前讨奖励。
“姐姐,啊——”他张开象嘴,“我也要吃果果。”
白宁犯难了。
“奥廉,姐姐的果果分完了,没有啦。”
“什么?”奥廉的天塌了,他嘴巴也不闭了,哗哗吃了好多雨点,倒在地上,撒泼打滚,“那我刚才那么卖力表演,算什么,算什么?”
“算你勤劳呗。”巴雅暗暗腹诽。
见白宁束手无策,一脸抱歉温声哄奥廉,奥廉反倒越嚎越大声,她朝也丝抻了抻象鼻。
“妈,祖母说你的崽你自己管。”
也丝正悠哉靠着树眯觉,闻言喘了口粗气,象鼻随意在地上摸了摸,捡起一个颜色鲜亮的野果形状的不明物体,抛向奥廉。
“接着。”
奥廉的耳朵动了动,循声扭头,张大嘴,精准地接住。
嚼吧嚼吧。
“呸呸呸!妈,苦的!”
巴雅在一旁偷笑,白宁朝她投去歉意的目光,巴雅摇摇头,走近她。
“没事,我弟就这样,心大,不一会就忘了。”
听巴雅作为亲姐姐都这么说,白宁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三只小象身上。
“奥廉哥哥刚才示范了,现在你们敢跟我一起下水吗?”
几姆最先举起右前肢:“我敢!”
萨噜歪头靠着莫妮,两只异口同声:“我们也敢。”
白宁没想到她们这么有勇气,还以为要多花一番功夫才能哄她们下水。
象宝宝果然比人类幼崽扛造,她第一次当小老师,感到非常有成就感,高兴地转身薅了三朵小红花别在她们耳朵上。
“太棒了,好宝。”她忍不住一口一个,吧唧亲在她们脑门上,“给你们的奖励。”
巴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宁的初吻,接连印在她弟妹的头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震惊得原地大小眼。
脑瓜子烧得嗡嗡的,瞬间丧失所有思考能力。
完全出于本能,她着急忙慌伸长象鼻,动作潦草地挨个去擦几只象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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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
白宁正亲不够呢,刚要反过来再亲一遍,阴差阳错的,嘴巴嘬了巴雅的象鼻好大一口。
“!!!”
“”
瓢泼大雨,浇啊浇。
明明温度清凉,巴雅的皮肤却感到滚烫异常。
她整只象,呈现肉眼看不见的红温状态,兴奋得原地追着尾巴转,然后彻底失控地呲溜一下,滑进水坑里,在奥廉搅弄过的泥土里,疯狂蛄蛹。
没完全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的白宁,愣在原地,眼神迷茫。
她下颚快要掉到脖子上的同时,脑中渐渐浮现一句话。
拒绝动物表演,但挡不住动物自己要表演。
“看那里乖宝,”她动作迟钝地揽过萨噜,“记住你们巴雅姐姐的动作。”
萨噜睁大眼睛。
白宁幽幽在她耳边道:“但千万别学,因为纯纯错、误、示、范。”
第27章 突然觉得好柔弱哦只想跟姐姐贴贴
象群的所有成员,包括白宁在内,一致都认为萨噜体弱,时常呈现迷糊状态,所以她的智力,理应发育较晚。
但其实,萨噜在她们都不曾注意到的某个节点,已经开始初步形成一套她自己的思考逻辑。
那天,也丝带着奥廉和鬣狗群干仗,所有象都在一边旁观,象们各有各的心得感悟,唯独赛娅,她因为刚生产不久,看不得那样的场面,独自带着萨噜转身回避。
赛娅转过身后,尤嫌不忍,甚至闭上了眼睛。
于是,她以为她用象鼻遮严实了萨噜的眼,其实,还漏了好大一条缝。
萨噜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在所有象都没注意的时候,一点一点悄悄偏过头,看完了全程。
