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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听到这个声音,乔棣棠心里的害怕弱了几分。

    “嗯,我不怕。”

    为了将害死罗幕的凶手绳之以法,她什么都不怕。

    二人顺着笑声找去,可那笑声并不是一直都有,隔上一段时间才笑一次。他们摸黑找了几处,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找到了人。

    那院子从外面锁着,里面偶尔传出来瘆人的笑声,还有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顾闲庭看了一眼围墙,再次说道:“乔姑娘,得罪了。”

    乔棣棠这一次做好了准备,提前闭上了眼。

    顾闲庭看了她一眼,搂住她的腰,一个纵身跳到了墙头,又跳进了院子里。

    站稳之后,乔棣棠朝着屋子走去。

    越往那边走,那边铁链的声音越重。

    顾闲庭看出乔棣棠的害怕,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一同往屋子里走去。

    乔棣棠感激地看了顾闲庭一眼,心里也多了些勇气。

    推门而入的瞬间,那个笑声突然又想了起来。离得这般近,那声音似乎能穿透人心,让人胆寒。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女子披头散发,一边笑还一边跳舞,手腕上脚踝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突然,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停止了笑声。

    “谁在那里!”

    顾闲庭正欲开口,乔棣棠抢先说话了。

    “我家夫人让我来给你带句话,六少爷杀了人要偿命,以后怕是不能再来看你了,你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女子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求饶:“姐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害死你的孩子的。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看来这女子的确是孙三姑娘。

    听着孙三姑娘说出口的话,饶是淡定如顾闲庭眼里也忍不住流了出来震惊的神色,他看向乔棣棠。

    孙三姑娘的意思是邹禹琉不是侯夫人的儿子?

    乔棣棠之前便怀疑邹禹琉不是侯夫人的儿子,此刻从孙三姑娘口中说出来她的猜测算是得到了证实。

    根据这女子此刻说的信息,她对这件事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当初你杀了侯夫人的儿子,如今你的儿子替侯夫人所生的儿子去死,一命还一命!”

    女子喃喃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当年不该杀了姐姐的孩子。此事跟我儿子无关,你们可千万别杀我儿子啊。”

    顾闲庭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挪到了孙三姑娘身上。他在刑部多年,对人的情绪十分敏锐。这女子在听到儿子将要替别人死的时候过于平静了。

    甚至……有几分隐隐的兴奋。

    儿子都快死了,她在兴奋什么?

    自从开始调查邹禹奇,永宁侯府的信息便在他的脑海中了。他快速搜寻着关于邹禹琉和邹禹奇的信息。

    侯夫人更喜欢邹禹奇,邹禹奇所有的事情都由邹禹琉背黑锅。

    他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何,今日从这女儿口中得知了答案。

    因为邹禹琉不是侯夫人所出。

    不对,还是不对。

    传闻侯夫人和她的妹妹长相相似,她们二人和同一男子生的儿子长相相似也很正常。可他们二人不是一般的像,第一次见面时他都没能分辨出来。邹禹琉这些年多次替邹禹奇顶罪,也没人发现异常。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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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闲庭看向了不远处的女子。

    孙三姑娘仍在说:“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作孽啊,我作的孽……别伤害我儿子……别伤害我儿子……”

    此时,顾闲庭突然开口了:“阿棠,你为何要骗她。侯夫人怕六少爷反悔,已经让人毒死他了,还伪造成六少爷自尽的假象。”

    乔棣棠愣了一下,不知顾闲庭这是何意,为何突然说这样奇怪的话。

    这时,原本跪在地上的孙三姑娘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她站起身来,哈哈大笑,这一次笑声比之前都要响亮,比之前都要久,像是发自肺腑地痛快地欢笑。

    乔棣棠听着这个笑声很是难受。

    顾闲庭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温热的掌心拂过耳垂,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些不堪的画面。

    这一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

    那边笑声渐渐停止了,孙三姑娘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报应啊,都是报应!孙芯琴,你也有今天!你亲手杀了你的儿子!”

    乔棣棠先是一愣,很快震惊地看向顾闲庭。

    她的意思莫不是邹禹琉其实是侯夫人的儿子,但眼前这个女人假装邹禹琉是自己的儿子?

