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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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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书院命案

    无?量道之事虽是暗查, 但?拱卫司素来备受关注,如?今城内城外皆有动?静,还是惹得一众世家权贵侧目。

    至二十四?这日,虞梓桐匆匆来了薛府。

    待入盈月楼, 虞梓桐开门见山道:“近日是不是沧浪阁有什么消息了?”

    姜离命怀夕奉茶, 又不动?声色道, “怎有此?问?”

    虞梓桐叹道:“这几日拱卫司好像又开始全城追查沧浪阁的行踪了,上一次这么大的动?静,还是秦图南出事的时?候, 后来禁中生乱,拱卫司都未出动?这样多人手,我思来想去?,一定是拱卫司又找到了沈公子?的线索, 你时?常入宫,又和裴鹤臣熟悉,你父亲在御史台也常和大理寺与刑部来往, 你可知道内情?”

    姜离不知从何说起?, “你问的事, 我的确知道些许, 但?与沧浪阁无?关——”

    虞梓桐一听, 连忙拉住姜离的手, “怎么说?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乱说,连我父亲我也可保密, 我留心沧浪阁的事让他很不满,我也不敢胡言。”

    见她眼巴巴望着自己, 姜离只好道:“此?事陛下有意?暗查,无?关沧浪阁, 然而姚璋与沧浪阁有仇,他或许会有意?将矛头往沧浪阁引,但?你尽可安心。”

    这话听得虞梓桐云里雾里,她更煎熬道:“我不明白,若是无?关,又怎么往沧浪阁头上引?沧浪阁虽有恶名,可朝廷要抓的只是沈公子?不是?”

    姜离略作犹豫,索性?道:“你可听说过无?量道?”

    虞梓桐先是茫然,继而迟疑道:“似乎在哪听说过,这又是哪门哪派?”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姜离在这一点上自信任虞梓桐,便也直言相告,待说完无?量道前世今生,虞梓桐大为惊骇,“当年北齐之乱,我曾在少时?听祖父说起?过,我就说怎么有些熟悉之感,也就是说,姚璋指责沧浪阁用那邪道祸乱长?安?”

    “正是如?此?,因如?今所获不多,沧浪阁又有小魔教之名,姚璋以公徇私也毫无?办法,且帝心难测,拱卫司和大理寺也无?人敢为沧浪阁不平。”

    虞梓桐眉间拧起?,“我明白,我父亲起?初知道我的心思,都害怕我行事无?忌祸害自家,但?我也不傻,父亲已被贬过一次,不可能再?被贬第二次,不是沧浪阁便罢,至于那无?量道,当初在北齐祸乱超纲不说,还害了数万百姓,如?今在长?安死灰复燃,确是令人心惊,眼下最紧要的乃是揪出这些邪道之人——”

    姜离欣然道:“正是此?理,姚璋目的虽不纯,但?只要他尽心纠察,便也是好的。”

    虞梓桐先为沧浪阁松了口?气?,再?想到长?安城中竟有邪道,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些人不知是为了谋财还是为了别的,但?定还在诱骗其他人,我们各家府上也得警惕起?来了。”

    送走虞梓桐后,怀夕轻声道:“陛下虽说是暗查,可看样子?这消息是隐瞒不了多久的。”

    姜离点头,“不错,再?有几日,文武百官只怕都会知道了。”

    想到虞梓桐来时?焦急的模样,怀夕道:“虞姑娘是真的担心阁主,可咱们也没法直说,阁主如?今人也还在长?安城里,拱卫司的动?静不会引出阁主来吧?”

    姜离也正担忧,“你夜里去?三娘那交代?一番。”

    怀夕连忙应是-

    翌日清晨,姜离先入宫授医,至申时?前后往东宫给薛兰时?请脉。

    她回长?安已近四?月,为薛兰时?调养身子?也有三月,如?今她身上寒毒皆除,容光焕发,身形也比年前丰腴少许,再?加上她姿容本就明丽,如?今更显的风韵动?人。

    姜离入景仪宫时?,正碰上太子?给薛兰时?送来礼物,数匹贡品锦缎流光溢彩,两大盒东海明珠亦灿然生辉,薛兰时?喜笑颜开,看得出夫妻二人近日里琴瑟和鸣。

    她记得姜离之功,立刻让明夏给姜离装了一匣东珠离开时?带走。

    姜离谢恩,又为薛兰时?请脉施针,待看诊完出了前堂,便见秋雯拧着眉头快步而入,她似要禀告什么,但?一见姜离在此?,又生生止住了话头。

    薛兰时?不以为意?,“直说吧。”

    秋雯轻声道:“娘娘,今日的东珠,宁娘娘那里得了一匣,另外一匣殿下命人送去?了承香殿——”

    薛兰时?本懒洋洋地靠在引枕上,一听此?言面上笑意?陡然散去?,“是给了郑文薇?”