赛娅没给萨噜一个足够健全的身体,所以上帝格外恩赐,给萨噜打开了一扇小窗。
那扇小窗,就是,她比其他小象,多长了一个心眼子。
上次萨噜被奥廉送去野猪窝中途,赛娅及时赶到将她带回,她靠旁听,大概拼凑出整件乌龙事件的全貌。
萨噜知道了,她不是小猪崽,她是象。
奥廉也是象,但他听了巴雅的玩笑话,没经过求证,就相信他是臭狗屎。
奥廉虽然是哥哥,但是他说的话,不能全信。
这是萨噜,对于亲属象之间的信任,最初的思考。
后来,再看奥廉被苏拉桑拉也丝单独带出来上课,赛娅不让她跟着看,她又进行了第二步的思考。
做错事会被惩罚,但小象太小不用惩罚,因为惩罚的内容小象接受不了。
也就是说,赛娅不让她看到的那些画面,是她不能单独看到的,是赛娅和其他成员担心她单独遇到的,是危险的。
萨噜由此推测出,小象,不能随意单独行动。
最近跟着白宁锻炼,她边玩边学,发现白宁又特别又聪明,她教她本事的方法,和妈妈赛娅以及苏拉桑拉也丝等其他象都不一样。
再观察白宁外貌,和巴雅及其他草原象也不一样,而白宁又是巴雅从外面带回来做客的,萨噜便大胆猜想,白宁不是一般的草原象。
具体什么象不知道,但她一定来自一个生活环境和她们象群很不一样的地方。
萨噜喜欢白宁,白宁说的话,做的事,她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白宁鼓励她和几姆平分赛娅的奶水,白宁时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白宁对她好,所以白宁的话,她要认真听。
那么,此时此刻,白宁叫她看巴雅在泥里蛄蛹的动作,她便仔细看。
可眼睛瞪大,发酸,脑中一遍遍记住巴雅的动作后,白宁却又说,不要学,那纯纯是错误示范。
萨噜迷茫了。
既然是错误示范,还让她看,她都记住了,要怎么忘。
她只好趁白宁发愣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目光发散,并找话头转移白宁的注意力。
“白宁姐姐,巴雅姐姐好厉害,她为什么做错误的动作,还不会被淹,看起来,格外快乐的样子。”
白宁眼神迷离。
她看着水坑中的巴雅,将象鼻抡圆,当成直升机螺旋桨贴着水面飞甩,挥洒起来的水花,活像无动力人工喷泉,既叹为观止,又纳闷不解,喃喃道:“是啊,很厉害,好像的确格外快乐,萨噜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萨噜小脑瓜转得飞快。
她刚才偷看到白宁的嘴巴嘬到了巴雅的象鼻,灵光一动,也学着样把象鼻卷进嘴里。
砸吧砸吧,没尝出什么特别味道。
她又把象鼻卷上头顶,鼻尖指状突起在白宁亲过的地方搓搓,仍觉得没什么特别感觉,下一秒,却无意间摸到白宁奖励她,戴在她耳朵上的小红花。
白宁夸奖她的话在脑海里重复播放起来,萨噜,突然感到快乐了。
这都是小红花的功劳。
可是,巴雅没有得到小红花,巴雅在快乐什么?
萨噜困惑不已。
她再仔细回想了一遍,白宁没有奖励巴雅小红花,白宁只是嘬了巴雅的象鼻一口,白宁没有奖励巴雅小红花,白宁只是嘬了巴雅的象鼻一口
对。
巴雅不是因为小红花,巴雅是因为被嘬才格外快乐。
“我知道了!”萨噜提高音量,欢声道,“因为巴雅姐姐喜欢泥——”
你,的尾音,还没完全出来,啪的一声,萨噜的嘴巴便被苏拉及时用象鼻堵上。
“乖宝,”苏拉的象脸差点没直接怼萨噜脑门上,“去找妈妈,该喝奶了。”
萨噜脸颊鼓鼓的,冲苏拉眨巴眨巴眼睛。
苏拉象鼻也不抽出来,保持塞在萨噜嘴里的动作,拿象鼻当牵绳,速速将萨噜带往赛娅身边。
白宁被苏拉突然挤过来的庞大身躯别到一边,险些没撅过去。
她不明所以地张着嘴,细品起萨噜的话。
“喜欢泥?”
