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欲离开。
顾闲庭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乔棣棠的胳膊十分纤细,顾闲庭一只手就能握的过来,仿佛一用力就能掐断一般。
见乔棣棠蹙起眉头,顾闲庭微微松开了一些,问:“为何要帮我?”
乔棣棠:“我说了,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顾闲庭:“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棣棠认真思索了一下,说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大概是因为……你是个好人吧。”
京城世家子弟多纨绔,顾闲庭和他们不太一样,他更像是浊水中的一股清流,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看着顾闲庭眼底的错愕不解,乔棣棠笑了。
果然,实话没人相信。
说完,乔棣棠拿开顾闲庭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打开房门后,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乔棣棠往东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在三楼各个房间搜人的侍卫立马循着声来到乔棣棠身边。
乔棣棠满身是血,坐在地上,吓得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论护卫们问什么问题她都没能说出来一句囫囵话。直到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直到邹禹琉也来了,蹲下身子耐着心问了她几遍,她才终于抬手颤巍巍指向了西边的方向。
“邹……邹公子,刚……刚刚我在屋里有个黑衣人突然出现了,还想杀我,我吓得不行,跑出来了。”
邹禹琉瞥了一眼乔棣棠,问:“你怎么从他刀下跑出来的?”
乔棣棠:“他受伤了啊,对了,是肚子受伤了,我用腿踢到了他的肚子。”
邹禹琉快速回头看向侍卫,侍卫连忙点头。
“他还在房间里?”
乔棣棠摇头:“我……我不知道……好像还在,又好像跑到西边去了……”
邹禹琉一脸不耐烦:“乔姑娘,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模样和他之前的风流模样全然不同,乔棣棠吓得哆嗦了一下:“我……我……我太害怕了,记不得了。”
邹禹琉站起身来,冲着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侍卫们立马去了西边。
他瞧着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乔棣棠,甚是不耐烦。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泰平伯府的嫡长女,还是福王府看中的人,也不能任由她这般狼狈地离开。
邹禹琉抬眸看向一旁的几个丫鬟,目光落在了一人身上:“茉莉,你带乔姑娘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茉莉:“是,公子。”
听着这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乔棣棠极力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抬头去看。
茉莉上前:“姑娘,我扶您去换衣裳。”
乔棣棠:“多谢。”
茉莉扶着乔棣棠去了一旁的亥厅。
亥厅虽然不似寅厅那般大,但屋里的陈设十分正常,明亮,不似寅厅那般昏暗暧昧。
很快,茉莉从别处拿回来一件衣裳。
见屋内没了旁人,乔棣棠看着面前的人,问:“阿黛,你怎会在此处?”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眼前的丫鬟茉莉眼眸微动。
“来到京城后,姑娘瞧着我笨手笨脚的,将我发卖了,我被主人选到了这里来。”
乔棣棠皱眉。
阿黛是罗幕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丫鬟之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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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稳重细心,怎么可能会被罗幕发卖。即便她做错了事,罗幕再生气也不可能将她发卖。
“你家姑娘呢?”
阿黛垂眸,捧着衣裳的手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口,又快速闭上了,眼神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奴婢不知道,自从被姑娘发卖了,我就不知道姑娘去了哪里。”
乔棣棠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口处,那里隐约有个身影。
“我在云城吃苦多年,今年终于被父亲接回了伯府,我想着罗幕既然也在,正好邀她去府中做客。可惜了,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和罗幕来自云城,关系又极好,邹六少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这件事。她没必要刻意装着不认识阿黛,倒不如承认了,再引着人往别的方向想。
阿黛:“抱歉,乔姑娘,奴婢帮不了你。”
乔棣棠:“罢了,我不问了。把衣裳给我吧。”
阿黛:“奴婢服侍您。”
乔棣棠:“也好。”
换好衣裳,阿黛将乔棣棠换下来的衣裳递给了她。
乔棣棠瞥了阿黛一眼。
她的确有将衣裳拿走的意思,阿黛的这个举动却略显刻意了些。
她抬手接了过来,眼眸微微一动。
阿黛:“乔姑娘,奴婢最后一次见您还是在云城,没想到您如今也来京城了。”
“最后一次”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这话有些奇怪,乔棣棠察觉到外面有人盯着她们,只得说道:“我本也以为自己此生不来京城了,是父亲唤我来的。”
阿黛:“愿您和姑娘一切都好。”
不一会儿,邹禹琉过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乔姑娘,你没事吧?”