    秋雯低低应是,又担忧地看一眼薛兰时?,便见薛兰时?拧紧住腰间的璎珞腰带,好半晌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东宫不比内宫,内眷殿阁并不宽裕,太子?独居光政殿,太子?妃居景仪宫,侧妃宁瑶住在景和宫,其他被太子?宠幸的女眷则都住在东北角的承香殿中,今日太子?赠礼,给薛兰时与宁瑶都不足为奇,但?竟然还望承香殿送去?一匣,足见此?人颇得宠爱。

    姜离眨了眨眼,不知如?何劝慰,薛兰时?待心绪平复,又挤出一丝笑来,“罢了,太子?高兴就好,这等贱婢,也不值本宫动?气?,泠儿,今日你还是亲自去?盯着制药,别人去?姑姑实在不放心。”

    姜离连忙起?身,“姑姑放心,我这就去?,如今一切万事俱备,姑姑定要宽心。”

    薛兰时?点了点头,吩咐明夏带着姜离去?左春坊药藏局。

    若是往日,薛兰时?必不会让秋雯当着自己的面提这些事,今日如?此?,足见她对自己这个外甥女信任非常,姜离看了一眼在前带路的明夏,轻声道:“明夏姑娘,姑姑适才说的那位是何人?”

    明夏眉目间笼着愁色,姜离一问,她正找到了宣泄处,便低声道:“那是承香殿的郑良媛,承香殿的人虽多,可唯独她最得宠,她今岁二十五,已是承香殿主位。”

    姜离也忧心道:“竟已封了良媛之位?”

    太子?立储多年,东宫女眷并不少,但?景德帝素来不喜皇子?们耽于色欲,除了薛兰时?和宁瑶,太子?也不敢给女眷们请封,但?这位郑姑娘年纪轻轻便已是良媛,待再?有个一子?半女,将来便难以限量,姜离算是明白了薛兰时?为何动?怒。

    “是啊,这位郑良媛极是厉害,她们原本是一对姐妹,二人相差两岁,皆是姿容出众,初入东宫时?,她十八岁,她姐姐郑文汐刚过双十之龄,姐妹二人一同侍奉太子?。但?起?初她性?情木讷,比不上她姐姐手段百出,入东宫的第一年,她姐姐便极得宠,可后来……出了六年前那件事……”

    悠长?宫道上无?人,明夏的声音却?低若蚊蝇,显然忌惮非常。

    姜离心头一跳,“皇太孙之事?”

    明夏点头道:“不错,当年皇太孙出事时?,正是郑文汐最得宠之时?,太子?本来想为她请封,可没想到皇太孙染了瘟疫耽误了下来,因她受宠,太子?不便去?景和宫时?,常常让她帮宁娘娘照料皇太孙,本来这是咱们娘娘的事,可宁娘娘不信任咱们娘娘,那郑文汐更因此?事颇为得意?,可万万没想到,她后来帮着料理后事之时?,竟也因此?染了瘟疫,后来她病死在了承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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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夏语带轻嘲,“送到手的荣华富贵却?偏偏拿不住,她就没有当贵人的命。”

    姜离奇怪道:“若未记错,当年长?安的瘟疫在腊月便被控制住,她怎么会在年后病死呢?”

    明夏道:“她是被耽误了,她是在替皇太孙整理遗物时?染的病,但?当时?太医署和尚药局的御医们被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陛下和太子?也因为皇太孙之死震怒,彼时?都无?人顾的上她,她被隔离在承香殿中,未出正月,便病重到药石无?灵了。”

    彼时?为了防范瘟疫蔓延,内宫染病之人多隔离用药,又因所有病患挤在一处,用药也效果?甚微,许多人形同等死,而皇太孙死后整个宫闱动?荡不休,被处死的宫人更是近百,连姜离也不知东宫还死过一个郑文汐。

    她默然片刻,“她死后,她妹妹便得了宠?”