她转头看向巴雅,看到巴雅仍在泥水里,推土机一样欢乐地持续跃动身体,一顿一顿,恍然大悟点头。
“原来如此。”
刚才还以为不小心啃到巴雅的鼻子,巴雅反应过激才会一下亢奋成这样,如此说来,倒是她多心。
只要没啃到肉,没伤害到巴雅,巴雅爱泥就玩泥个痛快吧。
白宁爽快卸下心理负担。
萨噜被带去喝奶,她重新燃起锻炼的热情,将几姆和莫妮薅过来。
“乖宝,姐姐再带你们复习一遍滑滑操,待会雨小点咱们就下水。”-
闷不做声围观完全程的桑拉,冲着水坑中发烧一样的巴雅,默默心疼三秒钟。
傻丫头。
她好像,幻听到这样一道声音。
眼里聚起罕见的亮光,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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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
一时分不清,是她没注意轻声叫了巴雅,还是被穿越时空的呼唤,击中眉心。
时隔多日,桑拉再次将目光放到白宁身上。
眼眸含深,巴不得,连灵魂也投射到她身上去。
几姆和莫妮欢快的笑声悠然在耳,白宁聪颖认真的样子,鲜活明丽,桑拉第一次产生,想靠近白宁的冲动。
她走了几步,又突然犹豫。
想想,还是决定算了。
似乎在附近的树上看到过野果,她转个弯,去摘了些来,默默放在白宁身后,悄然离开。
白宁专注带几姆和莫妮做操,没有发现桑拉的来去。
但桑拉放果子的一幕,恰好被去吃了几口草清嘴巴里的苦味的奥廉看见。
奥廉轻声靠近,伸长象鼻,狗狗祟祟,动作迅速将果子都卷走,躲到也丝眯觉的那棵树后,遮遮掩掩,大快朵颐-
雨势渐小,巴雅也折腾累了,筋疲力尽上岸,在岸边瘫成一团。
白宁等萨噜喝完奶,几姆和莫妮也陆续喝完,吃饱喝足积攒够体力,在赛娅苏拉的辅助下,正式带小象下水游泳。
莫妮需要克服心理障碍,相比之下,几姆学得最快。
他高高竖着象鼻,努力在水里扒拉,稳住身体不侧翻,在苏拉的陪伴下,率先在水坑半走半划拉,游完一个来回。
莫妮见他比她小整整一岁,体型小一大圈都能做到,胜负欲爆棚。
在拒绝白宁随行的情况下,勇敢地独立完成一个来回。
她和几姆顺利掌握要领,上岸在巴雅身边待着休息。
剩下萨噜,白宁赛娅苏拉,三只成年象,打起十二分精神,密切关注。
她们纷纷伸出象鼻,做好预备动作,时刻准备着势头不对立刻将萨噜托举出水面。
萨噜迈进水坑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长长吐出气的同时,顺带偷瞟了一眼巴雅的方向。
看着巴雅朝白宁的方向,冒着星星眼,嘴角裂到耳朵边,萨噜大喝一声,给自己加油鼓劲。
“向巴雅姐姐学习!”