乔棣棠:“多谢公子关心,我无碍。”
邹禹琉:“乔姑娘刚刚可有看到那黑衣人的相貌?”
乔棣棠摇头:“不曾,他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只觉得挺高大的,一双眼睛十分骇人,长相应是十分丑陋。”
这倒是和侍卫们说的一致。
乔棣棠:“贼人可抓住了?”
邹禹琉:“乔姑娘放心,已经抓住了,时辰不早了,你兄长正在四处找你,乔姑娘快回去吧。”
乔棣棠一脸惊慌:“啊,兄长找我了,那我得赶紧回去。”
说着,她提着裙子匆匆离去。
邹禹琉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阿黛,道:“你认识乔姑娘?”
阿黛:“认识。乔姑娘家在云城,她与我家姑娘一同长大,两个人关系极好。”
邹禹琉一脸深思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又问:“你可有告诉她你家姑娘在何处?”
阿黛瞳孔微缩,很快恢复如常:“奴婢并不知道姑娘在哪里。”
邹禹琉抬手抚摸着阿黛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嗯,不知道就对了,你乖乖听话,本少爷不会委屈了你的。”
阿黛一脸害羞的神情:“嗯。”
邹禹琉离开后,阿黛眼神黯淡下去。
当初她厚着脸皮爬了公子的床,被姑娘撵了出去,后来被公子安排在这个地方。她原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想藉着生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没想到却入了深渊之中。
是她对不起她们家姑娘。
希望她这个有罪之人能再为姑娘做些什么事吧。
乔棣棠下去时正好看到乔知礼和青儿在楼梯口处和侍卫纠缠。
侍卫一脸杀意,乔知礼却也不惧。
乔棣棠快步走了过去,劝道:“兄长,都是误会。”
这位邹六少与太子关系定然极好,若是兄长因她而得罪了太子就不好了。
乔知礼仔细打量了一眼妹妹,目光一变,问道:“你衣裳怎么换了?”
乔棣棠:“刚刚去三楼时弄脏了衣裳。”
乔知礼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弄脏的,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乔棣棠摇头:“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弄脏的。”
乔知礼目光冰冷地看向侍卫。
乔棣棠主动抬手扯了扯他的胳膊:“兄长,咱们先回去吧,我有些害怕。”
见状,乔知礼没再说什么,他瞪了一眼守在楼梯口的侍卫,带着妹妹离开。
回去的路上,马车上,乔知礼又问了一遍:“刚刚在三楼可有人欺负你?”
乔棣棠:“没有。”
乔知礼:“真没有?”
乔棣棠:“真没有。”
乔知礼:“你怎会去三楼?”
他虽不常来孙记,但也听闻三楼一般人去不了。
乔棣棠撒谎:“刚刚正好没人值守,误打误撞上去了。”
乔知礼并不太了解孙记,又觉得妹妹没必要撒谎,他没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又问:“可是在三楼遇到了什么人?”
他刚刚听着三楼乱糟糟的,似乎有人来来回回快速跑动。
乔棣棠:“没啊。”
乔知礼:“真的没有?”
乔棣棠:“真没有,兄长是不相信我吗?”
乔知礼打量着妹妹的衣裳和情况,见她似乎真的没什么不对之处,这才安心了些。
“嗯,我信你。”
说完,又道:“不过,若有人欺负你,你可以与我说。”
乔棣棠看向乔知礼。
如今的乔知礼还真是像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只是这些年他干什么去了,如今怎么想起来关心她了?