    明夏摇头,“起?初没有,她姐姐病死之后太子?有些忌讳,是从三年前开始,这位郑良媛似开了窍,用了颇多手段勾引太子?,太子?殿下着了道,就此?才对她上了心,去?岁过年之时?,为她请封的良媛之位。”

    承香殿的女眷地位不高,且常年禁足不得外出,若非得了薛兰时?信任,明夏也不会说起?这些旧事,姜离一副听得认真之相,又不禁为薛兰时?担忧,“那她可能动?摇姑姑地位?”

    明夏面上不屑道:“郑氏姐妹出身小官之家,本是绝无?可能的,可偏偏咱们娘娘只有一个郡主,等将来殿下登基,娘娘的处境确不好说,幸而这些年她们也没有子?嗣,若娘娘往后有了小殿下,那便一点儿不必担心了。”

    话说至此?,明夏不禁感激道:“真是幸好姑娘回来了,否则娘娘便要绝望了,姑娘是嫡长?女,到底是不一样,从前娘娘还偶尔召三小姐入宫,可惜三小姐……如?今有姑娘为娘娘排忧解难,娘娘私下里夸了姑娘多回。”

    姜离作感激模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姑姑担着薛氏的尊荣,又与我们隔了重重宫门,我便是想为姑姑分忧,也只有医道上花些功夫。”

    明夏听来更觉姜离贴心,“有姑娘这番话就够了,来日方长?,有姑娘和二公子?在,娘娘也不愁将来孤立无?援了。”-

    从东宫出来已是黄昏时?分。

    怀夕跟在姜离身边道:“做了太子?妃也整日提心吊胆的,可真是不易。”

    姜离道:“薛氏无?兵权,财帛底蕴也不比别家,能给太子?的助力有限,她自是着急,再?加上太子?本就重色,我当年便听闻他的承香殿已经人满为患,可以想见,往后太子?登基,后宫中人比现在只多不少。”

    怀夕纳闷道:“那这么多年了,太子?怎无?别的子?嗣?”

    姜离默了默,“只怕薛兰时?和宁瑶都在防备。”

    饶是怀夕不晓宫廷之事,此?刻也反应过来,半晌咕哝道:“宫里的女子?真是样样都得防备都得争,一不小心连性?命都没了。”

    “是啊,那位郑良媛便是例子?。”姜离脑海中还在回想明夏所言,“当年的瘟疫起?初传染力度颇大,可年后已是寒冬,她竟还染了病——”

    姜离面含疑惑,话音刚落,忽见不远处的朱雀门处行来一队轻骑,打头之人正是几日未见的陆承泽。

    姜离与怀夕让在道旁,但?陆承泽瞧见她二人,还是有些惊喜地勒缰驻马。

    “薛姑娘,你这是入宫授医了?”

    他利落跳下马背,见姜离应是,陆承泽又道:“姑娘如?今盛名在外,连我母亲都知道你授医之事,前两日还在问我,说莫非姑娘要复女子?医官的先例了。”

    姜离莞然道:“那都是永昌一朝之事了,我也并非抱负远大之人。”

    陆承泽笑起?来,“姑娘医者仁心,不求功名利禄,倒是我母亲偏狭了,姑娘这几日若得空,我母亲想请姑娘入府上赏花,好谢姑——”

    “咦,陆都尉怎么还在这里?”

    陆承泽话未说完,身后冷不防地响起?一道惊讶之声,三人转身看去?,便见陆承泽的属下们走过之后,又行来一队拱卫司的人马,当首之人正是宁珏。

    宁珏一袭锦衣高坐马背之上,笑意?明快,眉目锋锐,陆承泽面色微正,还未答话,宁珏偏着身子?看到了姜离,“咦,竟是薛大小姐——”

    宁珏带着十多人马,不好直呼其名,只作一副不算十分熟稔的模样,陆承泽便道:“我与薛姑娘说几句话,宁都尉先回衙门复命便是。”

    宁珏看看姜离,再?看看陆承泽,笑着颔首,“好,那我先走一步。”

    他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带着身后众人轻驰而去?,待他们走远,陆承泽又含笑道:“宁家二公子?你应该认得,前几日到了拱卫司,行事颇有江湖气?,你莫要介怀。”