她用头顶了顶白宁的象鼻,自求奖励,然后“哼,哈,”两声,勇敢入水。
过程出奇的顺利。
萨噜在陆地上平衡感差,下水了竟意外游刃有余。
浮起来的感觉真美妙,她第一次觉得身体轻盈也不是什么坏事。
许是心态好,许是额头主动蹭白宁象鼻沾了幸运之气,总之,萨噜是唯一一只没有呛到半口水便游完来回的象。
“乖宝,你太棒了。”
萨噜学会游泳上岸,连也丝也顾不上眯觉了,所有象群成员齐齐上前,亲热地用象鼻抚摸她全身,给她祝贺和鼓励。
萨噜笑得小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她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刻-
小象们在白宁的帮助下,勇敢下水,学会游泳,苏拉和大家商量后,决定不饶远路渡河,再停留在河边一天,等雨停了,河水水位下降,直接就近渡河。
当晚,苏拉带所有象群成员美餐一顿,宿在离河边不远的一棵大树下。
雨水丰盈的季节,植被鲜美可口,所有成员都吃饱喝足,肚子鼓鼓,入睡顺利。
月亮西移的时刻,象群所有成员便齐齐进入甜美的梦乡。
奥廉,却在这时闹起了幺蛾子。
他意识昏沉,但肚子一个劲发出咕噜响动。
动静逐渐变大,原本闷闷的有节奏的咕噜响,噗的一声,转为惊雷一样的响屁。
巴雅的脸和耳朵正冲着他的屁股:“我天,臭死了。”
她先被屁吵醒,接着被屁臭得熏眯了眼睛。
“奥廉,你晚上吃什么了。”
奥廉不知道是醒了恶作剧,还是彻底睡蒙了,任巴雅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巴雅无奈调转了一个方向,想用脚掌,堵住奥廉的屁。
脚掌都要挨上了,突然反应过来,嫌弃地收回,改去叫也丝。
“妈,奥廉臭屁放不停,你治治。”
也丝最烦睡一半被打断,意识没完全清醒,敷衍地嗯了一声。
闭着眼,象鼻在地上摸索摸索,卷了几个合适大小的泥团,混杂些许石块,凭大致方向位置去堵奥廉的屁股。
巴雅看到这样的场景,脑子差点转不过来。
“???”不是,治治,这也行?
但观察了一会,奥廉真的没再继续放屁,不禁感慨起也丝的英明。
她眼皮耷拉,很快继续入睡。
刚眯着,却又听见了嗝的动静。
睁眼一看,好家伙,奥廉不放屁了,改打嗝了。
还转过方向,专冲着她脸面打。
“奥廉!”
这一叫唤,整个象群的象彻底被吵醒。
大大小小的象在奥廉身边围成一圈,观察奥廉。
奥廉没有任何反应,睡得跟死猪一样。
白宁看着他急促的呼吸频率,脑中浮现某些原身的记忆。
“奥廉,是不是吃了什么有毒的果子。”
这话一出,现场有两只象,嘴里悄么声倒吸一口凉气。
也丝:要死,我白天喂给奥廉吃的,到底是个啥?
萨噜:我一定不能连累白宁姐姐和桑拉姨婆,是奥廉自己贪吃的!
萨噜蹭到白宁身边,轻轻用象鼻圈住她的腿。
幸好幸好,姐姐没吃。
白宁还以为她害怕,屈膝,安慰地碰碰她的下巴。
“别担心。”她向萨噜投去安抚的眼神,再抬眼环顾大家,“目前来看,奥廉没有呕吐反应,睡前也生龙活虎,由此推测他误食的量应该不大,消化一晚上大概就没事了。”
苏拉用象鼻靠近奥廉,摸摸他的腹部,探探他的鼻息。
点点头,同意白宁的判断。
“我们大多吃草,树枝,较少食用野果,白宁,你们在森林里比较常吃野果,下次再遇到,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你提醒我们一下。”
“好。”
巴雅凑到白宁身边,担忧地问:“我刚才闻他放的屁,打的嗝,不会中毒吧?”
也不知怎么的,这样自己吓自己的话一问出口,整只象突然有点柔弱呢。
巴雅软绵绵歪着头,贴着白宁:“保险起见,我今晚跟你睡,你多看着我点,我没准也被传染中毒了。”
毒素,会通过气味传染吗?
白宁遇到知识盲区了。
“行,行吧,咱们一起睡,我多注意着你点。”
由于巴雅表现得过于煞有其事,白宁的态度又十分模棱两可,所有刚刚都近距离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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