    顾闲庭似乎看明白了乔棣棠心中所想,对她点了点头。

    乔棣棠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

    这件事反转太多,太离谱了……

    而且,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54章 秘辛(修)

    震惊过后,乔棣棠向孙三姑娘确认信息:“你的意思是六少爷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侯夫人的儿子?”

    孙三姑娘此刻心情不错。

    大仇得报,她正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自然是她的,我可生不出来这种窝囊废。”

    提及邹禹琉孙三姑娘一脸鄙夷,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乔棣棠看向顾闲庭。

    没想到顾闲庭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六少爷不是你生的,你却骗侯夫人说他是你的儿子。”

    孙三姑娘笑着说:“对呀,我骗她的。”

    乔棣棠:“你怎么办到的?”

    这件事肯定很难办,更难的是能让侯夫人相信。

    孙三姑娘喃喃道:“怎么办到的呢……是啊,我怎么办到的呢……”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在了地上,眼神像是看着眼前之物,又似是飘向了远方。

    “那年我与侯爷两情相悦,侯爷已经答应了要娶我。结果二姐姐也看上了侯爷,非要嫁给他。最后在我那已经成了太子侧妃的大姐姐的帮助下,二姐姐伪装成我的模样,爬了侯爷的床,成功嫁入侯府。一家的两个女儿是不可能嫁给同一个男子的。可是怎么办呢,我那时已经怀了侯爷的骨肉。父亲极为震怒,又觉得此事丢脸至极。大姐姐二姐姐本想杀了我,父亲不忍心,他用一顶轿子将我送入了永宁侯府,之后又对外声称我落水溺亡了。从此我便无名无分地入了侯府中。我明明是侯府的小姐,却跌落到泥土里,连个丫鬟都不如。那时我本以为侯爷一心爱慕我,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是不能忍受。后来,二姐姐也有了身孕,我的孩子却没了,我甚至不知是谁害死的我那个孩子。那时我以为是二姐姐,这些年来我想了很多遍,又觉得老夫人、侯爷都有可能。毕竟按照他们的说辞庶子不能生在嫡子前面。”

    孙三姑娘脸上露出来一个讥讽的笑意。

    她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二姐姐的长子出生了。接着,侯府的孩子一个一个出生。过了没几年,我又有了身孕。也不知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二姐姐又有了身孕。大夫说二姐姐怀的是双胎,侯爷很是开心,二姐姐也很开心,大肆宣扬,人尽皆知,京城人人都说是吉兆。侯爷日日去看二姐姐,很少来我房里了……”

    说到这里,孙三姑娘的声音渐渐弱了,声音里满是怅然。

    她抬起手来看了看。

    很多年前这一双手白嫩细腻,柔弱无骨,侯爷最喜欢摩挲她的手。

    如今却骨瘦如柴,指甲里满是污垢。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先一步生产,二姐姐让人给我的孩儿下药,毒死了我的孩子。我抱着被二姐姐毒死的孩儿去了正院,打算找二姐姐算账。没想到当晚二姐姐因为摔了一跤也生产了。正院里乱得很,前线又传来了尉迟将军身死的消息,敌军压境,整个京城人心惶惶……侯爷顾不上府里的事情,被叫去宫里了,府中的下人们乱作一团。看着二姐姐的两个儿子,我本想杀了他们,可我发现我不如二姐姐狠,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可看着怀中已经死去的儿子,若是什么都不做我又不甘心。我突然生出来一个念头……”

    说到此处,孙三姑娘嘴角露出来一个笑容,这笑容似喜非喜,又夹杂着痛苦。

    乔棣棠:“你将自己死去的儿子换成了侯夫人的儿子?”

    孙三姑娘:“对啊!虽不能亲手杀了二姐姐的儿子,但我也要让二姐姐尝一尝这丧子之痛!”

    乔棣棠还是不懂:“侯夫人为何对外宣称六少爷是自己的孩子?”

    孙三姑娘听后笑了,笑容里不乏嘲讽之色。

    “当时都说双生子是吉兆,而恰在那时北慕兵败了不说,主将还死了……这时再传出去侯府的双生子死了一个,你说皇上会怎么想,世人又会如何想呢?”