    陆承泽知道宁、薛两家多有不和,生怕宁珏冒犯,姜离闻言道:“陆公子?不必担心,我也是自江湖而来,不在意?这些小节,至于夫人的好意?,我只怕不能领受,毕竟当日我受了诊金,如?今再?让夫人费心便是我的不是了。”

    姜离拒绝的利落,陆承泽眼底失望一闪而逝,只好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我回去?便与母亲说明。”

    姜离应好,又道天色将晚,遂与陆承泽告辞。

    眼下尚在禁中,陆承泽只目送姜离二人走远了些方才打马回衙门。

    回到拱卫司,陆承泽刚从姚璋的值房出来,便见宁珏靠在不远处的月洞门下,右手随意?地把玩着腰侧的剑穗,见着他,宁珏凑上来道:“陆都尉如?何认得薛大小姐?”

    陆承泽有些莫名,随即道:“她救过我父亲性?命,可算是我陆氏的救命恩人。”

    宁珏轻啧道,“原来如?此?,陆公子?觉得薛大小姐性?情如?何?”

    “薛姑娘医者仁心,自无?二话,怎么?你们府上也想请薛姑娘看诊?”

    宁珏心道他不是想,而是已经请了,面上却?像有些介怀似的,“那不能够,宫里宫外还缺好大夫吗?”

    陆承泽眉头皱了皱,又轻嗤道:“那是自然,宁氏不缺好大夫,薛姑娘也不过是能起?死回生而已。”

    他说着拱了拱手,“还有事,先走一步。”

    陆承泽言毕大步而去?,留下宁珏在旁愣了住,守在一旁的赤霄这时?走上来,嫌弃道:“公子?这是何必?陆老爷虽已致仕,可陆家在长?安也是累世的世族。”

    宁珏轻嘶一声,“你小子?是谁的人?我问问还不成?了,瞧他那副样子?,还‘薛姑娘也不过是能起?死回生而已’,真是显得他父亲得过大病了!”

    宁珏做作地板着脸学陆承泽,赤霄愈发无?语,“外头谁都知道宁氏和薛氏不对付,您适才那话,陆承泽自然以为您不尊重薛姑娘。”

    “我多冤枉啊我……”宁珏有些气?闷,想来想去?,这口?气?难消,待出了拱卫司衙门,脚步一转往大理寺而去?-

    “师兄——”

    裴晏正在看积压的旧案公文,一听这声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很快一道人影冲进来,正是宁珏这位不速之客。

    裴晏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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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抬,宁珏一屁股在书案不远处的敞椅上坐定,又就着案上冷茶喝一口?,自顾自道:“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啊。”

    裴晏还是懒得搭理,宁珏朝窗外看一眼,苦哈哈道:“师兄,我也只能找你吐吐苦水了,你说薛泠怎么刚好就是薛氏的大小姐呢?”

    这话一出,裴晏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宁珏见状只当有了回应,又道:“你不知道,刚才我在禁中遇见薛泠了,结果?,陆承泽那厮正在和薛泠说话,那厮整日板着个脸,见谁都没好颜色,在薛泠面前时?那张脸却?跟开了的喇叭花一样,师兄,我看出来了,那小子?对薛泠没安好心。”

    裴晏正翻案卷的手一顿,压住书页,定定看向宁珏,“怎么说?”

    宁珏道:“他护短啊,我假意?质疑薛泠,他立刻说薛泠能起?死回生,还摆出一副嘲弄我的样子?,我一定没有看错。”

    裴晏剑眉微不可查地皱一下,“陆承泽?”

    宁珏重重点头,“没错,就是他。”

    裴晏默然两息,又垂眸看起?卷宗来,“安没安好心也轮不到你置喙,薛泠也不可能是别家的大小姐,你如?此?气?恼做什么?”

    “我……”宁珏只觉有苦难言,但?见裴晏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得将余下的话咽回去?,“我……我这不是报恩嘛……”

    “那万一陆承泽也是报恩呢?”