虽然心中百转千回,但乔棣棠什么都没说,笑着应了一声:“好。”
回到府中后,乔知礼又交代了一番,二人这才分开。
回到梧桐院,乔棣棠拿出来藏在袖中的纸条。这是刚刚在换衣裳的时候阿黛悄悄塞给她的。
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听风苑。
第35章 道歉
看着纸条上的这三个字,乔棣棠的手微微颤抖。查了这么久,她终于快要找到罗幕了。
见自家姑娘神情不太对,青儿担心地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乔棣棠的目光从纸条上挪开,看向了青儿:“你猜我今日在三楼遇到谁了?”
青儿能看得出来姑娘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人,但她猜不到那个人会是谁,于是摇了摇头。
乔棣棠:“罗幕身边的阿黛。”
青儿震惊,她着实没想到姑娘竟会遇见她。
“阿黛姐姐竟然在孙记酒楼?苏姑娘是不是也在?”
乔棣棠摇头:“罗幕不在,阿黛给了我一个纸条,想必是罗幕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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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回想刚刚阿黛说过的话。
阿黛最后跟她说的那几句话略显奇怪了些。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云城……最后一次……
乔棣棠眼神微微一变:“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罗幕的地方。”
青儿:“太好了!说不定苏姑娘只是换了个地方住,咱们明日就去寻她。”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乔棣棠有些不习惯,她刚想回答好,又改了主意。
“先不急,先查一查这个听风苑再做决定。”
既然邹禹琉将罗幕的消息藏得那么严,这里面定有什么问题,她绝不能因为莽撞而害了罗幕。
青儿:“好,一切都按照姑娘的想法来办。”
乔棣棠拿起纸条在蜡烛上烧掉了。
青儿提出来自己的疑惑:“阿黛不是苏姑娘最信任的婢女之一么,怎么会和苏姑娘分开?”
乔棣棠看着烧成灰烬的纸条,想到刚刚在寅厅床上看到的熟悉的习惯,嘴角扯了扯。
“怕是她做了一些对不起罗幕的事情。”
那些梅花结,布料,枕巾等等,想必不是罗幕做的,而是阿黛的习惯。
青儿:“姑娘指的是……”
乔棣棠:“若我没猜错,她应该是跟了邹家六公子。”
青儿先是震惊,随后脸上浮现出来愤怒的神情。
“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亏得苏姑娘对她如同亲姐妹一般。”
乔棣棠:“人心易变,谁也无法控制,明日你亲自去查听风苑,我想早日确保罗幕的安全。”
青儿:“是,姑娘。”
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乔棣棠没再做别的事情。沐浴后,她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眼前浮现出许多场景。
永宁侯府,孙记酒楼。
邹六少那一张脸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一般。
有一点她始终没能想明白。
邹六少伪装成富商去欺骗罗幕,她能猜到大概是为什么,可她想不明白的是邹六少为何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邹六少风流的风声在京城人尽皆知,他做过的丑事更是数不胜数,比养外室更过分的事情都有。那么他为何要费尽心力隐瞒这件事?他不过是国子监读书的学生,并未入仕,他又是哪里来的势力抹去自己的行踪,还能照拂苏家的生意。
这几日发生太多事情了,乔棣棠累得不行,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
睡着前,她想到了顾闲庭。
他今晚怎么会一身黑衣去孙记酒楼,他去那里查什么?瞧着邹六少的反应,应该没有抓住他。她瞧着他伤得挺重的,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第二日上午青儿出门去了,墨雨和春红在身边服侍着。
乔棣棠正在看书,春红匆匆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
“姑娘,您不是让我们盯着那边么,奴婢安排在那边的眼线过来回话了。”
乔棣棠放下书,问:“那边又干什么了?”