    乔棣棠:“是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孙三姑娘:“就是我啊,我肯定要传出去。我儿子已经死了,二姐姐也别想好过。我想的是她的双生子一个在我手中,另一个被大家认为是不祥之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可是我没想到侯爷竟然会为了这个名声强行将我的‘孩子’抱走,又把我那死去的孩子扔还给我。”

    孙三姑娘声音里透漏着悲凉和恨意。

    她突然大吼起来:“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也都是假的。男人都是没有心的!”

    铁链也哗哗作响。

    乔棣棠垂眸:“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母亲当初也明白得太晚了。

    好在母亲后来走了出来。

    说着说着孙三姑娘又笑了起来:“虽然这件事跟我想像中不一样,事情的走向却比我想像中还要好。二姐姐知道六少爷是我生的,看他很不顺眼,从小就虐待他,处处打压他。什么好东西都不给他,还将他当成奴才来使唤。七少爷品行不端,坏事做尽,二姐姐就想让六少爷来顶罪。六少爷自然不干。于是二姐姐就告诉他,她不是六少爷的生母,他的生母其实是我,拿我来威胁六少爷。侯爷觉得是我害死了二姐姐的儿子,什么都没问就把我关在了这里,我唯一的儿子又死了,那时我心灰意冷,都不想活了,得知此事又有了生了希望。于是我表面上劝六少爷不要管我,多想想自己,实际上又劝他隐忍下来……就这样,在二姐姐的纵容以及六少爷这个挡箭牌的帮助下,七少爷做的错事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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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已然酿成了大错……如今六少爷为七少爷死了,可真是有意思啊……”

    说到这里,孙三姑娘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乔棣棠。

    “你快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家侯夫人,我已经等不及看她的表情了。啊,不,好姑娘,你还是别说六少爷是她生的了,你就说我有个关于六少爷身世的秘密想告诉她,说完我就死,让她来,让她来,我亲自告诉她,我要看看她的神情。”

    事情已然明了了,他们想知道的事情也已经知道。

    顾闲庭:“好,我们这就回去告诉侯夫人。”

    说罢,他牵起乔棣棠的手,两个人离开了这里。

    等出了院子,回到马车上,乔棣棠感慨:“我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孙三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一个陷入了男人编织的谎言里的可怜人,一个为了男人丢了自己的可怜人。

    顾闲庭:“确实出人意料。”

    他想过邹禹琉心甘情愿为邹禹奇顶罪的多种理由,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乔棣棠:“邹禹琉和邹禹奇长得那么像,侯夫人就不会怀疑吗?”

    这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这二人一看就是双胞胎,她当初并未往这方面去想。

    顾闲庭:“根据孙三姑娘的描述,她与侯夫人长相很相似。而且,双胞胎初看长得一样,若是接触久了就会觉得二人并不像。侯夫人每日都看着两个儿子,想必在他们眼中两个人的长相是不同的。所以反倒是她自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而旁人不知侯府当年的秘辛,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乔棣棠点了点头。当初她也觉得这二人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还被邹禹奇骗了,如今接触多了她也觉得这二人并没有那么像了。

    根据之前的调查,侯夫人很讨厌别人说邹禹琉和邹禹奇长相相似。如此说来,下人为了讨好侯夫人说不定平日里没少说他们二人长得不像的话。

    若是这样的话,侯夫人没怀疑也就合情合理了。

    “此事侯爷也是知晓的,侯夫人不怀疑,侯爷难道也不怀疑吗?”

    顾闲庭沉思片刻,道:“不管他是否曾经怀疑过,于他而言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乔棣棠愣了一下,仔细咀嚼着顾闲庭的话,道:“大人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想来换孩子一事老夫人也是知情人。对侯爷而言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对老夫人而言也都是自己的亲孙子。老夫人又和侯夫人不对付,即便是怀疑什么也不会说出来。此事真正在乎的只有侯夫人和孙三姑娘。

    顾闲庭察觉到乔棣棠的情绪,抬眸看向她。

    乔棣棠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大人,这对你查案子有用吗?”