    “绝无?可能!”宁珏语气?斩钉截铁,“我太懂了,他休想逃过我的眼睛……”

    见裴晏专心公务不接话,宁珏憋的百爪挠心,“不是,师兄,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我其实……”

    裴晏面无?表情道:“你其实也该多长?进些了,姚璋是陛下亲信,可不会因为你是宁家的二公子?便对你百般担待。”

    宁珏本是来抒发郁闷的,未想到裴晏几句话便教训起?他来,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半点儿倾诉欲望都没了,“师兄你可真是不解风情,我知道我知道,我父亲日日念,阿姐日日念,连你也……”

    “这几日查的如?何了?”

    裴晏不留情地打断他,宁珏深吸口?气?,只好说起?正事来,“抓了一些人,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坊间竟有那般多坑蒙拐骗的神棍,但?审来审去?,既不像沧浪阁,也不像无?量道,都是些江湖骗子?。”

    说着话,他近前看成?摞的卷宗,不由惊道:“这是十年前的案子?了吧,你还真要把所有旧案都核查一遍吗?师兄,不是我说,郡主娘娘竟也不管你,老夫人和国公爷也放纵你,如?今过了年你都二十四?了,你是一点儿也不急。”

    裴晏抬眸瞥他一眼,宁珏往后退两步,赔笑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母亲说的,你也知道,她很关心你的——”

    “让夫人多操心你的事吧。”

    裴晏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宁珏一听这话又苦涩起?来,“可别让母亲操心了,我可不着急,更何况我如?今……哎,我真是命苦,这可如?何是好。”

    宁珏自顾自念经,裴晏左耳进右耳出,只当不明白他的意?思,宁珏憋了半晌,终究不好在此?时?直言,只得先走一步。

    他前脚一走,裴晏直身靠进了椅背之中,“来人——”

    九思快步而入,“公子??”

    “去?查查那陆承泽。”

    九思一愕,“陆承泽?您是说拱卫司那位?小人前次见他和薛姑娘说话,二人似乎很是熟悉,您查他做什么?”

    裴晏眉头大皱,“你怎未早说?”

    九思苦涩道:“您也没问啊,就是拱卫司提走冯筝的那日,陆承泽在门口?遇见了薛姑娘,留下说了好几句话呢,薛姑娘说她帮陆承泽的父亲治过病。”

    见裴晏面色不快,九思不由道:“这位陆公子?年纪轻轻便入了拱卫司,行事也是个正派稳定的,您是在担心什么?”

    “正派?”裴晏冷嗤,“我看他居心不良!”-

    姜离虽未得新消息,但?如?她所料,拱卫司暗查邪道之事,还是在月末不胫而走,只是大部分达官显贵都以为是民间兴起?的邪教触犯天威,尚不知无?量道死灰复燃。

    二十八这日,薛琦自衙门返回,立刻令薛泰与姚氏清查上下,连吉祥与如?意?都被叫去?盘问,折腾半夜,总算肯定了薛氏无?沾染邪道者,薛琦方放了心。

    姜离虽乐见如?此?,却?也忍不住生出隐忧,邪道于长?安作乱,广而告之能令寻常百姓多加防备,少些人受害,可一旦众人皆知,又定会打草惊蛇,若这邪道图谋不小,自能想法子?躲过衙门稽查,而后再?隐匿个三年五载,届时?又不知生出怎样的祸乱。

    薛琦对府里定了心,至二十九这日,便吩咐姚氏打点行装,却?是白鹭山书院竟也请了他前去?清谈论道,薛琦年轻时?也在书院念过两年,虽非荀山先生弟子?,但?为了薛湛,他也得走这一趟。

    姜离得知此?消息,愈发肯定了裴晏说的书院已大不如?前之言。

    薛琦同样是初一日前往书院,三十这天晚上,姚氏在前院设宴,算是为薛琦饯行。

    宴席上,姚氏殷殷道:“老爷这一去?便是三日,见到了湛儿,可千万怜湛儿辛苦,他素来畏怕老爷,若心中紧张太过只怕坏了考试。”

    薛琦饮了两杯汾州佳酿,笑意?满足道:“你何必担心,我此?去?正是要给湛儿撑场面,否则我哪有闲工夫跑去?那里?春试三日,无?人会妨碍他们这些学子?考试,听说老先生请了几位学问名望皆有的大儒,趁此?机会,我正好把湛儿引荐给他们。”

    姚氏听得心满意?足,薛沁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薛湛是她亲哥哥,将来薛湛青云直上,她这个做妹妹的也是与有荣焉。