春红:“二姑娘不知道怎么搭上了郡主,郡主邀请二姑娘去游湖了。”
乔棣棠想起前日在永宁侯府的情形,点了点头:“嗯,意料之中。”
那日在永宁侯府中,乔月楠带着人去寻她的时候昭元郡主也在,后来快要散席时郡主又将乔月楠唤了过去。
春红:“说是言语间听到提及姑娘您了,但没听清是什么事。”
乔棣棠那日也觉得昭元郡主似乎在盯着她看,看来不是她的错觉。看来这二人维系关系的纽带应该是她。只是她自问没什么得罪昭元郡主的地方。而且,泰平伯和唐氏应当不会将要把她送入福王府的事情告诉乔月楠。
又会是什么事呢……
“多给些银子,让她们好好打听打听。”
春红:“是,姑娘。”
后半晌,青儿从外面回来了。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听风苑在京郊的山上,不过,那是昭元郡主的别苑。”
乔棣棠有些诧异:“昭元郡主的?你没打听错?”
她还以为这个别苑是邹禹琉的,没想到竟然是昭元郡主的。
青儿:“一定不会错的。那听风苑十分有名气,是郡主和永宁侯府七少爷定亲后,七少爷送给郡主的聘礼。山上常年有温泉,不少世家贵女被郡主邀请去别苑中泡温泉。前些时候郡主刚刚邀请了一批贵女去那里赏花。听说过些日子是七少爷的生辰,郡主要为他在那里庆生。”
邹七少送给郡主的聘礼……
这还是和邹六少无关啊。
昭元郡主身份地位尊贵,定然不会邀请罗幕,罗幕怎么会去那里呢。
不论如何,她得想个法子去一趟。邹七少的生日宴就是个好机会,她没收到请帖,得打听打听如何能弄一张。
这边乔棣棠正想着如何去听风苑,那边正院来人了。
这次是唐氏亲自过来的。
唐氏来了之后端坐上位上,用眼睛打量着梧桐院里的陈设,笑着说:“你是个讲究的孩子,这里布置得真好。自打你来了府中,府里热闹多了,你父亲也很开心,常常问起你的情况。”
泰平伯当然要开心了,时隔多年,他终于又可以利用女人保住爵位了。从前是母亲,如今是她。
乔棣棠面上没有任何惊喜的神色,淡淡问:“是吗,父亲问我什么?”
唐氏怔了一下,才答:“问你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有没有出门。”
乔棣棠:“哦。”
唐氏本想顺着刚刚的话说下去,没料到乔棣棠反应那般平淡。她抿了一口茶,琢磨了一下,又道:“那日去永宁侯府的事情没提前跟你说是我的不对。我本想着你初来京城,又不喜欢出门,怕你不自在,就没问你。没想到却忽视你了。你父亲已经批评过我了,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闻言,乔棣棠诧异地看向唐氏。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唐氏竟然这般低眉顺眼地跟她道歉。
像唐氏这种人是没有良心的。
所以,她今日定是有目的的。
乔棣棠:“哦。唐夫人道歉的方式也真有趣,随便说说就完了,什么也不用表示。”
她这是在暗示唐氏要给她赔礼。
她对泰平伯府的人没有任何感情,既不会被他们气到,也不会因为他们而开心。对于生意人来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东西才是真的。
唐氏自然也听了出来,她压住了心底的不悦,笑着说:“对,我为你准备了一个金镶玉镯子,匠人还没打完,估摸着下午就能送来了。”
乔棣棠:“嗯,我就不拂夫人的意了。”
唐氏心里在滴血,脸上依旧笑着。
“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收下便是。”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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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棠:“却之不恭。”
唐氏:“上次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刚刚兴王府一送来帖子我立马就来这里见你了。五日后兴王妃邀请各府上的小姑娘去赏花,你打扮得漂亮些。”
乔棣棠看向唐氏。
不仅答应了给她送厚礼,还亲口跟她道歉,当真是稀奇。
她这一双眼睛虽然很漂亮,但却没什么情绪,看得唐氏发毛。
“多谢夫人告知,看我有没有心情吧。”
唐氏:“到时候我来叫你。”
唐氏显然也不想和乔棣棠多处,事情一说完就离开了。
乔棣棠喃喃道:“兴王……”
她记得之前青儿查过,兴王是皇上的堂弟。这样说起来,兴王和福王应该是一辈的。
唐氏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寻她定是有利可图。如今唐氏对她百般容忍,无非就是为了她的婚事,确切说是为了侯府的爵位。
若按照这个思路来看,兴王府的宴席上福王定也会在的。
不过,昭元郡主说不定也在。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靠近郡主,这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去打听打听那日福王和昭元郡主会不会去。”
没过多久青儿就打听出来了,福王几日前便去了寺中,那日不会去的。但是,福王妃和昭元郡主会去。
只要昭元郡主去乔棣棠就准备去。
五日后,乔棣棠早早起床,准备去兴王府赴宴。
青儿一脸不开心地从外面回来了。
乔棣棠:“怎么了?”