    顾闲庭:“有用,乔姑娘帮了我大忙,之前许多没想通的地方现在都想通了。”

    乔棣棠:“那就好。”

    顾闲庭:“乔姑娘,顾某心中有一事不明。”

    乔棣棠:“大人但说无妨。”

    顾闲庭:“即便无法证实那名富商是邹禹奇,凭着他犯过的案子也会是死罪,为何你要执着于定此罪。对方毕竟是侯府公子,一着不慎可能乔姑娘也要被牵扯进去。”

    很多人只在乎最后的结局,并不在乎中间的过程如何,死亡的方式如何。

    “我不怕。”乔棣棠坚定地说道。

    即便最后将她牵扯进去她也不怕。

    她顿了顿,又道:“我想让罗幕在地下安息,也不想冤枉一个清白人。”

    闻言,顾闲庭深深地看了乔棣棠一眼。

    孙三姑娘是这个案子的重要人证。

    这一次他们只来了三个人,橙园里又有许多护卫,没办法带走她。回去后顾闲庭立即安排人去橙园接她。

    然而,阿金却空手而归。

    “大人,橙园半夜突然起火了,属下赶到时橙园已经烧没了,孙三姑娘也不见了。”

    顾闲庭皱眉,问:“可有人员伤亡?”

    阿金:“没有。”

    顾闲庭:“继续寻找孙三姑娘。”

    阿金:“是。”

    乔棣棠很快也知道了此事,她再次来到刑部寻找顾闲庭。

    她这次是真的着急了。

    该做的事情她都做了,能找到的证据也全都找了,若是还不能定邹禹奇的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了孙三姑娘作证,邹禹琉会不会还是不肯说实话?”

    那日孙三姑娘说这个秘密时只有他们二人在,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没法说出来当年的事情。

    万一邹禹琉还是替邹禹奇认下杀人一事怎么办?

    看着乔棣棠脸上的焦急,顾闲庭轻声道:“乔姑娘可相信在下?”

    乔棣棠点头:“我自然是信大人的。”

    顾闲庭:“那就回去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等审案那日再来。”

    顾闲庭身上像是有一种身体的力量,这种力量总是能抚平乔棣棠心里的不安和焦躁。

    “好。”

    不远处,阿金跟身边的陈丘小声嘀咕:“大人刚刚是笑了吗?”

    陈丘仔细看着顾闲庭的神情,道:“感觉像是笑了,但仔细看又没笑。”

    阿金:“你何时见过大人对姑娘这般温柔?”

    陈丘:“这倒是不曾。”

    那边,乔棣棠在跟顾闲庭告别:“大人忙吧,我先回去了。”

    顾闲庭一直目送泰平伯府的马车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了刑部。

    随着顾闲庭查出来的证据越来越多,太子那边采取了最后一步计划。

    在案子审理之前,太子身边人偷偷去刑部大牢见了邹禹奇一面。

    原本一直喊冤的邹禹奇突然安静下来。

    三日后,刑部开始审理邹禹奇的案子。

    太子、福王、昭元郡主、永宁侯、永宁侯夫人全都来到了现场。当然,诚王也来了。他早已知晓所有的内幕,但这等热闹他怎能不过来亲自瞧一瞧。

    乔棣棠眼尖地发现永宁侯夫人身边站着的人是被关在橙园的孙三姑娘。孙三姑娘不是不见了么,她怎么会站在侯夫人身边?难不成是侯夫人将她带走了?

    乔棣棠看向顾闲庭,顾闲庭冲着她摇了摇头。

    乔棣棠的目光又看向永宁侯夫人和孙三姑娘,这二人的确长得有几分相像,这些年二人的处境虽不同,但面貌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她们二人并非双生子,人的气质也不同,永宁侯是如何认错的?

    若他那么喜欢孙三姑娘,又为何查也不查直接将她扔到了橙园去?

    关于侵吞赈灾款和修河款之事,证据确凿,邹禹奇辨无可辨,认下了此事。即便他想栽赃到邹禹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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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头上也不行,因为信的笔迹,以及户部的盖章是他亲自盖上的。不过在顾闲庭询问他是否被人指使,他却没有说出来,只说是自己所为,没有人指使他。至于钱财的去向,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在去云城督办一事上,他将邹禹琉扯了出来,说此事是他们兄弟二人联合所为,邹禹琉侵吞了一半。

    邹禹琉本想承认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昭元郡主,他张了张口,又沉默了。

    顾闲庭又问了一遍:“究竟是不是你所为?”