    姜离坐在左手位上不置可否,薛琦酒过三巡后,一时?念叨薛湛才学过人,一时?又念叨薛兰时?对姜离多有赞扬,面上得色更甚,“想我薛琦,有这样一双儿女,实在是苍天怜我,哦,沁儿也乖巧贴心极了,老天爷待我不薄——”

    薛沁坐在下手位上早已面僵,闻言强自道:“除了父亲,听闻书院还请了不少名门显贵,连定西侯府都接了帖子?,不过定西侯在军中,世子?又伤势未愈,据说是那位二公子?去?,他也是书院的学生。”

    薛琦打了个酒嗝,“沁儿如?何知道?你与那位二公子?相熟?”

    薛沁表情更是难看,“父亲,我——”

    话音刚落,长?禄自院门快步而来,“老爷,姨娘,裴世子?来了——”

    满屋子?人一愣,姚氏迷惑地扫了姜离一眼,又看向薛琦,薛琦眼瞳一瞪道:“莫不是为了书院之事?他明日也将回去?呢,快请——”

    不必长?禄返回,裴晏已入了前院,他着月白锦衣,披玄色银竹纹斗篷,大步而来,英武慑人,薛琦几人起?身相迎,姜离挑了挑眉,跟在几人最后。

    “裴世子?怎么此?时?过来了?”

    薛琦笑容满面,裴晏却?眉眼寒峻,他拱了拱手,目光越过薛氏几人沉沉落在姜离身上,“打扰了,我此?来是想请大小姐随我连夜出城,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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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的老师——”

    姜离听得蹙眉,姚氏与薛沁也很是意?外,薛琦则直接酒醒三分,“世子?的老师?是哪位先生?救人没什么,但?这么晚了还要小女出城只怕不合规矩。”

    裴晏闻言并无?不快,他目光扫过薛琦三人,凝声道:“白鹭山书院出了命案,看来薛大人还不知道。”

    第142章 凭空消失

    “你说什么!出了命案?!”

    薛琦大惊失色, 姚氏也?猝然色变,“世?子,是何人出了事?”

    裴晏道:“书院有一人失踪,且极大可能已经遇害, 但此人并非薛湛, 你们不?必慌乱。”

    裴晏语速疾快, 此言落定?,又看向姜离道:“我说的老师是荀山先生,他因?此事受了惊吓, 旧病复发?,颇为危急,请薛姑娘帮忙走一趟。”

    姜离快步上前,“立刻出发??”

    “立刻出发?。”裴晏点头。

    姜离道:“好, 我去拿药箱,等我片刻。”

    姜离说完便走,裴晏又道:“山上寒凉。”

    “我知道——”

    姜离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眨眼功夫便出了前院。

    这情形分明无需薛琦准许, 薛琦一愕, “泠儿, 你……不?是, 裴世?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失踪的是谁?又为何说有极大可能遇害?意思是人还没死?”

    “失踪之人是吏部侍郎付宗源之子付怀瑾。”裴晏沉声开了口,“其人于今日清晨无故失踪, 书院之人找了整日都未找到下落,但其屋内留有血迹, 因?此怀疑他遭遇戕害,但也?并未发?现?尸首, 话不?能说死。老师本想报官,但付怀瑾身份不?凡,他便命人来请我上山探查,他的病况也?十?分危急。”

    一听死者?不?是薛湛,薛琦三人齐齐松了口气,薛琦道:“竟是付侍郎之子,若只是失踪,那想来还是有希望的,只盼人没出事便好,付侍郎那边可得到消息了?”

    裴晏颔首,“我已派人去传话了,多半今夜也?会?上山。”

    姚氏一听连忙道:“老爷,太可怕了,白鹭山书院管束从来严格,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呢?湛儿会?不?会?有危险?老爷,不?若你也?提前上山吧?”

    薛琦眉头皱起,“这,可这还没准备好——”

    姚氏立刻道:“妾身这就去安排!”