青儿:“还不是正院那边。夫人生怕您不去,一大早就让人趴在咱们门外探听消息。”
乔棣棠:“不必生气,给他们个准话,就说我一会儿去兴王府。”
青儿:“奴婢已经说过了,可那些人还是不肯走。”
乔棣棠:“那就不必理会了。”
青儿去一旁拿衣裳了。
这一次她准备的是一件极其普通的衣裳,衫裙披帛全都是蓝色的,上面一点花纹都没有。区别在于裙子的蓝色浅了些,近乎白色,衫的颜色稍微深一些,披帛的蓝色更深一些。
不过整体上看还是浅蓝色的,非常素净淡雅。
“今日怎么不花心思为我打扮了?”乔棣棠问。
青儿:“姑娘的亲事就是夫人和福王妃二人商议的,我怕将姑娘打扮得太美福王妃更喜欢您了。”
闻言,乔棣棠笑了。
青儿:“姑娘,您竟然还笑得出来。那可是王妃娘娘啊,伯爷在她面前都不算什么,咱们更无法反抗她。她若是执意要让您入府,伯爷定会立马送您过去。”
见青儿脸上布满担心,乔棣棠收敛了笑。
“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这件事我已经有主意了。”
青儿顿时安心了。
若是福王在乔棣棠或许没把握能成功,但若只是见福王妃那就容易多了,这门亲事今日便可解决。
第36章 解决
乔棣棠今日虽然没穿百花蝴蝶裙,但今日赏花宴上却有不少贵女穿了。
上次她在永宁侯府穿过之后,吸引了不少贵女的目光,为铺子里招揽了不少生意。
这些贵女们身份尊贵,家世地位相当,时常在同一场合遇到。为了避免尴尬的情形,能为铺子里维持住长久的生意,她特意吩咐绣娘每一件衣裳都要做成颜色、花色、样式不同的。
所以,今日虽然有不少贵女穿着百花蝴蝶裙,但每件都不同。有的以红色为主,有的以白色为主或者其他颜色为主。蝴蝶和百花也在不同的位置上。
贵女们瞧着大家身上不同的百花蝴蝶裙,都挺开心的。
青儿:“还是姑娘聪明,听掌柜的说这次赚了几千两银子。”
乔棣棠:“也多亏了你,我已经吩咐过掌柜的了,让他将这裙子的收益分你两成。”
青儿:“奴婢不要,奴婢整日跟着姑娘,不缺吃不缺穿的,没有花钱的地方。”
乔棣棠:“若你将来出嫁了呢?”