    邹禹琉抿着唇没说话。

    这时,永宁侯夫人轻咳一声,提醒道:“老六,顾大人问你话呢,究竟是不是你干的?若是你干的就大大方方承认。”

    说话时,她的眼神看向了自己身侧的女人,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邹禹琉看了一眼站在侯夫人身侧的人,又看了一眼昭元郡主,闭着眼睛认了。

    至于苏罗幕的死,邹禹奇也推到了邹禹琉身上,邹禹琉也认了。

    永宁侯夫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孙三姑娘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场景,极力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顾闲庭瞥了一眼眼神冒光的孙三姑娘,又看向永宁侯夫人,道:“侯夫人,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何这么像吗?”

    孙三姑娘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刚刚就认出来了,那天去橙园套她话的人就是这个人,还有坐在对面的那个小姑娘。

    那日他们走后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二姐姐身边的人对她可没这么客气,每次都是趾高气昂的,从不把她当人看。等他们走后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六少爷根本就没死。她怕这二人会坏了她的事,趁着侍卫们睡着之际放了一把火趁乱跑了出来。随后她跑到侯府去,假装去探望自己的孩子,故意被二姐姐抓了。毕竟二姐姐若是不抓了她,六少爷怎么能就范呢?

    孙三姑娘想了想,又静下心来。

    他们知道真相又如何,反正又没有证据,她是抵死也不认的,她一定要等六少爷和七少爷都被判刑了再说。

    孙三姑娘抢先道:“他们都是侯夫人生的,自然是像的。”

    顾闲庭:“像到足以以假乱真,即便是相处久了的人都会认错。”

    见顾闲庭要提及陈年旧事,永宁侯夫人脸色很难看,催促道:“顾大人,赶紧结案吧,别再说这些与案情无关的话。”

    她和三妹妹长得像,她们二人所生的儿子长相相似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妻子不了解顾闲庭这个人,永宁侯久居官场可是十分了解。顾闲庭刚刚的那句话绝不是随口一提。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闲庭:“传证人。”

    一个约摸五旬左右的婆子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看着堂上坐着的人,以及一旁带着刀的官爷们,婆子吓得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

    孙三姑娘看着眼前的人脸色大变。

    永宁侯夫人本没在意这个婆子,看了两眼后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太子瞥了一眼堂下的人,问:“顾侍郎,此人与本案有关吗?”

    顾闲庭:“回太子殿下的话,有些关系,尤其是和永宁侯府有着极大的关系。”

    和永宁侯府有些关系……

    永宁侯忍不住皱了皱眉。

    顾闲庭:“堂下何人?”

    翠柳:“奴……奴婢……翠……翠柳。”

    听到这个名字永宁侯夫人终于想起来这是何人了。这个婢女是三妹妹身边的那个,在她生产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她一直是三妹妹得力的丫鬟,三妹妹杀了她儿子的事儿她定也参与其中!她本想找到她来问问当日的情形,可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个奴婢。

    第55章 结案

    永宁侯夫人心底升起来一股怒气,她站起身来骂道:“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你从侯府逃跑后竟然还敢再回京城来!看我一会儿如何收拾你!”

    翠柳吓得哆哆嗦嗦的,身体往后缩了缩,连忙道:“侯夫人饶命,我什么都没做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丧子之痛令永宁侯夫人失去了理智,她咬牙切齿道:“你还不承认!我……”

    永宁侯抬手扯了扯自己夫人:“夫人,先听听顾大人怎么说。”

    永宁侯夫人气得头脑发晕:“还能怎么说,那件事定是这个贱婢和这个贱人一起做的!”

    这就要扯出来当年的秘辛了。

    双生子死了一个,另一个是拿别的儿子冒充的。而之所以冒充就是怕皇上将兵败一事怪罪到自家头上。这事儿若是被人知道了往大了说可是欺君之罪!