    姚氏说完转身便走,薛琦欲言又止一瞬,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而?半炷香的功夫不?到,姜离带着怀夕快步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柳青辛夷纹锦裙,披着藕荷色兰纹斗篷,怀夕提着医箱,也?多增了件鹅黄短襦。

    “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姜离语声利落,言毕才看向薛琦,“父亲,我先和?世?子上山救人,您慢些来便是。”

    薛琦心?头滋味复杂,可事从紧急,他赶忙道:“你上山之后先看  看你弟弟如何,父亲后一步跟上来——”

    姜离应下,转身便往院门处行。

    待出府门,便见裴晏一行皆是御马,她迅速爬上马车,嘱咐长恭越快越好。

    待队伍走动起来,裴晏至姜离马车一侧,等她掀开帘络,裴晏道:“半个时辰之前,老师的亲信到了我府上——”

    姜离听得认真,便听裴晏继续道:“两日之前,吏部侍郎付宗源之子,十?八岁的付怀瑾因?春试将?近,开始闭门温书,到了今日清晨,交好的同窗们见他一点儿动静也?无,便去叫门让他出来发?散发?散,可没想到叫门半天他也?无半分回应,同窗们意识到不?对劲,便去禀告夫子,夫子怕他在屋内出意外便破门而?入,可进了门,却发?现?他屋内空无一人,窗户也?从内反锁,不?仅人消失了,屋内的地?衣上还有一小片血迹。”

    姜离惊疑道:“真是凭空消失?”

    “书院的屋舍你是知道的,他住在二楼靠近听泉轩的尽头,门是他自己反锁,窗户也?是从内反锁钉死,的确称得上是凭空消失,自破门后,书院上下百人在书院内外找了两三个时辰,却毫无踪迹,所以老师才觉的他可能凶多吉少。”

    裴晏说完,姜离心?中万分古怪,“这也?太过离奇……好好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端消失?地?上的血迹呢?血迹可有发?现??”

    裴晏道:“地?衣上的血迹有滴溅痕迹,但出血量并不?多,像受了某种外伤,只凭出血量判断人应该是安全的,但人如何离开的屋子实在难以解释。”

    听完内情,姜离望着漭漭夜色默然片刻,“不?可能凭空失踪,且书院人多眼杂,他受了伤就更不?可能毫无痕迹离开,多半人还在书院内。”

    此言一出,春夜凉风直令二人背脊生寒,活生生的年轻男子,若还在书院内,怎么可能遍寻不?见?若遍寻不?见,那便只有一个不?妙的理由?了……

    白鹭山在长安西南,从长安城去书院要走三个时辰,此刻已近子时,到书院时多半已是天明时分,待出城上了官道,裴晏令马车减了速,对马车中主仆二人道:“时辰尚早,你们安歇养神。”

    言毕,又叮嘱长恭道:“这两日山上下了大雨,待会?儿上了山路,不?急一时片刻,以安危为要。”

    长恭应是,紧盯着前路半刻不敢放松。

    裴晏带着人马执火把在前,薛氏的马车行在后,一行人到白鹭山下时已是丑时,在官道上还不?觉,待上了山道,不仅山路多有泥泞,连山林间的夜风都多有凉意,姜离禁不?住掀开车帘去看,望着蜿蜒而上的小道晃了晃神。

    白鹭山山势奇峭,书院坐落在半山之上,依山傍水,秀美灵蕴,不?仅风水极佳,更是修身进学之宝地?,沿着山道越往上走,夜风越发?寒冻,林间花木也?从新叶蔓生变作枝芽初发?,只有常绿的松柏幽竹仍是郁郁葱葱。

    姜离靠着车璧养神,直到后半夜才浅寐了片刻,待听见林间飞鸟啾鸣声时,便见天边露出一抹灰蓝,林间晨雾袅袅,而?远处梢头的重重攒尖歇山顶,正是书院所在,她心?神一振,掀开车帘,让满是草木清香的凉风拂在自己面?上。

    “姑娘,快到了吗?”

    怀夕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来,姜离轻“嗯”一声,目不?转睛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书院前门,“看到那攒尖顶高?楼了吗,那是书院藏书楼,马上就到了。”

    时隔七年重回故地?,姜离有片刻怔忪,望着熟悉的门庭楼阙,旧日记忆也?不?由?分说浮上心?头,待马车停稳,她愣了一会?儿才回神。

    待跳下马车,便见裴晏站在阶前等着她,四目相对,二人显然都被往昔时光所扰,姜离定?了定?神,抬步往前门而?去。

    白鹭山书院依山而?建,建筑格局规整森严,前门建于十?级台阶之上,五间硬山,出三山屏墙,前立石狮一对,白墙青瓦,置琉璃沟头滴水及空花屋脊,枋梁绘游龙戏太极,间杂卷草云纹,威仪大方,门额之上,铁画银钩的“白鹭山书院”牌匾为德兴帝于德兴九年所赐,自帝王赐匾额,书院从此名闻天下①。