青儿犹豫了一下,道:“奴婢一辈子不嫁人,一直守在姑娘身边。”
乔棣棠笑着说:“随你。若你遇到良人就嫁,遇不到我就养你一辈子。”
闻言,青儿笑容加深:“好,我一辈子陪着姑娘。”
乔棣棠虽然穿得素净,可她那一张脸摆在那里,即便是披着敝衣,不施脂粉素面朝天也不会被人忽视。这一路行来,收获了不少目光。
乔棣棠本想跟唐氏分开,唐氏这次却不像在永宁侯府那般忽视乔棣棠,不带着她去见诸位夫人。她热情地引着乔棣棠去水榭见兴王妃。
乔月楠心里嫉妒死了。
唐氏来不及和女儿多解释,只警告了她几句,带着二人去了水榭。
虽已经快入秋了,天气依然有些炎热。水榭凉快,因此众人几乎都在那里。
通往水榭的路是建在水上的,回廊两侧是各色的花,三三两两的姑娘和夫人在一处说着话。
穿过回廊,她们一行人来到了水榭。
水榭倒是不同于别处的热闹,只有四位夫人。上面坐着两位,左右各坐着一位。
唐氏:“见过王妃娘娘,见过侯夫人。”
乔棣棠和乔月楠在她身后行礼。
唐氏笑着为人介绍:“王妃娘娘,侯夫人,这位是妾身的长女,名唤棣棠,这位是妾身的次女,名唤月楠。”
兴王妃和福王妃的目光都落在了乔棣棠的身上,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满意的神色。
乔月楠越发嫉妒了。
事情进行到这里一切都非常顺利。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乔棣棠冷不丁地出声:“你也配称我为女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就连想让乔棣棠出丑的乔月楠都没料到她会自己暴露自己,在外面这般直白地不给母亲面子。
瞧着两位王妃娘娘以及一旁的夫人们皱起的眉头,她虽然心里很开心,但也为母亲叫屈。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娘?我外祖父可是安顺伯,我娘是他的嫡长女,你自幼长在商贾,你这样的身份能得到我娘的承认是你的福气!”
唐氏自然也看到了在场各位王妃和夫人的表现,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假意训斥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姐姐,你姐姐的确不是我生的,是我逾矩了。”
闻言,乔棣棠笑了。
唐氏还和从前一样,最喜欢装柔弱,明着是在指责自己的亲生女儿,实则是在说她的不是。
不过,她显然忘了今日带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下意识就开始贬低她。
福王妃是个好脾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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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貌普通。她想为丈夫找一个相貌绝佳的贵女为侧妃,当然,这个侧妃品行脾气肯定要好。
唐氏越说她的不是,福王妃就越讨厌她。
乔棣棠眼角瞥到福王妃的眉头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乔棣棠脸色未变,继续开口:“你也配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你问问你娘怀你的时候她是什么身份?我母亲那时仍是泰平伯夫人,你娘连个侍妾都算不上。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身份!”
唐氏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竟低声抽泣起来。
这时,兴王妃气得猛拍一下桌子。
“放肆!”
唐氏心里一喜,有王妃娘娘来收拾这个死丫头再好不过了。
唐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嚷嚷道:“是妾身教女无方。”
乔棣棠和乔月楠也跪下了。
乔棣棠嘴里仍道:“你确实没教好你女儿,让她敢在我面前叫嚣。”
兴王妃越发恼了,直接将茶盏扔到了乔棣棠面前。
唐氏垂着头,脸上的笑止不住。
乔棣棠瞥见福王妃阴沉的脸,心里暗道,稳了。
不过,福王妃身边的那位侯夫人看她的目光怎么这么奇怪?她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劝说,似乎在审视着她。
她连忙垂下头,没再看那位夫人。
福王妃终于开口了,她看向唐氏,问道:“这姑娘平日里也这样说话?”
唐氏垂着头藏起来的笑顿时僵住了,她猛地抬头看向福王妃,瞧着王妃眼中的失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坏事了。
福王妃又问:“你不是说她知书达理,性情温和吗?”
唐氏嗫嚅着:“对对对,平日里她的确……”
乔月楠见两位高高在上的王妃都恼了乔棣棠,生怕母亲又像从前一般为了伯府的颜面忍下来,立即插了一句:“王妃娘娘高见,我这位大姐姐一直这样的。我祖母和父亲请她回府,给她写了几十封信,求了她几个月她才回来。初次见面她……”
唐氏脸色铁青:“闭嘴!”