    永宁侯脸色严肃,冲着永宁侯夫人摇了摇头。

    永宁侯夫人还想说些什么,看着丈夫的脸色闭上了嘴。

    顾闲庭瞥一眼永宁侯夫人,对翠柳道:“把那日的事情都跟侯夫人说了吧。”

    翠柳:“当年三姑娘生的孩子被人害死了,三姑娘说害死六少爷的人是二姑娘,她抱着自己死去的孩子说要去找二姑娘讨个说法,还要杀了二姑娘的孩子。我看三姑娘好似疯了,六少爷又死了,我们院里没了依靠,我……我……我害怕会被三姑娘牵连也活不长久,见府中大乱,趁乱偷了卖身契逃出了京城……”

    永宁侯夫人怒斥:“你这贱婢胡扯什么,我何时杀了她儿子,她那孽种活得好好的!”

    翠柳这些年一直离开了京城,并不知京城发生的事情,而且她刚刚并没有说孩子是被二姑娘弄死的,不明白为何侯夫人这么生气。她被人抓过来,说要让她将当年发生的事情说一遍。她吓得又哆嗦了一下,道:“六少爷确实死了,我亲眼所见,他脸色都紫了。我也探过他的鼻息。”

    永宁侯夫人张嘴又要骂人,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翠柳走去。

    “你刚刚说什么?六少爷死了?”

    翠柳吓得身子往后仰:“对……对……六……六少爷死了。我……我不知道谁害死的,是三姑娘自己说孩子是您害死的,我没说。”

    那位官爷只说让她说一说当时发生的事情,没说让她来指认侯夫人。她话里也没指认侯夫人啊,侯夫人为何越来越生气了。

    侯夫人不会杀了她灭口吧……

    永宁侯夫人想到了刚刚顾闲庭问她的那句话,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她这两个儿子好像的确长得很像。她原来还当心孩子长大了会不会不太像,他们的谎言要被拆穿。她既希望被拆穿,将不属于自己的儿子扔出去,又害怕被拆穿,落得个不祥的名声。但是这些年来,似乎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们不是双生子。

    永宁侯夫人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全无,嘴唇也哆哆嗦嗦的,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猛地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人,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你这个贱人骗得我好苦,骗得我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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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侯也明白了什么,神色难辨。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些年夫人虐待老六他就很不赞同,可因着老六的娘做过的事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子也是知情者,微微叹气。

    福王和昭元郡主不明所以。六少爷怎么会死呢,他不是好端端在这里吗?

    而邹六少自然也是知情的,他看着面前的两个母亲,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原来他从生下来就是一个笑话,他这辈子就是一个大笑话。

    孙三姑娘在慌乱之余,哈哈大笑起来。

    她终于看到这一幕了。

    亲眼看到这一幕可真是太爽了。

    “二姐姐,你终于知道了,这可太痛快了!想想这些年你对你亲生儿子做的事,后不后悔?刚刚你还逼着自己亲生儿子认下杀人一事,想置他于死地!你猜以后他会不会恨你!哦,不对,他怕是没有以后了,他杀了人,要偿命的!你两个儿子都得死!”

    儿子,娘终于给你报仇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永宁侯夫人又抬手想扇孙三姑娘。

    孙三姑娘这次没任由她打,抬手抡了过来。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得永宁侯夫人眼冒金星。

    “你个毒妇,你当年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这两个儿子却好端端地活着。你早该死了,你去死吧!”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一旁的仆人连忙将孙三姑娘按住了。

    永宁侯夫人站起身来想要再去打孙三姑娘。

    永宁侯脸色难看极了,儿子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结果自己的夫人又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他们侯府的脸都要丢尽了!

    “够了!”

    永宁侯夫人和孙三姑娘都安静下来。

    永宁侯:“此事回府再议,先让顾大人将眼前的案子审理完。”

    永宁侯转身看向顾闲庭:“让顾大人看笑话了,您继续审吧。”

    顾闲庭看向邹禹琉:“邹禹琉,本官再问你一遍,苏罗幕是不是你杀的?”

    邹禹琉似是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来,听到顾闲庭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永宁侯夫人刚刚一直被仇恨蒙蔽了脑子,此刻突然想起来堂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将目光从孙三姑娘挪开,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

    见她如此孙三姑娘心情又好了。

    “二姐姐,如今你已知道了真相,要如何选呢?”