    大门之后,为五间单檐悬山的二门,中三间开三门,花岗石门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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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辟过道通南北二斋①,二之门后,便是书院最核心?的讲堂与学舍。

    白鹭山书院学风严明,内外守卫森严,如今书院还出了事,上下学子学工更不?敢松懈半分,一行人刚入前门,右侧门房内的门夫便迎了出来。

    门夫认得裴晏,见礼过后,一路小跑着往内传话。不?多时,如今书院的院监方青晔快步走了出来,“鹤臣,有失远迎了——”

    方青晔年过四十?,是山长方伯樘之族侄,他自幼跟随方伯樘进学,少年时便考取了秀才功名,然而?其人承方伯樘之志,无心?入仕,遂未再考,半辈子同留在书院进学传道,在方伯樘年事已高?后任院监多年,掌管书院大小日常事务。

    裴晏拱了拱手,“老师如何了?”

    方青晔这时看到了姜离,一边迷惑一边道:“不?太好,用了药,但到现?在都还未醒过来,鹤臣,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薛中丞府上大小姐,鼎鼎大名的辛夷圣手,我请她来给老师医治,院监速速带路吧,先以老师病情为要。”

    方青晔眼底闪过惊色,立刻抬手,“世?子请,薛姑娘请——”

    跟着方青晔入二门,微明的晨曦中,森严的学斋学舍映入了眼帘。

    正北面?是巍峨的书院大讲堂,也?做礼堂之用,西面?长廊后是整整齐齐的八大间歇山顶重檐学斋,中庭内奇石草木葳蕤,东面?同样前置长廊,长廊雕花白墙之后,是一座联排两层木砖混搭学舍,院舍再往东,是书院饭堂以及学子们沐浴浣衣之地?,饭堂再往东,为书院斋夫与杂工们的住地?,而?夫子们和?山长的住所,则要一路往北行至君子湖畔。

    一行人沿着东长廊快步而?行,透过雕花白墙看向东面?,便见上下学子院舍房门皆是紧闭,待至长廊尽头,则是大讲堂与听泉轩中间的甬道,经甬道往东北方向走,先是夫子们居住的德音楼,再往北行,方为山长的文华阁。

    裴晏几乎每年都会?上山一次,自对路径再熟悉不?过,姜离七年未归,楼舍布局虽无变化,但因?园景不?同,还是有种既熟悉又陌生之感。

    此刻刚过卯时,书院内只有几盏风灯在檐下摇曳,四下杳无人迹。

    刚走到听泉轩,方青晔望着学舍二楼尽头的屋阁檐顶道:“昨日发?现?出事之后书院便已停课,下午派人下山之后,我们又搜了半日,但还是毫无踪迹,房门如今已经上锁,待会?儿再带你去看——”

    裴晏应是,过德音楼后,便到了文华阁之前。

    “牧之,鹤臣来了——”

    文华阁是一座两进小院,上房为方伯樘居所,左右两侧厢房皆为其茶室与书斋,天色微明,屋内尚是一片灯火通明。裴晏与姜离快步入内,便见一位鬓发?灰白的老仆和?一个青衣小童守在方伯樘病榻之前,又有一位年过而?立的白衣男子站在榻尾,屋内药味弥漫,青衣小童眼眶通红。

    “牧之”正是白衣男子之名,他闻声快步而?出,十?分有礼地?对裴晏拱了拱手,“拜见世?子——”

    姜离打眼望去,便见这男子眉目温润,面?如冠玉,却十?分陌生,并非从前在书院的夫子,裴晏点了点头,回身道:“这是薛姑娘,我请来给老师看诊,交给她吧。”

    姜离心?神一定?,立刻近前请脉,便见鹤发?鸡皮的方伯樘面?颊瘦削,只着一件单衣,双眸紧闭躺在榻上,喉间隐有嗬嗬之声。

    一旁老者?和?小童定?定?望着他,眼底忧心?溢于言表。

    老者?忍不?住道:“老太爷近来染过一场风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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