兴王妃:“让她说。”
乔月楠越发兴奋,继续道:“初次见面她就当众骂了我,祖母让人去请她回府,结果她将全府的人晾了一整日,等到后半晌才回去,让祖母、父亲、母亲等长辈们等着她。后来她回了伯府还骂了我娘,气得我娘心口疼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唐氏心里一凉。
完了,全完了。
她不该为了让女儿在王妃面前露个脸以便找个好夫婿将她带过来的,此时再阻止也没用了。
兴王妃看向乔棣棠,质问:“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乔棣棠坦然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做过啊,谁让她当年干那些寡廉鲜耻的事情,我已经对她很容忍了。”
唐氏没料到乔棣棠会这般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抬眸看向她。
只见乔棣棠神色十分轻松,丝毫没有被王妃权威压迫的害怕,也没有被女儿指责的愤怒。
她甚至轻轻瞥了她一眼,眼里有几分得意。
唐氏心里咯登一下。
回想今日的事情,她突然怀疑乔棣棠会不会是故意的。
乔棣棠虽总是跟她对着干,但平日里最多是无视,不会当众给她难堪。
今日她却突然就发难了,还似乎有些故意闹大。
难道她早已经知道了此事,故意设计圈套引着她去跳?
不,不可能的,她不可能这么聪明的。
尉迟蕴就是个直性子,不可能生出来这种有着七窍玲珑心思的女儿。
兴王妃斥责:“不管从前如何,她如今是你父亲的正室,是你的长辈,你当唤一声母亲。”
乔棣棠轻启朱唇,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她做梦!”
虽然乔棣棠没有对兴王妃不敬,可兴王妃着实被她气到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礼数的姑娘,你给我滚出去!”
乔棣棠一副懵懂的模样,问:“为什么啊,王妃娘娘,我又没说错话。我在府中说这样的话祖母都没说什么,还让她俩给我赔礼道歉了。”
饶是脾气好如福王妃也被气到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不仅不通礼数还一副自己有理的模样。若是这样的人入了他们福王府中,还不知会闹出来什么样的事情。幸好此事尚未定下来,还有反悔的机会。她扶了扶额,抬了抬手,道:“快把她拉出去,别让我再看到她了。”
立即便有婢女将满脸不服的乔棣棠拉了出去。
水榭里闹那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早就听到了,只不过碍于两位王妃的身份,大家不敢靠太近罢了。但究竟发生了何事,大家多少都听清楚了。
看到被撵出来的乔棣棠,大家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说泰平伯府家教不好,说她粗鄙不堪之类的。
青儿满脸担心地上前,快要哭出来了。
“姑娘……”
乔棣棠整理了一下衣裳,抬眸扫视着众人,昂起头来,道:“我又没说错什么,怕什么。”
说着,她大大方方离开了。
水榭里,兴王妃被乔棣棠气得头疼,福王妃被她气得胸口疼。
乔月楠得意极了。自从乔棣棠来到京城她就没过过一日得舒心日子,今日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了。
唐氏看着两位王妃的模样,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乔棣棠说了那些不敬的话之后拍拍屁股离开了。
但今日的事若是传出去了,对他们伯府的名声不利。她看着水榭外,众人看看乔棣棠,又看看水榭里,时不时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婆母和丈夫叮嘱她办的事情没办成不说,反倒是让伯府更加丢脸了。
他们伯府的爵位怕是保不住了……
不知回府之后婆母和丈夫会如何责罚她。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事情全都推到乔棣棠身上,免得婆母和丈夫怪罪她。
唐氏跪在地上磕头请罪:“王妃娘娘,她常年在云城长大,不是我教的,也不是伯府教的。我原以为姐姐是个和善的性子,她教的女儿也不会差,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不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乔月楠很不开心,她真是搞不明白,母亲为何老是为乔棣棠道歉,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乔棣棠啊。
“母亲,不是你的错,是大姐姐自己的问题。”
唐氏刚想要说说女儿,只听兴王妃道:“你这女儿说的倒是对的,不是你的错,是你府中那位大姑娘的问题。”
福王妃叹气。
兴王妃看了一眼福王妃,转而道:“不过,你不该欺瞒大家,应该早些让大家知道她的品行。”
唐氏明白兴王妃话中之意,心里凉透了。
“是,是妾身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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