    永宁侯夫人身体顿时僵住了,回头看向了堂下的两个儿子。

    邹禹奇明白了现状,连忙道:“娘,你别听她乱说,我才是你亲生儿子,六哥不是啊。那些事就是六哥做的,与我无关!”

    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件。每次都是邹禹奇犯错,邹禹琉来背黑锅。

    从前永宁侯夫人不知道邹禹琉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每次让他背黑锅她都觉得十分痛快,像是报了自己儿子的仇,可如今她知道了,邹禹琉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永宁侯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看向了两眼无神早已泪流满面的那个儿子,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人也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些年她都干了什么事啊!

    永宁侯已经理清了所有的事情,此刻也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相较于永宁侯夫人和孙三姑娘的不死不休,此事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因为不管邹禹琉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都是他的儿子。

    之前他并不赞同六儿子替七儿子顶罪,但是出于愧疚,也出于七儿子比六儿子更能干也在太子那里更得脸,他默认了此事。

    现在的真相是六儿子和七儿子都是他嫡出的儿子,两个人身份地位一致。

    七儿子为太子做的那些事已经足够他死一次的,即便修河一事他亲自督办,再加上害死苏姑娘也不会影响什么。

    六儿子可是什么事都没做过,没犯过一点罪。

    如果今日六儿子为七儿子顶一部分罪,他将失去两个儿子,若七儿子一人担下,他只会失去一个儿子。太子也已经承诺只要七儿子不将太子供出来,可保他一命。

    该怎么选已经很明了了。

    想清楚这些,永宁侯道:“老六,你跟顾侍郎说实话吧。”

    对于永宁侯的决定乔棣棠一点都不意外。

    京城的男子虚伪至极,越是位高权重的越虚伪。当年他能同时娶了承恩侯府的两位姑娘足以看出他是个怎样的人。他既贪恋孙三姑娘的小意温柔,又想要嫡出姑娘的身份地位。

    邹禹琉轻哼一声,似在嘲讽什么。

    刚刚母亲逼着他认罪时父亲一声没吭,如今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又决定要保他了吗?

    可真是讽刺。

    “人是我杀的,这些事都是我干的。”

    闻言,永宁侯脸色顿时变了。

    顾闲庭:“侵吞修河款导致河水决堤,进而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百姓动乱。若再加上杀人,可是死罪!”

    邹禹琉:“对,都是我干的,将我杀了吧。”

    永宁侯夫人心一颤:“不,不是他干的,不是他干的。”

    孙三姑娘笑着问:“若非六少爷所为,又是谁干的?”

    邹禹奇看出来父亲的态度,连忙道:“不是我,不是我,爹,不是我干的,是六哥!”

    顾闲庭又拿出来一叠证据,让人递到了邹禹奇面前。

    全都是这些年邹禹奇打着邹禹琉名号干的龌龊事。

    昭元郡主原本还有些稀里糊涂,此刻全明白了。

    其实她早就发现邹禹奇和她想像的不一样,可还是一次次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一次次的相信了他。

    前几日他还试图将杀人一事推到自己身上,而自己还答应了他。回想从前的事,她似乎也替他背了不少黑锅。

    父王说的没错,她真的蠢的要命。

    昭元郡主瓮声瓮气道:“父王,女儿错了。”

    福王瞥了一眼女儿的神色,缓缓松了一口气。

    女儿总算是醒悟过来了,看清了邹家那小子的真面目。

    “没事,不管你做再大的错事都有父王给你撑着。”

    昭元郡主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从前做那些事不都是因为知道父王会为她兜底吗?

    她好想扑到父王怀里哭一场。

    不,不是现在,眼下还有一件事等着她去做。

    昭元郡主再看邹禹奇此刻的嘴脸,觉得甚是令人恶心,她抹了一把眼泪,道:“顾侍郎,我可以作证。”

    顾闲庭:“郡主请说。”

    昭元郡主:“去年腊月底,有一位身怀六甲的姑娘来到了听风苑。她怀里抱着一个盒子,说要将邹禹奇救出去。邹禹奇当时在书房,我带着那位苏姑娘过去了。邹禹奇与我解释说这位苏姑娘是邹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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